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九十三章 :記憶游戲原來是阿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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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某種程度上讚同您的觀點。”姜祎成誠懇地說道,其實連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她會這麽誠懇,“但是……在這上面我多半兒幫不了您。”

“沒關系。”阿迷微笑道,語氣略微輕快了一點兒。

姜祎成註意到她當前虛擬形象的眼睛雖然是淺棕色的,其中卻帶著細小的藍綠色花紋。那花紋似乎是在流動著,使得她的眼睛看上去尤為動人。

社會高層人士的愛好、風格和個性千奇百怪,但總有唯一的一個共同點,那就是——至少外表上的——精致。即使虛擬形象的設計平平無奇,細節處也要做到完美。

當然,阿迷的虛擬形象顯然和“平平無奇”並不沾邊兒。她無論何時都能保持溫柔優雅,跟祁旻和安東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哦,這麽說起來的話,祁旻似乎並不太符合所謂“社會高層人士”的共同點?很難說她那賽博朋克裝束的一頭仿霓虹燈管有什麽精致細節的地方,光是靠近她都快被那玩意兒閃瞎了。而且仔細一想,葉蓮娜——作為名義上的地府COO——也不是什麽追求細節的人啊,還有那位臉上大紅字寫著“治病救人”的周曉姍教授……她們這三位確實跟刻板印象裏的精英階層有點兒很難忽視的區別。

“您讚同我的觀點,這已經是對我足夠的鼓勵了。”阿迷用接下來的話打斷了姜祎成對她虛擬形象有些稍不禮貌的“欣賞”,“對我來說,獲得別人直接的讚同確實很難。”

姜祎成有些意外她會這麽說。即使不知道阿迷在地府是擔任什麽職位,在她的腦海裏也一直覺得對於地府CTO的女兒來說,她的生活和事業極大概率是非常順利的。

雖然表面上是說星際航行時代的“新人”沒有家庭關系,“老人”除配偶之外的家庭關系也不具有法律意義了,因此說這是一個公平的新時代,但實際上個人連帶的社會關系是不可能這麽容易就被消除了的,而且從人類本性的角度這也不太具有消除的必要①。先不說現在祁旻還剩下多少實權,至少在地球時代她應該是名副其實的類腦體公司研發部負責人吧?而阿迷也是在地球時代出生的“公元人”,對於玩兒“公元人”走關系的那套應該並不陌生。

處在她現在這個身份上,獲得別人的吹捧按道理應該挺容易的。何況阿迷還是地府模因監管所某實權人物、火星經濟圈某寡頭、星際開發集團某CEO等人共有的對象……姜祎成可並不相信,那些人在跟阿迷談戀愛的時候會一直否定她的觀點。

“說實在話,我很難想象別人會不讚同您的觀點。”姜祎成略帶恭維地說道。

“該怎麽說呢……在很多時候,我個人的觀點都會和我給別人留下的印象不太符合。”阿迷平和地笑道,“而且我也能夠意識到,我自己的一些觀點很可能是完全錯誤的。”

“例如什麽,想要完全禁止薄荷糖麽?”姜祎成有些詫異地問。

事實上她在得知了那些建構師類崗位的職工對於清神劑的依賴之後,反而更加希望能完全禁止清神劑的使用了。那玩意兒雖然是緩解職工們跟Meme和同事意識同步所帶來副作用的有效方法,但如果是以同步程度加深甚至最終導致連通為代價,那真的還不如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而且姜祎成也不禁覺得,祁旻最初發明這那玩意兒的源碼就是為了更加重地壓榨類腦體公司研發部她自己的手下們。否則她發明那玩意兒幹嘛,難道是為了整出來一個地府特有的毒啊品,來“豐富”大家的業餘生活?要知道地球時代那些現實世界的毒啊品,也有不少從一開始就是為了剝削士兵和工人而廣泛推行的②。

雖然現在如果突然把清神劑全部禁用了,那些已經因為意識同步程度過高或者幹脆直接連通的建構師一時間會非常難受,但姜祎成覺得應該找到解決根本問題的辦法,而不是用更高劑量的清神劑在那兒“續命”。何況還有舒鈺——難道就真的讓她為了緩解那個什麽《加強辦法》的效果,以後永遠與清神劑為伍?萬一她弄不好,跟Meme產生永久性的連通了那可怎麽辦呢!

“這個主張不能說是完全錯誤,但客觀地講,它基本上是無法實現的。”阿迷平靜溫柔地回答道,仿佛在被否定的不是她自己——從地球時代以來一百多年——的主張一樣。

“真的無法實現麽?我是說,既然在地府裏這一切都是數據的調用,那把清神劑的源碼禁用了其實就可以完全杜絕傳播?”姜祎成忍不住說道。

她知道這樣簡單的禁用顯然不能解決任何問題,而阿迷對此也很快就以溫和的語氣反駁道:“如果說只是禁用清神劑源碼那確實容易,但是原本就需要清神劑的那些人該怎麽辦呢?那其中可是有我的母親,還有……您的舒鈺博士。”

姜祎成並不意外她知道舒鈺的事兒——這其實有點兒奇怪是不是?祁旻之前都不知道舒鈺的確切情況,甚至不知道她是無辜受牽連的,然而阿迷現在卻默認了對話的雙方都知道舒鈺的情況。

“我想那些問題應該可以找別的辦法解決吧?”姜祎成有些猶豫地說,“地府超級計算機是被發明出來的,它所對人造成的影響也應該是有解決辦法的。”

盡管姜祎成自己知道這個邏輯並不正確,用人類自己創造出的工具傷人,產生無法治療的後果的情況實在太多了。但是她必須要這麽說,因為她無法接受會出現那樣的事實——舒鈺有可能離開薄荷糖就再也沒法正常生活了。

而且一想到這個事實就讓她感到氣憤。原本她只是對濫用已經被祁旻證明失敗了的《加強辦法》的祁道生氣,而現在她又不禁開始對發明了清神劑的祁旻生氣。

歸根結底,如果祁旻不壓榨手下的職工、不發明這種喪人性的地府精神藥品,後面那些事兒就不可能會發生了。包括星際開發集團高層顧問做非法實驗的事兒,包括舒鈺被祁道施用《加強辦法》操作過度的事兒,也包括她自己六十三年前試圖用清神劑向Meme引入“外包革命”的事兒。

換言之,如果在地球時代她能有點兒人性,她甚至就能挽救她自己,不至於身為地府CTO、傳說中的類腦體公司元老級人物,而現在卻被模因監管所當年自己的下屬關在地府不能出去。

姜祎成見阿迷並沒有立刻回覆自己,便帶著點兒情緒地又加了兩句:“而且那些造成了嚴重後果的人,不應該為此負責麽?我不是特指誰,但是祁總……既然清神劑的源碼是她發明的。”

阿迷並沒有對於這個針對她母親的控訴做任何辯解,卻略帶些驚訝地說道:“您在是說我母親麽,您管她叫‘祁總’?”

姜祎成頓時懵了,難道不是麽?

雖然後來發現舒鈺的錄音帶裏稱呼的“祁總”不是祁旻而是祁道,但管CTO叫總工程師……好吧,意思確實是有點兒差距,但很多單位都這麽混用了,也不是什麽罕見的事兒。至少她說“祁總”的時候,地府別的人也都能聽明白。

看到姜祎成迷惑的表情,阿迷忍不住笑著解釋道:“這個稱法對我來說挺奇怪的,畢竟在曾經的研發部裏,他們都管她叫‘祁老師’。”

然而姜祎成對此有點兒不太理解:“但我覺得,相比於叫‘祁總’,外人叫‘祁老師’顯得有點兒奇怪了吧?”

“是啊,不過一般不都是直接叫‘博士’的麽?”阿迷輕快地笑道,“就像我叫您也是稱呼‘姜博士’,也沒有叫‘姜院長’呀。當然如果是您叫我的話……我想想,您跟我的年紀應該差不多吧,就和他們一樣叫我‘阿迷’好了。”

“阿迷……”姜祎成反射性地脫口而出,而後突然感到有些驚訝,“您說年齡,是指……總共的年齡?”

“是啊,我應該比您年長一些,但大概不超過十歲吧。”阿迷溫和地說道,“這是純粹推測出來的,我可沒有偷偷查您的檔案。”

姜祎成這才想起來,阿迷是祁旻的大女兒,意味著她也是在地球時代類腦體剛發明不久那會兒長大的,而且和她自己一樣是當時的中國人。按理來說她們應該享有很多一樣的人生經歷,但姜祎成卻又想到,在那個時候她就是個普通的小屁孩兒,而阿迷人家可是類腦體公司CTO的女兒,那可是妥妥的富二代啊。

“我那時候……應該也沒機會認識您吧。”姜祎成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道。

“如果您都是上的虛擬小學、虛擬中學③,那確實大概率不會見到我。”阿迷卻如此說道。

虛擬小學?姜祎成已經快要完全不記得了,她當時按道理應該上的是虛擬小學吧,畢竟那個時候已經完全沒必要送小孩子去上實體學校了。

然而阿迷竟然在地球時代不是上的虛擬學校麽?她可不光是個普通的富二代,而是類腦體CTO的女兒啊。還是說就是因為是富二代,才接受了所謂“貴族學校”的教育,要在現實世界進行?

“這種感覺有點兒奇妙。”阿迷仿佛是自言自語地說道,“也許我在地球時代曾偶然看到過您呢,但那時候我肯定不會知道,我看到的是在一百多年之後將要代表人類與卡謝文明進行正式接觸的那個人。”

能有這麽精準的預測,大概誰也做不到吧。但是姜祎成默默地想到,當時在阿迷周圍的人,她大概都能預測到他們的未來,畢竟他們當時可是站在類腦體的風口上,就像祁旻所說的……

等等,難道她之前說的站在風口上的豬,所指的那些人裏也包含她自己麽?姜祎成覺得那大概不會吧,畢竟祁旻是類腦體的發明者,這可不是單純在風口上站著那麽簡單啊。但話又說回來,哪個飛起來的人所做的事兒真的簡單呢,可別的沒能起飛的人也未必都是蠢貨呀。

“偶然因素對我們的影響太大了。”姜祎成只是如此評價道。

“您這話說得不錯。”阿迷溫和地笑了笑,拿起自己的那杯薄荷檸檬紅茶和她碰了一下兒,“所以要在此祝您好運呢。”

“謝謝,祝我好運。”姜祎成半開玩笑地接受了。她知道接觸卡謝文明的結果早已在簡佚發現他們的那一刻就決定了,現在祝她好運……也就僅僅是祝她個人走運而已。

姜祎成喝了一口澀中帶酸還冒涼氣兒的飲料,又想起來她到現在還不知道自己被叫來喝茶是為了什麽:“對了,您找我是有什麽事兒麽?”

“嗯……其實沒什麽事兒。”阿迷停頓了一下兒,略帶關切地問道,“是您還有別的安排麽?”

一般這種情況姜祎成都會吐槽一句“沒事兒找我幹嘛”然後直接走人,但面對阿迷她還是頗有耐心,甚至覺得在這兒呆著也沒什麽壞處:“沒什麽安排,只是我以為您找我是和去藍珀的安排或者別的什麽事兒有關。”

“那些事兒麽,一般我都是不會直接插手的。”阿迷微笑著說道,她優雅地搖著玻璃杯子,仿佛杯子裏的不是紅茶而是地球時代高檔的紅酒,但姜祎成也知道她這其實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小動作,“我請您來就是為了跟你聊聊天兒,或許也算是幫您放松一下兒?”

“那我應該謝謝您?”姜祎成開了句玩笑,而後誠懇地說道,“不過我確實很高興認識您——再次認識您。”

“或許可以說是,更加深入地認識您?”阿迷把這句話的尾音調了起來,而後她像是突然想起來了什麽有趣的事情,從椅子上站起來頗有些興致勃勃地說,“我想請您體驗一下兒我最近的作品,絕對是超棒的。”

“啊……啊?”姜祎成有點兒沒明白。

“哦,您應該還不知道呢,之前Pluto  Studio推出的雙人游戲《地球人的一生》就是我的作品。”阿迷愉快地說道,“您覺得那個游戲怎麽樣?”

這是完全出乎姜祎成的意料之外了,那個被稱為喪心病狂、玩了必分手的“出軌模擬器”合著是她做的?雖然姜祎成當時是跟白沅一起玩兒得,一門心思只想著贏所以壓根兒沒管那些虛擬的誘惑,但回憶起來那流程未免是有點兒過分。

而且阿迷可是跟她老娘一起去玩過的——姜祎成想起來了,當時她們還搞了一些令圍觀者驚嘆的騷操作來著。姜祎成在圍觀的時候還覺得祁旻的思路變態,現在看來原來作為創作者的阿迷更變態。

“那游戲很……好玩兒。”姜祎成只得如此評價。

“您不會是覺得它影響不好吧?可是讓那些篤信自己對象兒忠貞不渝的人們,看到他們親密關系的實質,這不應該是件好事兒麽?”阿迷笑著說道。

姜祎成剛想說“論跡不論心”,卻又意識到對於阿迷而言,她已經連“跡”都不在乎了。人家可是有一百個對象兒呢,季連作為真正和她結婚——哦,只是辦了婚禮,並沒有法律上的關系——的那個人,頭上的綠帽子真是一頂、一頂又一頂……

“只能說有些人的意志實在不堅定吧。明明只是游戲而已,卻連在游戲裏都不能把持住自己,輸了也是正常的。”姜祎成如此評價道。

“這麽說倒也對,如果把自己的親密關系當成游戲來玩兒,有確定的目標,那堅持不下去的純粹是個人能力不足了。”阿迷平和地笑道,“不過也有的人覺得跟很多人一起談戀愛更有意思,那這個目標就不太適用了。”

這顯然是指她自己。姜祎成沒料到,她還真是坦坦蕩蕩地承認自己就是個花心大蘿蔔。不像那些遮遮掩掩的傳統海王,養魚還要自稱是不忍心拒絕他們。

而且就沖阿迷談的那些對象,她大概也不會好意思說是不忍心拒絕他們之類的——哦,倒是可以說不能輕易拒絕,怕他們之間打起來。畢竟如果火星圈的寡頭跟星際開發集團的CEO打起來,那場面可能是會非常難看的。

“如果您的設計理念是這樣,那倒是很有意思。”姜祎成笑了笑說道。

“那就再試試我的這個新游戲?”阿迷眨了一下兒眼,對她伸出了手,“提前您告知一下兒,這個游戲可比《地球人的一生》自由度高得多,它會是您自己意識的投射。”

——

姜祎成還沒來得及問,在她碰到阿迷的手的那一刻,她眼前的場景就驀地變換了。

地球時代。

雨天,某個街道。

空氣中彌漫著天空般的藍色,湖水般的藍綠色,奇特的、應該不來自於自然景觀的紫色,和一縷一縷的、很淡的黃色。

各種顏色在空中飄著,像凝結成了絲帶的霧。霧帶中的一點點黃色逐漸聚集在一起,周圍圍繞了一片、一片的紫色。紫色像小魚一樣在黃色的亮點周圍環繞,隨著繞的圈數越來越多,它們的速度也越來越快,半徑越來越小……

而後紫色包裹著黃色快速地攢動著,在半空中“嗖”地飛了下來,打在青灰色形成的地面上,而後濺起了一個影子。

是一個人影。深紫色的長風衣,上面戴著一枚金黃色的胸針,胸針像是羽毛一樣,尾尖隨著空氣的流動而柔軟地晃著,具有奇怪的輕盈感。

姜祎成有些詫異,她在離得這麽遠的情況下都能看得清那枚胸針,卻看不清其他任何的細節。

在人影沈降之後,周遭的景觀很快也跟著沈降下來穩定了。街道中間是馬路,兩側公交站的站牌,上面用紅字漆著公交車的路數。

雖然看不清,但並不讓人感到奇怪。

這一切如此熟悉。

姜祎成躊躇地走了兩步,感覺到雨點落在自己的臉上。

下雨了,所以這個“游戲”的第一個任務是躲雨麽?

還沒等她弄清楚這是怎麽回事兒,雨就越下越大了。周圍剛剛清晰起來的景觀很快變得模糊,姜祎成連忙往車站的站亭跑去。

她跑了好一會兒——雖然之前能夠看得清站亭下面紫衣人的胸針,但她一開始的“出生點”確實離車站挺遠。

等到終於躲到站亭下面之後,姜祎成身上的衣服已經全濕透了。

她穿著什麽呢?姜祎成看了看自己身上:棒球衫,深藍色的,紅色的標志,寫著她自己高中的名字——雖然姜祎成上的是虛擬學校,但高中也有專門的校服,用於參加學校下線的正式活動,。

對了,阿迷說這個游戲帶有她自己意識的投射。

所以她現在是一個在車站躲雨的高中生麽?姜祎成轉過頭,看到車站的廣告牌上反射地映出了她的鏡像。

她現在留著高中生一般的馬尾辮兒,但這恰恰說明這個“姜祎成”並不是她記憶中的高中時代的自己。她還記得自己中學時代在現實中一直留著帶有很傳統的、厚劉海兒的齊耳短發,然而在虛擬世界的形象卻每個月必換發型。

如果這是現實世界的反映,那她現在應該是在高中以後,或許是大學,或許是本科畢業後?姜祎成漸漸地想起來了——或者說一些東西從她的潛意識來到了表意識中——這是在她從事她的第一份工作的時候,在附近一個小破公司管網站。而她身上穿著高中的運動校服,也是因為她每天就呆在辦公室裏不用社交,而且高中的校服之前上虛擬學校都沒怎麽穿過,上班的時候穿穿正好。

而現在她離開公司,到外面來幹嘛呢?姜祎成看了一眼自己手裏拿著的袋子——她什麽時候拿了個袋子?

打開看了一眼,裏面放著兩杯奶茶。把小票拿起來看了看,兩杯都是一模一樣的茶凍奶青④,上面的折扣顯示這是第二杯半價。

為了第二杯半價而一個人喝兩杯奶茶,這是她姜祎成沒錯了。

姜祎成擦了一把自己頭發上的水,想要拿一杯用吸管紮開先喝一口,用冰鎮的飲料壓一壓這冰冷的秋雨——啊,外面越冷越要喝冰的,有什麽問題麽?

然而當她想要先把袋子放到車站的椅子上時,轉頭卻看到了那個同樣在等車的紫衣人。

紫色的長風衣,胸前別著金色的胸針,這裝扮她之前確實沒見過,但這個人的模樣卻讓她感到再熟悉不過——她每一次重生的模樣,都深深地刻在姜祎成的記憶裏。

舒鈺?

她的第一反應是,為什麽舒鈺穿著這件衣服。她不記得她們買過這樣奇特的胸針,看上去挺貴的樣子。而且她明明看著自己淋著雨跑到車站,為什麽一副裝作不認識的樣子?

等等,這是根據她自己的意識映射到場景的游戲,所以按照記憶推斷,這時候舒鈺應該還不認識她。所以這是要重新攻略自己對象的游戲麽?

姜祎成有些忐忑地想著,冷不丁打了個噴嚏。

雨天太涼了,她這樣在外面站下去怕是會感冒。而這趟公交車不知道為什麽總是不來。

好在她地球時代的常識終於回歸正位了,等公交車可以看導航,導航APP會標出下一輛公交車預計到達的時間。姜祎成拿出手機——那個時候還有手機呢——打開導航看了一眼,下一趟車可能要20分鐘才能到。

雨天嘛,路況很差。

但是這時候可以打車,姜祎成看到後面的紅綠燈處就有一輛顯示“空車”的出租車。

按照正常人的邏輯,她確實應該打車走了免得感冒。游戲通常都是有健康值設定的,而且在虛擬的故事裏打車又不是真的花她自己的錢。但如果這個游戲的目標是攻略舒鈺……

姜祎成正想著,就看到舒鈺對來車的方向伸出手揮了揮。她連忙轉過頭,原來是紅綠燈放行了,那輛出租車開了過來。

誒?她還在糾結要不要撇下不認識她的虛擬舒鈺自己走掉呢,沒想到舒鈺卻想先撇了她走了?

姜祎成心裏不禁嘀咕,這個“舒鈺”有點兒OOC⑤了啊,真正的舒鈺本人怎麽可能撇下她走掉?就算是在不認識的情況下……好吧,如果不認識她,那確實不太可能為了她一個陌生人錯過一輛好不容易看到的出租車。舒鈺是個大好人(在姜祎成眼中),但也不是聖母瑪利亞。

於是此時“避免感冒”和“跟緊舒鈺”的目標就重合了,在穿著紫色長風衣的舒鈺上了車即將關門時,姜祎成突然兩步小跑過去拉住了出租車的右後車門:“等……等等,我想問一下兒您能不能拼車,多帶我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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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釋:

①這裏涉及到對於“人的本質不是單個人所固有的抽象物,在其現實性上,它是一切社會關系的總和”這句話的理解。人不能脫離其社會關系存在,是一個對於客觀現象的陳述而不存在價值評判。判斷是否有去除其中某一種社會關系的必要,並不是由這個陳述可以推導出來的(不過需要強調的是,原文中為姜的個人觀點,不代表全文所宣傳的觀點)。

②除早期人們對於精神藥品沒有準確認知時的應用之外,近現代也有許多故意將精神藥品添加到特定人群食物中的例子。如二戰時期德國生產的“Scho-Ka-Kola”巧克力,其中含有高劑量咖啡啊因,主要提供給納粹德國國防軍。

③虛擬小學、虛擬中學:類腦體商業化初期在類腦體中由現實世界公立學校開辦的虛擬學校,詳見前篇。

④奶青:即四季青奶茶。四季青茶並不是四季青(即冬青)做的茶,而是烏龍茶的一種,屬於半發酵茶。

⑤OOC:Out of character,脫離人物設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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