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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七章 :社稷學院都是皇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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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三人聊著關於卡謝帝國皇帝的八|卦消息,門口處突然響起了一陣哨聲。

在樓梯旁邊休息的仆人連忙小跑到門廊,打開門對來人問候道:“日安,林海貴人,天車貴人。”

雲河轉過頭看了一眼,微微瞇起了眼睛:“是社稷學院的農技師。”

姜祎成好奇地偏過頭去看,這兩個訪客身上套著前後倆片淡紫色圍裙式的布,正把頭上鬥笠一樣的寬檐帽摘下來。

為首的那個臉上塗著艷藍色防曬泥的,從鼻子上金色的豎道來看應該是男性,他對城主府的仆人問道:“日安,請問城主將軍在嗎?”

“主人去鞍光商會查案了。”仆人回答道。

“應該不會用太長時間吧。”那位男性農技師說道,“我想在這裏等一下,我們有事情和將軍商量。”

他的同伴臉上塗著藍紫色的防曬泥,金色的面紋畫在眼睛下方,應當是一位女性。

“好的。”仆人象征性地拿起裝著玫瑰色細沙的罐子,意思是讓客人卸掉臉上的防曬泥,“朝陽將軍和她的客人也在這裏。”

兩位農技師不緊不慢地擦掉自己臉上的防曬泥,又脫了圍裙似的外罩和裏面一層外衣,脫了鞋走進屋。

他們看到雲河和兩個太陽系人,動作頓了一下,語氣十分驚訝地行禮問候道:“日安,朝陽將軍和……兩位貴人。”

“留意。”雲河隨意地打了個招呼,先跟姜祎成和祁旻介紹了兩個皇城社稷學院的官員,“他們是社稷學院的農技師,林海和天車。”而後再對兩位農技師介紹道,“這兩位是來自太陽系的客人,祎成和旻。”

“日安。”姜祎成和祁旻入鄉隨俗地問候道。

兩位農技師對視了一眼,有些局促地往這邊走過來。那個叫林海的男性農技師似乎是負責人,看到“外星人”神情顯然有些激動:“沒想到在這裏能見到您兩位,歡迎您來到此地——”

那個叫天車的女性農技師搶在她上司之前問道:“請問可以給我一些您的鱗片麽?只是作為研究樣本。”

“天車!”林海連忙小聲喝止了自己的下屬,而後對雲河和兩個太陽系人說道,“既然朝陽將軍在招待客人,那我和天車就不打擾您三位了。如果城主將軍回來,請告訴他我們在前院等候。”

“您找翼海有什麽事?”雲河按照慣例問了一句——她還沒忘記自己面兒上的職責是近虹足的軍師。

顯然兩位農技師也沒忘記這一點,而且似乎是因為翼海不怎麽靠譜兒,他們還更傾向於找雲河解決問題。

林海說道:“天車剛去查看墮神山附近的花芒果林,發現接種紅蟲的花芒果損失了許多。我想請您下令,讓近虹足官府衛隊檢查進城的車輛是否攜帶花芒果芯,以便找到盜采花芒果的人。”

盜采花芒果的,不就是她們仨麽?雖然雲河沒有摘,但她可是吃了不少的,而且還為了消除證據而把剩下的餵給自己的風鳥了。

“嗯……”雲河的臉廓的發膜紋路顏色有些加深了,掩飾地擡手捋了一把自己散開的發膜,“我想這也未必是有人盜采吧,興許是野外的動物破壞的呢。您想讓衛隊檢查和懲罰盜采花芒果我倒不反對,只是這樣防止紅蟲丟失未必有效。”

“我可以確定是人為掰斷的。因為如果是動物破壞,地上應該留有殘渣,斷口也不會非常整齊。”天車搶答道,而後又像是意識到了什麽,連忙補救,“當……當然,我沒有質疑近虹足城居民素質的意思。”

“您不必在意,近虹足城的居民素質低下,這一點咱們有目共睹。”雲河毫無心理壓力地承認道,“只是咱們都是皇城來的人,就不必對這裏的居民有過高的要求了。您的紅蟲損失了多少?如果剩餘的不夠繼續試驗,我可以幫您寫申請給花野,讓皇城補送一批過來。”

“那倒是不用了,十分感謝您。”林海連忙說道,“被盜采的花芒果占總共的十分之三,我們接種的卵留有餘量,剩下十分之五已經足夠了①。”

“您三位若是有什麽需要,請務必來找我們。”天車緊跟著說道,“我們的溫室裏種植了各種果實,歡迎您來品嘗!”

“天車。”林海拉了他的下屬一下,再次對雲河道謝道,“朝陽將軍,十分感謝您對社稷學院的支持。”

“這是作為同僚應該的。”雲河大言不慚地回答道。

而後兩位農技師就走了,那個叫天車的姑娘臨走時依依不舍地回頭看了好幾眼,顯然還惦記著從兩個太陽系人頭上薅幾根兒頭發。

等他們走後,雲河才笑著說道:“您兩位看見了麽,當老師真是太難了。”

“感同身受。”祁旻點頭道。

她這一點姜祎成也有所了解。地府研究院的所有人都管祁旻叫“祁老師”,先不論她有多少實權和影響力,至少這聲“老師”也不是白叫的。

“不過林海其實很幸運。那個姑娘能通過花野的篩選,被派到這座近虹足城來做紅蟲養殖研究,已經是比百分之七十七②的農技師更好了。”雲河說道,“然而您再看翼海。”

其實姜祎成覺得挺奇怪,翼海不能說很差,但至少他這個腦子就一點兒沒隨雲河的機靈。之前她是帶著對類封建社會的刻板印象,覺得卡謝帝國的軍隊相比於戰略戰術更註重體能,但聽雲河講了講她打仗的事情,似乎選拔將領還是更依賴頭腦和指揮能力。

而祁旻是直接問出來了:“那您當初是怎麽選的,讓翼海將軍來當您的學生?”

“他可不是我選的。”雲河立刻推卸責任,又帶著翻譯系統已經能夠識別的揶揄語氣說,“您兩位不知道,翼海拜我為師還跟皇城那位有關呢。”

她看了一眼不遠處候著的仆人,城主府的仆人還是非常聽話,立刻就走遠去一旁休息了。

而後雲河才繼續說道:“當初那位不是帶著卡謝軍攻入輝帝國的都城了麽,都城是有守衛軍的,而翼海是都城守衛將軍的副將,也就是他得學生。守衛軍被擊敗之後將軍被俘,那位就在翼海的面前,一刀把他的老師斬了,對他說‘這個人不足以當你的老師’。”

“噫……”祁旻不禁蹙眉,“這得留下多大的心理陰影啊!”

而且一想到那位翼海將軍之後還愛上了殺了他以前的老師的卡謝皇帝——這得是多麽麻木的內心啊!

“什麽陰影?”雲河不太了解太陽系文化裏的修辭用法,“這都是翼海告訴我的,就是因為那一刀,讓他覺得那位真是帥得上天。那位在說守衛軍將軍不足以當他的老師之後,又說雲之河的將軍還有些頭腦。所以翼海就拜我為師了,這是新皇的指令,我想不接受能行麽?”

這是繼“國破之後轉頭就跟殺父仇人結婚”之後,原先輝帝國的又一例“因為殺自己老師的姿勢太帥而愛上敵國將軍”的奇葩。這麽一看,翼海跟現任卡謝帝國的國君也是半斤八兩啊。

然而祁旻的關註點跑偏了一秒:“您說雲之河的將軍,那您之前的名字不叫‘雲河’麽?”

“是啊,‘雲之河’是我在原輝帝國的軍隊的稱號。”雲河十分平常地解釋道,“我從前在輝語的名字翻譯成卡謝語很奇怪。在合並到卡謝帝國之後,官僚系統的其他人經常管我叫‘雲之河’,於是我幹脆就改名叫‘雲河’了。”

由此可見,她對於曾經的輝帝國確實沒啥感情了。倒也不能怪她,畢竟原先輝帝國的儲君可是在他老爹被卡謝皇帝斬了之後痛痛快快跟她結婚了呢,或許原先輝帝國的人本來思想就不太正常。

“原來是這樣。您現在的名字改得不錯,在我們太陽系人看來是很好聽的。”祁旻評價道。

“不止是我,原輝帝國並入卡謝帝國的官僚,大多都重新取了正常的卡謝語名字。”雲河說道,“兩種語言相差得太大,我現在甚至都說不出來從前名字的準確發音了。”

也怪不得她曾經的家族姓氏會是具象到奇怪的“紅嘴地鷹”,恐怕是因為在對於一些動物的稱呼上,兩種語言是完全沒有同源成分的。

姜祎成默默地想著,“藍珀”智慧物種的社會發展大概也經歷了人種分化與合並,按道理來講是很值得研究的。但是卡謝文明在短時間裏快速同化了其他文明,恐怕會給“藍珀”的宇宙人類學研究造成很大的阻礙。

不過那已經不怎麽重要了,因為現在看來卡謝文明對於太陽系人類文明的影響,已經遠遠超過了所謂宇宙人類學研究的範圍。姜祎成不禁有點兒擔心,例如翼海和那位卡謝帝國國君這樣,跟斬了自己老師家長的人還能談得了對象的模因,可千萬別汙染了太陽系人類的模因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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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釋:

①八進制,0.3+0.5=1。

②八進制,0.77+0.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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