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關燈
紅黑相間的謎之空間內,粘稠得有如實質的淡紅色空氣流動其中。在霧氣的深處,高大的背影察看著自己的戰利品。

“被發現了啊。”

感受到連接著兩人的細線被阻斷,他清點著祭品的指尖微微一頓,隨即手腕回轉,捂住嘴,忽然放聲大笑起來,面容扭曲,眼角滲出淚水。

“呼呼,哈哈哈,哈哈哈——終於,貧僧的籌謀,終於要實現了!”

“雖說此身還貪戀與您相處的時光,可惜貧僧的登場是必須的,無可奈何,無可奈何。也罷也罷,接下來,就讓貧僧在臺上為您獻上一場絕妙的戲劇吧!”

這位邪道的身姿,已然成魔。

……

藤丸立香莫名感到身後一冷,回頭去看,卻又什麽都沒有。

“怎麽了?”

“沒事。只是……這好像不是過來時走的路?”他記得來時看到通向這裏的好像只有一條啊?

“啊,確實不同。是一種防禦術式來著。”

五條悟維持來時的風格,就算多了十年人生也絲毫沒比十年前的自己安分多少,熱情地解說起這種據說非常古老強大,能夠隨時變換道路以達到防禦目的的術式。

“那些老頭子總說這玩意有多厲害,自平安京以後還沒人能夠破解,我看是因為平安京以後陰陽道也好神道也好全都沒落了才能讓他這麽吹噓的吧。這東西我六歲就能看透了。”

五條悟雙手背在頭後,絲毫不給自家留情面地吐槽著。

“哦,你這麽說是默認自己能比肩平安時代的頂尖人物嗎,悟。”夏油傑雙手插兜,笑瞇瞇回應。

“這不是當然的嗎。”

作為在場戰鬥力最弱的人,藤丸立香被兩人有意無意地排在中間位置,不知為何有種自己不該出聲的感覺,默默閉嘴聽自己兩邊的男子高中生鬥嘴。

風吹,花落。

粉白色的花瓣打著旋落在藤丸立香的手背上,視線順著花瓣追過去的時候,回廊的盡頭出現了一片黑紅相間的衣角,行動間隱約可見赤紅的足袋。

“真是巧遇呢,master。”

不覆過去的僧袍裝扮,陰陽師換上了一身誇張的能樂服飾,雙袖合攏,似乎再端莊不過。

屋檐的陰影垂落,擋去半數身姿,與周遭頗有平安京風格的老式建築和諧到幾乎如畫般融為一體。

蘆屋道滿的臉上帶著笑容,沒有絲毫敵意。

“您去得太久了,貧僧正焦急得如火焚心地到處找您呢。”

——如果忽略他正站在五條家的腹地,據說極難突破的迷陣中的現實的話。

“你!怎麽可能,怎麽可能有人能突破這裏!”五條悟極其配合地擺出了震驚的神色,眼眶睜大,嘴巴張開。

夏油傑象征性地睜了睜眼睛,對五條悟過於富有表現欲的表演不置評價。

對於這個咒靈來說他們都只是夢境中的npc,現在重要的是……藤丸立香。

“嗯。”視線的焦點——藤丸立香淡淡地應了聲,“還記得我之前說過的話嗎?”

“什麽?”高大的陰陽師歪了歪頭。

“把你知道的事,從頭到尾交代清楚。”黑發藍眼的少年一字一頓地重覆。

這句話的命令意味太強,與他的這位master一貫的風格多少有些不符,因此蘆屋道滿很快就想起來了——上一次這句話被說出時的場景。

他依舊維持著茫然的神情,“這句話……難道master仍然對貧僧懷有懷疑之情嗎?貧僧真摯的心居然受到如此質疑,這可真是,真是讓貧僧……”

面前的咒靈向前邁了一步,狀似痛苦地將臉埋在掌心中。

近乎本能反應,藤丸立香用力一扯五條悟和夏油傑的後擺,“離開這裏!”

停滯在喉間的後半句話帶著尖銳的笑意被吐出,“讓貧僧——如此驚喜啊!”

剎那,無色光束自虛空中開炮,狂亂地掃射向三人站立的方位,光束所到之處一切泯滅成灰,所有的防護在其面前都如薄紙般無用。

得到藤丸立香提醒的瞬間,五條悟拽著他就上了天,夏油傑稍落後一步,但也及時在光束掃射過來之前乘坐咒靈避開了攻擊。

三人立於空中,看著下方的建築因為失去承重面而接連坍塌,濺起大片塵土。

誰也沒指望那種程度的坍塌能給地方造成什麽傷害。很快,一個黑紅色的身影便乘著風從煙塵中升起,站到他們的對面。

“原來master這麽早就開始懷疑貧僧了嗎?貧僧的心啊……真是不知該如何是好呢。該落淚嗎?可是貧僧如今卻非常想要狂笑呢!您居然如此深入地了解著貧僧,這份愛,這份愛,嗯——-甘露!”

以蘆屋道滿為圓心,原本清澈的天空如同被滴入鮮血的清水,鮮紅的色彩以極快的速度擴散開來,變成裂縫一般的痕跡。

“唔——”夏油傑悶哼一聲,身形忽然虛化了一瞬。

“怎麽了,傑?”

“夢境被那家夥汙染了,抓緊時間,我可能撐不了太久。”

夏油傑沒有誇大自己的能力,他現在完全依托於這個夢境存在,如果對方集中全力攻擊夢境的話,他幾乎沒有任何防禦能力。

“那就按之前計劃的那樣做吧,必須得盡快聯絡上達?芬奇親她們才行。”

五條悟忽然出聲打斷藤丸立香的話,“啊,忘了說了,達?芬奇的話……”

嗡——

沒有任何預警,數倍於之前數量的光束再次掃射過來,幾乎交織成一張無法逃脫的天羅地網,其散發出的恐怖能量明明白白地昭示著被其擊中的下場。

五條悟將無下限擴大到兩人身上,一邊躲避著被染成紅色的空間,一邊險而又險地撐過了這次攻擊。

“五條老師,沒事吧!”

“沒事,我的無下限可沒那麽好突破。”五條悟默默皺眉,可惡,這具高專時的身體果然還是太弱了。

“那玩意究竟是什麽?”

“空想樹的攻擊。空想樹本身是大型魔力聚集體,單單是能量放出就已經足夠可怕了。可能的話最好避開。”

藤丸立香將目光投向不遠處的蘆屋道滿。

他看起來並不想現在就置他們於死地,那些光束的能量看上去恐怖,實際上的威力遠比他記憶中的低……就是不知道到底是對方真的在放水還是目前實力還未達到頂峰了。

又或許是貓捉老鼠般的玩弄,很符合對方的風格不是嗎。

但這也代表著還有交談的餘地。

“蘆屋道滿。”藤丸立香念出對方的名字,“你的目的是什麽?”

“貧僧的目的?”對方擺出思索的模樣。

“培育空想樹,準備祭品,將您與其他從者分離開……這不是已經很明確了嗎?您為何還要來詢問貧僧呢。”

蘆屋道滿一拊掌,恍然大悟道,“抱歉抱歉,貧僧差點忘了您還沒有記憶。”

“那麽,請容許貧僧為您介紹——”

說話的間隙,那從蘆屋道滿身後蔓延出的血紅色已然侵蝕了半片天空。

此時,那半片天空下的景象開始破碎,扭曲,重塑成另一片完全不同的場景。

血紅的天空下,與五條悟見過的空想樹相似又不同的物體出現在不遠處,而在其之下是密集的低矮木制房屋。

明顯不屬於現代的建築上燃燒著大火,武士穿梭在街頭隨意砍殺著民眾,伴隨著尖叫和哭嚎,鮮紅的血液匯聚到地面上,很快就滲透下去,仿佛被什麽吸收了一般。

“地獄界曼荼羅?平安京。”

蘆屋道滿舉起雙臂,像是介紹自己心愛的玩具一般展示著身後血流成河的景象。

“啊,不過用同樣的名字是不是太沒有誠意了。讓貧僧想想……那麽就叫做,地獄界曼荼羅?改?平安京吧……怎麽樣?”

那幅畫面中的景象太過栩栩如生,以至於很難讓人不去相信……那是真實發生過的場景。

“如果你是想激怒我的話,我得承認,你成功了。”五條悟摘下墨鏡,眼神如冰,“貧僧好像並非在與你對話吧,這位什麽都守護不了的最強大人?”蘆屋道滿輕飄飄地諷刺完五條悟,轉而向夏油傑發出邀請,“夏油傑……貧僧知道你的願望哦,如何,要不要拋棄那邊來和貧僧合作呢?”

“不只是猴子,你規劃的世界是連術師都會變成養料的地方——看到那幅景象就明白了。”夏油傑艱難維持著自身的穩定,嘴角依然浮現出不屑,“而且,我才不會和咒靈這種垃圾合作。”

“他這麽說呢。master,您又是怎麽想的呢?”

涇渭分明的天空下,藍色的眼瞳中沒有憤怒或厭惡,只是遙遙投來一眼。

“道滿,你還是沒有說實話。”

餵餵,悟的這個學生純愛程度也有點太超標了吧,難道之前說的信任是這個意思嗎?夏油傑面頰旁滲出虛汗。

五條悟也是一楞,隨即六眼捕捉到的信息卻告訴他,在藤丸立香這句話出口後,對方真的僵硬了一瞬。

什麽情況?

“荒誕!難道您還天真到以為貧僧所做的一切只是玩笑嗎!”

蘆屋道滿像是受到質疑的孩童一樣,氣急敗壞地加大了攻擊的力度,血紅色的輪廓也猛地往外擴張了一輪。

夏油傑周身的輪廓快速消減下去,“我快撐不住了,藤丸,你的援軍還沒到嗎?”

“還沒有。不行的話就只能……”

“剛才沒說完,其實我——”五條悟再次插嘴,卻像上次一樣又被一陣突如其來的巨大嗡鳴聲打斷。

一片巨大的陰影投落在他們身上。

這次到來的不是光束攻擊,而是——

“莫西莫西,這裏是人見人愛的萊昂納多?達?芬奇親……請問我們的首席探查員五條悟和金牌禦主藤丸立香在下面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