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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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景郁準備敲宿舍門,下一刻卿冬就打開了。

景郁禁不住笑開了,卿冬接過男生拎著的東西,道了一句“謝謝”,然後和景郁進了門,又將門帶上。

男生把即將脫口而出的“不用謝”壓在舌根下,疑惑地想:他跟我謝什麽?直到男生的舍友從宿舍出來,看他立在隔壁門口,問他在幹什麽。

“沒什麽。可能是我聽岔了。”

“啊?”

“你要出去是吧,幫我帶包火雞面。”

“……哦。”

在床上跟女朋友微信聊天的章陽陽,聽到動靜往下看去,就見另一位舍友大包小包的進來了。

“好久不見。要住這兒了?”

“對啊。不歡迎?”景郁放下東西開始收拾。

章陽陽分心回了女友一句話,才回到:“歡迎。我要是不歡迎,卿同學第一個不同意。”

卿冬看了他一眼,“嗯”了聲。

章陽陽氣笑了,道:“你‘嗯’什麽?真是有了新歡忘了舊愛。”說罷便委委屈屈地發了條語音給女朋友,獲得了女朋友柔聲的安慰,於是歡天喜地地戴上耳機,開始循環播放。

卿冬按住忙碌中的景郁,說:“沒吃午飯吧。買了漢堡,好有可樂,章陽陽請的。你先吃。”

景郁眼角微挑,道:“上次誰說自家做的更健康。”

卿冬頓了頓,反省片刻,道:“要不你的房子先別退,我過去給你做。”

“別,多虧啊,又不住了。不過房子,到還是有一個……”景郁不講了。主要心裏還是有些介懷,也不太明白,為什麽自己在意的人,全都不聲不響地離開。他反覆自省,仍找不到根源他想,我甚至,還來不及做些什麽。他們不施舍一個挽留的機會。

“是上次那個嗎?我認識的人也住的小區?”

景郁回過神來,道:“是。”

卿冬把漢堡和可樂放到他面前,道:“我之前以為那是你的出租屋。你先將就一下,我下次和你去。”

“好。”景郁剝開包著漢堡的紙,笑起來,聲音放輕了,像是說給自己聽的,“一起去。”

肖商霖第一時間聯系上了當地政府的有關部門尋求幫助。有一位專家剛好與他是同校的,便頗為親切,聊上以後,對他很是欣賞,問他願不願意一同上郊區考察。肖商霖自然同意了。

鄒律水土不服,到酒店就吐了,下午發起了低燒。肖商霖不放心她一個人,和專家商量好第二天去,然後帶她去醫院。

到醫院檢查後發現比水土不服嚴重,得了某種流感,應該是火車上感染的。肖商霖更加堅定了坐飛機回去的決心。

鄒律累得要命,坐在椅子上掛著鹽水就睡了。她的臉蛋埋在厚重的羽絨服下,下半張臉蒙上了口罩,幾乎只能看見一雙緊閉的眼。

肖商霖讓一個護士幫忙看一下,自己出去買了粥,回來的時候,鄒律迷迷糊糊地醒了,肖商霖餵她喝了粥。

“你吃了沒?”鄒律喝完粥精神好多了,口腔有點上火,說話間咬到了舌頭,一下子又焉了。

“吃了,四個大肉包子。”肖商霖給她換了口罩,坐在她旁邊休息,“你再睡會兒,還要挺久的。”

鄒律拉下羽絨服的帽子,腦袋暴露在冷空氣中,清醒多了。“你聯系景郁吧,讓他們過來。”

“還早,我明天才走。”

“你要養好精神啊大老板。”

肖商霖看了她一會兒,嘆了口氣,拿出手機聯系了景郁。

景郁到時第一句話就道:“你應該早點告訴我們。”

肖商霖疲憊地揉了揉額角,道:“謝謝。”

“沒事,放心吧。我們路上說好了,卿冬跟去當你助手,我留下來。”景郁搓了搓凍紅的耳朵,呼出口熱氣。

卿冬給他一個電話號碼,備註是“阿順”。“她也在醫院,照顧我中午看望的病人。她是女生,如果有不方便的地方,可以聯系她。”

“好。”

肖商霖重覆了一遍醫囑,轉身對鄒律說:“秘書小姐,大老板希望回來以後看到你好起來。”

鄒律舔了舔幹燥的嘴唇,笑道:“一定。”

肖商霖和卿冬回到酒店,他把攝像機交給卿冬,道:“卿導,實地拍攝的重任就委托給你了,我講講拍些什麽吧,好讓你有目標。”

卿卿接過攝像機,看了好一會兒,道:“你盡管說,我盡管做。”

肖商霖脫下外套坐到床上,問:“景郁教你說的?”

“包括相機的謝禮。”

“我又不是送給你。”

“不是你不想,是我不想,而你知道。”

“坐。”肖商霖指了指沙發凳,“你這番話算是超常發揮嗎?”

卿冬摟著攝像機小心坐下,“什麽?”

“我……等一下,你想吃什麽嗎?我點外賣。”肖商霖忽然臉色白了一個度,動作十分別扭地從身後拿手機。

卿冬放下攝像機,道:“我吃過了,你不舒服?”

“胃病。不按時吃飯就會犯。”肖商霖痛得說話不太連續。

“你躺好,我幫你點。”

這個時間點大家都要收攤了,沒什麽好選的,卿冬點了一份冬瓜炒肉的快餐,在肖商霖行李包的側包裏找到幾個榴蓮餅,先拿給他墊肚子。

晚飯遲遲才吃下,但胃總算好很多了。肖商霖讓卿冬在行李裏找到常備藥,自己吃下。

看他好多了,卿冬道:“希望你下次裝行李的時候好好放,不然東西很難找。”

“……”肖商霖看著被翻找後卻比之前更加整齊的行李,反駁的話難以說出口。“要不攝像機還是送你算了。”

卿冬重新抱住攝像機,道:“這是兩碼事。你現在可以跟我講拍什麽了。”

肖商霖想不通:我明明是資產階級,為什麽我是被剝削的那一個?

卿冬在酒店沙發上勉強睡了一晚,以便第二天一起行動。卿冬也是第一次見比自己還早起的人,他是被水聲吵醒的。

對此,肖商霖表示歉意,並解釋到:“這只是偶然事件。我昨天忘了洗澡,自己把自己嫌棄醒了。你要是還想睡,可以繼續睡。”

卿冬不接他的話茬,到浴室把自己洗漱整理了一下,和肖商霖下樓吃早飯。

郊區地表裸露出焦幹的黃土,沙塵滿天,也就只有幾小撮生命力頑強的雜草,傲紮在細微的裂縫之中。

“這一片是還未治理的區域,治理較好的樣地還要往裏邊走。”引路的青年皮膚黃澄澄的,身材挺拔,他看見肖商霖,不知想到了什麽,眼末呈出覆雜的意味。

即便在網上看到過圖片,但半分不及親眼所見,親身所感。肖商霖心裏湧上一番別味的感慨。

專家和青年交談了幾句,對肖商霖說:“小師弟,我們這兒還算好的,就有這一塊地了。你再往西去,才會見識到什麽是真正的的難題。”

他們倆屬一個導師的,雖然年齡差大了點,按輩分來說,稱一聲師弟也不為過。

肖商霖從善如流,“師哥說的是,我看過一些新聞報道,專講關於黃沙,溝壑的治理……”說著拍了拍卿冬,卿冬便找了個視角,將廣景錄下來。

樣地的綠化做的很好。幾個農民工和一個專業人員在布防監測器械。他們同引路的青年打招呼,特別有一位阿姨格外熱情,“小星,這是哪兒來的人兒?這兩個年輕人是你以前的同學嗎?”

青年對她笑了笑,道:“昭姨,這是城裏來考察的,我們互相都不認識。”

“考察的。哦,帶頭的是有些面熟。行了,去吧,去找你路叔去。”

昭姨口中的路叔是路展宏,即綠化,治理本區荒漠化土地的領導人。路展宏是個小老頭,有這先進的思想和固執的性格,以至於他的個體特征十分突出。

小老頭喜歡年輕人,他的喜歡不表達在面容上,只是拉著新來的兩個年輕人嘮嘮叨叨地解說自己鐘愛的事業。

他的屋子不大,監察站都要比這大上一倍。籠籠統統的數來,家具也都齊全,那張鐵皮蒙蓋的木桌上,整齊有致地擺放著一些文獻和自己的筆記。

在光線最亮堂的那一面墻上,粘貼著祖國的地圖。他那出鉛筆,在上面極淺的劃上一道,把本市劃出來,然後用鉛筆的另一頭指點,比劃。

“這是我們市,往上一點兒就是這兒了。你們看,這兒朝海的那一面圍著山,所以海上的風吹不過來,沒有水汽。而且我們在北方偏內陸,氣候條件,降水條件本身就不好,還有領國吹來的西北風。這是我們最為劣勢的地方。”

“跨流域調水的實施把這個情況稍微減緩。我們也在尋找合適的樹種和其它植物,主要特性是耐旱,耐寒。為了節省水資源,我們引進了科學器械,比如說以滴灌的形式……”

直到小老頭講的渴了,停下喝水,見了肖商霖潦草但清晰的筆記才彎了彎嘴角。

“都是好小子。來啊,我們新到了一批樹種,叫小星帶你們去種。”

專家自己給自己到了杯茶水,早已慣,玩笑到:“總算不使喚我當勞動力了。你們也別不珍惜,新樹種你們路叔平時輕易不給別人碰的。”

兩人都不抵觸。肖商霖樂得親手體會一下,卿冬是無所謂。

小星也應下帶他們種樹去。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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