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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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過年了。

景郁從床上醒來看見枕邊的紅包才意識到這件事。卿冬那兒也有一個。

景郁拿起來捏了捏,忍不住笑了起來,他縮回被窩趴在了卿冬身上,楞是把卿冬蹭醒了,卿冬迷茫地睜開眼,模模糊糊地聽到景郁壓抑著興奮小聲地說:“過年好啊。”

卿旭之找到挖樹的工具出來,就見景郁靠著門框,手裏搖著自己放的紅包,得意洋洋地向他打招呼:“爺爺,早上好。”

卿旭之顛了顛手裏的工具,道:“顯擺什麽。”

景郁把紅包塞進兜裏,積極地拿過工具,道:“您要幹什麽 ?我可以幫忙。”

卿旭之自然樂得擁有一個勞動力,指了指門口的桂花樹,道:“挖了它。”

胡誕從門外拿了日報回來,意外道:“你要挖了它 ?”

“嗯,砍來當柴火——做凳子也行。”卿旭之突然想起家裏沒有用到柴火的地方了。

胡誕後面跟進來一個路展宏,問:“你們家門口那顆樹下面的蔫了的那株是茶花吧? 怎麽種的?”

“這不是死了麽。”

路展宏仍不放棄,道:“聊一聊。”

卿旭之奇怪地看著他。景郁為路展宏簡單解釋了一番。卿旭之了然,道:“這樣吧,你先把它挖了,我們再商量。”

路展宏拽著景郁風風火火地出去開始行動了。

“我先吃個早餐。”

“你沒有樹重要。”

“……”

卿冬出臥室來,看見門外挖土的兩人,問了一嘴有沒有吃早餐。得到景郁的答覆後,去廚房端來一碗面條,一口一口地餵他。

景郁愉快地嗦面條,舒了口熱氣,“蒼天饒過誰——”

路展宏:“……”

一分錢一分貨。路展宏得到了他想知道的。卿旭之提醒他:“這個方法只適用於小範圍,而且耗錢。”這還是當初因為卿旭之的母親思念家鄉,他的父親為了能讓她見到家鄉標志的茶花,花了幾年研究出來的辦法。

父母死後,卿旭之並沒有註重打理,這才衰敗了。

路展宏從中獲得了靈感,當即就要出發回去拯救他的小樹苗。

臨門一腳時,景郁攔了下來,路展宏擺手說:“我就不留下來吃飯了。”

景郁笑了笑,道:“恭喜發財。”順便攤開了手。

路展宏無語片刻,正要掏紅包,景郁豎起手指,提醒道:“兩個。”

等路展宏發了紅包,卿冬把宋應星的相機遞出去,道:“還給他。”

景郁有考慮要不要毀掉相機,還是卿冬出於愛惜阻止了。留著膈應,還給原主最好,反正裏面的照片都沒了。

路展宏收下,以得到辦法來安慰自己,腳下生風地遠離這個是非之地。

景郁反思了一下,問:“大過年的,我們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

胡誕剝著樹皮,道:“沒事兒,他跟樹待一起都比跟我們在一起快樂。”

卿旭之看面團醒好了,道:“都進來吧,搟好皮兒來包餃子了。”

“不做凳子了?”

“留著,明天做。”

肉沫、蔥花、姜末、蛋液和調料混在一起做陷兒,胡誕搟皮兒,景郁和卿冬接手包。景郁不甚熟練,好幾個露餡兒了被卿冬重新包過,然後手把手教。卿旭之又搞了幾個雞蛋做黃金餃。

一時間,廚房裏前所未有的熱鬧起來。

卿冬的衣領豎的高了,有點礙事,正好景郁要去洗個手再包,就讓他幫個忙。

景郁將要伸到水龍頭下面的手停住了,狡黠一笑,不待卿冬反應,一雙裹慢面粉的手就落到了他臉上,特別自然的搓了搓。

景郁:“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卿冬不甘示弱,趁他笑得無力,在他鼻尖上快速一劃。

“你這算什麽。”景郁不以為意。

卿冬正經地解釋自己的作品:“這算是小狗啊。”

“真土。”景郁點點自己的鼻尖,點評到:“還幼稚。”

“是嗎 ?”

“……汪。”

胡誕道:“這位小白臉兒,請帶著你的小狗回到工作崗位上,我已經搟完好幾個皮兒了。”

兩人應下,清理完臉和手,繼續包餃子去了。景郁進步很快,最後一個餃子已經像模像樣了,相當完美。

景郁欣賞完自己的成品,問:“不用放硬幣、桂圓什麽的嗎?”

卿旭之分了幾盤到冰箱裏凍,“不用了,放進去又不好吃。”

等待餃子蒸好的時間裏,肖商霖打來一個電話,借口拜年,實為催進度——卿冬微電影的進度。

“我還在修劇本。”

“要我幫忙嗎?”

“你借了我相機了。”

“好吧好吧,我回學校之前能看到嗎?”

“不能,我這邊的寒假更長。”卿冬想了想,道:“大概一兩個星期拍完,你有空再看吧。”

肖商霖這段時間很忙,從他的朋友圈就可以看出來——各種飯局的照片,還有熬夜搞材料怕禿頭的文案。據他所言,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今年的紅包比去年的多。大概是知道他在創業,一半慶祝一半幫助。

當然,他今天打來不止這一個目的,“景郁在嗎?”

景郁一直在旁邊聽著,聞言道:“我以為你早把我忘了。”

“不敢不敢。有個事兒還要讓你幫忙。”

景郁隱約猜到了,“你說說看 ?”

“其實是交易了。我聽你說過你兼職做廣告設計。我這裏需要的除了產品推廣,還有募員的。你覺得呢 ?”

“行吧,微信裏詳細聊。”主要是有錢賺。

肖商霖達成目的,多說了幾句祝福的話,待到他身邊有人催促,這才掛了電話。

“還沒問問他鄒律這麽樣了呢。她不是說要轉系嘛。”

“你可以直接問她。”

景郁執行了這個提議,但鄒律沒有回覆他。

餃子也蒸好了,為了滿足胡誕的口味,卿旭之還煎了一盤。

各人去調了各人的蘸料,便落座開吃了。

興許是自己動手包的,景郁吃的非常滿足,裝下了滿滿的成就感。

以前因為養父“君子遠庖廚”那一套理論,景郁變相的不被允許進廚房,雖然他時常好奇一堆食材如何在一雙手的操縱下,變幻成美味的食物。

冬天窩進被子裏總是很好睡,今天的太陽還不錯,景郁舒舒坦坦地滾了一圈。卿冬也上了床,景郁戳了戳他的臉,問:“肖商霖不提這茬我還不太記得了——你需不需要我這樣的演員啊?”

卿冬抓住他作亂的食指親了親,道:“你不適合。”

“哦~”景郁要求他講故事,卿冬一時半會兒也編不出來,就拿手機百度格林童話,選擇了《糖果屋》。

景郁聽饞了,道:“你能不能也給我建一個糖果屋,不用住人的,就小模型就可以。”

“我會以此為目標的。”

景郁沒來得及開心,突然發愁,“你說我能為你做些什麽啊 ?”

“我今晚想看煙花。”

“我們買了煙花。”

“所以你可以放給我看嗎?”

景郁摟住他的腰,悶著聲,“遵命,長官。”

卿冬躺下,順勢把人抱著,問:“我有一件苦惱的事,如果我實在笑不出來怎麽辦?”

景郁露出眼睛,道:“我還是喜歡你呀。”

卿冬沒有應答。

景郁把下巴擱到被面上,道:“其實啊,不笑也挺好的,就沒有笑紋的煩惱了。”說著動手摸了一把卿冬幹幹凈凈的臉,“你說是吧,小白臉兒。”

卿冬點點頭表示同意。

景郁終於笑了笑,不知嘟囔了一句什麽,沈沈睡了過去。

卿冬想可能景郁的原身怕是會冬眠的動物吧,這個季節每次都睡的那麽好。也不得不說,因為他在身邊,自己的睡眠質量有了很大的提升。

自從中午吃過黃金餃,景郁就迷上了,表示餐廳裏的沒有家裏的好吃,哄得卿旭之多做了幾個。

晚上剛洗完碗,天空就隨著一聲炸響亮了起來。景郁迫不及待地出門,胡誕和卿旭之已經拿出了煙花在等他們了,雖然先偷偷點了五根仙女棒。

越來越多的爆炸聲響起,卿冬出到院子裏,那個拿著一炷香的特別歡樂喜慶的人兒就闖進了眼裏,景郁道:“長官,瞧好了。”

他用香去點燃導線,冷光煙花綻放在他身後,他的身影在更為精細的時刻裏一點一點放大,為撲向自己而來。

“我最最親愛的,你會永遠快樂。”

他送來祝福,帶來許諾,僅此,就把自己的心填滿。

什麽是快樂 ——這就是。

卿冬讓他的眼睛正視著自己,陌生的笑顏在對方呈著光亮的瞳孔裏映現。

“你瞧,我笑了。”

景郁整個人都開始熱得慌,他張了張嘴,始終說不出什麽。

“好看嗎?”

景郁不敢眨眼,“你最最好看。”

“為我放煙花吧。”

“遵命,長官。”

卿旭之早有預料,提前和他們劃分好了界線,井水不犯河水,兩廂互不幹擾,反正也都看不到。

胡誕好容易得到和卿旭之獨處的機會,想說什麽,卻更願意看著他去放煙花。

卿旭之抱了抱胡誕,溫和地說:“我都知道,你不用擔心,我都知道。”

“好,我不擔心。”

“今天是個好日子。”

“是啊,我們同樂。”

作者有話要說:

①前幾天看《做家務的男人3》,搜了一下黃景瑜——別名鯨魚。

②文裏種茶花的辦法是虛構的。

③不以為意:不把它放在心上,表示不重視,不認真對待。

不以為然:不認為是對的,表示不同意。

感謝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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