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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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煙剛走到監聽室門口,李荃就從審訊室出來,揪住他的衣領,把他推進監聽室。

監聽室裏的人看到這番動靜,慌忙站了起來。

李荃掃了一圈,道:“都出去。”

他們面面相覷,接著還是退出去了,最後一個人朝李荃擺了個“冷靜”的手勢,道:“有話好好說。”

門徹底關上。溫煙拍開他的手,問:“到底怎麽了 ?”

李荃咬咬牙,道:“你問我怎麽了?我還想問問你!”

“範泉汣說的東西,跟你上交的調查報告一字不差!”

“他甚至還補充了幾點更詳細的。”

“這就是,你跟我說的,他與本案沒有一點關系?”

溫煙猛地轉頭看了眼審訊室裏的男人,有幾分意外,不久又了然了。

“他那麽聰明……你可以瞞下這次審訊,或者再添一份報告,就說他是我的線人。”

李荃想給他一拳,打醒面前的人。“你真是想得出來……”

溫煙回過頭,對他笑了笑,道:“你總會有辦法的。”

李荃不願跟他廢話太多,稍微冷靜了點兒,道:“你應該知道上級很想盡快結案,雖然去年的已經結算完了,但誰不想迎來一個開門紅。如果你能在一個星期內處理好,我可以答應你。如果不能,我就把他交上去,畢竟他知道的也不少。”

溫煙搓了搓手指,“一個星期 ?”

“上級讓我八天內結案。”李荃拎起耳機顛了顛,道:“在此期間,你需要任何幫助隨時向我申請,我會通過的。”

溫煙表示知道了,離開的那一步落下時,李荃道:“餵,我看你這頭長發不滿很久了。”

溫煙懶得給他一個眼神,步子頓都沒頓一下。而審訊室裏的範泉汣似有所感,擡了頭,溫煙進來了。

“你為什麽要說出來 ?”明明只要說不知道,還有自己的擔保,他很快就能被放走的。

範泉汣偏頭,道:“你不應該瞞我。”

剛剛端著的牛奶咖啡灑了,還剩一個杯底的量。溫煙把杯子放到桌角,眼神晃了一下,他低低道了聲歉,範泉汣聽見了,沒理。

“你有什麽需要直接說,他們不會為難你。”

“你等一等,我爭取早一點結案,讓你回去好好睡一覺。”溫煙往門口退著,“然後再思考思考,我這個人還能不能要。”

“你的頭發太長了。”

“……你以前喜歡的。”

景郁從審訊室出來,沒見著卿冬,先看到了鄭含秀。

“……”

“你愛喝奶茶嗎?我請你。”鄭含秀擦了點粉,為了遮蓋幾天來因為沒睡好而疲倦的面容。

兩人各自隨便點了杯奶茶,上到二樓去了。他們沈默了一會兒,直至服務員把奶茶送上來。

“我那天……”鄭含秀聲音發緊,“我那天還問你,他為什麽會去。”

“……是。”景郁頭一次這樣地想把自己關起來,誰也見不著。同時,也在回想自己和卿冬談話的內容——章陽陽到底聽到了什麽,讓他非去不可。

“他到底知道了什麽?”

景郁忽然正視她,表情微愕——他當時的開頭是:你應該還記得我養父,我跟你提過的,因為我出逃把我養母打成重傷的人。景郁跟卿冬商量的時候已經開始後悔了,說這樣的話完全是下意識地為了嚇到卿冬,讓他放棄去見養父。

鄭含秀見他這麽反應了一下,又越來越消沈,心裏別樣的無奈。“事到如今,我只告訴你,我不會放過你養父,那個人已經全部交代了。”

“當然……隨你的意。”

“警方開始盤查你養父的人際關系了,你才出來,說不定又要進去。”鄭含秀嘴角掛著一絲很淡的笑意。這是這個女生,能說出的最惡毒的話了。

景郁撇開臉,道:“我在裏面的時候,他們已經問過了,該說的我都說了。”

“希望如此。”鄭含秀起身,她再待不下去,“你慢慢喝,我走了。”她面前的奶茶還未曾動過。

景郁不知怎麽想的,坐了不久,拎起鄭含秀的奶茶,搭上公交車去了墓園。

左教授和卿冬在那裏,左教授獻了一束不知名的白花,景郁走到卿冬身邊,把奶茶放到花旁邊。

左教授道:“你的禮物還挺別致。”

“他女朋友的禮物。”

左教授之前出差了,沒趕上葬禮,叫上卿冬帶他來墓園了。

“他一定很高興。”

景郁挨著卿冬,他一天沒合眼,精神狀態不太好。“教授,他本來不用死的。”

“他本來不應該死的。”

左教授道:“是嗎?你的頭發長長了不少。”

卿冬撐住景郁,順便摸了摸他的頭,“也更好摸了。”

景郁小小地笑了聲,“你們真是。”

他們站在墓碑前,用盡一切辦法去感知死者的存在,交流著來不及說完的話。然後,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們走了。”卿冬說。

就在案子基本理清時,出現了一個插曲——景郁的養母。

女人氣色很好,幾乎要回到往日奪目的光彩。她是案件的知情人,在景郁放寒假回家住的那晚,養父就跟她說了這個計劃。養父的意思是要將人教訓一頓,起碼要進醫院去。他安排她去落實計劃。

女人起初只是按照他說的做,她找了很多人,但沒有人願意做這件事兒,他們給的錢太少了,而冒的風險太大。後面養父歡天喜地地告訴她請到人了,即便他花了極其豐富的語言來表達對不用付錢的興奮,她依然抓住了重點——那人要殺人。

她想把這件事跟景郁說,但她忽然意識到,這是一個絕妙的,可以擺脫養父,並且送他進監獄的機會。

於是她勸說養父親自上場,話裏話外的意思是能夠更方便指認人,以免誤傷景郁。實際上,是為了讓人目擊到他,更加直接,快捷地,為他定罪。依照養父的性格,說不定到時會自己上手來幾招。

這些話和壯漢的符合上了。壯漢說,老家夥是和他一起來的,不過不知看到了什麽,突然招呼都不打就走掉了,他走後不久“卿冬”獨自一人來了。

提及此細節,養父一直微微發顫的手停住了,他難掩羞憤地說:“我看見了什麽 ?我看見了那個賤女人!”

再三確認下,得知所謂的“賤女人”其實是當年養父沒追回來的女生。

“賤女人”的出現,完全在養母的計劃外。養父非常信任自以為被馴服了的妻子,為了展現自己的不可言外的謀略,他把所有關於案件的發展都生動地闡述給了妻子。養母將他發來的信息截圖,將他的語音和通話內容保存,她瞞著他也來到了這個城市,花了不少錢雇人,且自己動手策劃了一起搶劫案,讓雇來的人去做。這能使得警察以最快的速度抓到養父。

養父選的地方老房子成林,住在裏面的基本上是老人,別樣覆雜的路線是以前住的人為了防賊設計的,也算是文化遺產,所以政府一直沒有拆。正因如此,養母雇的人比預想中的被抓住的時間要快,那人搶完後甚至用刀刺傷了老太太,老太太報完警恐慌地打電話給兒媳——也就是“賤女人”。養母講著舒了口氣,“還好卿冬提早到了。”

審訊她的人道:“你做的這些也會害了你。”

養母楞了楞,隨後道:“我現在知道了。沒關系,至少他比我慘。”養母提供了很多證據,而且也來自首了,能爭取寬大處理。說來養父著實可憐,現在仍不清楚事件的大致。

“那個人不是卿冬。”審訊的人試圖從她臉上看出愧疚。

“啊……有點對不起。”可是沒有,除了先前敘述自己計劃透露的一絲激動,她的表情重歸麻木。

“……我要恭喜你,”審訊的人單手合上旁邊記錄的人的筆記本,“你的丈夫,把一對婆媳打進了醫院。”

養父跟上了“賤女人”,把她扣押下,諸多的因素讓他需要一個發洩口,本該是卿冬,但她撞到了槍口上。

老太太的身邊留了一個警察照看等救護車來,他們的位置足夠隱蔽,可其實離老太太很近,於是聽見兒媳淒烈地慘叫聲,老太太的動作比警察還要迅速,她不顧身上的刀傷跑起來,找到兒媳後一把將人圈抱護住,養父正在興頭上,根本不管,還是警察把他制服。

養母把他的恭喜聽進去了,她的眼神不再那樣渾濁,帶上常人難懂的仁慈,“謝謝。”

景郁過了幾天接到警局的電話,本以為跟運毒的有關,電話那頭的人簡單的把章陽陽的案件概括給他,還說養母想見一見他,問他願不願意。

景郁去了,養母的頭發白了很多,她手裏多了一串佛珠,據說是因為表現良好,所以才討要的來的。

“孩子,我不知道怎麽安慰你。這不是你的錯。”

這不是你的錯——夠了,景郁想聽的,莫過於此。他把頭抵在玻璃上,閉眼道:“嗯。”

養母想撫摸他,而伸出去的手最後收了回來。“你的頭發長了呀——孩子,慶幸一點兒,你自由了。”

作者有話要說:

①關於溫煙的長發是私設,現實中因為儀容儀表的問題,男警不可以留長發。

②章陽陽的案子到這裏就結束了,寫的不是很好,望諒解。

感謝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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