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你的心跳得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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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究竟為什麽和我分手?本來相處得好好的,突然就變了。之前你可沒嫌我矮,還說我可愛呢。”微風送來男生急切的追問。

“哪有那麽多為什麽。”小敏故作不耐,卻不由自主地靠近男友,迷戀地俯視對方的臉。

“難道你喜歡剛才那個男的?那是什麽品種啊,花裏胡哨,嗲裏嗲氣,還不如我呢。”

“你回家吧。”小敏冷冷地扭過頭。

“你真的要這樣?”

快說你生病了,說出來!一旁的烏善小心急如焚,眼看二人又要談崩,男生已經落寞轉身。他一咬牙,振臂一呼:“她生——唔嗯嗯——”

背後猛然探出一只大手,捂住他的嘴,將他強行拖往門洞深處。奮力掙紮之際,一把磁性的嗓音刺進耳朵:“晚上好,小鳥。”

哦,不是劫匪。他松了口氣,掰開男人的手,回頭莞爾一笑:“溫大忽悠。”

“我們彼此彼此。”

舊民居的走廊雜物堆積,十分逼仄。聲控燈是壞的,黑暗中彌漫著陰涼的潮氣和淡淡的黴味,以及男人身上好聞的香水味。

“讓他們自己去解決吧,我們誰都別再說話,把這段緣分交給上天,順其自然。”黑暗的另一端,溫寒淡淡開口。說完,那只大手去而覆返,再度捂住烏善小的嘴。

後者怔了怔,也擡手摸索著蓋住男人的唇,悶悶地咕噥:“好,我們都不說話。”

男人的鼻息溫熱,嘴唇光滑微涼,下巴冒出淺淺的一層胡茬,令掌心癢癢的。他們堵著彼此的嘴巴,在沈默中對峙,聆聽不遠處的愛情故事。

“算了,我走了,晚安。”男生失落地說。

在對方離去的腳步聲中,小敏終於鼓起勇氣,顫聲坦白:“跟你在一起,我的心總是跳得很快。”

“這不是很正常嗎?我也一樣。”

“跳得越快,死得越快,”小敏哽咽著,“我心臟有病。”緊接著,她如實告知了自己的病情,心臟早衰,活不了幾年,以及肯定沒法生孩子。

短暫的沈默後,男生輕松一笑:“傻丫頭,那我們就去治病唄,去更大的城市,更好的醫院檢查,或者出國。明天我就辭職,然後把房子賣了,你也別做按摩了,怪累的。”

小敏喜悅地啜泣。

“你真傻,白長這麽高了。快把頭低下來,讓我摸一摸。”

啵啵幾聲,他們似乎接吻了。

親吧親吧,我也要親吻我的積分了,嘻嘻。烏善小喜不自勝,不由自主跟著舔了舔嘴唇,舌尖不小心掃過男人掌心的紋路。

“嗯?”對方發出低沈的詢問。

“抱歉。”他不好意思地含糊咕噥。

漸漸的,已經聽不見那對有情人的聲音了,不知去了哪兒。各回各家,或是共赴酒店。美好結局已定,於是他們慢慢放下手,松開彼此禁錮已久的唇。

烏善小欣然笑道:“哎呀,情感專家溫老師,真是謝謝你。讓過程如此曲折,我大概能額外拿到獎勵分呢。”

“不客氣。”

突然,黑暗中探出一條手臂,大力摟住他的腰。他猝不及防地前傾,二人胸膛相撞,打鐵般火花四濺。

“抱歉,太黑了看不清楚。我只是舒展一下筋骨,沒想到把你給攬過來了。”男人低笑,“不過,你的心也跳得好快。”

“我開心啊。”烏善小輕輕掙動,然而腰間的手臂卻收得更緊。他一陣慌亂,心跳如崩爆米花,卻沒有不適和排斥。

在剛剛親歷了一個圓滿的愛情故事後,與人親密接觸的感覺是如此之好,以至於有些飄然。

“真是我幹的。”忽然,溫寒輕聲打破靜謐暧昧的一刻。

“什麽?”

“我在你背上,嘬了個印子。”

“你——”烏善小臉上發熱,一把推開對方,怒從心頭起,“果然是你!這不是耍流氓嗎?你還幹什麽啦,快如實交代!”

“好,我現在就交代作案動機。太尷尬了,我得小點聲說。”耳邊噴來熱流,是男人將嘴唇湊近,“我聽說,肌膚白嫩的人很容易留下痕跡,就忍不住試了試,原來是真的。我只是一時好奇,就做個小實驗,很抱歉,沒有不尊重你的意思。”

男人語氣誠懇,烏善小的態度也和緩下來。為了顯得豁達,他故意大大咧咧地說:“以後別這樣了,多奇怪啊,搞得老子好像被人那個了一樣。”

“我沒想到你會多想。現在,我來交代作案過程。”黑暗中,男人的嘴唇靠得更近,幾乎是在咬著耳朵說話,“你趴在那,沒穿上衣,像一片剛剛落下,沒人踩過的新雪。我猶豫一下,還是好奇,就慢慢把嘴唇湊過去。嘶,口感很嫩,像豆腐——”

“停!像在讀什麽奇怪的東西。”烏善小躲開,揉了揉發燙的耳朵。

“你又在腦補什麽?是你讓我交代的。如果你咽不下這口氣,可以報覆回來,咬我幾口。”

有那麽一瞬間,他居然覺得這個以牙還牙的提議很合理,旋即才意識到其中的不妥。

“才不要,我要回家睡覺了。”他走出門洞,愜意地舒了口氣,查看積分,滿意地挑眉。那是一個令他本月業績暫時名列前茅的高分,不枉他煞費苦心。

“先飛,你……一點都感覺不到嗎?”溫寒與他並肩而行,煩惱地撓了撓頭。

烏善小還以為自己頭上沾了什麽,也跟著撓:“我腦袋上有東西嗎?”

“沒有。”溫寒沈聲笑了,“但是我感覺,你腦袋裏缺了點東西。”

“哎,你這人怎麽說話呢。”烏善小有些不悅,傲氣地拍了拍胸脯,“老子很機智的,剛剛憑實力挽救了一段感情。”

“嗯嗯,機智。”溫寒忍俊不禁,擡手攬住他的肩膀,“叫你先飛真是太貼切了,讓你先飛一陣子,再捉住你。”

回家時,店裏居然燈火通明,仍有人在廚房忙碌。都後半夜了,兼職店員小石也太賣力了吧。

烏善小掀開後廚門簾一看,白清波、柯道長和小石都在。滿室清新甜香,設備、墻壁和天花板一片黏膩,三人正在收拾。

“這是咋了?”

原來,正要閉店時,柯道長來送還保鮮盒,順便再裝一盒冰淇淋(這個才是重點)。他將盒子遞給小石,指了兩款產品,簡明扼要地說:“這兩種,裝滿壓實,謝謝。”

就在此時,正在工作的冰淇淋機突然爆裂。砰的一下,炸開香草口味的冰淇淋煙花,一室狼藉。

“太危險了,還好沒人受傷。”烏善小心情舒暢,不以為意,“太晚了,你們都回吧,我自己打掃。”

他脫了襯衫以防弄臟,赤膊上陣。換了桶水,又從好友手裏接過抹布,麻利地四處擦拭。

“爆炸的時候,我在邊上就好了。”柯道長神色冷峻,眉心微蹙。烏善小以為他有什麽挽救的法子,卻聽他接著說:“真是太浪費了,我在的話,多少能在它們落地前吃掉一部分。”

白清波瞥他一眼,撲哧一下。緊接著捂住嘴,瞄向對方肩上的黑色背包,裏面是專門降妖伏魔的法器。

“笑什麽?”柯道長冷聲反問,擦著櫥櫃引經據典,“道門本就崇儉戒奢,‘我有三寶,持而保之。一曰慈,二曰儉,三曰不敢為天下先。’《洞神監乾經》也說:夫欲修道,與三天同命者,當忽彼奢廣,樂此儉約。”

“你就是想吃冰淇淋。”白清波忍不住怯聲戳穿,同時往邊上躲了躲。

柯道長抿緊唇,狠狠剜了他一眼:“賣那種奇怪的東西,不知廉恥,還好意思說我。”

“我可是正經家禽。”白清波看向小石,自覺失言,立即改口:“我可是正經人。”

“這位道長說得好,戒奢行儉本就與道法自然、天人一體的觀念相輔相成。”正在拖地的小石也隨口加入討論,“可是免費的冰淇淋也不能吃太多,所謂見素抱樸嘛。道家認為,萬物皆由道生,人對萬物的取用該合度,不然就要遭反噬。佛門也把節儉看作是惜福,食存五觀,吃飯時都要心存五種觀想。”

這後廚都快成學術研討會現場了,烏善小不禁對小石刮目相看。一個年輕而貌不驚人的動物園飼養員,竟有如此談吐。看來,和自己一樣,雖然沒上過什麽學,但自學了不少。

“不錯,大道理都是儒道釋皆通的。”柯道長深以為然,突然停下動作,警惕地盯著小石:“我好像從沒告訴過你,我是道士。”

小石笑了笑:“我也是剛知道,你自己剛才說的。”

柯道長雙目微瞇,頻頻側目,試圖看穿對方的皮囊,卻沒有覺察到一丁點妖氣。

“老板這幾天在忙什麽?總也看不見你。”小石看向忙碌的烏善小。

後者擡頭笑了笑,用手背蹭蹭臉:“在外頭幹個兼職,彌補一下店裏的虧空。明天就不幹了,太累了,幹活時全身都要使勁兒,客人要求還特別多。”

聽罷,另外三人的視線緩緩匯聚在他背上的刺目紅痕,互相交換眼色,廚房裏如夜間墓地般一片死寂。

“反正,你別再印刷粉色小卡片了。”柯道長懵懂地聳聳肩,洗手後抱著冰淇淋告辭。很快,小石也騎著破摩托走了,留下一對好友繼續打掃。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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