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壁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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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銘宇嘴角繃成直線。

向霖不耐煩:“別給我擺臭臉, 誰稀罕看?”

說完這話,向霖再次轉身,朝著之前選的方向走過去。蔣銘宇遲疑幾秒鐘, 默默跟在他身後。

老地方ktv在大街上, 一邊連著三岔路口,一邊通往1中前門。向霖沿著路慢吞吞走了許久,直到1中前門的崗亭出現在眼前,他才抿了下嘴唇, 輕輕哼了一聲。

憑什麽又被那只禍害說對了?向霖不服氣地想:為什麽自己選的路,從來都是錯的?

不過那誰說過,條條大路通羅馬, 向霖瞪著崗亭看了幾秒, 越過崗亭繼續朝前走。再往前幾百米, 又是個岔路口, 向霖隨便選了左邊這條, 坐到下一個岔路口, 他又左轉, 轉了三五次下來, 向霖看著不遠處的環島轉盤沈默了。

這個轉盤是D市最大的轉盤,也是上輩子向霖走過無數次的地方。

他晃晃悠悠穿過車流, 腳邁上轉盤廣場石材鋪地時,不由自主晃了兩下。

蔣銘宇一直跟在他半步遠的地方。見狀, 蔣銘宇迅速伸手, 扶著向霖穩穩站直:“很晚了, 回家。”

“憑什麽你要我回我就回?”向霖挑眉, 微微擡起下巴。他盯著黑漆漆的天空看了好半天, 才對著某處揮手:“小花、小白、小黑、小大、小小...我來了。”

蔣銘宇跟著他擡頭。

長方形的雕塑高聳著。在雕塑最上端落著不少小黑影。借著雕塑上的夜景燈, 蔣銘宇勉強能認出那是些鴿子。

向霖對著天空方向揮舞手臂,嘴裏還在念叨:“小花、小白、小黑、小大、小小...你們想沒想我?”

念著念著,他仿佛突然記起什麽,對著蔣銘宇方向隔空踹上一腳:“南子,你去買爆米花。”

蔣銘宇沒動。

“趕緊去,我要餵鴿子。”向霖邊說邊往地下蹲。

“這個時候了,哪還有賣爆米花的。”蔣銘宇說。

“怎麽沒有?”向霖左手指尖一下下戳著地面,右手隨便指了個方向,“就那,有個24h小賣部,我之前買過好多次。”

“你之前...”蔣銘宇垂眸,盯著向霖發頂問,“你之前...為什麽半夜來餵鴿子?”

向霖輕輕笑起來。笑了好一會兒,他擺擺手,語氣裏透著無奈:“爺願意不行嗎?”

蔣銘宇沈默片刻,扭頭走了。不一會兒,他捧著盒爆米花折返回來。

向霖已經從蹲著改成坐著。看見有人回來,他頭都沒擡,只是往上擡了擡手:“爆米花呢?趕緊的。我好久沒餵它們了,也不知道它們還記不記得我。”

蔣銘宇把爆米花放在向霖手上。

向霖一邊掀開蓋子,一邊把爆米花撒在地上,嘴裏還反反覆覆念叨著小花、小白、小黑...

爆米花香甜的氣息裏,向霖念叨了了很久,雕塑頂端的鴿子毫無反應。向霖氣鼓鼓地撇嘴,指著天空嘟囔:“都是些小沒良心。”

“折騰夠了,該回家了。”蔣銘宇伸手拉他。

向霖配合的伸出手。雙手相扣後,向霖盯著蔣銘宇指尖看了一會兒,突然問:“南子,你這手怎麽長得不一樣了?”

“哪裏不一樣?”蔣銘宇輕聲問。

向霖放開手,戳戳蔣銘宇五個指頭:“這裏、這裏、還有這裏,都不一樣了。”

又盯著看了好一會兒,向霖微微彎起眼睛:“變白了、變長了、也變好看了。”

他捏了捏蔣銘宇食指尖,目光順著胳膊一路往上,最終定格在蔣銘宇臉上。

“不只是手不一樣了,怎麽臉都不一樣了?”向霖仰頭直直望著蔣銘宇,露出個轉瞬即逝的笑容來。片刻後,他甩甩頭,突然問:“蔣銘宇?你把南子弄哪去了?”

蔣銘宇抿了下嘴角:“魏南沒...”

“我知道了,他肯定去給我買水了。”向霖甩開蔣銘宇的手,左顧右盼兩分鐘,盯著不遠處一對小情侶揮手,“這兒、這兒,我在這兒呢。”

那對小情侶摸著黑散步,聽見這嗓子,他倆明顯嚇得不輕,連拉在一起的手都分開了。發現只是醉鬼亂喊後,他倆無語地對望一眼,再次牽起手。

向霖嘿嘿笑起來:“光牽手有什麽用,壁咚啊、壁咚。”

說完,向霖想到什麽,又無奈道:“對了,你不知道壁咚什麽意思是吧?”

他左看看右看看,最終把微微渙散的目光定格在蔣銘宇身上。

向霖對著蔣銘宇招招手:“拉一把。”

蔣銘宇伸出手後,向霖一把抓住他胳膊,猛地發力。

蔣銘宇沒有防備,差點直接撞在向霖身上。最後關頭,他咬牙單膝跪地,堪堪撐在向霖面前。

“別緊張,我這不是現場教學麽?”向霖眼睛亮閃閃的,映著五彩霓虹燈光,“這有沒有墻壁,咱倆就將就一下?”

還沒等蔣銘宇表態,向霖勾住蔣銘宇脖子,猛地往前挺了挺身體。趁著蔣銘宇錯愕的功夫,他單腿發力,拽著蔣銘宇硬是翻了半圈。

把蔣銘宇壓住後,向霖微微坐直上半身,居高臨下看著他。見蔣銘宇有開口的意圖,向霖俯身,用嘴唇把蔣銘宇的話封了回去。

雙唇碰上雙唇,蔣銘宇猛地瞪大眼睛。

把他表情看在眼裏,向霖輕笑著爬起來。溫熱的觸感一觸及分,在蔣銘宇繼續楞神的功夫,向霖晃晃悠悠爬起來。

他站直後先是對著旁邊空地吐了兩口吐沫,才嫌棄地抹抹嘴唇。

蔣銘宇回神,目光凝重如墨。

向霖扭頭對小情侶道:“看見了吧?這就叫壁咚。”

小情侶:“...壁你媽的咚,你這tm都趕上野戰了。”

向霖嘿嘿笑起來。目送小情侶離開,他揮揮手,垂眸看向蔣銘宇。蔣銘宇還仰面躺在地上,不知道是氣傻了還是嚇傻了。

向霖懶洋洋伸出手:“怎麽?還等我拉你?”

蔣銘宇沒動。

“不起來算了唄。”向霖撓撓鼻子尖,又從盒子裏往外掏爆米花。不過這次他沒再把爆米花往地上撒,而是精挑細選了一會兒,撚出一顆放進嘴裏。

嚼了兩下,他又選一顆捏在手上,微瞇著左眼做出瞄準姿勢。片刻後,爆米花彈出指尖,準確無誤砸在蔣銘宇鼻子尖上。

向霖笑起來,又隨手抓一顆放在嘴裏。第二顆爆米花咽下肚,向霖突然問:“你怎麽沒吐啊?”

蔣銘宇擰了下眉頭,撐著地坐起來。

“不應該啊。”向霖甩開爆米花盒子,按按胸口,“親你這一口,我都tm快吐了,你怎麽不吐?”

說完,他真的兩步沖到花壇邊,扶著樹幹幹嘔了幾下。

蔣銘宇盯著向霖背影,手掌死死按住地面。幾秒鐘後,他垂眸,單手撐地站了起來。

向霖聽見聲音,趕緊對著蔣銘宇方向擺手:“別過來,你可千萬別過來,現在看見你那張臉我都想吐。”

蔣銘宇定在原地。

向霖也沒再搭理他。緩了一會兒後,向霖又扭頭回來,從地上撿起爆米花盒子。因為剛剛甩的那一下,盒子裏爆米花所剩無幾,向霖朝盒子裏看幾眼,把盒子徹底反過來往地上倒:“小花、小白、小黑...雖然你們沒良心,但我還是愛你們的。”

沒有任何一只鴿子飛下來。

望著空蕩蕩的廣場,向霖小聲補充:“沒有我的日子裏,要好好生活。”

說完後,向霖繞著廣場轉悠了好半天。

蔣銘宇目光追隨向霖看了許久,直到向霖有離開廣場的意思,蔣銘宇才沈默著跟上去。

可能是在廣場上折騰累了,回去的路上向霖沒再開口。直到穿過幽靜臨湖小路站在院門前,向霖才偏頭看蔣銘宇:“我說...”

蔣銘宇食指蜷縮起來,指尖緊緊戳在掌心裏。

“我說,你報的什麽學校?”向霖問。

問完後,他沒等蔣銘宇開口,又繼續道:“你不說我也知道,T大嘛,全國頂尖學府,適合你。”

“我...”蔣銘宇聲音一如既往的清冷。

“我說地實話,T大適合你。”向霖笑笑,“T大建築系,妥妥的學科NO1。”

提及NO1,向霖頓了一下,腦子裏閃過某個鮮紅色的mp3。那天真應該把歌刪掉的,向霖默默反省幾秒鐘,又繼續道:“你能去T大,我挺高興。”

蔣銘宇微微松開手,又迅速蜷起來:“你怎麽知道我能去?”

向霖嗤笑:“你肯定能去,這還用問?”

依照蔣銘宇的成績,保送T大都是可以的,只不過保送的專業不是建築,他才選了高考流程。不論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這都是板上釘釘的事情,向霖甚至想不到蔣銘宇去不成T大這種可能。

“如果我沒去T大呢。”蔣銘宇又說。

“怎麽可能?”向霖撇嘴笑起來。

蔣銘宇沒吭聲,黑亮的眼睛直直定在向霖身上,眼底仿佛仿佛燃著兩簇小火苗。

向霖後知後覺意識到,禍害這是話裏有話?不管是不是話裏有話,都要pass掉這種可能,向霖道:“算我求你了,你就去T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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