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5章鎖文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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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折磨得死去活來的,瞅機會就想夜不歸宿呢,又沒那個膽。好不容易躲開眼皮底下,咱別再給他設崗了。”

“你還挺了解他的?”

“咳!也就最近這陣子,因為項目合作,喝過幾回酒,這壓抑的男人喝多了酒啊,有些話就摟不住。走吧走吧,我帶你去認識幾個人……”

路菲這才發現自己是被騙來的,根本就沒什麽人需要她招呼的。來凱不過是想帶著她在學校有頭有臉的人物關系裏轉一圈,廣泛發布路菲是他正牌夫人的信息。跑馬圈地的意味甚濃,生怕她在學校裏搞出花花草草的事情來。

老外很有家庭觀念。他這麽一散布,估計沒人敢染指了。故人防不勝防,只能從新人入手。

酒量真是需要練的,幾個月不練就退化。懷孕,生娃,餵奶,路菲差不多一年多沒敢碰酒精。這一晚上有意識地推脫,也沒能少於三杯。加上葡萄酒和香檳混著喝,無形中加深了後勁。

前面對來凱恢覆的好感,這會兒又給消耗了一些。記得他說酒會之後有很重要的事情跟她說,要是連這件事也沒有,那今天就徹底是被騙來的了。

片刻歡愉

天公極其作美。酒會臨近散場,外面開始飄起了雨。剛剛酒會上相談甚歡的男男女女臨時抱對,沒剩幾個沒認領的。不知今晚要發生多少故事。

本想提前半小時猛灌酸奶解酒,結果還沒喝就散場了。路菲頭疼昏重來不及講究。來凱扶著她往外走,走著走著發現是去停車場,她也完全沒拒絕。

來凱不如安德魯有錢,去學校接高蘭都開超跑的,他到當地之後租了一輛尼桑,既沒超支也不寒酸。

他扶著路菲坐進副駕駛,對方始終是有意識的,沒覺得不妥,也就任他擺布。來凱上車之後,替她系上安全帶,又把自己的西裝脫下來,蓋住她暴露面積比較大的上半身,隨後發動了引擎。

一直以來的分寸感,沒讓路菲產生一丁點戒備,全程處於半睡半醒的狀態,畢竟回家還要帶孩子呢。待到車子停下來,卻發現地方不對。

這下子路菲酒醒了一大半。“來凱,你幹嘛?時間不早了,趕快送我回去,小早還等我呢……”

“不是說把孩子帶過來嗎?你又不願意。既然都自己出來了,那就放一天假吧!”

路菲沒再接話,側過頭看了他幾秒,拉開車門沖進雨霧。高跟鞋哪裏跑得贏來凱的大長腿。沒出十米就給拽住了,一把摟進懷裏,比雨點兒還密集的吻,迷亂地落在臉上嘴上脖子上。

如果純粹把這看作是非禮,剩下的事情就好辦了。可路菲恨自己,此時竟然被某種情緒裹挾。腿上和腳下一軟,跌落在他的懷裏,並沒有奮力掙脫。直至對方自己停下來,她才感覺到了失態。

“小菲,我知道,你很久沒有了……你可能不相信,我也是一樣的……小菲,我太想你了……”前面沒有被拒絕,給了他很大的勇氣。

這番話,他是懟著路菲的眼睛鼻子說的,一股一股的熱浪撲面而來,讓她愈發身不由己。

今天的來凱確實不同。西裝一向是他最帥的裝備,剛剛脫下外套蓋在路菲身上,露出修身度極高的白襯衫,將他的胸肌和腹肌勾勒得呼之欲出。

一年多沒被男人碰過,她好像從沒主動想過這種事。此時零距離貼合,不爭氣地感受到體內的貪戀。

來凱的力氣越來越大。不知什麽時候他已經裹著路菲躲在附近的屋檐下。那裏沒有一處燈光。

雖然下著雨,溫度卻還有一點濕熱。薄薄的一層衣衫,對保暖起不到任何作用。他越來越不老實了。這件裙子的心機到現在也終於體現出來。細細的肩帶僅需要一個小手指的力氣。

他讓路菲靠在墻上,用西服墊著後背,溫柔覆蓋的範圍越來越大。越不制止越不會拒絕,越不拒絕就越陷越深。來凱讀得懂背後暗藏的信息,此刻再沒半點兒遲疑,一下子把路菲橫抱起來。

酒紅色的拽地長裙,映襯著路菲的臉頰,更加緋紅如霞,甚是明艷動人。難得腦海中一片空白,只有此時此景此人。

遠離宿舍的小公寓,像極了大學校門外曾經的愛巢。那時候的他們,永遠不知疲倦。只要閉上了房門,就能無休無止的糾纏,不吃不喝不睡不在話下。

年輕的身體,尋找欲望的依托,清醒的時候離不開愛情作載體。可是總有不清醒的時候,或者不需要那麽清醒,僅有欲望便可獲得片刻歡愉。

原來不需要頭腦參與的時刻,竟然如此迷人。所有麻醉劑的功能都是一樣的吧。但是醒來之後呢……

路菲徹底酒醒。看見身邊沈睡的來凱,她居然掠過一瞬類似初夜的羞澀,連忙抓過衣服跑去衛生間。

她是一路迷迷糊糊睡過來的,不知道來凱的公寓租在了什麽地方,這個時間自己肯定是回不去了。

想想剛從這個人身上偷得久違的松弛。馬上過河拆橋地喊他醒,總是有點兒於心不忍。

看了眼手機,淩晨五點半。路菲穿好衣服,坐在與臥室些許間隔的小客廳裏,靜靜地等待天明……

簡直就是無恥!

路菲想了無數種開場白。是的,她需要一個開場白。昨晚的小插曲,在她看來近似於事故,完全不在計劃之內,甚至可能毀掉後面的計劃。她急需一個合理的說法,重新拉開他們之間的距離。

還沒完全想明白呢,來凱就已經出來找她了。“天還早呢,怎麽不多睡會兒?是不是想孩子了?要不現在送你回去?”,頓了一下緊接著又說,“小菲,不然把孩子接過來吧,我們一家三口也好團聚!”

一家三口,這個說法太不可思議了!這也是讓路菲最痛苦糾結,最愧疚難當的地方。

“凱哥,對不起。我不是一個好女人。我想要的東西實在太多。我想要讓你對我完全忠誠,可是在我懷疑你不忠之前,我卻做了不希望你做的事。從這一點上講,我也不是值得你珍惜的人。現在我有小早了。我應該也必須把她當作我的全部。是該收斂一下我的貪心了!”路菲幾乎是一口氣說完。

“看你說的,小早當然是你的全部,我怎麽能跟孩子爭寵呢?沒有人剝奪你愛她的權利……我也非常喜歡這個孩子,雖然沒有參與你懷孕的過程,但是後面還有很多時間可以彌補,不是嗎?我們有自己的感情生活,也是為了更好地疼愛她。

“我們……”路菲對這個說法感到迷惑。

“是啊,現在更沒有沖突了,小早也是我的全部。不對,客觀地說應該是除了你以外我的全部世界!”

路菲沒明白他的意思,這是要認小早當女兒嗎?她是不會答應的,連高蘭都不會答應。如果必須用自己的幸福換取小早身世的秘密,她寧願終生得不到男人的愛。之前她曾經發過毒誓。

路菲這汪怨毒的眼神,看得來凱反而笑了。起身說:“我去給你下碗面。吃完飯有重要的事跟你說。”

這倒讓路菲想起來了,酒會之前他就說有重要的事情說。“有事你就說吧,我真的得回去了……”

眼看昨晚的一切就要前功盡棄,這個女人已經不是靠短暫的溫情能夠捂熱的了。來凱索性嚴肅起來,重新坐回剛才的位置,一字一句地說:“那好,你聽我說:小早是我們的女兒。我們的!”

“這怎麽可能?我……”

剩下的話路菲說不出口了。此時來凱倒坦然。他朝路菲坐的位置靠近了些,試探著想要摟她的肩膀,最後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手放回原處。

“這次要說對不起的是我了。還記得去年你們公司年會那晚嗎?朱莉讓辛迪安排我們在同一個房間。是,我承認那天晚上你喝多了,什麽都不知道。可是你懂的,無論什麽時候見到你,我都有不一樣的感覺。就像昨晚那樣,我會情不自禁。而你不是也很享受嗎?”

“時間不對!”路菲不想跟他討論那晚的細節。她為那晚懊悔了很久。情難自已真的是年輕最大的短板。所以直截了當進入技術層面。

“說到時間和月份,那簡直就是剛剛好。沒記錯的話,小早是不是11月1日出生的?

“她是早產兒。”

“我們單位也有同事早產。回去我問過她們,出生時體重四斤九兩,基本符合正常指標不算早產。”

“誰告訴你的這些?”

“這不重要……”路菲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多嘴多舌的秦莉莉。見到帥哥就犯花癡,是她最大的短板。

“心情波動環境變化,都不可能讓胎兒大小完全順著你的意願走。我只相信一點,北卡最好的私人婦產醫院,不會連這種事情都搞不清楚。”

“醫院設備再高級,也只能根據胎兒的發育狀況,大概估計懷孕日期和預產期。小菲,我就想問你一句,也許會讓你難堪的話,我和他,那兩次,是不是離得很近?”

“你簡直是無恥!”來凱越說越不像話了。路菲憤憤地站了起來,直接就想往門外沖。

來凱又是一把薅回來,這次死死地不肯撒手:“我以為你會告訴我實話,既然從你這兒什麽都得不到,那就別怪我只剩最後一條路了……”

後悔“逐客令”

高蘭和路菲輪流不上課,這種狀態持續有半個多月了。自從趕走了秦麗麗,新保姆身邊離不了人。交給再好的保姆,身邊都得有自己人看著,只要帶過一遍孩子,道理不用人教自然就懂。

高蘭有時候忍不住問:“秦麗麗吧,雖然話是有點兒多,但幹活還算麻利吧?關鍵自己人放心。你把她支走了,南美市場也不管了嗎?”

“我不打算幹了,一邊工作一邊學習的,還要照顧孩子。弄不過來……”

“朱莉答應了嗎?”

“我交不上業績,自然就答應了。”

“還是搞不懂你為什麽要把秦麗麗趕走?”

路菲也在等。有些事情沒搞清楚之前,她不敢跟高蘭說實話。她們之間相依為命的感情,多是因著小早和夏平聯系起來的。之前當了好幾年同學,都沒有這兩年走得近。

趕走秦麗麗,只有一個地方讓路菲後悔。

來凱的業務酒會,高蘭也被請去了,是安德魯帶她過去的。在這項業務的投資當中,安德魯家族也有份額。他是被他父親派過來當代表的,女伴自然是高蘭。當晚留下秦麗麗一個人帶小早。

整個酒會期間,薛其兀自在那裏發呆,終於反應過來,應該問問路茜有沒有帶孩子回國?結果酒會散場後。一眨眼的功夫就找不見路菲了。

反正散場後他也沒有送誰回家的任務,索性去路茜的小別墅找。正好上次約路菲出去談事,連孩子的面都沒見過,見面禮還沒送上呢。

結果路菲不在,高蘭也不在。碰見了不該碰見的人。三問兩問的就把他的意圖給套出來了。秦麗麗是誰呀?史密斯家的事兒哪有她不知道的。

也不管來者善不善,就把地址寫給薛其了。想著反正無論什麽事,他總要先聯系她前姐夫,怎麽也不可能直接接觸孩子的。第二天她剛想給史密斯打電話,通報一下即將到來的訪客,就被氣沖沖回來的路菲下了逐客令。

所以更好了。秦麗麗收拾收拾行李,出門就掏出薛其昨晚留下的名片。直接跟人家說:“定機票吧,兩個人的,我跟你一起回紐約!”

一起回紐約的不止薛其,還有闊少安德魯,這個意外的驚喜,簡直把秦麗麗給美暈了。

安德魯坐頭等艙,她和薛其坐經濟艙。一路上為了方便接近,她跟空姐稱自己是安德魯的私人秘書。趁頭等艙空位較多,沒事兒就過去坐著。

安德魯一路就是睡,也不怎麽搭理她。她就在旁邊耐心地候著,要麽幫他蓋毯子,要麽替他要些吃的喝的,等他睡醒了享用,俯低做小的姿態,決計是高蘭幹不出來的。

要不說機會是給有準備者準備的呢。安德魯頭天晚上遇見不少熟人。也沒人灌他就純粹高興,喝了威士忌又喝紅酒香檳,加一塊徹底不勝酒力了。

他跟高蘭難得一聚,又都是難耐的年紀,一晚上連著好幾次,這會兒徹底虛了。上飛機不久,居然開始暈機,睡一會兒,吐一會兒。秦麗麗這回可有用武之地了,絲毫不嫌臟地收拾。最後還跑到經濟艙跟薛其要了男裝給他換上。

待飛機落了地,所有不適癥狀一並終止。安德魯好像第一次正眼看待秦麗麗。眼前的女孩兒不算難看,雖然略顯黑瘦,五官倒也大氣,透著健康的活力。比起一大早忍著難受,還得送高蘭大小姐回公寓,此刻被人照顧的感覺真爽啊!

薛其去紐約的事兒,路菲是後來才知道的,比她知道安德魯移情還要晚。這種事不用任何人通報,安德魯來北卡的頻率越來越低。原來一周一次,現在都過去一個月了也沒見他說要來。

路菲以為自己帶孩子帶暈了,問高蘭:“安德魯這周末是不是該過來了?”這才發現高蘭眼神中的黯淡。

“他說他那個平臺現在正忙。”

路菲看了一眼日期:“十月初是旺季嗎?”

“誰知道呢?聽說國內給了一個大單,搞得原有進貨渠道都供不上了。他正想辦法全球各地籌措呢。”

“是嗎?這麽大生意?”

都是生意人

意識到安德魯不怎麽來北卡的時候,安德魯的心其實還是在高蘭身上的。那段時間他是真的很忙。

那天飛機落地簡單道謝,隨後就是分手道別。秦麗麗感覺,他們之間短暫的緣分,有可能就這樣戛然而止。她把薛其介紹給史密斯之後,一頭紮進了公司宿舍,連夜給詹湛撥通國際長途。

“這一大清早的,火急火燎打電話,你不會是又要讓我幫你消化什麽內部指標吧?”

“不是,姐,你聽我說……”

“寶馬月底提貨!”

詹湛喜歡什麽事情都占據主動。她把自己能想到的秦麗麗有可能涉及的問題,全部都提前亮出答案。媒體記者的強勢,依舊在她的性格裏殘留,怕冷場,怕反問,什麽事情都習慣以攻為守。

“是這樣的,姐,以後你能不能,所有品類的酒都從安德魯的網購平臺上訂啊?”

“什麽?太過分了吧?不對,你是不是戀愛了?”

“還不能完全算是吧……姐,我求求你了,這個比寶馬厲害,關系到你妹妹的終身幸福。”

“那公子哥兒家裏不是挺有錢的嗎?多賣幾瓶酒對他來講不是很大的生意吧?”

“哎喲,那你可不知道了。越是這種出身的富二代,越是急於證明自己。生怕人家說他吃老錢,人家自己要賺新錢吶……”

“有志向嘛,倒是蠻好的。不過聽說,他有女朋友的吧。前年紐約時裝周,我仿佛還見過一面,那可是古典美人兒,不是他經常吃得到的口味。”

“你就說,幫不幫吧?怎麽那麽八卦!”

算上七姑八姨的,詹湛也就這麽一個妹妹。人家都開口了,哪能不幫呢?但她現在儼然已經是一副生意人的頭腦,要幫也得是有條件的。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區號是從紐約打過來的。隱約有了一點靈感。

“麗麗,你怎麽不在北卡呆著了?”

“還說呢,這位前姐夫是不是著了什麽魔了?被姓路的姐倆迷得昏三倒四的,非讓我去幫著給路菲帶孩子,順便還得替她拼業績。我這一肚子的不平衡沒出說去呢,正好人家不讓我幹了,當然就回來嘍,巴不得呢……”

“什麽意思?史密斯安排的活兒,說不幹就不幹了?工資找誰要去?她有什麽問題你直接跟史密斯講啊,話都不說就回來了,這不吃啞巴虧嗎?”

“沒事兒的姐,你可不知道,最過分的是我替她幹活兒,工資的大頭還不是她給開。不讓我幹了正好,我再讓姐夫安排別的事情做……”

本來離了婚,史密斯跟誰好跟誰過,和詹湛沒一點關系,原本也不是多有感情,都奔著美元去的,現在涉及到她妹妹,情感的天平自然就不一樣了。

她順嘴問了秦麗麗,前一陣子南美分銷市場的開拓情況。了解到就這樣兩天打魚三天曬網的,手裏不過捏了五六家資源。她當機立斷:“這樣吧,把這幾個資源都給我!”

“你要這些資源幹嘛?你不是賣酒嗎?這些公司都是做服裝服飾的,完全不對路子……”

“原來我在媒體,跑的就是這個口,有不少朋友的企業都做這個領域的,他們或許需要這些資源。”

“白給啊……”

“是不是傻呀!我把資源賣給他們,我的酒就有銷路了。具體的你也不懂……總而言之,你還需不需要我在你們家安德魯的平臺上買酒了?”

“需要需要!特別需要!”

剩下的事情,秦麗麗沒出面。都是詹湛主動給安德魯打的電話,兩個人很快就簽訂了預售協議。

月結,季度結,年結三套方案,安德魯直接選擇了年結。老爺子每月查看報表。雖然年結算的價格會稍稍降低一點,但他急於讓賬面數字短時間內膨脹起來。

秦麗麗為著不讓她出面跟安德魯主動邀功,還跟詹湛結結實實地生了幾天悶氣。過後她才發現,堂姐這招兒才叫高明。

必然是勁敵!

詹湛教秦麗麗只管扮演噓寒問暖的角色,其餘生意上的事情一律不得過問。若非堂姐從沒坑過自己,她真的快支撐不下去了。

直到有一天,安德魯自己打破了沈寂。

“那個,問你一件事啊,你姐這個年度大單,是不是你從中牽線搭橋的?”

秦麗麗心裏掠過一絲驚喜,但因為前面被迫壓抑了那麽久,現在好像也真的學會低調應對了。

“這不應該的嗎?伯父的公司一直幫襯著我姐夫的設計師團隊。我現在是他雇員,當然要替他感謝你嘍。”

這一大圈繞的,安德魯聽樂了。

“請你吃飯吧……”

“好啊,擇日不如撞日!”

兩個人當即去了紐約第五大道最上乘的牛排館。每道菜的價格都讓秦麗麗咋舌。這麽昂貴的消費,也就她回國時詹湛帶她去國際俱樂部享用過。

那時候詹湛自身就是一張名片,走到哪兒只要刷臉,基本上都能免單,或者至少是半價。想到這兒秦麗麗對路菲更是恨得咬牙切齒。

詹湛其實不在乎離開媒體,現在自己做紅酒生意,比過去拉廣告拿提成賺得多了去了。關鍵是每一個拓寬渠道的思路,都能給她帶來無與倫比的成就感,這個是當記者的時候,被動跟著別人的思路跑,完全享受不到的樂趣。

五成熟的菲力牛排,配年份莊園紅葡萄酒,秦麗麗的角色感迅速帶入。心想,如果嫁了這樣的如意郎君,在美國就算有靠山了,國內再有堂姐做後盾,將來想做點兒什麽做不成啊。

她早都不想在史密斯手底下幹了。詹湛人走茶涼,就算還剩幾分薄面,再有幾年連這點面子也會消失殆盡的,現在得趕緊想好出路。

酒過三巡,秦麗麗的羞澀感漸漸被壓制了下去,話多的本性逐漸暴露出來。

“安德魯,最近忙生意,你都沒有顧上去北卡,高蘭有沒有聯系你呀?”

不說這個還好,說到這兒安德魯咂了一大口酒,抿了抿通紅的嘴唇,從牙縫裏擠出一句:“快到期末了吧,她可能要準備考試了。”

“那她之前有來紐約看過你嗎?”

這個問題安德魯從來沒想過,從認識高蘭以來,特別是自己苦苦追求而未得的那段時間,都是他往北卡跑,後來確定關系了還是他往北卡跑。

“上次要過來的,趕上路菲早產,臨時取消行程。”

“是不是因為夏平的合夥人來紐約?別怪我多嘴哈,我在北卡的時候,可沒少見她給那個合夥人打電話。從生活到學習,從學習到生意,那是事無巨細什麽都聊啊。平時見她不言不語的,給你打電話的時候也這麽健談嗎?”

說到夏平的合夥人Houtte,安德魯與他雖是一面之緣,印象卻十分深刻。那是一個中等身材的中年男人,身型不夠魁梧但非常有力量感。因為身高的限制,可能第一眼看上去不那麽帥氣,但是仔細盯著他的臉,連男人都會覺得很有魅力。

那天聽說高蘭來不了紐約,次日清晨就親自飛往北卡。之前也沒聽說他們兩個人認識啊。難不成這中間有什麽細節是他不曾了解的?

“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沒有沒有,僅僅是女人的直覺而已。遇見一個讓自己敞開心扉的人,並不是隨時隨地都能發生的幸運。就像今天我坐在你的面前,體會的正是這種感覺,所以很能理解罷了……”

這段時間,兩個人沒見面,電話基本上都是安德魯主動撥過去的。高蘭打過來的次數十分有限,符合一貫節制的作風。他不知道北卡那邊發生了什麽。高蘭和路菲之間的事情從來不在他面前多嘴。

在美國的華人圈裏,高蘭如果又認識什麽人,安德魯不相信對方能比自己強,或者強那麽一丁點,他都敢出面擺平。可是這個人,他不敢太沖動。人家可是自己網購平臺的投資方。

聽說他在電商領域摸索多年,資源和人脈相當了得。要想拓展國內市場,從技術到渠道,沒有比他更理想的橋梁。倘若真的是情敵,那必然是勁敵!

裏外分明

薛其哪用得著秦麗麗介紹,剛剛見到史密斯,兩個人立刻熱情擁抱。兩位時裝周上的老搭檔,如今以這樣的身份重新認識,多少有那麽點兒尷尬,但是很快就翻篇了。

老外的確很有家庭觀念,同時也不影響他們對於伴侶的隱私相當愛護。尤其在認識他之前發生的那些事情,更加與他無關。

小家夥名叫戴維,一眨眼兩歲多了,特別喜歡說話,小嘴巴巴的凈說些他們聽不懂的,偶爾冒出一句“爸爸”,搞得兩個人都爭著想要回應,然後又相視一笑,覺得有點兒不好意思。

戴維和史密斯相處得不錯,多數時候黏在他的身上,卻忍不住偷偷地看薛其,仿佛覺得眼前這個家夥特別面熟似的。看得薛其只想伸手抱過來,卻又不肯讓他抱。

“這次過來是要帶孩子走嗎?”史密斯開門見山。

“別開玩笑了,你也知道翩然的脾氣。這要不打招呼帶回去還不得炸毛了!我主要想給我媽一個交代。”

對這位赫赫有名的千金,史密斯的確早有耳聞,國外留學歸來兩年,暫居集團副總的位置,“女霸總”的形象卻是深入人心,人事任免權幾乎全部落在她手裏,當年開掉詹湛,拍板定案的就是她。

幾個廣告客戶幫著說情都沒用。為了緩和關系,她還給了人家九折基礎上再九折的廣告報價。對方見跟詹湛死活談不下來的優惠,在副總這裏就是一句話的事情,找到正主自然也就釋懷了。

但是對於另外一點,史密斯就不太懂了:“你自己的孩子,為什麽要跟你的母親有一個交代?”

薛其預感,要想把這個問題跟他解釋清楚,在這裏呆一個下午完全不夠。他的目標是用最簡便的溝通方式,把最重要的事情辦成。

“我媽就是想孩子了唄。年紀大腿腳不好,不方便大老遠的跑美國,所以就想讓我多拍幾張照片回去。”

兩個大男人倒也清閑自在。輪流逗著孩子,順便自己聊著天,晚飯時間每人兩道拿手菜,又開了瓶小酒,一直喝到夜深人靜。本來是完成任務的心態,可這才跟孩子呆了幾個小時啊,臨走的時候薛其居然有點兒舍不得了。

跟路茜保守這點秘密,史密斯還是能做到的。基於對他的感謝,薛其答應明年2月紐約時裝周,在原有規模的基礎上額外增加三家時尚媒體。說是免費贈送,其實因為這是三家新組建的媒體,目前還沒有廣告資源,帶出來見見世面,就是提供了極好的平臺。真說要收費擠進來,史密斯還不一定答應呢。

路茜從國內回來,紐約沒待幾天,就抱著小戴維來北卡看妹妹了。兩個孩子越來越大,年齡又離得近,一起長大的感覺,是路家這一對相差六歲的姐妹從未體會過的幸福。

路菲出生的時候,路茜都上小學了,總覺得妹妹多餘,像個小跟屁蟲。她們隱約感覺,差一兩歲這種,是不是互相看著都跟孿生似的。

戴維把媽媽從國內捎回的糖葫蘆和果脯蜜餞分給小早吃,被路菲攔下來收好,替不會說話的小早表示了感謝。她其實是謝謝路茜的記掛,自己小時候可沒這待遇。另外也有點兒愧疚。

薛其剛回國,史密斯就把他來過紐約的事情如實告訴路菲了。這件事完全對她們姐倆保密,以他的性格做不出來的。而且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明年時裝周薛其還要來呢,不知到時候又有什麽舉動。他想至少應該讓路菲提前知情,也好跟路茜商量個對策出來。

路菲打心眼兒裏覺得史密斯這事處理得特爺們兒。既沒有吃無端的飛醋,更沒有為了生意上的合作而忽略了親情的維系,相當的裏外分明。

本來就是薛其自己找去的,史密斯也是被動的無辜的。要怪就怪那個秦麗麗,引得來凱在小早的身世上拼命腦補,又給薛其創造了與孩子藕斷絲連的機會。

路茜倒是出乎意料地淡然:“只要不把孩子帶走,只要不讓孩子叫他爸爸,怎麽樣都無所謂!”

路菲反觀內心,如果來凱有一天又拿這種事來無理取鬧,自己也能如此坦然面對嗎?

聖誕節回國!

高蘭的心事,路菲多少看懂一些,安德魯來不來北卡,她好像真的不太在意。除了和她輪番照顧小早,剩下的時間都是紮在學校圖書館裏。

最近高蘭在研究女性職場危機管理,職業目標非常明確的樣子。還有一年就畢業了,路菲問她是想留在當地發展,還是回國繼續經營她的小診所。高蘭幾乎想都沒想:“當然回去了!”斬釘截鐵的口吻,就像對面有人等她似的。

“我說,親愛的,你真不在乎安德魯啊?”

“這種事情是在乎能解決問題的嗎?無比在乎才能夠得到的現世安穩,恐怕也安穩不了多久吧……”

“又看叔本華了?!”

不管高蘭手頭研究什麽,閱讀叔本華一直是她的習慣。她覺得和快樂相伴是一件危險的事情;只有和不安全感捆在一起,才能獲得相對的安全。

路茜上次帶來的信息,難得有點兒價值。有了前幾回說漏嘴壞別人事的教訓,這次關於安德魯的近況,她是故意躲開高蘭,跟路菲悄悄說的。

“高蘭和安德魯是不是掰了?”

“你不說我也想問呢,秦麗麗回去都忙啥了?”

“還說吶,自從安德魯跟詹湛的堂妹一起回來,倆人可粘乎了。起先偶爾看見下班的時候,安德魯在公司樓下等秦麗麗。這陣子有時候中午吃飯都會出現,跑我們公司跟跑自己家似的。”

“有業務往來嗎?”

“沒有啊……反正我沒給秦麗麗派什麽需要和他對接的活兒,不知道史密斯那邊有沒有其他安排……要不我回去再問問?”

“算了,別問了……有業務關系的多了,不會都約的這麽起勁吧……”

換作路菲跟高蘭提起這件事就委婉多了。

“下周末考試結束,聖誕節不如你去紐約,看看安德魯吧。小早我一個人帶就可以的。放假了兩個人都窩在家裏沒必要。你和安德魯多久沒見了?”

“聖誕節我要回國!”

“什麽?什麽時候的決定?”

“就這兩天,沒來得及告訴你呢……”

路菲暗中觀察高蘭的臉色。只見她白皙的臉頰上泛起一片緋紅,忍不住的笑意從酒窩裏漾出來。

“要不要跟小舅媽說句實話?”

“看在你難得八卦的份上,說就說。還記得我小舅的合夥人嗎?上次來醫院探望你的那個。對了,你一直沒醒也沒見到。這次回去,就是為他!”

“是不是,有你小舅的消息?”

“沒有沒有。我小舅還在英國……”

“什麽情況?”

“哦,我回去是做一單集體解聘。跨年裁員還蠻敏感的,好多人就等年終獎金呢,公司生怕員工鬧事兒,需要專業的心理疏導,我原來不是做人力資源嘛,懂一點法規和流程,就想過去幫幫忙。”

看她說話的樣子,倆人聯系應該不是一兩天了。

“你是過去幫他的忙,還是想讓他幫你的忙啊?”

“不要這麽一針見血好不好!”

路菲當然不是搞不清狀況的人。

“那你回去幫我看看我爸,我有點不放心。”

“這沒問題。不過,來凱不是安排好好的嘛,房子也是新裝修的,怎麽你還不放心啊?”

“不瞞你說,要不是小早,我都想回去一趟。我姐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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