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破冰游戲結束，眾人歸座。主持人發出指示，請眾人與身邊異性閑聊五分鐘。

於是，烏善小微微側頭，從齒間擠出一陣低語：“溫十你看，在場這些人多有緣分。要知道，前世五百次回眸，才換來今生一次擦肩。”

溫寒哼笑一聲：“嗯，五百次回眸，換來今生被騙得褲衩都不剩。”

迎上烏善小困惑的眼神，他繼續說：“主辦方是個團夥，在各個城市流竄行騙。參加活動的四十人裏，有一半是騙子。這十男十女，會搞定另外那二十人，讓對方心甘情願為自己掏錢，掏空錢包就借貸，直到榨幹他們最後一滴血和淚。分手之後，還念念不忘以為是真愛。”

騙子？烏善小慌忙四顧，見無人註意他們，才悄聲問：“你怎麽知道？”

“接到調酒的工作邀請之後，我順手查了一下他們的婚介網，發現了端倪。那根本就是空殼子，沒人維護。而且，我查到他們幾個月前在鄰市也辦了一場相親會，其中有一半的嘉賓和這一場是重覆的。”

“這不算確切證據，只能說是偶然。”烏善小不甘地反駁，“你怎麽就肯定，人家是騙子，也許真是好心好意辦活動呢。”

溫寒篤定道：“大概率是，‘天機’告訴我的。”

哦，就是藏在酒裏的數學模型。可是，萬一不準呢？促成一對情侶，至少能得個幾十分。假如溫寒判斷失誤，現成的積分豈不打水漂了？

烏善小抿了抿唇：“我才不信。”

“那個38號的任務，就是拿下你，榨幹你，讓你負債累累。你不覺得，他過分殷勤了嗎？”

“謔，我一個老妖怪，會被他榨幹？”他不屑地嗤笑，轉而靜下心細想，確有諸多蹊蹺。換個思路，若他們真是騙子，而他幫受害者防患於未然，或許也能得到大筆積分。

沒錯，格局要大，路線要靈活。只要腦子好，對手變戰友。

“你打算怎麽攪和？算我一個。”他直直望著男人，眸光閃過興奮，“絕對不能讓騙子得手。”

“這叫拯救，不叫攪和。”溫寒握住他的手腕，親昵地湊近了一陣耳語，“本來，我想用斷片酒，也就是含有咖啡因飲料的高度雞尾酒，讓他們醉得無法交流。現在有你打配合，就好辦了……”

接下來，是小組自由交流環節。十人一組，圍坐聊天、玩游戲。

烏善小觀察到，有個嘉賓的資料是名校高材生，卻在玩成語游戲時，把“如鯁在喉”讀成“如鯨在喉”，“鋃鐺入獄”讀成“鈴鐺入獄”。聊天時，把“柏拉圖式戀愛”說成“阿拉伯式戀愛”。

這無疑從側面印證了溫寒的判斷。

互動中，眾人輪流講述各自的人生路，難忘之事或情感經歷之類。

“我這個人啊，就是太專一了。真的，這是個缺點。”容貌秀麗的14號女嘉賓結束敘述，看向身側，“38號，該你了。”

“我呢，”溫寒上身略傾，手肘撐在膝蓋，目光淡淡地環視眾人，“我也很專一。我要是喜歡上誰，只能算對方倒黴了，會被我纏死。”

四周騰起笑聲。

“然而本質上，我是個相當狂放灑脫的人，不喜歡纏著別人。愛情可真矛盾，是吧？哪怕是聖人，也會斤斤計較。再膽大的，也開始小心翼翼。再果斷的，也突然瞻前顧後。”說完，溫寒看向另一側的烏善小，“美女，你有什麽想分享的？”

後者笑了笑，將膝頭的裙擺撫平，清清嗓子，輕嘆一聲：“唉，看大家都這麽坦誠，我還是說實話吧。其實，我連小學都沒上過，但自學了不少東西。以前呢，幹過攔路搶劫、偷雞摸狗的勾當。現在改好了，開個小店，營業額不高但店面是我自己的。至於情感經歷，還蠻覆雜的。挑近的說吧，我曾引誘過一個和尚，廢了他的童子功，他沒臉見人遠遁他鄉。真是罪過，阿彌陀佛，佛祖原諒我。”

話音落下，四周一片死寂，仿佛發生了物種大滅絕。

“怎麽回事？！”溫寒猛然起身，皺眉瞪著他，高亢的聲音令其他小組也側目，“你連小學都沒念，還tm搶劫？你資料裏可不是這麽寫的，你是騙子吧！”

“何必糾結於過去呢，反正我都改過自新了。你這個人看著挺爺們的，怎麽一點包容心都沒有？”烏善小臉色不紅不白，平靜四顧，“大家的資料，肯定也都是美化過的，對吧？這很正常。”

“你少往別人身上扯，”溫寒咄咄逼人，“你自己造假也就算了，還給別人潑臟水。大家的履歷，一字一句都是真的，沒錯吧諸位？”

“啊，是是是。”眾人輕聲附和，有幾人臉上閃過心虛。有人打圓場說算了，主持人也從其他小組趕來：“好好聊，別吵架，我們來玩個游戲吧！”

溫寒繼續高聲嚷道：“她的資料是假的，主辦方沒核實過嗎？這未免太不負責了。本來，我對她很有好感，結果她是個女悍匪，這下子誰敢跟她繼續交往？”

那些不明真相，真誠地抱著交友目的而來的嘉賓紛紛點頭，同時警惕地瞄著身邊的異性：“可不，最起碼要保證基本信息的真實性啊。”

“這位小姐是最後一個報名的，所以就疏忽了，沒有核實。”主持人隨機應變，快步走近烏善小，“小姐，請你暫時離場，好嗎？”

烏善小假發一撩，往椅背一靠，不緊不慢地疊起長腿，勾魂攝魄的桃花眼寫滿從容：“我不走，我是來找對象的。我就不信所有人的信息都是真的，憑什麽只讓我走？”

他的蠻橫令現場嘩然，議論紛紛。

溫寒險些笑場，連忙單手掩面，憤慨地踱步：“大家看看，這是什麽人啊！我一個大好青年，差點就被騙了，你反倒有理了。你以為，所有人都跟你一樣？”

“那我們就來驗一驗嘍！”烏善小起身，拿來女嘉賓的資料單掃了一眼，“9號女士，你從事金融行業，是高級客戶經理。那你能否講一下，企業債和公司債的區別？”

9號美女神色茫然，難堪地笑笑：“這時候就別談工作上的事了，怪影響心情的，還是繼續做游戲吧！”

“小姐，給他科普一下。”溫寒朗聲拱火，“讓這個騙子見識見識，我們優質白領的文化素養。”

對方目光閃爍地囁嚅：“呃，這個……企業和公司，是，是一回事吧。”

烏善小盯著她，緊追不舍：“那金融脫媒是什麽意思？PMI指數又能反映什麽？”見9號張口結舌，說不上來，他輕笑道：“我問個很常用的吧，銀根代指什麽啊？”

“你個下流的女人，故意找茬是吧？”9號惱羞成怒，騰的起立，“淫gen，不就是男人的那玩意兒嗎，你侮辱我！”

她一直在撩撥的25號男士面露狐疑，皺眉瞟她一眼：“銀根，指的是央行的貨幣政策，銀子的銀。”

“看來，這位美女的履歷，也是美化過的。”烏善小總結道。雖然他炒股賠得底兒掉，但金融知識倒學到不少。

9號的臉驀然紅透，緩緩落座，不再吭聲。這下，在場一半的單身男女都警惕起來，與身邊異性交談時也留了個心眼，不覆熱絡。

主持人提議，大家稍作休息，吃點水果，或者去吧臺喝一杯。隨後快步走出宴會廳，與同夥交流對策。

作者有話說：

預告：大灰狼：你腳痛啊，我背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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