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5章鎖文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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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後行呢。

過了這個春節,路菲也才26歲。分公司總經理的位置,對於她來講,從來不敢偷瞄一眼。點燃她對這個職位的覬覦,全然因為夏平的緣故。

自從認識他以來,這一路走得太順了。不到半年功夫,公司換了兩間。從普通媒介專員,到公關部經理。如今,升任總經理,副總經理,也是眾望所歸的事情。職位差一點點,就要連升三級。

像鄭州公司這種靈活性比較高的民營企業。在人事升遷方面,可能會有論資排輩的成分,但實際上,拼業績比實力的成分更大。

特別是駐紮主要城市的分公司。往往就由那麽幾個人攢起來的。沒有絕對意義上的一人獨大。

但是,獨當一面的這個人,業務拓展能力是否具有示範效應,資源人脈優勢是否獨占鰲頭,與總公司的關系是否一衣帶水,才是重要的考察指標。

路菲從美國回來後還未正式述職。但是通過越洋電話,國內這邊早已知曉,此次她將帶回幾份Shoppingmall的合作協議。第一家海外店鋪有望年內上線,對鄭州公司今後全球業務拓展意義重大。

與此同時,路菲親自代言的公司設計師品牌,春節前後也在各大渠道展開宣傳。甚至短短時間內,已經接下了好幾單,大型企業禮儀服裝定制服務,讓其他同行眼饞到不行。

有的人,在公司呆了兩三年,業務循序漸進地增長。但總量加起來,也不敵路菲,到公司五個月,局面鋪的這麽大。論商業價值和績效潛力,沒道理不成為冉冉升起的新星。

公布結果之前,所有的一切都是空想。路菲安慰自己,一定有人比她還著急知道最終的歸宿。

這不,當天晚上剛剛洗漱完畢,她就收到了一則群發工作短信:“明日上午十點整,公司二樓會議室,分公司全體員工大會。敬請各位準時出席。”

揭曉謎底的這一刻,終於就要到了!

誘餌在後面

算起來,前後有半個月,沒見過夏平。他看上去好像更帥了。路菲恨自己,又開始不爭氣地犯起花癡。

只見他,頭發半長留至過耳,三七開的斜分,陶瓷燙成微卷弧度,襯托著橢圓形的慢長臉,安在旭顏值巔峰的既視感。

難怪人家說,曾經愛過的人,沒辦法做朋友,因為多看兩眼,還是會動心。路菲的心跳證明了一切。

公司很會安排。主持會議的是北京分公司原總經理夏平。此次與他並肩而坐的,是集團人力資源部總監朱莉。既有自上而下宣讀決定的權威感。也有上一任親自交棒的接續感。

當然,這一次並不是,真的徹底交棒。朱莉宣布的人事任命決定,在公司30年發展史上,可以說是絕無僅有的一次。

在座各位,各懷心事。會上宣布的內容,對他們來說,實在辣耳朵。若不是有這麽一張精致帥氣的面龐,在眼前晃來晃去,穩定了女同事的情緒,很多人都快要坐不住了。

北京分公司,今年暫時不設總經理一席,而是兩位副總雙軌並行。一個主持國內,一個主持國外。由集團副總裁親自掛帥出征。

也就是說,新上任的兩位副總,都要向夏平進行常規述職。他們相互之間,並沒有職責交叉,所有薪資待遇,軟硬件配備,一律對等。

最重要的誘餌在後面。附加條款,試行期一年。一年之後,根據兩個人的綜合業績評估。其中一人,將被正式認命為北京分公司總經理。

兩派的私下較勁,從眼神都能看出殺氣。好在他們的大帥哥領導,並沒有完全撤出歷史舞臺。路菲看見有幾個小姑娘,暗暗作出勝利的手勢。

路菲有充分的思想準備,自己至少升任副總一級。事實上,在不設總經理的情況下,相當於她已經成為了,兩位候選一把手當中的一員。

一年試用期,對路菲來講不算太長。但是對張副總的意義,可就不一樣了。

張副總已經36歲了。之前Zoe嘴大不小心透露,春節前他曾去佛教名山拜訪高僧,據說本命年將要攤上一則運勢,說的應該就是這次吧。照說算得也還算準。關鍵看他自己怎麽看了。

會議很短。不到半個小時就結束了。路菲以為,會議結束之後,她馬上就能,以匯報工作為名,名正言順地去見她魂牽夢縈的人。

可是眼下,已經接近午飯時間,夏平的辦公室依舊大門緊閉。張副總待在裏面,已經整整一個小時了。

百葉窗簾早早關嚴,看不到裏面的陣仗。但是傳出的聲音,時高時低,時斷時續,可以判斷,正在進行的談話,並非充滿善意。

這種事情,早都是領導深思熟慮的結果,哪是你哭哭鬧鬧就能解決的。如果你去哭一通鬧一遍,剛剛宣布的結果就能翻案,那麽接下去,單位裏遇到不如意的事情,難不成人人都要采取非常手段?

僅僅是為了遏制這種現象的發生,也不會輕易遂了你的心願。此時心中若有不滿,最好自己躲起來消化。跑到領導那裏去哭訴,當事者自己心裏可能會舒服一點。但是在領導心裏,上任後的第一輪比拼,實際上你已經輸了。

看這架勢,他們倆的對壘,不是一時半會兒能結束的。在這裏死等也不是辦法。

路菲悄悄發短信給小表哥。看能否打聽到夏平的回程飛機是幾點。迅速恢覆:今晚十點。

商務人士,歷來都是搭乘晚班機。白天要處理的事情太多,需要會見的人更多,只有在別人都休息的時候,才輪到他們的旅途時間。

路菲有太多的思念和擔憂。她想把最後一頓晚餐利用起來。無論如何,做一個正式的告別。

至於中午這頓飯嘛,當然也不能閑置。朱莉這麽重要的集團高層人物,好不容易來一趟北京。張副總現在顯然是沒有心情接待她了。看來自己必須要把這個任務扛起來。

以路菲現在的身份,完全可以隨意調度公司車輛。於是她迅速進入狀態,通知小表哥,中午十二點半,在公司樓下的正門待命,全聚德烤鴨之後,是滿滿當當的行程安排。

長城來不及了。但是故宮,頤和園,圓明園,肯定是少不了的。節後的北京,春寒料峭。這幾處古典園林景觀,不同的季節呈現不同的感覺,足以給游覽者留下絕佳的印象。

當然,路菲也沒有忘記,給夏平發一則短信備忘,希望他把晚飯時間空出來,無論如何留給自己。想必對方,也正有此意吧。

抓不住

在紐約第五大道,選boss香水的時候,路菲真的沒想那麽遠。這下拿出來送給夏平,忽然覺得特別應景。人家是真正的boss了,用這個再合適不過。

不是啦!其實是路菲自己喜歡這款淡香水的味道。夏平的自然體香已經非常到位,其實無需外力疊加。但是出入一些時尚場合,淡淡的香水氣息加持,是完美禮儀的一部分。

這款boss香水,味道一點都不像名字那麽霸道,比較不會掩蓋使用者的氣質。只有相輔相成的作用,所以路菲毫不猶豫地選了下來。

自用香水的話,她只認資生堂的zen。而且必須是2000年出品的“白禪”。這款纖長雋美的瓶身設計,如今已經絕跡。路菲無比慶幸,當年買了這些,作為收藏。

路菲與白禪的緣分,當然和夏平有關。那是他出差去日本時,特意給她捎回來的。

那時候,路菲還在上家公關公司就職,第一次來鄭州分公司開會,熬到深夜,困得不行。夏平從辦公抽屜裏,變戲法兒一樣地掏出這支香水,讓她噴了一下,頓時神清氣爽。

然後,為了提神,不停地噴,不停地噴。結果第二天早上,同事們來上班,都說夏總這屋子裏,昨晚肯定發生過什麽,百口莫辯,甜蜜誤會。

因為比國內便宜好多,路菲咬咬牙,一下買了五只。其中,一只留給自己,一只給了路茜,一只送給辛迪。最後兩支作為備用。實在送不出去的話,一兩年之內消化掉,也沒有問題啦。

結果這些寶貝,在辦公室抽屜裏,還沒有待超過兩個小時,朱麗就來了。於是,她順理成章地成為,第四瓶香水的主人。

路菲送給zoe她們這群小美女的,則是另外一款。她不想在同一間辦公室裏,聞見和自己相同的味道。

和夏平的最後一頓晚餐,想約在靈犀溫泉是來不及了,因為當天晚上他就要搭乘最後一班飛機趕回鄭州。那邊還有許多公務,等著他第二天現場主持。

這也是路菲最傷感的部分。如果夏平沒有調離北京,剛剛得到自己升任副總的消息。兩個人的慶祝晚宴,一定會洋溢著濃濃的愛意。

然而這一次,真實的匆忙。路菲似乎都有點兒來不及展現自己女性的一面。想著工作的部分,以後可以留在電話裏說。有些私密的話,還是當面說比較好。

就近約在公司附近香格裏拉酒店的一處包間。環境私密,完全是沒有問題的。剛剛開完上午的會議。下午又陪著朱莉,跑了大半個北京城。眼下,路菲已經是風塵仆仆的樣子。

她提前半個小時來到酒店。用洗手間裏的溫水,重新洗臉補妝。又將隨身攜帶的gi絲巾作為領結,穿在黑色西服套裝的裏面。正式當中,隱隱露出一點嫵媚。

還未開口說話,先喝三杯紅酒。夏平溫柔地按住了,她又要去握酒瓶的那只手。

“少喝一點,先吃口菜吧。”

借著酒膽,路菲的眼淚忍不住,刷的掉了下來:“以後還能再見面嗎?”

“當然啦。你忘了每個月底,分公司高層都要到鄭州述職嗎?”

“那能一樣嗎?你是所有人的。不是我一個人的。感覺離得好遠!”

“這可不像是一個職業經理人該說的話。”說著,夏平像以前那樣,摸了摸路菲的頭發,“以後身份不一樣了。不可以這麽情緒化哦。”

頓了頓,他又說:“我還會回來呢。”

路菲好像忽然想起來什麽:“對呀,你去鄭州以後,小葉子可怎麽辦?”

“難為你還惦記著。這個春節,我已經給她辦妥了英國留學的手續。看她對學習也不是太上心的樣子,別在這兒受罪了。提前過去,加強語言,適應一下環境也好。”

是嗎?夏小葉也走了。路菲並沒有感到如釋重負。北京從此沒有牽掛,夏平真的會經常回來嗎?

“公司的決定,為什麽沒有提前給我透露一點消息。也好讓我有個思想準備。”

“我覺得你應該聞出味道了。”

“我在你眼裏,就這麽精明嗎?”

“這不是精明,是機警,是聰穎。而且我希望,大家能夠看到,你剛剛聽到消息時的純天然模樣。朱莉,那可是閱人無數的。”

“夏總,哦不,夏平。這個位置,其實對我來講,並不是特別重要。我留在這裏,主要是因為有你。有你,我才安心!”

“小菲。我的傻丫頭!人啊,總是要長大的。好好珍惜這個位置。以後會有更大的發展。”

“可我想要的,真的只有你……”酒勁開始上頭,路菲說出的話,也跟著一句比一句夠勁兒。

擱在以往,路菲沒敢說過,這麽肉麻且露骨的話。眼下,整個人就快要抓不住了。這番肺腑之言,想都沒想就沖口而出,大概也算是情之所至了吧。

帶我走,好嗎?

路菲一向是矜持的。她以前從沒說過像今天這樣的話,夏平當然也沒有聽過,她說這樣的話。

相識半年多,他們一直沿著氣氛融洽的線索,順流而下。沒有絲毫強迫,逆流而上的意思。

如今分別在即。眼睜睜地看著,路菲酒後失態,一向幽默豁達應對自如的夏平,此時也有點語塞。接下來開始輪到他,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這頓飯,吃得好奇怪。誰也不給誰倒酒,只顧自己給自己倒,就已經把兩個人喝的,霧氣繚繞。

時間嘩嘩地流走。桌上的菜沒動幾筷子。總覺得去機場的時間,一秒一秒地逼近。這樣的悲壯場面,兩個人之前是不曾經歷過的。

他們總是順著,一切正在處理的事情,水到渠成地完成感情的宣洩。無論是一起出差,還是共赴靈犀溫泉。永遠都那麽自然熨貼,就像是一對,出雙入對的夫妻。

這一晚,氣場太壓抑了。從一開始,就有事先設定的schedule管著,似乎老早就清醒的知道,他們不能繼續做什麽。然而,越是這樣,越無法理智。

“朱莉和你是同班飛機嗎?”路菲今天顯得特別主動。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樣問,也許潛意識裏覺得,如果沒有朱莉看著,夏平可能會自由一些。

“她後天才回去呢,節後公司剛開始運行,人力資源部沒那麽忙。聽說她有個遠房親戚在北京,老板準了她的假。”

路菲沒再繼續往下說。她緩緩地放下手中的酒杯。兩眼灼灼地望著夏平。像是要把眼前這個男人,盯進眼睛裏,收入腦海裏,刻在心底裏,一直到死,都不願忘記的樣子。

這般楚楚可憐。誰能頂得住啊?

改簽!是這一眼深情對望的直接後果。當晚十點的,最後航班,義無反顧地改簽成,第二天淩晨六點的,最早航班。

做完了這個決定,任何人都不敢再驚動。取消小表哥今晚的出車任務,路菲有把握,不會出任何問題。

只要明早十點的集團晨會,夏平妥妥地坐在他的副總裁位置上。所有人都不會追究,他具體是昨晚幾點鐘,抑或是其他什麽時間,返回的鄭州。

爭取過來的幾個小時,對於路菲來講,猶如救心丸的作用。晚飯時,夏平摸著自己的頭說“人總要長大”的時候。路菲感覺差點窒息而死。

說這番話時的夏平,還是她印象中那個,隨時準備受傷的,濕漉漉的感情動物嗎?他是要把路菲推開多遠,才會有這番大人對孩子說的套話。

路菲甚至想到了,1000公裏以外的洋洋。理論上講,此時的她,應該已經卸貨了吧。重新恢覆孑然一身,她和夏平有大把的時間,共度美好時光。

眼前的自己如此卑微。以前只要沖著夏平笑一下,他就能明白自己的心意。如今端著酒瓶,把自己喝到死。也沒見他放下尊貴的身份。

這種斧砍刀割般的心痛,竟然遠遠超過了,踢爆來凱與左安隱情的那種絕望。

也就是,在自斟自飲的這一刻。路菲清楚的知道,她不可救藥地,愛上了夏平。而且,早早就愛上了。以前只是驕傲地不願承認罷了。

原來有紮實可靠的婚姻打底,她對夏平的愛,是那麽輕描淡寫,收放自如。

如今,婚姻這一頭,已經不再圓滿。失去手裏的這段感情。豈不是一夜之間回到赤貧。

這一夜,兩個人都使了好大的力氣。像是要把以前虧欠的,日後無法實現的,統統找補回來。

香格裏拉的夜晚是如此陌生,完全沒有靈犀溫泉那樣觸手可及。可此時又是這樣的恰到好處。絕處逢生地托住了,一顆即將墜入谷底的心。

這一晚,路菲似乎才真正懂得,“矜持”是一個多麽奢侈的詞。不在乎是否擁有,才敢於吝惜付出。

“帶我走吧。夏平,帶我離開這裏,好嗎?”路菲記不得,進行到哪一幕的時候,竟然蹦出了這麽一句話。該死的,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麽了?

夏平背過身去。半天沒有反應。路菲意識到,自己又說錯話了。可是,時間不多了。她好怕,有些心意再不表達,日後真的悔恨莫及。

難道現在,就是自己曾經預感過無數次,必須要下決心解決問題的,那個非常時刻嗎?

為什麽偏偏是這個時候。兩個如日中天的人,剛剛收獲夢寐以求的職位,事業逐漸步入上升期。以夏平此時的身份,能把她帶去哪裏?他們的未來將如何安放?最重要的是,夏平願意嗎?

煙草味道

“白禪”的清冷氣息,在香格裏拉偌大的行政套間裏,被迅速稀釋淡化。見夏平沒有回應,路菲的追問,一句比一句當真。

“小菲,別再說了。其實,你並沒有真的想好。”夏平忽然轉過身來,目光渙散,表情漠然。同時點燃了一支煙。也順手遞給路菲一支。

之前說過喜歡他抽煙的樣子,自己卻從來沒試過。總是要有第一次的嘛。此時此刻接過來,好像給了這件事情,一個最自然不過的開始。

“給我一點時間,好嗎?讓我把家裏的事情處理一下。”煙草的芳香物質,暫時麻痹了緊張的情緒。

“春節為什麽沒和他一起回老家。要對他好一點,他才會對你好。知道嗎?”

路菲有點兒懵。為什麽突然這麽關心她的感情質量?春節並沒有見到夏平啊,他又是怎麽知道,自己沒跟著來凱,回湖北老家?

“有好幾個晚上,我去過你家樓下。沒開車。所以,你可能,沒看到我。”

“我在等你的電話。”

“我以為不用等。如果有心電感應,你會直接找我,像現在這樣,沒有任何阻攔。”

“夏平,原諒我。我承認,我有私心。可是,我,真的愛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就一次,好不好?”路菲的哭腔,震撼了兩個人。

中間停頓,好久好久。一支煙抽完,兩個人又各自默默地,點燃了另一支煙。

這一夜是別想睡了。淩晨四點半,夏平就要打車去機場。此時已經超過兩點,該說的話還沒有說完。

“那麽好,小菲,看著我。我就問你一句。現在,立刻,馬上,嫁給我好嗎?”

路菲被這個突如其來的詰問嚇到了。手裏的半截煙,猛然抖了一下。煙灰掉落,燙到手背。夏平連忙幫她撣掉,拉她去洗手間沖冷水。

路菲借機撲到他懷裏,嬌嗔地說:“夏平,再給我點時間。好不好?求你了!”

這個突如其來的求婚,是他真實的心聲嗎?還是因為知道,不能立刻得到肯定的答覆,所以才敢問?

驚訝之餘,她不想拒絕,可是又不敢接納。打碎一段六年的感情,至少要給她六天考慮時間吧。

好像讀懂了她的心思,夏平用盡溫柔,捧著路菲的臉,深深地埋下頭來。

“不知道將來,是我辜負你,還是你傷害我?”

“你怎麽了,夏平?別嚇我。這一點都不像你。我愛你,我怎麽會傷害你呢?是因為你以前受過傷,所以你想把這種傷痛,提前強加給我嗎?”

說到這裏,路菲顯然有點前言不搭後意。這些已經不是她想表達的東西。卻在情急之下脫口而出。

夏平又一次背過身去。兩個人就這樣僵持在洗手間裏。好久好久,忘記時間。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是該出發的點兒了。

“我送送你!”路菲擦了擦眼淚。蘸著冷水,把臉上的淚漬,弄得不露痕跡。因為一直沒有卸妝,所以也不用重新補妝。

“不用了。你再睡一會兒吧,時間還早。這裏人來人往的,被撞見了,將來對你影響不好。”

這種見棱見角的對話方式,根本不是他們之間該有的樣子。好像替對方著想,卻句句透著見外。

但是既然已經說到這裏,似乎也沒有回旋的餘地。他們都沒有盡興,都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這一晚,在路菲的記憶裏,是淡淡的煙草味道。

辛迪回來了

別人把你撂在半路,你自己不能撂在原地。日子還要繼續,不是嗎?怎麽樣年紀輕輕的,撐起副總這個稱謂,夏平一個字都沒有教給路菲。

之前他們只是當笑話說起來。

集團那邊提拔了一個年輕幹部。走馬上任前一天,坐到大領導辦公室,各種勵志雞湯滔滔不絕。半夜醒來燒的,像吃了人參一樣,在瓢潑大雨裏澆了半宿。結果第二天,拎著感冒沖劑,啞著一副嗓子,挪進會議室。

他倒不是領導擔心的那種怯場。但歡喜成這個樣子,豈不成了當代“範進中舉”嗎?

路菲的心,被兩座大山壓住了。想要歡喜也蹦不起來。一個是夏平的驟然離開。兩個人的關系雖不是戛然而止,卻也是結束在許多的欲言又止。

另一個就是,不甘心與路菲平起平坐的張副總。日後工作上,他要是犯病起杠頭,絕對是比處理業務,還要麻煩的千頭萬緒。

兩個人的競爭還沒正式開始,張副總就已經贏在了對現有職位的得心應手。畢竟在這個位置上已經幹了兩年。不管發號施令的樣子,多麽讓人討厭。手下人也都習慣了被他領導。

Zoe呢,又絕對是他的活線軸。收進來,放出去,易如反掌。小丫頭,機靈的很。辦公室裏,從前臺到內務,上上下下打點得服服貼貼。

仗著家境好嘛,對同事出手相當大方。哪個環節要炸毛兒,哪個地方要冒泡兒。請一頓飯,就摁下去了。替張副總擋了不少無妄之災。

路菲知道自己的優勢在哪兒。卻也忍不住眼巴巴地羨慕張副總,有Zoe這樣識大體的得力助手。

雖然,女人多了,容易亂。但是多到一定程度,也就不容易把核心矛盾,燒到某個人身上。

路菲想到了辛迪,春節前已經出院回家。從兩人通話的情況看,現在狀態恢覆得不錯。

“不會上家了嗎?”

“前一陣,安迪是給我打電話了。比以前客套了好多,沒意思,不想回去了。”

“怎麽,人家客套也有毛病嗎?你倆基礎不錯的。別浪費一番好意哦。”

“不是這麽說的。有些事情吧,還是得順著感覺走。原來我們說話也嗆嗆,但總感覺沒事兒。現在好像不一樣。說什麽想半天。既怕自己太勉強,也怕對方不樂意。這以後日子長了,還不得別扭死?”

“你脾氣也沒這麽火爆啊。溫柔可人兒的,安迪不就是喜歡你這點嗎?”

“說實話,路菲,安迪真的不介意你大師兄嗎?你知道的,我們關系本來挺微妙的。現在忽然插起來一個人。你以為他心裏沒有抵觸嗎?”

在看人方面,辛迪除了對自己老公有點眼盲,其他的基本上都是一針見血。

“唉,都怪他這公司,名字起得不好,上家,上家,好像能當誰上家似的,其實永遠都是別人的上一家。”

路菲換了個話題,想把氣氛搞得柔和一點。電話那頭,辛迪接住路菲的梗,已經笑得花枝亂顫。

“怎麽樣,要不然,來夏總這邊吧?夏總,夏總,總該是你的下一家了吧?”

路菲就是這麽招人喜歡,不強迫別人接受自己的意見,同時也能說服別人接受自己的意見。

把辛迪請過來,當然主要是為了自己。還有一層意思,路菲不便明說。

如果當初自己的猜測沒錯。夏小葉,欠辛迪的那一道疤,也應該在這裏得到償還。

不怕再挨一刀

現在的辛迪,已經不是半年前的辛迪。

那次可怕的事故,好在沒有傷到臉。美麗依然是她的標志。但是頭皮遭受的嚴重傷害,仍然導致局部供血不足。從入院治療被迫剃成板寸,到現在才緩慢長至耳後。

半長不短的頭發,被她精心打理成花苞形狀。為了掩蓋發際線的縫合,也不再露出光潔的額頭。而是用同樣花苞形狀的發簾,將酷似許晴的巧媚五官,簇擁得愈發渾圓飽滿。

不想讓分公司的同事,過多地把註意力放到自己的升遷。路菲將節後的第一個歡迎會,主角定為,辛迪和高蘭。

首先,她向大家介紹了自己的這位新助理。應該沒人會有意見。辛迪顯然不是一個陪襯性的角色。她的美艷在路菲之上。氣質更是超越大多數。

在場的每一個人,都看過辛迪之前的兩支代言。如今,廣告明星空降公司,大有展開一場好戲的態勢。

最沒爭議的就是,路菲對助理的性別選擇。好歹張副總還找了個女助理呢。照理說為了“男女搭配幹活不累”,路菲還不得反其道而行之。偏偏身邊又多出來了另一位美女加持。心胸和氣量可見一斑。

只是不知道這位美女助理的實力如何。但是大家對此似乎也不懷疑。光看人家手裏的資源優勢,就夠幫著公司打通廣告界。搞定電視臺,當然也是順手牽羊的事兒。最難擺平的兩端都不是問題。區區紙媒就更不是問題了。

另一個要歡迎的人,大家並不陌生。高蘭這次的現身,有點兒被大家重新認識的意思。她是以分公司人力資源總監的身份閃亮登場的。

之前夏平當總經理的時候,高蘭只是偶爾過來兼職幫忙。在對外招聘和員工培訓時,做心理測試輔助。現在路菲當家,又加入了客戶心理分析,展商心理分析,海外消費心理分析等各個環節。她顯然比以前更有用武之地。

高蘭的全面加入,是夏平臨走前,對路菲在工作上的唯一提示。當然也主要得益於高蘭自己,調整了未來的事業發展方向。

心理咨詢是她的對外輸出窗口。公司人力資源管理,則是她的內部實驗基地。門診一三五晚間,周六周日全天營業,反過來倒成了她的兼職。

高蘭是研究心理學的。與人交往的時候,卻不怎麽太講究打心理戰。高冷是她的一貫印象。這次履任,對自己的薪資待遇,軟硬件配備,工作時間,都是談好了才來的。

辛迪和高蘭截然相反,不談條件,來了再說。她連大學都沒讀過。更不知道心理學著作長什麽樣兒。卻是特別了解混在人堆裏的技巧。這一點,她和張副總身邊的Zoe有一拼。

不負眾望。歡迎會結束後,當天的第一輪較量不期而至。辛迪的表現,立刻博得了頭彩。

矛盾出在,辦公室選址。

兩位副總的辦公室,早就毫無爭議地選定。面積,規格,朝向,並無二致。可以說是,在形式上,完全平起平坐。

Zoe和辛迪的辦公室,則有點舉棋不定了。之前Zoe使用的那間,在張副總隔壁,看不出有哪裏不好。可是這一次,她非要吵吵著換。

據說她上次跟著張副總去佛教聖地。被提醒說,回來之後要仔細檢視居所風水。為此,春節期間,她把家裏面都重新整過一遍了。

辦公室這邊,目測不利,必須得換。理由是,辦公桌斜對著的窗外,正好呼應了,旁邊一座辦公大樓的外立面斜角。風水禁忌上說,從影像角度分析,此乃蘊藏禍害的刀鋒。

辛迪聽聞,笑瞇瞇地接過去:“那我用這間吧。”路菲暗暗咽了口唾沫。既然人家倆人已經談妥。縱使內心再有朝向,也不便說什麽。

中午一起吃飯的時候,她反過來被辛迪安慰了半天:“我都是死過一次的人了。還怕再挨這一刀嗎?”

超常發揮

工作果然是最有效的良藥。還有不到一個月,國際服裝博覽會就要召開。這可是業內的重頭戲碼,也是商家的必爭之地。路菲暫時把毫無頭緒的情感鎖進抽屜,隨著三菱小菲,一並收藏起來。

展會的地點雖然是在國內。但有不少海外商家組團參展,因而被冠以“國際”。理論上更像是張副總的管轄範圍。無奈,此次涉及到對展館位置的特殊要求,誰拿下協會,誰是王道。

路菲拜托薛其的紙媒朋友,找到了突破協會的關鍵人物,時尚編輯菁菁。菁菁在他們雜志,倒也不是什麽關鍵人物。不過是一介普通的編輯。但是來頭卻不小。

因為她舅舅是協會的名譽會長。礙於這層情面,雜志社裏從社長到總編,一律對她恭敬有加。

雖然沒有明目張膽地塞給她什麽職位。但許多別人爭不到的稀缺采訪資源,她卻是唾手可得。

包括協會的一些內部工作會議,周邊對口媒體,很牛的記者都蹭不進去。每次她都能隨從報道,搶得獨家,繼而順理成章地登上頭版頭條。

不了解內幕的,只說她有過人的本事。知道內幕的,也就只能閉嘴,什麽都不敢說了。

光知道這條線索還不夠。人家肯不肯幫忙是個問題。薛其幫人幫到底。托人把小姑娘的性格脾氣,順帶摸了個門兒清。

雖然和協會領導有沾親帶故的關系。菁菁骨子裏卻不是特別自信的人。

一來,她擔心人家知道這層關系,專門拿這個說事,故意壓低自己的能力。

二來,她並不覺得自己有管理方面的才能,一門心思就想在業務部門把住核心競爭力。

對於這樣的定位,企業公關部和公關公司就比較容易想辦法來打通。

不就是想要采訪資源嗎?一是通過資源拉到廣告,二是通過采訪小賺車馬費。前者不太容易。後面這個還不簡單嗎?

500到800的財務自由度,人家只要悄悄塞給她1000到1500,許多事情就好辦了。再有特別需要幫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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