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你在迎接我嗎？太有面子了，嘿嘿。快進去，熱死了。”白清波嬉笑著走進門，鼻尖掛著亮晶晶的汗，眼睛也是水亮的。他看一眼隨後進門的柯釩，對烏善小說：“今天柯道長休息，你猜我們去哪玩了？”

烏善小沈吟著打量渾身濕漉漉的柯道長，溫寒則吸了一口飲料，推測道：“你們身上的氣息很覆雜，應該去了一個人很多的地方。”

“是啊。”柯道長指指灰色短袖上的濕痕，“人好多，好吵。氣氛特別躁動，所有人都很亢奮，白蘿蔔還射了我一身一臉。”他清秀的臉上寫著嫌棄，眼神卻流露出意猶未盡。

“哎哎，不要這麽描述啊！”白清波驚恐地瞪大雙眼，慌忙解釋，“我們去電玩城了，有那種水槍射擊游戲。水槍壞了，我不小心弄他身上了。”

烏善小哈哈一笑，拜托溫寒再去調兩杯飲料，然後坐下來跟好友聊天。他明白，一定是柯道長想玩，因為白清波對這些不感興趣。

不難想象，柯道長是怎樣一臉冷漠地打電玩，內心卻有一萬個快樂的小人兒在蹦迪。烏善小可以輕易從他的臉上尋覓到盛夏的影子，他不再像之前那樣蒼白了，整個人都鮮活起來。

“今天天氣真不錯。”柯道長托著下巴淡漠地開口，斜望從屋檐蔓延出的一片藍天，“你們看，這天空的質感，像不像絲滑的巧克力？”

烏善小和白清波一起擡眼，異口同聲：“不太像。”

柯道長有點尷尬，垂眸抿了抿嘴唇。

烏善小忽然反應過來，這是在朝自己要巧克力冰淇淋呢！他笑了笑，立即從廚房取來保鮮盒和勺子，呈在少年眼前。

對方滿意地挑了挑眉。那壓抑著興奮的表情，就像男人終於搜到滿意的片子，拉好窗簾備好紙抽，然後按下播放鍵的那一刻。

“真饞。”白清波咕噥。

“這怎麽叫饞？”柯道長不慌不忙地反駁，“什麽都愛吃，見什麽吃什麽，那才叫饞。我只愛吃冰淇淋，這是一種無傷大雅的嗜好，和抽煙一樣。”

忽然，他蹙起眉，指著冰淇淋表面明顯的挖掘痕跡，有些不悅地問：“烏善小，你怎麽能隨便扣我工資呢？我每天可是很認真地在幫你幹活。”

“啊，是這樣的……”烏善小拿過那張溫馨的塗鴉，講起剛才的女孩，又講了自己被幾個中年女人氣得半死的事，“真的特別氣人，我把活動海報都撕了，等會兒還得重做一張。”

“什麽人啊，真是的。”白清波也氣得直拍桌子，接過溫寒端來的西瓜檸檬氣泡酒，一口氣喝了半杯才壓下火，“要是我在這，我就把她們……嗯……”

“你這小膽兒，能怎樣？”柯道長輕嗤一聲，讓勺子緩緩刮過綿軟的冰淇淋，盯了兩秒送入口中，在冰涼的甜蜜中陶醉地瞇起眼，“也就是說，她們之前天天都來免費領冰淇淋？真是暴殄天物。”

接著，他講起個故事：“一個善良的男人，總是能在回家路上看見個乞丐，每次都隨手給個一兩塊錢。這樣過了幾年，突然有一天，男人再也沒給過乞丐錢。過了一陣子，乞丐問：你怎麽不給我錢了？男人說：不好意思啊，我老婆生孩子了，最近手頭拮據。那乞丐一聽就火大了，揪住男人的衣領問：你他媽的，居然拿我的錢，去養你老婆孩子？！”

烏善小笑了笑：“這個乞丐都能去揪人家領子，就說明他好手好腳的，卻不去勞動，唉。”

白清波忽然意識到什麽，叼著吸管不可思議地側目：“道長，你怎麽罵人呢？這不符合你們的規定吧。”

柯道長張了張嘴，意識到自己失言了，無辜地眨巴著眼辯解：“聽清楚，是故事裏的乞丐罵的，不是我。”

“可是，你完全可以略過去啊。”白清波笑吟吟的，故意找茬。

少年坦然回擊：“那樣，呈現出的效果就不到位了。講故事，就講究一個繪聲繪色。”

“難道你講黃色笑話，還要當場表演一下，來達到最佳效果嗎？”白清波繼續調侃。

柯道長嗤之以鼻：“我這麽正直的人，不看那種笑話。”

“你們玉神觀可是有清規的，不能罵人。”白清波搖頭晃腦，侃侃而談，“規約第九條，行為不檢、言語不端，有損宮觀形象者，視情節輕重分別責罰神前思過、遷單。”

“都說了，是故事裏的乞丐罵人，不是我罵人，乞丐又不是道士。”柯道長辯不過，就狡猾地轉移話題，“講的不錯嘛，斑馬的腦袋，頭頭是道。你怎麽會背《玉神觀規約》？”

白清波臉色微紅，移開視線赧然一笑，手指貼在凝著水汽的玻璃杯上摩挲，“想多了解你，上網查的，都在你們官網上寫著呢。你有沒有，在你們的內部系統裏特意查過我？”

“查過，鵝肉的七種家常做法。”柯道長的語氣很淡，旋即抿著嘴憋笑。

烏善小聽著二人搞暧昧，笑而不語，低頭查看工作群。臨區的牛子亮在群裏說很羨慕他：“烏善小搞的活動真不賴，我就搞不起啊，如果我也有個好老公讚助我就好了。”

別人調侃：“你名字取得不好，改名叫牛子大，追你的男人排滿整個淺山嶺。”

烏善小撲哧一笑，然而領導青澀仙君的話卻讓他心裏一沈。

青澀仙君：“@烏善小，你這個免費送冰淇淋的活動，先暫停吧。”

烏善小忙問原因。

青澀仙君：“這還用問嗎？不符合平衡政策。不利於社會進步，助長人們貪婪懶惰不勞而獲的心理。按理說，早該有人攔下你了，可你把那個人變成了你男朋友，所以只好由我來通知你。你堅持要做也可以，但不會計入積分。”

烏善小愕然，連最後一條通往自由的路都被掐斷了。他慌亂地看一眼閑坐在旁的溫寒，在群裏追問：“以前也有人做過類似的事，自己當老板給員工發福利啥的，怎麽現在就不可以？”

青澀仙君：“規定會變，以前又沒有平衡政策。”

“先飛，怎麽了？”見烏善小臉色凝重，溫寒立即靠過來，一手撐著桌面，一手搭在他肩頭。

“事情不妙，相當不妙。”烏善小把聊天記錄給戀人和好友看，怔怔地沈思片刻，肯定地說：“有人不想讓我們達成目標，獲得自由。先是縮短期限搞動態考核，三個月不達標就淘汰，又出臺平衡政策，每個區域都有人故意搗亂。本來，我還能好好生活十幾年，其他同事也一樣，短的幾年長的幾十年。現在這麽搞下去，恐怕不出幾個月，所有妖怪都要去動物園。”

“你怎能這麽說？別扯陰謀論。”作為管理局在編道士，柯道長錯愕地皺眉，似乎想展開一番教育。他想了想，卻又不得不點頭：“怎麽回事，居然有點道理。”

溫寒掃視三人，最後又把目光移回烏善小身上，輕輕地開口：“去年夏天，三界集團招募我們這些執行平衡政策的人時，我就感覺到這背後似乎有一股勢力。但是我沒有細想，懶得去管，也沒那個本事。我只想來見你，幫你，讓你自由，別人怎麽樣我不在乎。”

“那，這股勢力有什麽目的？”白清波大惑不解，隨意地拿起柯道長用過的勺子，挖了一點冰淇淋吃。後者表情自然，沒說什麽，顯然不是第一次這樣。

烏善小暗暗詫異，原來不知不覺間，他們已經親密到不嫌棄對方口水的地步了嗎？四舍五入，不就相當於快要發生關系了？天吶！

他隨即苦笑一下，心想：自己遇到了麻煩，還有心思在這八卦朋友呢，心可真大。

作者有話說：

預告：聰明的狗子想出個奇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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