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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大人怎麽還吃兒童套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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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善小的老公,腦袋收回去!”柯道長忽然開口,現在他正處於最高點。他探出小半個身子,左手掐訣,右手食指和中指間夾著一道定身符,白清波則死死抱著他的腰,以免他掉下去。

溫寒縮回頭,只見一道符咒激射而出,帶著逼人的靈氣!然而,飛到一半就呼啦一下被風刮走了。

“我再寫一張!”柯道長拿出朱砂筆。

“哎呀——”烏善小急得拍大腿,正要現出本象去救人,忽聽下方地面有游手好閑之人高聲起哄:“趕緊跳啊,喔哦哦,大胖子——”

因為這一句話,女孩發出崩潰的悲鳴,苦苦勸解的成果瞬間化為烏有。怒火瞬間燒穿胸膛,烏善小的臉色前所未有的陰沈,朝腳下破口大罵:“你媽的,大煞筆,閉嘴!老子把你嘴縫上!”

這時,女孩帶著哭腔大聲喊:“再給我一個不跳下去的理由!”

“下面有很多游客。”他毫不猶豫道,“除了那個嘴賤的敗類,還有很多。”

女孩楞了一下,竟緩緩收回雙腿,顫聲說:“我為什麽,要在乎他們的生命?”

“因為你善良。”

“你怎麽知道?”

“壞人怎麽會從家裏拿胡蘿蔔餵小鹿。”

話音剛落,女孩掩面而泣,慢慢蹭著地板退回裏側,蜷起胖而柔軟的身體,縮成一團。她的哭聲傳了很遠,卻不悲涼,而是壓抑已久的宣洩,和終於獲得讚美的感動。

她並不脆弱,也許只是很多不順心的事趕在了一起,而兩個少年惡劣的譏諷,成了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她只需一句讚美和鼓勵,此前卻無人知曉。

20米,10米,5米……隨著摩天輪不停歇的轉動,女孩回到地面,立即被警察和工作人員團團圍住。每個人都柔聲細語,怕她受驚。有生第一次,她收獲了如此多的關懷。

她的目光從攢動的人頭之間穿過,落在烏善小和溫寒身上,滿是感激。

人太多,烏善小沒有上前,只是朝她笑著點點頭。緊接著眼神一冷,四下尋覓方才起哄的小癟三。

這種人不會錯過熱鬧,定然還在現場。他掃視一周,很快鎖定了對方猥瑣的身影,活動著手腕快步走近。媽的,他必須出這口惡氣,不然肺就氣炸了,

“小心傷了手,我去教訓那王八蛋。”溫寒腳步更迅,走在他身前。

“你手重,容易出事。”烏善小拍拍戀人的肩,將其擋在一旁。正要沖上去揍那家夥一頓,卻被隨後而來的柯道長橫臂攔住。

“烏善小,別犯錯誤,你有前科,不能隨便惹事。”少年低聲提醒,繼而話鋒一轉,眸光凜然,“我來。”

似乎是怕臟了手,他脫下一只鞋拿在手裏,走近那起哄的男人,掄圓胳膊用鞋底“啪啪”甩了兩耳光。趁對方發懵之際,他快速蹬上鞋,若無其事地信步離開。

白清波笑得前仰後合,小跑著跟上去。

“哎,那個人,他、他打我!”挨打的男人捂住臉,就近拉住一名來幫忙的女性工作人員,“用鞋底打的,你們管不管?”

女人脫下坡跟鞋,“啪啪”甩了他兩耳光,露出友善地微笑:“是這麽打的嗎?”

“對,沒錯。”

“你他媽該打,去投訴吧。”女人臉色陡變,狠狠啐了一口便走開了。

夜幕四合,游樂場的燈火漸次亮起,夢幻華美。屹立的摩天輪猶如一只炫麗巨眼,永不疲憊地俯瞰眾生。動物園早已閉園,不過這裏會開到很晚。

烏善小坐在餐廳靠窗的餐位,叼著吸管,看著皇冠狀的旋轉木馬,心想:不知那女孩怎樣了,應該已經回家了吧。

他收回視線,瞥向桌面。桌上共有12杯飲料,源自於12份兒童套餐,因為柯道長想要隨餐附贈的生肖小玩具。

雖然他沒直說,還口口聲聲“我是大人,不吃兒童套餐”,但他的眼神已經在地上打滾兒了,像玩具店裏撒潑的小孩子。

白清波慷慨解囊,請大家吃兒童套餐,理由不是玩具,而是“性價比高,還能找回童心”。還好有溫寒,一個人就輕松消滅了6份套餐。

“媽媽,快點,等會兒燈滅了!”窗外掠過一串清脆童真的笑聲,有個手捧蓮花燈的孩子跑了過去。

烏善小從桌面的塑料盒拿起一張宣傳折頁,原來每月十五,游樂場都有放河燈的活動,地點就在附近的野雲渡水域。每個游客都可以憑消費記錄,免費領取一盞小燈。

“我們也去吧,然後就回家。”柯道長把12個小玩具掃進包裏,難得主動提議。

領取河燈時,工作人員說,加100元可以升級為由玉神觀道人開光的七彩蓮燈,更加精美閃亮,也能讓心願或哀思更好的傳達出去,不會半途熄滅或沈入水底。如果說,普通河燈是3G通信,那升級款就是5G通信。

柯道長蹙眉:“玉神觀根本就沒有給河燈開光這項業務。”

對方說:“你不懂。”

柯道長冷冷地亮出自己的道士證。對方左右看看,立即賠笑:“生意不好做,高擡貴手。”而後送了他們四盞升級款精美河燈,算是封口費。

離開燈火通明的游樂場,沿一條幽暗小徑步行幾分鐘,眼前豁然一片遼闊的水域,這便是野雲渡,白清波的老家。對岸黑茫茫的群山,則是淺山嶺。

溶溶的月色模糊而空幻,像銀紗織出的薄衫,輕輕披在水面,泛起粼粼微光。岸邊枯敗的荷葉,在夜色中呈現出一片淩亂的剪影。

踏上放河燈的渡口,烏善小深吸一口冰涼濕潤的空氣,瞥向一旁寫著“河燈度孤”的木牌。湖面已有許多盞小巧的蓮花燈,沈沈浮浮隨波漂泛,燭火隱隱映透蓮瓣上的字跡,都是心願或思悼之人的名字。

“柯道長,你包裏有普通的筆嗎?”他說。

很快,一支黑色中性筆遞了過來。他在蓮瓣寫下“趙月半”,挑了挑燭芯,讓火光更亮。然後跪在渡口的木棧道,伸長手臂輕輕將河燈放在水面,看它蕩蕩悠悠地漂走。

“大胖,在那邊也要開心哦。”他輕聲念叨。

溫寒拿過筆,欲書又止,直接將空白的河燈放在水面。它打了個轉兒,順水漂流,追著方才那盞而去。烏善小知道,戀人想悼念的亡魂太多了,希望他心裏的重擔也能隨波漸遠。

“在摩天輪上的時候,你說的是真的嗎?”烏善小望進男人閃過疑惑的雙眼,“我三百斤你也喜歡我。”

“那我們的故事,恐怕剛開始就結束了。”溫寒摟住美人的腰朗然一笑,“你從天而降,把我砸成一張狼餅。死得可太慘了,想給我收屍的話,得把我從地上鏟起來。”

“那正好,拿你卷大蔥吃。”

“很大的哦,你確定你有那麽大的嘴?”

烏善小被耳畔灼熱的呼吸和低語惹得心跳漏了一拍,笑著將頭靠在對方肩上:“那麽多兒童套餐白吃了,內心一點都不純潔。”

“我在說卷餅,你在想什麽?”

“卷餅給我用用,啊不是,筆給我用用。”白清波從溫寒手裏拿過筆,在一片蓮瓣端正地寫下一個“李”字,之後雙手托著燈座,慢慢置於水面。波光浮動,映在他嬰兒肥的臉龐和微微濕潤的雙眸。

“李什麽?”身後的柯釩低聲開口。

“不知道。”他起身揉揉眼睛,目光追隨自己的河燈。

“忌日是哪天?”

“不清楚。”白清波猶豫著說,望向當空一輪圓月,“那時候我和小小又沒有日歷,也不關註時令節歲,日子過得渾渾噩噩。只知道,他死的那天晚上,月亮很圓。”

河燈悠悠漂了片刻,忽而原地打旋,沈了下去。他大叫:“咦,我的燈怎麽沈了?!”

作者有話說:

預告:驗證猜想的時刻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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