凡煙小說

第355章鎖文 (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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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對這位成功女性的崇敬多過於親近,如今發現竟然近得如此不可思議。

原以為,世上有一艘“船”,只有她登不上去。

還有一層高興,她覺得自己和廖紅真的是太順了,雖然之前很多年不過郵件往來,但現在想來,正是那一段蟄伏已久的回憶,讓他們從見面開始便毫不陌生,並且迅速進入熱戀期。

前面沈澱的越多,後面糾結的越少。

那一晚,借著酒勁兒,路菲極盡溫柔,想要把前面埋了多年的伏筆,繪成美麗的風景如數還給他,可是又怎麽能夠還得完呢?

兄弟,不用交代了!

這段日子路菲太開心了,她覺得國貿下午茶簡直是意外的福地。不僅小早去過一次和廖紅拉近了關系,自己去一次更是找到了極大的歸屬感。

她想把這種幸運傳遞下去,於是約了李重和高蘭。哥嫂新婚不久親熱膩歪不夠,那他們也沒少替她帶孩子,理應親自表示一下感謝。可是李重接到電話,憂心忡忡地說:“蘭蘭去四川了。”

“她去四川幹嘛?”在路菲的印象裏,高蘭日常接診基本上都在北京,從來沒有出過差。

“你還記得春雨嗎?”

“知道。她不是,要結婚了嗎?”

“沒那麽順,前兩天聽說發病了,貌似還挺嚴重的。蘭蘭是她在國內的主治,說必須過去面診,如果情況實在不好的話,還得送回英國繼續治療……”

“出什麽事兒了?”

“具體我也不太清楚。”

路菲忽然有不好的預感。這兩天忙著給文案做後期,本想趁廖紅出差請哥嫂吃頓飯,結果這個消息直接讓她意識到並沒有問廖紅去哪裏出差,一兩天就回來了好像沒有必要知道。

這會兒才想起問李重:“你們老板去哪出差了?”

被問到頭上不好躲閃,李重支支吾吾地說:“他,他也去四川了。”

“我馬上給他打電話。”

“別別別……”李重連忙阻止,“不說肯定有他的理由,你現在忽然打過去,回頭肯定要質問我。還是等回來再問吧,廖總今晚不就回來了嘛……”

這天是周六,小早也在別墅。廖紅傍晚回來,她剛好吃罷晚飯,興沖沖地跑過去興奮稚氣地說:“廖叔叔,你答應給我的熊貓玩偶帶回來了沒有?”

路菲連忙過去,哄著把她抱開,微笑勸說:“叔叔回來累了,寶貝先自己玩一會兒好不好?”

“沒事,不累。”說著廖紅卸下行李,從外側口袋裏取出一只熊貓玩偶,遞到小早的手裏,小早驚喜地抱著玩偶說聲謝謝,跑開自己玩兒去了。

路菲從廖紅手裏接過行李,又給他拿了一雙拖鞋,隨後進廚房煮好一碗青菜雞蛋面,然後兩人對坐在餐桌旁,廖紅悶頭吃面,她則托腮耐心等待。

眼見這碗面下去了一大半,路菲忍不住問出憋了好久的話:“春雨,是不是出事了?”

廖好對此並不奇怪。回來的路上,李重已經提前報備了這個情況:“老板對不起,我實在瞞不住了。這事兒早晚也是要說,您還是想想怎麽說吧……”

廖紅從不在機場喝酒。這一次他心裏十分煩亂,自打進了貴賓休息室一直要酒,登機前已經有些微醉了,可是想睡一會兒腦子又清醒得很。

幾個月前,夏平執意帶春雨去四川安家,大家以為那是春雨的故鄉,他們都想離開傷心之地重建新的生活。當然,夏平不願讓她去媒體也是一個事實,他不希望春雨為了他刻意模仿另一個人。

臨走之前,廖紅約他又一次喝酒。

這些年,他們雖然做著同一項事業,但卻經常分屬兩地,一個在北方,一個在南方,無意中形成了默契。這一次,他們調換了位置,廖紅留在了北方。還有一個不同,身邊都有了固定的伴侶。

他們為這個改變喝酒。

起初,廖紅不知道該不該替他高興,因為不了解夏平是否情願現在的決定,於是只顧將自己灌醉不計較對方喝了多少。

最後,夏平主動說起了那份代持股權:“兄弟,到底你比我命好。如今我和她說不上話了,不過沒關系,告訴你也是一樣的。如果哪天,我進去了或者掛了,股權將自動轉至她的名下。”

廖紅聽完拍了拍他的肩:“兄弟,不用交代了!短期內不會有這麽一天的,大家好好的比什麽都強!”

夏平苦笑了一下,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撇下繼續喝酒的廖紅獨自離開。廖紅沖他背影喊了一句:“明天我送你……”夏平沒回頭擺了擺手說:“不用了!”堅硬的餘音迅速被酒吧背景音樂淹沒。

他們之間不存在假客氣。廖紅知道他說的是心裏話,不想離別時刻悲悲切切,第二天果真沒有去送。但是不久就得到了他們在四川的消息。

夏平住院了!原因是不明原因的低燒。

起初斷斷續續,燒兩天好一天,後來吃藥也退不下去了一直燒。以為是冬春交替水土不服,然而持續時間太長了,不得不住進了醫院。

這時候的春雨還勉強挺得住。她是下了決心陪伴這個男人的,只要能守在他的身邊,生病根本不算什麽。所以廖紅去探望的時候,她還能將病情描述的事無巨細。直到後面事態發生了巨變。

他不願意碰我

春雨的情況有點覆雜,表面上平靜但是拒絕交流。高蘭來到當地直接去了她的住處,開門的是一個小保姆,廖紅請來的擔心春雨會出事。

因為春雨又開始酗酒了。據說沒日沒夜地喝,偶爾趴著睡一會兒,沒人知道是醉了還是困了。

夏平確診後的第一周,她還撐著一股勁去醫院,回來什麽都不說就玩命地喝酒,後來醫院也不去了,悶頭一個人在家喝誰勸都沒用。

春雨老家早就沒什麽親戚,父母過世後一直跟哥嫂生活。早年大老遠考學到北京,便是不想再看別人的臉色。因此當廖紅問她要不要去哥哥家住段時間,她嘴上不說但使勁搖頭,看上去十分抗拒。

於是廖紅請了一個小保姆,專職負責盯著春雨的一舉一動,有什麽異常情況直接與他連線。

前幾日,小保姆驚慌失措地打來電話,說是春雨喝得不省人事,她一個人完全搞不動,已經打120送急診了,希望他們能派一個人過來幫忙,這才緊急把他和高蘭一起喊到了四川。

醫院洗了胃,第二天就讓接回家了,高蘭趕到的時候,春雨還在昏睡中。她輕手輕腳地示意小保姆忙自己的,把行李擱在門口隨時準備換地方。

剛把手機放成震動,一個電話打了進來。高蘭看了一眼是廖紅,自從和李重結婚沒再單獨見過,這一次大家好像顧不上以前的恩怨了。

“吃飯了嗎?”廖紅關切地問。

“飛機上吃了,不餓……春雨正睡著,等她醒了我就想辦法……”她知道廖紅打電話是急於確認一件事。

“蘭蘭,對不起。應該讓你第一時間探望舅舅的……”

“我們打過電話,他說不想見我。”多少年沒在一座城市生活,好不容易相聚北京,夏平卻有意與高蘭疏離,特別是她嫁給了李重,他更不願意往前湊,生怕夾在中間讓大家難堪。

“他現在心情很糟,這不是他的本意。”廖紅替夏平開解。

“我沒事,叔叔,等忙完了這邊,我立刻就去看他。也辛苦叔叔您了!”高蘭是了解她這個舅舅的,他們之間似乎不需要太多的解釋。

“好,有什麽需要,隨時給叔叔電話。”廖紅也不便多說,高蘭張口閉口喊他叔叔,擺明了刻意保持距離。

掛下電話,高蘭長途勞頓倦意襲來,竟然在沙發上瞇著了。恍惚間,覺得離自己很近的一盞燈被扭亮,她掙紮睜開眼睛,看見春雨披頭散發的,坐在旁邊另一只沙發上,可把她嚇了一跳。

高蘭定了定神說:“春雨,現在好些嗎?”

春雨笑了笑,然後搖搖頭,顯然她對高蘭是不排斥的。當年她男朋友出事,高蘭是替她接診的第一個大夫,她對她有本能的親近。

“真乖!”高蘭適時鼓勵了她,繼而沖廚房的方向喊了一句,“劉姐,剛熬的粥幫我們熱一下哈。”聽見保姆在廚房答應著,她湊近了些坐到春雨身邊,兩個女孩子手拉手互相端詳了半天。

“蘭蘭姐,你怎麽來了?”春雨的音色縹緲,高蘭聽她這意思,應該是對近來發生的事情意識模糊,因而她溫柔笑說:“想你了唄,來四川這麽久,也不給姐姐打電話,近來過得好不好?”

“不好,姐姐!”春雨的回答很幹脆。

高蘭聞言有些意外,於是騰出一只手摟著她的肩,繼續關切地詢問:“哪裏不好?可以跟姐姐說嗎?”

“我那麽愛他,他都不願意碰我!”春雨的一句話輕易道出了謎底。這也正是高蘭此行的首要任務。

廖紅先她一步溝通了夏平的主治醫生。實際情況是,連續數月不明原因的低燒,不得不做一個全面體檢,然而結果是驚人的,時隔六年之後,眾人已經差不多遺忘,只有聽本人卸不下的包袱,此刻變成了壓倒一切的巨石。

夏平確診了!

在廖紅的強硬要求下,醫院又給做了三次覆查,最後的結果都指向同一個目標。待眾人暫時接受現實冷靜下來,醫生提出了一個嚴峻的問題:“病人結婚了沒有?目前是否有固定伴侶?”

是的,他們現在,可以做的唯一有效的事情,就是找出與他接觸過的,有可能染上艾滋的下一個人。

高蘭的鼻子忽然一酸,差點兒端不住職業姿態,但還是努力地穩住了,畢竟春雨也是她的病人。

這時候小保姆正好送粥過來,她端了一碗試試溫度,先放在春雨手上:“乖,吃點兒東西,然後再好好睡一覺,明天我帶你去看他……”

你也患得患失了

伴隨路菲的質詢,廖紅吃面的速度明顯慢下來。他故意小口小口地喝湯,腦子裏做著最後的排序,之前整理的幾個問題,究竟先放哪個出來?

沒等他琢磨清楚,路菲先沈不住氣了:“有件事你從沒問過我,不敢問?還是不想知道?”

“哪件事?”廖紅雙手捧碗表示疑惑,微擡起頭掠過碗邊,輕擦了她的目光,又迅速閃開。

“聖誕節那天晚上,我和他單獨在小別墅……”

廖紅手裏的碗抖了一下。順著傾斜的角度漏下些許湯汁,他趕忙將面碗放回桌上,掩飾著取了餐巾紙,一面擦嘴一面抹桌。這個問題不在他的準備之列,但現在看來似乎殺傷力更大。

見他失態的樣子,路菲撲哧一聲笑了,壞說:“看把你嚇的!你希望那天是怎樣的?”

廖紅卻笑不出來,略帶嚴肅地回說:“鹿鹿,不開玩笑,我只希望你無論做什麽都不後悔……”

路菲意識到玩笑開大了,她是看他從進屋開始就一臉嚴肅,僵硬的表情松弛不下來,與以往的溫婉從容有所不同,於是想要拿一個沖擊力更大的問題,把他從自己的思維中拽出來。

或者潛意識裏,路菲是想讓自己先放松,她也怕從他嘴裏聽見不想聽到的東西。

停頓了片刻。廖紅剛想說話,路菲從桌旁站起,一邊往廚房走,一邊回身對他說:“我調了Irish Coffee……”

“還做那家咖啡?”

“嗯,蠻有意思的。我現在會調好幾種口味了呢。”說話的工夫,她端出來一只白底藍瓷鑲金邊的咖啡壺,還有兩只同款的中號咖啡杯。

手上一高一低,兩杯咖啡相繼斟好。她自己先端起一杯,同時建議廖紅:“趁熱,快嘗嘗看。”廖紅咂了一口,眼睛挑亮一下,讚道:“挺特別的!”

“說實話,我偷拿了你的酒。不知道是這個酒好還是咖啡好,效果就蠻神奇的。心情舒暢的時候,咖啡的一半凸顯出來,心情低落的時候,酒精的一半發揮作用,還能自動調節呢……”

不知道是受了這話的影響,還是在機場已經喝了些酒的緣故。一杯咖啡下肚,廖紅覺得有些暈眩。

他隔著桌子拉住路菲的手。另一只手則撐住了額頭。路菲瞬間明白有些話他真的很難說出口。於是用另一只手,扣在他握自己的那只手上,體貼地望著他說:“你累了,今天早些休息吧……”

“鹿鹿,那晚你們怎麽了?”

“啊……”路菲沒想到他真的往心裏去,這不似廖紅以往的性格。但又簡單的認為,大概就是妒忌吧。

看他一臉疲憊的樣子,輕巧地逗他說:“什麽時候廖總你也變得患得患失了?”

廖紅聽罷,猛地擡頭盯住她的眼睛,十分認真地再一次確認:“那天晚上,你們怎麽了?”

這下輪到路菲嚇著了。

她以為,廖紅知道她和夏平所有的過去,包括分開的原因,這些應該不能稱為障礙。雖然這個話題是自己挑起來的,可她期待中仍是對方寬容大度的樣子。沒想到反被咬得死死的。

如果是平時,這種情況她可能會冷處理,可是今天廖紅尤其較真,甚至有些驚慌失措。她便不忍心了。

路菲緩了緩神,努力保持冷靜,一字一句地告訴他:“我們沒有什麽,只是坦誠地聊了聊……”

廖紅幾不可察地松了口氣,支著額頭的手卸下來,把路菲的兩只手一起攥住。他對剛才的激動略覺愧疚,轉個話題說:“鹿鹿,春雨病了。”

“我知道。聽說蘭蘭去看了,什麽情況?嚴重嗎?怎麽引起的?和他有關嗎?”一連串的問題。

“沒有。”廖紅撒謊了,“可能不太適應吧。”

“回老家,怎會不適應?”

“看來春雨比我重要。我病了你沒發現?”

“病了?哪裏不舒服?”說著,路菲把手抽出來,放在他的額頭上試一下,瞬間又被他攥了回來。

“哪哪都不舒服。全是被你咖啡鬧的,現在酒精這半起作用了。你說可怎麽辦?要不要替我治治?”

路菲聽完彎著嘴角憋笑,想起最開始在這間屋子裏,他們的第一次就是從讓他替自己治病開始的。

路菲對於今天挑起了一個敏感的話題感到愧疚,廖紅對於暫時向她隱瞞了夏平的病情也有些內疚。他們忽然都覺得與眼前這個人好端端地手拉手坐在這裏,歲月靜好的模樣實在太不容易了。

他們從彼此相惜的目光裏隱約看到了漸漸浮起的火苗。於是又忍耐一會兒,等小早徹底睡下之後,便一頭紮進臥室裏。廖紅感覺自己像瘋了一樣。

連日的疲憊和壓抑,此時全部轉化成了無邊的力氣。他想掌握溫柔的尺度,卻是總也掌握不好。

路菲臉上時有疼痛的表情,他只能隨著表情的濃淡勉強手下留情。幸好每一次痛苦過後,他都能看到在她的臉上,浮起一層桃粉色的霧氣。

我們都需要治愈

春雨受過前男友的刺激,得知夏平確診後活不過兩三年,她的應激反應呆滯頹廢的嚇人。有高蘭寸步不離地守著,她總算可以少喝點酒,偶爾還能吃一些東西,離開了人什麽樣不好說。

“不該讓她知道實情!”高蘭最早這樣跟廖紅講。

“誰也不知道是這個情況,已經過去六年了……”

的確,他們以為曾經的過失早已被歲月的橡皮擦抹掉了痕跡,可生活畢竟不是一張白紙。過往的經歷都是有記憶的,有的愉悅有的恐怖而已。

高蘭帶春雨去過一次醫院,之後也不敢再帶她去了。夏平幾乎沒有力氣和她們說話。看見春雨坐在一邊,淚水漣漣的,使不上勁兒更著急。

有一次憋住了氣,幹咳的止不住,護士都搬來了呼吸機。春雨見狀立刻就要往上撲,混亂中打掉了輸液的針頭。懸掛的針頭在空中四散飛舞,手疾眼快的醫生趕緊將她推到一邊。

事後醫生向他們鄭重地提出:“這樣容易激動的家屬,最好不要帶到病房來了。幹擾病人情緒是一個方面,如果出現新增感染病例更不好辦。”

為了春雨的事情,高蘭和廖紅再一次坐下來。

“我舅舅現在這狀態,是不可能管春雨了。”高蘭接觸不少病人,罕見有人在自己病入膏肓的時候,還能顧及他人命運走向,心理的生理的都一樣。

“這種情況醫學上怎麽處理?”

“轉移視線!”

“短期內找不到替代的人呢……”

“不一定是人,可以是具體事情。”

“你看春雨這狀態,能幹什麽事情呢?”

“我舅帶春雨來這裏做什麽?”

這句問到了點子上。

來四川之前,夏平把在北京的想入酒吧關了。懂他的人都明白,他想連根拔除的不止一家店。

這家分店當初在集團評估時並沒有通過,理由是相比三裏屯和後海一帶缺乏集群效應,所以是他動用了私房錢,一己執念擅自盤下的獨立於集團業務的個人資產。賣掉這家店的時候遇到同樣的問題,因為地價太高了極難脫手。

最終接盤的是廖紅。辦交割手續的時候他也問了高蘭這個問題:“可以告訴我了嗎,好端端的你帶春雨回四川做什麽啊?”

“反正不做媒體。”

“人家自己喜歡,你憑什麽攔著?”

“我知道她為什麽喜歡,如果有一天我死了,她怕是支撐不了這個決定,早晚還會垮掉的。”

“所以呢?”廖紅氣他的自以為是。

“春雨的夢想是音樂,而我們都需要被治愈。”

被高蘭如此一問,廖紅一下想起來了,恍然說:“他們在川西捐助了幾所學校……”

第二天,廖紅醒來的時候,路菲不在身邊,他仍能感覺到疲憊。肢體的記憶裏,他被一股莫名力量裹卷著,昨晚不知不覺跨過了許多極限。

陽光烤過的炙熱讓面部有些痛楚,他下意識地一只手擋住眼睛,待到慢慢適應了才翻身坐起。此刻,陽光透過窗簾,正灑入一室暖黃。

昨晚太熱烈了,他沒有留意這間屋子的變化,眼下發現,原本泰坦尼克的印記都被抹去,整間臥室從家具到陳設,一律換成恬素的簡歐風格。

“醒了?還以為能再睡一會兒。”發楞的功夫,路菲推門進來,手上端了一杯水。見他醒了直接遞到手裏。

廖紅接過來,喝一口放在床頭,回來摸了摸她的臉。這一張清澈的面孔,在正午陽光的映襯下,猶如一滴飽脹的露水,像捧在手心裏的感覺。

見他這般動情,路菲乖巧湊過來,依偎在他的胸前,順勢抱住了他的腰,一動不動地讓他摟著。

“小早呢?”廖紅的下巴抵著路菲淡香的頭發。

“早上被她舅舅接走了。”

“李重來過了……”

“嗯,他擔心蘭蘭。知道你昨晚回來了,不敢給你這老板打電話,特意跑過來問我什麽情況。”

知道別墅裏再沒別人。廖紅愈加放肆地摟著路菲舍不得放開手。

“我去盛碗雞湯吧,看你昨天那麽累,早上特意熬的。”路菲話語間帶了幾分戲謔的調皮。

“不許走……”廖紅索性一個吻上來,把她的嘴徹底堵住。路菲微掙了一下,說不出話又躲不掉的,便癱在懷裏任他親,最後真的走不動了。

廖紅的意識回來了,他終於可以清醒地疼愛這個女人。他覺得很有必要彌補昨晚的粗魯。

路菲早上剛洗過澡,真絲睡衣攜著溫熱,象征性的幾粒紐扣,三下五除二即被拿下,整個過程不長,呼吸卻是越來越急促。

可能因為看得清楚,她的羞澀已然漲滿了臉,這般情態更讓人欲罷不能。也是因為看得清楚,廖紅更知哪一處著力準確,但依舊多餘地問她:“疼嗎?”

舍不得……

每天被纏著不放的日子,路菲先受不了了。將近兩周了廖紅也不去上班,確切地說把辦公地點挪到了別墅。不得不耳提面命的他會喊李重過來,自己則守在這裏寸步不離的。

有一次,路菲好容易從他滾燙的懷裏掙脫出來,撥弄著亂發嬌羞地捶打他的肩說:“是不是吃藥了呀?”

廖紅也不躲閃,憨壞的語氣:“是啊,你不就是我的藥!”路菲再想說點兒什麽,便是被他用各種方法堵住嘴,在登頂的路上失去反抗的意識。

自己創業的人最害怕頹靡,日常時間管理全靠意志力。這樣子被他終日困在臥室,唯一解脫的借口就是約了人出去談事情。

時裝周接近尾聲,Tracy Wang利用自己的人脈,帶路菲在圈子裏走一圈,又接了幾單零散業務足夠吃下半年了。

回來,她就盡量挑正事說:“你表妹相當給力哦,把幾個在北京開店的設計師小姐妹介紹給我,幫她們專賣店引薦咖啡供應商。新客戶開發了,原有客戶也拓展了,一舉兩得呢。改天請她吃飯吧。史密斯也來了,咱們一起聚聚……”

“好啊,嘗嘗這黑魚湯,特意給你煲的,放了枸杞山藥,補氣血的……”簡單的迎合之後又回主旋律上。

路菲放下筷子,疑惑歪頭看著他,壞笑送來卻不敢說破。結果仍然是八九點鐘,就被他用什麽新款香型的洗發水沐浴露之類的玩意兒誆進了浴室。

最近廖紅總是趁路菲晚飯後看電視吃水果的時間,悄悄地把泡泡浴就預備好了。水溫和香型一律都恰到好處,路菲感覺自己過得像娘娘似的。

有時還沒走出浴室,就被他迫不及待地全數占有,然後隨性輾轉別處,身後留下滿屋的馨香……

這間別墅獲得了前所未有的開掘,客廳、廚房,甚至書房,都曾被他們設計過不同的情景。路菲心中雖有疑惑卻也鬼使神差地樂於配合,每每理智被情感淹沒,迷蒙地喊著“哥哥……”求饒。

說來神奇,前面40年廖紅孑然一身習慣了,剛剛解鎖這個新技能,便被他玩出至高境界。尤其這兩個星期,路菲重新認識了不一樣的他,更加理解只有意願達到的領地才可無師自通。

這一晚,路菲被鼓動到一定程度,完全順從意識占領了上方。被動享受了這麽久,忽然很想主動做些什麽。最後關頭俯下身去,還未觸及滾燙,便被一股力氣鉗制住,不讓她繼續向前。

路菲怔了一下,還想接著試探,被他用更大的力氣制止。而後兩人僵持了一秒,廖紅不再遲疑將她拉入懷中,加倍的熱烈覆蓋了前一秒的尷尬。

這也讓她很快放棄了執念,安心地變回一只貪吃的小鹿。她挺身吻住了他,好似為了彌補之前的撲空,又好似為了此刻更深的填滿。

事後,他們抱了很久。廖紅好像快要睡著的時候,路菲忽然柔聲地質問:“剛剛為什麽不允許我……”廖紅聽了,側過身來,吻了她的頭發和眉間,“舍不得……”說完,真的睡著了。

明明看廖紅先睡的,而後變成路菲沒了覺知。半夜裏她感覺有點冷,醒來發現窗戶開著一道縫,夜風刮進來降低了室溫。她趕忙瑟縮地將窗戶關緊,又見廖紅此刻不在臥室,想必渴了出去喝東西,於是披了衣服去客廳找他。

路過書房,廖紅就在裏面坐著,門沒關僅開一盞暖黃的臺燈。路菲怕嚇著她,在外面小聲輕咳兩下。

廖紅還是被驚到了,但很快平靜下來,招手讓她進來,指指自己的腿讓她坐上,如此好抱著取暖。路菲乖巧坐過來,自然地圈住他的脖頸,見他難得的表情冷肅,溫柔地說:“怎麽了?”

“鹿鹿,明天我要去四川……”

“不是五月份嗎?怎麽忽然提前了?”

“嗯。有些事情很著急。必須我親自去辦。”

“好啊,我跟你一起……”路菲說得輕松愉悅不假思索,甚至有點為自己的決定感到得意。

廖紅完全沒想到她這麽說,把她圈著脖頸的手拉開,扯後一點端詳她的臉,略顯驚訝地問:“為什麽這樣想?”

“舍不得唄……”她把相擁而眠時廖紅說的那句話,放在這個場景下還給了他,然後又被自己的機智逗笑了。

“乖,別鬧!”

“這有什麽,不是很正常嗎?我一個自由職業者,最大的便利就是,可以跟著心愛的人天涯海角!”

“完美”錯過

前兩天跟Tracy Wong一行喝酒,史密斯酒後狂言,說是過兩天要去四川看美女,路菲瞪了他一眼,故作嗔怪地說:“我可替我姐看著你呢哈……”

史密斯自知失言,飛快地用手捂了一下嘴巴。Tracy Wong也瞟了他一眼,什麽都沒說只和路菲幹了杯。正是從這段小插曲,路菲才知道,這屆時裝周設立了四川分會場的事情。

不曉得廖紅在四川的業務是否與此有交集,但那時她已經在暗自盤算,五月份的差要跟他一起去。

挨到吃早飯,廖紅再次向她確認這個想法。

他以為她是一時興起,沒想到路菲相當篤定:“當然真的,但不是為了你,我去探望春雨,順便看看蘭蘭。好歹也是我嫂子吶,把我哥一人晾在北京孤苦伶仃的,倒要看看那邊什麽情形?”

明說了不是為他去的,廖紅就不知道怎麽拒絕了,嘴角上揚敦促她:“乖,喝點兒粥吧……”

“你幾點出發?”路菲緊追不舍。

“下午四點。”

“那正好,還來得及訂票。”說著她猛扒了兩口粥,差不多見底兒了,立即打電話到航空公司。

放下電話之後,她臉色略苦告知廖紅:“沒有商務艙了,訂了經濟艙。三個小時不能陪你,不要太想我哦。”

廖紅腦子裏飛快地盤算著,到了四川之後如何應對?聽她這樣講,直接阻止說:“長途飛行,經濟艙太辛苦,還是不要折騰這趟吧。”

“那怎麽行?”路菲聞言又坐回餐桌旁,接著吃桌上的幾樣小菜,“我還有東西要給春雨呢……”

“什麽東西?我轉交行嗎?”

“錢,很多很多錢,交給別人不放心噠……”說著她微擡嬌俏的眼睛,偷瞄了廖紅一眼,倏爾竊笑,“逗你玩兒的,不是不放心,只不過我的誠意要親自傳達。”

事已至此她告訴廖紅,前陣子趁他出差的時候,她把夏平留下的那輛路虎賣了,九成新的車身,加上節制的裏程,到手50萬出頭。

“他們剛去那邊安家,春雨現在又生病了。我幫不上什麽忙,只能做些力所能及……”路菲語調很輕。

廖紅隔著餐桌揉了揉她的頭發,柔聲說:“我知道,快點吃吧,吃完收拾一下行李,我還有幾個電話要打,然後讓李重來接,咱們下午兩點出發……”他不再抗拒與她同行,還報備了詳細行程。

電話沒一個是為工作的。有些底線廖紅咬定不能突破,路菲不可以見夏平,甚至不可以見春雨。不見夏平容易,不見春雨就只能安排完美錯過。

春雨的狀況越來越不樂觀,前一陣鬧自殺被攔下,現在24小時看護寸步不離人。他們不得不跟夏平說明這個情況,因為只有他最了解春雨。

所幸,他指了一個方向。他們在川西小鎮資助了一間名叫“泰然”的小學。裏面有個小女娃和春雨身世很像。倆人一見如故,而後一直書信往來。可以說除了夏平,春雨最惦記的就是這個女娃。

於是他們商量決定,把春雨轉至川西小鎮療養。

一來一走,剛好錯過。

“哎呀,就差一點太可惜了。我可不可以去川西小鎮看春雨啊?”路菲快哭了。

廖紅摟著她的肩,摁坐在一張軟椅上,理智勸她:“鹿鹿,忘了你只能待兩天嗎?”

“對呀,兩天啊,時間完全來得及。“

“可是明天,我還安排了一件更重要的事。”

“更重要?”

“嗯……”廖紅將她散落在腮邊的頭發別回耳後,繼續溫柔地說,“還記得嗎?我答應過你,如果小早叫我爸爸,我再向你正式求婚?”

“記得啊,你的意思是……”路菲不解。

“明天我帶你去一個地方,那是我送給小早的,當然也是送給你的。那裏對我們很重要,我計劃了很久,本來想悄悄地送給你們。可是既然你來了,親眼見證就是最好的安排……”

路菲微笑點頭,仍然惦記此行要緊的事情:“那我怎麽把錢給春雨呢?你不會想讓我見他吧?”語氣中著重了“他”。

“如果你想見他……”廖紅說的一字一頓。

“好了啦,我沒有要見他。”路菲馬上哄他。

“如果你放心,我可以轉交的。”

“嗯,放心……”說完路菲靠上他的肩,撒嬌地說,“現在覺得有點兒累呢。”

“你先睡一會兒,我在樓下定了自助,晚上不能陪你了,自己去吃飯好不好?乖,等我回來。”

一說“等他回來“,路菲就聯想別的,嬌憨捶他一下不敢亂講:“行行行,你去忙吧,本來你就是來工作的。我自己吃飯沒問題……”

“我不想見她!”

路菲只能在四川待兩天,這是出發前倉促達成的協議。夜長夢多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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