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5章鎖文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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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側面。”

“難道不是最值得記住的側面……”

“不錯。但故事當中,還有很多魂牽夢縈的東西,它們在船體沈沒前,曾有多麽熠熠閃光,之後就有多少割舍不下……帶著一個側面,只有傷心的記憶,擁有了全部,記憶才會完整。”

她貌似把話題繞開很遠,實際上盤旋一周落回原地。有些答案,希望對方能夠自己讀出來。

奇怪的司機

兩個準備徹夜長聊的女人,其中一個終究還是爽約了,然而爽約的一方,並不是心情糟糕的路菲。

泰坦尼克主題曲才循環播放了三遍,TracyWang就把自己灌醉了。至少看上去喝醉了。

她踉踉蹌蹌站起來。一起回國的小助理連忙上前扶住了。路菲拎著兩人的包,陪同一直送入車內。

車子發動前,她把“海洋之心”摘下來。TracyWang並沒有伸手去接。

“這樣貴重的物品,放我這裏不合適的……”

“說過了,現在是你的。”

“不行。在我知道一個可信的理由之前,絕對不可能收的。我知道,它對你來說意義非凡。”

“你肯保管一下,就是它的意義……”

說罷,TracyWang扶了一下額頭,顯得醉意很深的樣子,隨即吩咐助理啟程離開。連像樣的告別也沒有,把路菲一個人留在了原地。

酒吧門口的泊車小哥特別有意思。他見路菲一個人站在路邊,打開手機準備叫車,走過來笑著對她說:“進去等吧,我來幫您叫車。您這穿的也太漂亮了,站在這兒實在不安全……”

路菲不由側頭看了他一眼,小夥子個頭高高,長得也挺樸實,並不讓人反感。於是也笑了一下說:“那行吧,麻煩你了!”

不一會兒,小夥子把車叫到了。那是一輛紅色的路虎。印象中,幾乎不可能有人拿路虎當專車,而且這一輛,居然跟路菲的座駕是同款。

上車前,本能地掃了一眼車牌,確定不是自己那輛。她搖搖頭覺得有趣,這個世界真是不可思議。

由於車型雷同的原因,上車後路菲從後排位置,側面打量了一下司機。只見他帽檐壓得很低,車內光線又比較昏暗,後視鏡裏也看不清楚正臉。

她壓不住好奇閑扯了一句:“這種車型當專車,收費不便宜吧?有人願意租嗎?能掙到錢嗎?”

“哦,您誤會了,這輛不是專車,是這間酒吧專門接送客人的車……”對方的音色低沈富有磁性。

“原來這樣,辛苦您了!”路菲心想,難怪自己叫車,附近顯示一輛都沒有,小夥子沒一會兒就能叫到呢。當然這也讓她覺得更加安心了。

“今天是你們慶功的日子吧,我看您在臺上發言的時候還挺興奮的,後來出去了一會兒怎麽心情突然就不好了?”

車子開出去一段路程,司機忽然主動搭腔,一句看似體貼的關心,卻帶出了路菲的警惕性。

“怎麽,司機不跟車在一起,可以隨意入場消費嗎?你們酒吧的管理這樣松垮?”

“您說對了,我們老板特別人性,不需要接送客人的時候,我們就是店內的一員,人手不夠隨時幫忙。他說為這裏工作,不能不了解這裏的氛圍,不然客人也會感覺很沈悶的。”

“哪裏是人性,分明是任性!“路菲覺得自己大驚小怪了,為松綁警惕,她舒緩了語氣。

“哈哈哈哈,您這樣理解也可以……”

路菲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對方也就沒再繼續追問。但有些事確實是她一直在糾結的。

回過神來的時候,車子已經快駛到廣媒大學門口了。她恍惚了一下,記得自己沒有告訴對方目的地。當時對方沒問她,竟然自己也忽略了。

學校不讓開車進去,於是他們停在了門口。她以為司機會禮貌性質地送一下,結果人家根本沒下車。到了她也沒看清這個人的長相。

回到宿舍洗了澡,乏意襲來,尚無困意。她預感今晚的睡眠,恐怕要貢獻給“海洋之心”了。

為什麽說,只有她肯保管一下,才是這只項鏈的意義?所有傳聞均在指向,它分明是別人的愛情信物。

質感自不必說,但這只項鏈的分量,著實在她的意料之外。這個分量,不是精神層面的價值,而是物質層面的重量。因為戴在脖子上真的很沈。

路菲甚至驚訝,這樣沈甸甸的墜子,掛在一根超細的鏈子上,那種搖搖欲墜的危機感,千鈞一發的緊迫感,與愛情的本質有著某種神性的相通。

她仰面躺在床上,伸長了手臂高舉著鏈子,任它在重力作用下,自然下垂輕微搖擺,形成優美的弧度。

盯著盯著她忽然發現,在心形墜子的底端,有一個幾乎看不出來的凸起,表面上像是用於裝飾的小鉆。

因為與別處的鑲鉆,體積大小明顯不同,路菲的目光停留了片刻,發現它的形狀也格外不同。

煙花綻放的一瞬

接完路菲劈頭蓋臉的電話,李重又和高蘭纏綿兩日便趕緊回國了。這晚自告奮勇來酒吧接她,活動結束後送回宿舍,被老板親自喊了停。

老板雖沒有下車,目光卻一直尾隨。

眼見路菲纖瘦的背影,漸漸消失在校園深處,他沒有立刻把車子開走,而是靠在路邊,吸了一支煙。

李重的心思怎麽能和他比?

說到底,李重是她的哥哥,天塹不可逾越。一旦有了深刻交往的女人,路菲也就拋到一邊了。

而他自己呢,對眼前這個女人,未敢親近始終掛念。算起來已經暗戀了五年。

他一定要親自送她,因為不放心。

他害怕路菲忍不住好奇,在車上就摸索出了“海洋之心”的小機關,他擔心她看到裏面的東西之後,絕望到無處求援。

可他這會兒更擔心的是,路菲獨自在宿舍裏,如果此時發現秘密,會不會一個人偷偷地胡思亂想。

墜子底部的小鉆,果然引起了路菲的關註。

“海洋之心”的周邊鑲鉆,是由方形和橢圓形拼湊的。唯有這一枚袖珍的鉆石,與墜子一樣呈現心形。

她一下子從躺著的姿勢坐起來,將項鏈的底部當做正面,翻過來仔細地端詳。她發現小鉆貌似是固定不動的,其實比其他部位的鑲嵌都要略微松弛。

她猶豫著地撥弄了一下,稍微用力居然可以將其變換角度,至少說明它是活動的。剩下的就是直覺的指引,她又試探著多使了那麽一點力道。

小鉆從順著墜子的方向,徑直抵達十字交叉的位置,而後形成了一道細小的裂縫,整枚墜子順著這個裂縫,竟然像盒子一樣被掀開了。

雖然她知道,這不是一個破壞性的操作,但雙手依然不自主地微微發抖,像個冒險的孩子。

難怪墜子沈得超乎尋常。打開來才知道,它本身是一個容器。在這個心形匣子的裏面,安放著一枚心形戒指,與吊墜一模一樣,不過是微縮版的。

她想知道,這戒指是不是原配?於是顫顫巍巍地打開手機,百度了“海洋之心”的相關資料。

幾百條信息中,除了對它究竟是坦桑石還是鉆石的爭論,更多的話題集中在,它是一枚厄運之石。

路菲覺得自己實在太粗心了。

以前她沒有留意,夏平收集了那麽多泰坦尼克紀念物,唯獨沒有“海洋之心”。後來發現了這一點,她也只是盲目搜尋,從未深究缺席的原因。

老板手裏的煙,僅剩兩三口的時候,忽然自己就掐斷了。啪嗒一下,燃著的煙蒂掉在皮質座椅上。

他連忙跳下車做了簡單處理。心裏卻是一驚。

熙熙攘攘送女生回宿舍的人流,這會兒差不多散盡了,校門外顯得異常安靜。此時TracyWang的電話打進來,感覺響徹了整條街。

“她看到了嗎?”

“也許吧……”

“如果看見了,肯定要來問我。怎麽告訴她?”

“實話實說吧,他不想讓我們隱瞞……這樣或許對她更好一些。心死了,反而人能活。總比反過來強……”

“都怪我當年太年輕了,真不應該那麽自信,認為一枚厄運之石,有了愛情信仰的力量,最終能變成幸運的福祉。”

“不怪你。我們都不是神!”

觀影聯誼會那天晚上,她沒有將承諾過的“海洋之心”交與夏平。

作為冷眼旁觀者,她並不認為這一對男女,在度過了一段浪漫之後,會有圓滿的結局。

只講緣分不談價錢,是她藏於心底的念頭。在無償交付的瞬間,也將成為聯誼會的一個“彩蛋”。

無奈,她一直是感性的。到了現場臨時變卦,卻又不能視承諾為浮雲,於是故意開出了天價。

天價逼出了男人的賭性,也逼出了一門生意。

想入酒吧的盈利,夏平要與合夥人平攤,每年拿到手裏除了維持生計,顯然付不起這個天價。“翠西小鋪”成了完成夢想的另一個載體。

這裏出售的,盡是寄托精神世界的小物件,成本不高,價格不菲,又符合設計師的審美。

雙方說好了,償清天價之後,“海洋之心”歸夏平所有。之後所有盈利,全部屬於TracyWang。

三年時間。不僅錢攢夠了,也到了求婚的時刻。項鏈獨特設計的小開關,給了他暗藏戒指的創意。

夏平還是那麽有創意,就像當年策劃了那場觀影聯誼會一樣,設計了出其不意的求婚場面。

然而,煙花綻放的一瞬,也便灰飛煙滅……

我們分手吧……

情侶間有一種不默契,永遠不知道對方的訴求。夏平以為欒洋迫切需要的是錢,其實她最想圓自己一段明星夢。欒洋以為夏平需要婚姻和孩子,而他只想談一段鏤骨銘心的愛情。

對不上心思,似乎也不影響他們的交往。遇見愛情的頭三年裏,荷爾蒙解決一切問題,直到考慮未來如何延續,才有了婚姻這回事。

三年裏,夏平在北京和鄭州兩地奔波,期間除了業餘經營想入酒吧,他在鄭州集團供職的老同學朱莉的舉薦下,進入北京分公司成為一名職業經理人,並且三步並作兩步坐上高管的位置。

學生時代朱莉暗戀他多年。明確這個人與自己的生活無關,把他放在身邊,當一個合作夥伴也不錯。

夏平並非功利之人,對於交往了身份與之不符的女友,沒有半點藏著掖著。公司上上下下都知道。

當然,也有人對他們的關系表示不滿意。那個人就是,想要把他提到更高位置的集團老總。

老總太太是某集團千金,熱心為夏平介紹了身家不菲的女友。被他拒絕不要緊,拒絕的理由居然是為了一個啤酒妹。這讓老板內心多有不悅。

那些曾經起哄的人,看著老板的臉色,也不敢過於慫恿。本來一件沒什麽不能見光的事情,最後變得躲躲閃閃,成了公司的話題禁區。

與其讓此事諱莫如深,不如徹底捅破了窗戶紙。向欒洋求婚,與其說情之所至,不如說是形勢所致。

時機是這樣的。

臨近欒洋27歲生日,夏平照舊問她的意見:“洋洋,今年想怎麽過?”

欒洋的答覆是:“可不可以不過了……”

夏平以為這是女孩子的小心思,擔心自己過一歲老一歲,便心疼地抱著她,俯在耳邊悄聲說:“那怎麽行,你什麽都不用管了!”

怎料生日的前一天,欒洋說自己要下劇組。

這三年裏,她斷斷續續地跟著叫高希均的小導演,拍過幾部小成本文藝片。雖然都是配角,但對方承諾,臺詞和戲份,相當於雙女主。

其中大部分都沒公映。通過的幾部也沒進院線,偶爾電影頻道一閃而過。夏平陪她一起看了,覺得不像當初許諾的雙女主,他也不方便明說。

因為,欒洋很享受這種感覺。

難得是她高興。夏平業務太忙,也沒時間陪她,出演小角色,總好過像以前那樣在酒吧做老本行。

演電影和談戀愛,兩件事似乎從來沒沖突過。

每次拍攝,周期不超過三個月,因為覺得三個月時間不是很長,夏平從未去現場探班。拍完電影她就回到他們的小窩,像往常一樣還去酒吧幫忙。

總之,她是閑不住的。拿著兩份報酬,加上夏平貼補的家用,很快就在當地買下160平米的三居室,還給媽媽和弟弟換了一處地段更好的兩居,距離酒吧更近,去醫院也方便。

不用欒洋提出任何要求,夏平主動將房本寫成她一個人的名字。兩個人還沒有結婚,如此舉動意味著,她可將此作為婚前財產,完全據為己有。

直到這一次,連生日都不過了,她也要堅持下劇組,這才讓夏平覺得有些古怪。

他確實為此做了充足的準備。於是建議:“要不,提前一天過生日,然後我開車送你去劇組,這樣生日當天,咱們倆就不會分開了……”

結果欒洋還是不答應。

兩個人默默無語,背靠背坐在床沿兒,生了一會兒悶氣。空氣冷得凝成一塊冰。

此前,夏平在北京待了一個月。前天才回到鄭州,忙了酒吧的事情,還沒顧得上親熱。

以往每次出差前後,都拿一次親密作為儀式。這次趕上一個來一個走,自然免不了套用以往的程序。

更奇怪的是,欒洋連這個也不要。

夏平站起來,獨自走到陽臺上,尷尬地點燃了一根煙。情侶之間,很多事情就靠一個默契。其中一方產生了被動,必定是哪個環節出了故障。

距離欒洋出發的時間越來越近。天色已經有些暗了。夏平返身走進屋內,看見她已經穿戴整齊。

他把準備好的話,硬是咽了回去。以為是一個絕好的時機,卻比任何時候都糟糕。最後,只說了一句:“走吧,我送你過去,就當生日禮物了。”

欒洋的頭垂下來,埋得很深。靜默了好一會兒,終於還是沒有勇氣擡起來。

她舔了一下幹澀的嘴唇,不敢看夏平的眼睛,只用自己聽得見的聲音說:“我們分手吧,我懷孕了……”

還原所有場景

甩下難以消化的信息,欒洋堅持一個人去了劇組。夏平三天三夜沒出門。第四天早晨去公司處理了些事情,一個人又飛回北京了。

據他了解,國內收集泰坦尼克電影紀念物最齊全的就是翠西小鋪。他打算把那裏所有不同的物件各取一個回來。連同“海洋之心”做最後一次努力。

這三天,他先是百思不得其解,手裏明明握著給足底氣的愛情信物,為何還未出手就宣告失利?

到了晚上,他也不願意開燈,任由自己在暗夜裏消沈。好像此刻暗透了的心,接收一絲外部透進的光,都會讓它不由自主地更加刺痛。

他摸黑翻著手機,查了“海洋之心”的資料。得到的結論與後來路菲查詢的,差不多是相同版本。

第四天,他似乎想明白了,一個重要的決定是,挽回即將失去的感情,手裏不能只有一只項鏈。

他把感性用到了極致。

三年前的觀影聯誼會,外界第一次見證他們的愛情。電影確實打動萬千觀眾。如果說有什麽問題,問題出在“海洋之心”。它是一枚厄運之石。

這個事實,百年來從未更改。

期間,他給TracyWang打了一次越洋電話。他問了對方,後來也問過路菲的同一個問題:“看了那麽多次影片,印象最深的是哪一個場景?”

對方的回答同樣:“每次不一樣……”

最後,他一廂情願地認為,造就經典必須天時地利人和。想成就不衰的愛情,就要還原所有場景。

“海洋之心”是愛情的象征不假。但是你以為的感動,或者說自我感動,一旦孤立存在,便成為厄運的源頭。

夏平認為,翠西小鋪的存在,既是偶然也是必然,或許本身就是一個寓言,給了他獲取一切的便利。而完成這個構想,是他對這段感情的最大誠意。

在一段患得患失的感情裏,人們總是自虐地汲取刺痛的部分。越疼痛,越欣喜,所謂痛並快樂著。

然而卻忘記了,歡樂也是重要的意義,即使它曾經作為底色,看上去略顯膚淺,而且容易遺忘。

如果沒有這些記憶支撐,那些曾經深愛過的人,又是如何忍受著,愛情撒手人寰的錐心刺痛?

到了北京,他從機場直奔翠西小鋪,他想帶著這些東西,第一時間趕到劇組,盡快完成自己的想法。

因為,他驚訝於自己,在聽到欒洋懷孕的消息後,沒有馬上質問誰的孩子,而是想如何挽回這段感情。

到了那裏,他蒙了,門上貼著“暫停營業”!

他連忙掏出手機,按照停業信息裏的聯系方式,給之前一直幫忙照料店鋪的李萌萌打電話。

對方接起電話,聽出有一些哭腔。本來心裏挺焦急的,但見對方這種情緒,也只能先聽她怎麽說。

結果是這樣的。李萌萌的父親前天去世。得到消息之後,立刻回家料理後事,據說小半年都不回來。

“沒說找誰頂你的差嗎?”

“老板說,她只信得過我。這半年索性就不營業了,反正也不指著這個掙錢……”

這話是可信的。自從償清了“海洋之心”的天價,經營權被收回,夏平沒再過問翠西小鋪的經營狀況。

以她在美國的事業發展,不會把這個小鋪的營生放在眼裏,頂多當做一個念想,經營著玩兒罷了。

他安慰了李萌萌,然後試著問她:“原來的貨品呢?還有沒有辦法拿出來?錢可以轉賬給你……”

“哦,回老家之前都清倉了。現在是一間空店……如果不著急,您拉一個單子,恢覆營業了再過來……”

不能完成的心願,也就成了不能說的秘密。沒有那些輔助手段,他好像一下子失去了爭取的勇氣。

就這樣,靜靜地原地等待。

直到三個月後,欒洋從劇組回到酒吧。不知道的人可能看不出來,但夏平留意了她的身量,四個月稍稍有點顯懷了。

奇怪的是,這次回來,欒洋的情緒並不高漲,也沒打算離開酒吧。而且,好像對這份工作更看重了。

拖著懷孕的身子,還在幫著小姐妹招呼客人。當然主要是陪著坐一坐,酒是一滴都不敢沾的。

冷戰一個星期,夏平實在忍不下去了。某天借著酒力,把欒洋從包間裏拽出來,想要當面說個明白。

其實,他的心思很簡單,自己反正也要不上孩子。如果欒洋不介意,他可以當一個好爸爸。

欒洋起初不想出來。這段時間故意往人堆裏紮,就是不想面對面的尷尬。

結果他以老板的身份,叫自己的員工出去說點事,在座的熟人朋友,都慫恿著把她往外推。

誰也不知道他們中間發生了這麽多事,還像以前那樣看待他們的關系。

結果剛到門口,就撞上了路過的路菲……

吃虧的一方

不出半個月,馬凡科收到了入圍新人獎的通知書。隨信附贈一張嘉賓邀請函,意思是,公益課堂可另選派一人,與他共同前往倫敦時裝周。

TracyWang著急趕回美國,籌備明年紐約時裝周的例行專場,擔子直接卸在了路菲的身上。因此她越來越篤信,郵件背後的人就在身旁。

這邊剛拿到去英國的邀請函,郵箱忽然在靜默一年之後,發來了一封催她去新單位報到的公函。

這一切越來越不像巧合,明擺著不想讓她去英國。

說實話,他們不知所措了。

捐贈儀式那天,路菲大大方方將心形戒指,赫然戴在左手中指上。雖然只有1.5克拉微鉆,但在正午陽光的映射下,留意的人無不將其納入眼底。

“問這枚戒指的來歷了嗎?”

老板帶著墨鏡,藏匿於人群之中,看上去像是怕強光刺眼,實際上更怕被另一個人的眼睛直視。

“什麽都沒問……”

“也許已經在心裏編排了一個喜歡的故事。”

“真是這樣,那也挺好……”

說這番話的時候,兩位知情者若無其事看向臺上,嘴型幅度極小,聲音低如耳語。完全沒有人註意。

臺上的路菲,眉目如畫,淺笑嫣然。不排除表情管理的成分,看上去似乎掃除了前些時日略顯陰霾的神色。這些年的歷練讓她的臺風愈加沈穩。

赴新單位報道的第三封推薦信,在慶功宴當天路菲就拿到了。那一天,傅菁菁春風滿面,顯然是上任以來,打了第一個漂亮的翻身仗。

倆人舉杯慶祝時,她主動將信函塞進路菲手裏。

路菲奇怪地問:“這是什麽?”

她以為,這邊還保留著提成的習慣。在國外待了兩三年,對這種擦邊球的東西感覺十分燙手。

“推薦信啊,不是你正需要的嗎?”見她楞了一下,傅菁菁笑說:“放心啊,進咱們這個領域的媒體,有了這一層推薦,分量是足夠的……”

“可是,你怎麽知道的?”路菲記得沒跟她提過。

“誰讓你總是那麽幸運,遇到了一位熱情仗義的合作夥伴啊……”她以為傅菁菁說的是TracyWang。

這一次,誰的話也沒聽,路菲自己拿主意。

她給單位回了一封申請郵件,表明次年春節過後再來正式報到,此間需要處理一件要緊的私事。

具體什麽她沒說,好在對方沒問。只禮貌地回覆:“同意本人申請,祝一切順利,來日方長……”

出發之前,她再次委托律師,向來凱提交了離婚申請。事實分居已滿三年,他們隨時可以結束。

起初拿在手裏有點分量的親子鑒定,無論真假與否,都曾讓她陷入猶豫。可是獨立帶娃的經歷越久,不被問津的時間越長,她越堅信,無論孩子父親是誰,她的名字都叫路小早。

捐贈儀式那天,來凱逢人便介紹他們的夫妻關系,這讓路菲極其反感,有一種被利用的感覺。

直到席間,他接了一個電話,方才終止。

看到來電顯示,來凱立刻神色慌張,捂著聽筒離席,跑到老遠的地方。別人不知道,路菲很清楚,話筒的另一端,肯定是他的女上司左安。

他們在婚姻的契約下,好似共處一個屋檐,實際上越來越像是來凱一個人的自說自話。而她也越來越像一個配合他演戲的工具人。

更讓路菲意外的是,經過這些年冷處理,她發現離婚難度,不僅沒有減小,反而比以前還大。這當中,並非感情因素,而是經濟因素。

回國前,她委托小表哥在東三環找的公寓,回來後親自踩了一次點兒,就決定拍板買下來了。當天交付定金,並且答應一次性付清。全款買下來,整體便宜了20萬。

於是她的心思活泛一下,又決定在近郊入手了一套小戶型。邊租邊賣,作為另一支收入來源。

這次她把離婚申請,委托律師提交給來凱之後,得知對方也聘請了一位律師來應訴。兩位當事人不需要面對面了,談判並沒有變得更容易。

少了人情因素,路菲成了吃虧的一方。

她後悔自己這麽早連買兩套房。回國之前多方考證,現在投資房產是絕佳時機,所謂機會不等人。

她以為,來凱這些年混得不錯。離婚的時候能稍微大方點兒,拿自己該拿的,不至於吃相太難看。畢竟自己當年,可是預備凈身出戶的。

結果什麽話從律師嘴裏說出來,客觀卻讓人不舒服,什麽都與他的品格無關,又都與他的利益相關。

最擅長逃跑

預備出發的前三天,路茜忽然打來一個電話,興致沖沖地對路菲說:“親愛的,過幾天我也去倫敦出差,機會難得啊,要不要把小早帶上?”

“啊……什麽?”路菲實在太意外了。

雖然此行公務不多,但她是存了私心的。

這兩年,路菲一直悄悄地委托白換禮,在倫敦打聽夏平的消息。得到的回饋很不樂觀,說跑遍了當地的養老機構,都沒有聽說過這個人。

“可是,我收到的照片,好幾張都是關於養老院的呀……你確定,每一家都找過了嗎?”

“記得叫什麽名字嗎?”

“這個,這個的確是不知道……”

“那就難辦了。我聯系了當地的媒體同行,找最熟悉周邊環境的當地人打聽過,應該不會有遺漏的。”

“有沒有試過LH?”

“這什麽?縮寫嗎?”

“我也不太清楚。或許,至少應該涵蓋這兩個字母吧……”自從捧回“libraryhere”,路菲曾按這個思路啟發白換禮。得到的回覆依舊令人失望。

聽說小早去倫敦,路菲的理智坍塌了。

現在她都不敢往紐約打電話。小早聽說是媽媽打來的,已經發展到沒人搶得贏,她一個人抱著電話,不許任何人接手,從頭說到尾,直至掛斷。

最後,路菲想要和其他人說兩句,不是趁小早睡著的時候,就是別人再撥回來。每每至此搞得淚水漣漣。

好幾次她都後悔地表示,應該把小早帶回國。無論之前利害關系想得多明白,這會兒都要犯糊塗。

路茜也是母親,不敢順這個話題發揮,故意別著她的勁兒,往帶回來不方便上說,才算把情緒壓了下來。

母女連心。路菲能夠感覺到,這個敏感的小姑娘,已經開始有了一點點不安全感。

甭管之前有什麽私心,這會兒聽說小早可以去倫敦,全部註意力都集中在這個事兒上了。

她在稍事驚訝之後,馬上開始和路茜討論,各自的時間行程和接頭地點。

原本忐忑不安的情緒,結結實實地因為接下來的母女重逢,化解掉了一大半。此刻,在飛往歐洲的途中,她感覺這個親姐,比什麽時候都可愛。

路茜哪裏有什麽公務啊。

聖誕節前後,小戴維的學校放假了,她想著帶上兩個孩子,去一趟就去一趟唄。史密斯大方的不得了。三五天的行程,給了她2萬英鎊。

說是讓她帶兩個孩子去散心,剛好路菲也在那邊。要求只有一個,跟路菲說她是去出差的。具體的事由嘛,可以說替公司考察哈羅德百貨。

“散心就散心唄,專門去找她又怎麽了?我們是沒錢旅游嗎?幹嘛要說出差呀?”路茜對此疑惑不解。

史密斯皺了皺眉,下了老大決心一樣:“本來不該說的,我也是受人之托。聽說這次去倫敦她要找一個人。”

“你說夏平啊,不是說人已經沒了嗎?”

“也得信吶。她又不是傻子……”

“實際上呢……”

“我怎麽知道?反正沒斷了生意,不過不是他本人,有別人替他出面。但我見過他的親筆簽名。剩下的人家不說也不好問。”

“為什麽不直接告訴我妹呢?她又不是小孩子,這點承受力沒有嗎?況且已經是孩子媽了,說不定孩子都是夏平的呢,有什麽問題一起解決唄……”

“你還比她大六歲呢,我看你也不了解男人!”

“怎麽不了解……你們最擅長的就是逃跑。沒機會,就用出軌的方式,心靈逃跑,有機會了徹底裝死,陰陽兩隔……後面這種,不是總有機會唄,偏偏趕上一場病,好不容易沒死的人,也像死過一遍似的。真是替我妹不值……”

史密斯的背影,都快消失在門口了,路茜才敢把這些話吐露出來。經歷了上一場婚姻失敗,她多少有些忌憚,想在男人面前表現的憨一點兒。

這些年,路茜對史密斯是滿意的,縱使他對小早偏愛一些,但總歸只有小戴維管他叫爸爸。

薛其變本加厲,提出看孩子的各種要求。史密斯表現的都很大度。既不插手,也不松手,搞得薛其後來都有點沒趣了。

畢竟,日日與他兒子相處的是另一個男人。跟他這個一年見不了幾次面的“陌生人”相比,冷暖親疏全在孩子心裏。

有幾次過來接孩子,戴維直接不願意去,薛其只好尷尬地搓手旁觀,眼睜睜地看著人家,當著他的面,上演了一幕天倫之樂。

甭管他這次受誰之托,最後結果不就是姐妹團聚母女重逢嗎?說到底也是在幫她們。路茜心裏還是感激的。

不如早些適應

三個月沒見,小早長高了不少。原本遺憾沒能陪她過三歲生日,這下可好了,在倫敦趕上聖誕季。又有白換禮這位熱情的向導陪著,都市標志性景點和郊區好玩的地方,她們挨盤去了個遍。

若不是只有一周時間,她們還想坐火車去歐洲其他國家。想想在北卡的時候都沒能陪孩子這麽玩兒。無意中偷來的假期,讓路菲變得貪心了。

她徹底改變主意,不想把小早送回紐約,而是親自帶回北京。路茜擔心的仍是她老爸。

路菲早想到了,敞亮地跟她說:“別擔心,我已經想過了,小早放到大舅家裏去,這個年齡可以上幼兒園了,平時只需要接接送送的……”

“人家能願意嗎?”

“應該,不是問題吧……這兩年大舅生意做得好,舅媽退下來在家享清福,前陣子喊著悶得慌,逼李重趕快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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