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一堂生理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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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輕啊,應該多吃點。還要繼續瞎逛嗎?你倒是自在,我的狼腿都遛細了。”許久不見回應,溫寒抖抖肩膀柔聲道,“餵,先飛,醒醒。”

烏善小渾身一震,從小憩中驚醒,迷茫中還以為自己被捉妖的法寶給收了:“我,我在哪?這是乾坤袋嗎?”

“你在我的帽子裏。”

“嚇死我了……”烏善小稍稍探出頭,環顧四周,“去警局蹲活兒,走起!”

一上午,溫寒以社區志願者的身份,攔截並調解了三起鄰裏糾紛。擺事實,講道理,析原因,找物業,實在不行你倆打一架。一套流程下來,基本都能化解恩怨。

不過,最後一起糾紛實在難搞,雙方都指責是對方將走廊搞出異味,互不退讓。

眼看兩名血氣方剛的當事人真要掐起來了,溫寒當機立斷,嘴裏說著“這是奉烏善小之命”,隨即幹脆利落地出腿,送了每人一記飛踹。

那二人跌坐在地,面面相覷,接著同仇敵愾,一起追著他跑了三條街。後來實在追不動,火氣也隨著一身汗水而散,便握手言和,而後牽著手走進街邊小館,共進午宴。

席間,二人推杯換盞,進行了親切友好的會晤,深入坦誠地交換了看法。對彼此的立場給予充分肯定,約定共同清潔走廊,求同存異謀發展。

落在窗外目睹一切的烏善小很滿意,拍拍翅膀飛了。

“溫十,你確定剛才的行為,是理性思考的結果嗎?哈哈,笑死我了!”一顆靈動的小腦袋鉆出兜帽,笑嘻嘻道。

“結果不是挺好嗎?制造出一個共同的敵人,矛盾就化解了,這招還是跟你學的呢。”溫寒停在路口,等待綠燈亮起,線條硬朗的鬢角微微發亮,是方才跑出的汗。

“體會到助人為樂了吧,是不是很有趣?”

“有趣個屁,累死了。”溫寒停頓幾秒,聲音忽而變得輕柔,“不過,跟你在一起很有趣。”

“那當然啦,我這個人可以用一種餅幹來形容——趣多多。”烏善小啄一下男人的脖頸,“快幫我看看積分,漲了多少。”

溫寒掏出他的手機,查看積分動態,不禁訝異地挑眉:“呦,剛才漲了五十多分,看來他們被我踢得超爽,爽上天了。”

“天吶,太好了!你的腳真厲害,去踢足球吧!”烏善小驚喜地大叫,讓溫寒在原地稍候,他要飛回去看看發生了什麽,是不是酒到酣處拜了把子。

他徑直飛回那二人所在的餐館,落在二樓小包間窗外向內張望,打算汲取這次的成功經驗,繼續為己所用。

這一看,可了不得!

只見桌面杯盤狼藉,兩個醉漢正摔角般樓抱在地,互相摸索的同時瘋狂啃吻彼此的嘴唇,仿佛原始部落的食人族。

“啊這,這中間發生了啥?剛才不是還鬧糾紛嗎……”窗外的喜鵲呆若木雞,本著汲取經驗的態度而來,誰料竟上了一堂生動的生理課。

不過,這大概也算某種經驗吧。

謙虛好學的烏善小觀摩學習片刻,悄然離去。他飛回溫寒身邊,往對方帽子裏一窩,因過於震撼和羞赧而一語不發。

頭頂傳來男人的問話:“他們在幹嗎,才讓你拿到那麽多分?”

在幹嗎?在幹啊。烏善小囁嚅:“在……拜把子。”

“義結金蘭了?原來,促成一對好兄弟,能加這麽多分。” 男人反手向背後摸來,戳了戳他的小腦袋,認真地提議,“等你需要沖業績的時候,我們也這麽來一回。”

轟的一下,烏善小感覺周身的血液湧向頭頂,心裏綻放出細小的火花。他自顧自地羞憤起來,卻又沒法發作反駁,只好輕輕“嗯”了一聲。

“那場面一定很感人吧,可惜我錯過了。”溫寒淡淡感慨,過了馬路,也找家面館吃午飯。他連幹三碗牛肉面,喝著湯問烏善小還想做什麽,要不要繼續在警局蹲活兒。

背後傳來指示:“用我的手機,給柯道長發個消息,問他有沒有見到師父。”溫寒照做,隨後將手機往帽子裏一放,擡手招呼老板,又加了一碗面。

烏善小歪頭,看著巨大的手機屏幕,只見溫寒問的是:“道長中午好,是否已見到尊師?他老人家能否破解你的bug符?”

很快,柯釩回覆:“還沒,我在景區入口排隊買票。”

排隊?烏善小用爪子按住語音,輕聲說:“道長,你回師門咋還需要買票呢?”隨後松開爪子,咻地發出消息。

柯釩也發來語音,聲音清冷而平靜:“哦,我師門玉神觀在淺山嶺風景區內,之前憑借證件可以走綠色通道直接出入。但是,我的道士證在來時的車上被人偷了,所以現在要買票才能進。今天周末,游客很多。你別著急,我很快就可以見到師父了。”

這……烏善小用爪子撓了撓頭,擔憂地問:“那你今天還能回來嗎?”

柯釩:“不確定,反正明天肯定可以。別投訴我,你可是收了我的好處。”

看來,還可以和身邊的男人再睡一晚,窩在對方枕上,嗅著對方的氣息。想到此處,烏善小被自己嚇了一跳。為什麽自己竟會感到一絲喜悅?變不回人,耽誤工作,該煩惱才對。

也許是因為,不跟自己唱反調的時候,這只大灰狼真的很好。

“聊完了?”

思緒被男人的聲音打斷,他應了一聲,於是一只大手從天而降探進帽子,拿走手機的同時還戳了戳他的頭。他不滿地啄了下男人的手指,淡淡的煙味有點性感。

下午,狂啖五碗牛肉面的溫寒繼續守在警局大門旁,吞雲吐霧著尋找機會,逢人就問:“什麽事要報案?小事跟我說說,我是志願者。”

叼著煙拽樣兒,不像熱心的志願者,倒像收保護費的地痞。秋日薄薄的陽光,勾勒出深邃而俊朗的輪廓,英氣中夾雜著莫名的邪氣。

“你溫柔一點,把人都嚇跑了。”帽子裏的喜鵲提醒。

“餘量不足,我的溫柔就那麽多,幾乎全都給了你。”

給了我……烏善小心弦一顫,一種異樣的酸澀感,從心底絲絲縷縷地鉆出來、纏住他。

溫寒走近垃圾桶,將煙頭撚在上方,繼續說:“因為,我回到故鄉,卻只有你一個老相識。”

狼群出事後,從群居變成獨行,一定很孤獨吧。烏善小把腦袋搭在帽邊,出神地想。這時,兩個大媽路過,其中一人輕聲嘀咕:“這不是那個社會搖小夥子的老公嗎?幫你找貓的那位。”

另一人道:“是啊,正在自言自語呢,看來精神病又加重了,真是好可惜。”

溫寒淡淡瞥去一眼,又點了支煙,繼續自言自語,問帽中突然緘默的喜鵲:“寶貝兒,為什麽你的臨時老公我,會被誤以為有精神病呢?”

“啥啊,不知道啊!”烏善小若無其事。

溫寒哼笑一聲,沒有繼續追問,似乎看透了一切。

烏善小岔開話題:“你在哪學的抽煙?”

“天上嘍。”

他有些詫異:“天上賣煙?神仙也抽煙?”

“那裏應有盡有,而且日新月異。從天上看人間,就像看一場超級快進的電影,時刻都有新事物誕生。你知道嗎,神仙們每天都換手機。不久之前,他們還在用大哥大呢。”

“那也太爽了。”

“好像,有些爽過頭了。”溫寒不屑地冷笑,“很多人耽於享樂,疏於修煉,修為不進反退。不少都發福了,卻減不下來。”

“神仙變胖了?我還是第一次聽說!”烏善小咯咯直笑,“那長出來的膘,算不算是神膘?我這種山野小妖,想變胖都沒那生活條件。”

他邊說邊掃視四周,尋覓商機。很快註意到馬路對面的公交站裏,有個女孩兒呆坐於長凳。她身著淺色連衣裙,約莫十一二歲,臉色蒼白脊背微佝,神色隱隱含著痛苦。

嗶嗶——心中樂善好施的雷達滴滴作響,烏善小輕啄男人的耳垂:“快過馬路,去公交站,問問那個女孩怎麽了!”

對方卻不動,惡意調笑道:“好久沒聽你叫老公了,叫一聲,讓我這獨狼短暫感受一下家的溫暖。”

烏善小低囁:“你,你怎麽這樣,這不是坐地要價麽。”

“那你自己去問吧。”似是覺察到他的羞赧,溫寒揶揄道,“以前,你不是張口就叫老公,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嗎?”

一針見血,刺得烏善小張口結舌:“我,我沒……現在也沒負擔啊。”

有的人,看似開朗外向,跟朋友在一起時大大咧咧,口齒伶俐。但是,當對方逐漸變成有點特別的存在,就開始謹小慎微,動輒害羞,甚至會結巴。

反正喊一喊也沒什麽,又不會變成真的。

短暫的心理鬥爭後,烏善小一咬牙,索性膩歪到底,軟著嗓子,用自己都嫌惡心的聲音撒嬌道:“老公,拜托啦,球球惹,寶貝真的很想要積分呢。”

溫寒遭雷劈般渾身一震,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沈聲道:“被你嚇著了,我去買包煙壓壓驚。你就在頭頂這棵樹上等我,不要動。”

烏善小乖乖飛進枝葉間,扭頭梳理羽翼。濃蔭裏,一只野生灰喜鵲盯著他,他打趣道:“羨慕我啊?你也可以找個老公。”

作者有話說:

預告:

小小:小樣兒,會的還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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