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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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臺劇在一片轟轟烈烈的掌聲中落幕,演員重新上臺鞠躬。

章陽陽放大了手機的鏡頭,對準女朋友瘋狂拍照。等女朋友從後臺出來,他招手示意她過來坐。

“你表現的真好,大家都很喜歡。”章陽陽摸了摸她的頭發,聞到了淡淡的清香。

女朋友抿嘴笑了笑,道:“我只是配角,大家喜歡的是主角。”

“只有主角的獨角戲,很難散發出他的個人魅力。”

活動結束後,四個人一起去吃午飯,路上章陽陽向景郁介紹了女朋友——鄭含秀。

章陽陽第一次見到鄭含秀,是在無人的劇院裏,他前半個小時剛看完一場表演,但是手機落下了,倒回去詢問時,得知裏面有人在訓練,所以還沒有打掃,需要他自己進去找。

章陽陽進去時,觀眾席是黑的,只有舞臺上亮了幾盞燈光。臺上的女生揮振著手臂,腳尖輕點在地面上,每一幀姿態都是優美的,只有細微顫抖的唇,暴露出此刻的痛苦。更因為過於專註而沒有註意到門口的動靜。

女生跳完整支舞,強撐著完成了謝禮,然後痛呼一聲,倒在臺上。大概過了那麽幾秒,女生抽噎的聲音鉆進章陽陽的耳朵裏,甚至有些刺痛。他不敢發出聲,好在他的位置不前,舞臺上的燈照不到,他小心地拿到手機,輕手輕腳地開門出去。

跟劇院的人打探過後才知道,這個女生叫鄭含秀。她本來能夠成為主角,成為劇院的招牌。不幸的是,幾周前她的腿有了不可修覆的扭傷。她還能跳,但永遠也站不到最耀眼的燈光下了。

那支舞,深深刻在了章陽陽的心尖,有一段時間,他每夜每夜都能夢見,甚至在夢的最後,臆想出了女生失意流淚的模樣。這個夢境,持續到他進入大學,在茫茫人群中捕捉到了微笑的鄭含秀。

章陽陽從沒把這件事告訴過她,他的女孩,有自己的驕傲。誰也不想心上人,見到自己最落魄的樣子。

鄭含秀很少提起跳舞的事,專業學得也不相關,但能參加的舞臺劇,她一場也沒落下。

吃飯間隙,景郁向章陽陽坦誠了和卿冬的關系。這是他跟卿冬商量好的,畢竟一個宿舍,還是朋友,遲早會看出來。

章陽陽消化了一會兒,道:“怎麽說呢?就,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

鄭含秀道:“祝賀你們。要好好在一起。”

“會的。”景郁得到了認可覺得高興,讓服務員上了啤酒,為了照顧女生,添了瓶椰奶。

“我還是能喝一點酒的。”

章陽陽幫她擰開瓶蓋倒到杯子裏,道:“乖,別逞強,不想喝就不喝。”

鄭含秀欣然接受。

更多時候是景郁和章陽陽在喝酒,景郁趁著他不註意,向鄭含秀借了椰奶給卿冬倒了杯。

“你不喜歡喝酒。”

“我可以嘗試一下。”

“好啊,等回去就給你嘗。”

“?”

吃過飯後,章陽陽送鄭含秀回去,景郁本來打算溜達幾圈消消食,卻被卿冬一手拽住。

“怎麽了?”

“你醉了。”

“我沒啊。”

“你醉了。”

景郁迷瞪瞪地看著卿冬,滿臉不解,最後他抹了一把臉,笑道:“好吧好吧,我醉了。但我又沒醉駕,不犯法吧。”

卿冬走到他前面,半蹲下身,示意他上來。

景郁樂滋滋的趴到他背上,卿冬使力一聳,托起景郁的大腿。

“說到醉駕。你考了駕照沒有啊?”景郁舒坦地挨在卿冬背上,下巴擱在他肩膀前面,一手薅著他的頭發。“你頭發長了。”

卿冬顛了顛背上的人,讓他不要再作妖。“還沒考。下午就去剪。”

“那我們暑假一起去考啊。你寒假不是還要創作嘛。”

“嗯。你的頭發也長了。”

“是嗎?”

“蹭著我的耳朵,癢。”

景郁笑著撩起自己的頭發,不動聲色地親了親他的耳尖。“我們都剪。”

卿冬突然停下。

“怎麽了?”

“再親一下。”

景郁的腦袋抵住了他的脖子,埋頭悶悶地笑,卿冬半天得不到回應,便加快腳步回宿舍。

在宿舍剛把人放下,景郁就伸手勾住了他,奉上自己的唇。

澀甜的酒香縈繞在交.纏不息的舌尖,唇齒間都是對對方的迷戀,摩擦中空氣炙熱的要爆出火星。意識騰躍翻滾,只餘軀體依賴於本性,為此刻沈淪。

吻閉,景郁應了卿冬之前的要求,親了親他的耳尖。他摟著卿冬,喘.息著問到:“你嘗的,還滿意嗎?”

景郁沒有等卿冬的回答,揉著眼睛放開了他,去衛生間刷牙。

卿冬站了一會兒,在宿舍不大的空間裏瞎轉了幾圈,直到景郁出來,他才坐到座位上給劇本潤色。

景郁把窗打開通風,看卿冬凍得一抖,就把放在醫藥箱底的暖寶寶取出來。

“你把外套打開,衣服撩起來,留一層。”

卿冬依言照做,景郁撕開包裝,在肚臍眼處為他貼上。

“好了。”

章陽陽回來剛好看見,便道:“也給我來一片兒。”

景郁扔進他懷裏。章陽陽貼完就躥進了被窩裏,給鄭含秀發了句“我到了”,得到回覆後安心午休了。

景郁搬了凳子坐到卿冬旁邊,給平板插上耳機聽著音樂邊搞著廣告設計。

要說這門技術還是剛認識廖叔的時候,從他那兒學到的。景郁有些天賦也感興趣,總會抽空做,廖叔看見了他的作品,建議他可以上網接單。一來二往,擁有了那麽幾個老客戶,雙方溝通良好,理念相合,合作關系也就比較穩固。

床上人的翻身引起床體“吱呀”亂叫,劃弄平板的人時不時輕哼著小調,寫劇本的人正在本子上“沙沙”地創造另一個世界。

奔走了一上午的風也愜意的歇息,感受無雲的晴朗,和光年以外的太陽傳遞回來的點點溫暖。大雪紛飛的城市,得到不易的平靜。

人人躲避在這片安寧之下,露出藏匿多時的雙雙眼睛,窺探著世界的真實與虛假。高高掛起,又沾沾自喜。

下午去理發店,左教授也在,他和店主正閑聊喝茶。

左教授向他們點點頭,旁邊的店主招呼道:“二位小哥想剪什麽頭啊?”

景郁本來只是想剪短一點,聽他這麽一吆喝,躍躍欲試地說:“寸頭。”

店主問卿冬:“你也是嗎?”

卿冬道:“不用,收拾利落一點就好。”

店主叫來兩個學徒,把要求重述了一遍,讓他們去做。

左教授摘下眼鏡搽拭霧氣,邊道:“這兩個是我的學生,給便宜點兒,我付了。”

店主嚼到了茶葉,努努嘴,道:“那倆還是我得意門生呢,給他們剪都是大材小用了。”

左教授不以為然,道:“又不是你出手。”

店主看也不看他,咽下茶葉,再喝口茶潤嗓,道:“扣扣搜搜的,吝嗇鬼。行吧,少你5塊,你要討價還價,就讓他們上別地兒剪吧。”

左教授笑出聲,道:“不至於。5塊就5塊,我還付不起嗎?”

“是少5塊。”

“我還沒聾。”

“誰知道呢。”

“……”

景郁對自己的新發型不太自信,剪完就迫不及待地拉住卿冬,問:“還行嗎?”

卿冬上手摸了摸,紮得很。他抿了抿嘴,道:“好看。”

景郁放心了,湊到左教授面前,急切地喊著:“教授,教授。”

左教授鼓掌支持,“真帥。”

店主“哼哼”道:“還是我徒弟技術好。”

“寸頭而已。”

店主睨了他一眼,道:“下次我親自上陣,幫你剃個光頭。”

“好,這手藝驚為天人,不愧是你徒弟。”左教授能屈能伸,但還是要補一句,“當然,主要還是我學生撐得起來。”

景郁訕訕溜走,不過討到了誇獎還是令他很高興的。

卿冬比他景郁弄好,要向店主付錢,得知左教授請了。兩人謝過左教授,跟他和店主告別,出了理發店。

卿冬怕景郁腦袋著涼,拿出事先帶來的針織帽給他套上。景郁樂呵得不行。

“誒,要跨年了,有什麽安排嗎?”

“還沒有。”

“我們去你爺爺那裏過吧。”

卿冬伸手抓了抓呼出的白氣,看著景郁。

“親爺爺。”

卿冬牽起他的一只手,放進自己的口袋,道:“放寒假再去,跨年我們自己過。”

“好啊。”景郁用腳撮著地上的雪,“你說這時間過得真快啊。跨完年沒幾天就該放寒假了,放寒假的時候,我們又要過小年,春節,元宵節。我小時候最喜歡數著節日過日子。”

“小時候?”

“好吧好吧,現在也喜歡。”

卿冬的嘴角翹起一點,他隔著帽子又摸了摸景郁的頭。

“也就是你了,別人我才不讓摸呢。長不高的。”

“夠高了。”

“我也覺得,和你很配。”

偷生,只有這樣,在光影裏捕捉的片段,才給予我們好好生活的機會,就是偷渡來的,更品到點點炸裂的極度刺激。

就這樣的話,只這樣的話,已經潛默地上癮。

作者有話要說:

卡文了。再有幾章過渡一下,就可以用到前面的鋪墊了。

感謝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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