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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章 :犯法行為祁旻講述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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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點下祁旻的鏈接之前,姜祎成先跟林辰樂囑咐了一聲:“我要去地府半點兒事兒,如果我一個小時之內沒下線,你就給我發個通話申請吧。”

“沒問題。”林辰樂放下手裏的熱風槍,卻又有些奇怪地問道,“為什麽要卡一個小時呀,之後有什麽事兒麽?”

“其實沒什麽。”姜祎成心裏有些不安,但還是糊弄了過去,“就是那邊兒總是拖時間,到點兒了如果有人叫我,就有理由離開了。”

“哦,那你放心吧。”林辰樂愉快地答應了一聲,又轉過頭搗鼓不知道什麽手工藝品了。

姜祎成在心裏嘆了口氣,點開了祁旻發來的鏈接。

這次在地府上線的地點並不是祁旻的那家酒吧,也不是她的辦公室。姜祎成睜眼便看到她面前掛著一個黑底白字的大牌子,上面寫著“類腦體空間模因監管所”。

看到這十個字姜祎成就感到一陣不妙,她還什麽都沒幹呢,怎麽直接進局子了?而後才反應過來,祁旻提到祁道已經被逮捕了,說明他現在人在局子裏,而她叫自己過來估計也與此有關。

姜祎成轉過頭,看到祁旻站在她旁邊,披著白大褂一樣的外套,穿著看起來頗有些嚴肅的白襯衫和黑色長褲。

然而她開口還是那副不著調兒的語氣:“大探險家,瞧見沒,違法犯罪就是這個下場。”

“他幹了什麽了?”姜祎成索性直接問道。

“這事兒挺覆雜的,反正……就是希望你聽了不要生氣。”祁旻聳了聳肩,一擡手從空氣中抓起一杯帶氣泡的茶色飲料,又往裏面放了一顆薄荷糖。

濃郁的橙色蒸汽從杯子裏冒出來,與此同時杯中的飲料也被從液面開始染成青色。祁旻喝了一口,又對姜祎成晃了晃杯子:“來一杯麽?”

“不了。”姜祎成幹巴巴地拒絕道。

她本想問一句就這樣在模因監管所門前談論犯法的事情是否合適,然而又意識到虛擬世界的模因監管所顯然不是毫無防護地開在大街上。即使是在門口也屬於這裏的語音隔離範圍,區域之外的行人是不會聽到的。

“祁道犯的事兒,跟薄荷糖的關系很大。”祁旻慢悠悠地說道,“當然,大探險家,你對清神劑應該也很熟悉了。”

這話聽著怎麽這麽有歧義?說得跟她有什麽吸薄荷糖的不良嗜好似的。

“你的意思是,他非法售賣薄荷糖?”姜祎成問道。

“不是售賣,而是濫用——沒錯,又是濫用清神劑的案子,我真就跟這玩意兒幹上了①。”祁旻吐槽了一句,繼續說道,“本來這種事兒肯定是不能隨便往出說的,但因為祁道幹的事兒畢竟跟你有關,所以還是告訴你一聲吧。”

“什麽事兒跟我有關?”姜祎成心裏的不安加重了。

“你先別急,反正現在時間多的是,咱們先回顧一下兒歷史吧。”祁旻喝完了杯子裏的飲料,把杯子往身後一扔,虛擬的玻璃杯就消失在虛擬的空氣中,“你還記得二二、二三年的時候麽?那時候有個流行詞,Meme主義,你還記得是怎麽來的麽?”

姜祎成感到莫名奇妙。“Meme主義”並不是什麽流行詞那麽簡單,它是在當時被認為是地月經濟圈和火星經濟圈矛盾最嚴重的時期,在地月經濟圈所產生的民族主義思潮。那時候部分地球的極端民族主義者認為火星殖民地是“封建覆辟”,從而要求Meme擔任地月經濟圈的領袖,並稱為“太陽系人類總統”。

現在回想起當時的事情,大概所有人都會覺得詭異。但身在其中的時候並不覺得奇怪,姜祎成本人在當時雖然沒有參加那些集會游行,卻也是主動參加了——實際上是違法的——公投,支持讓Meme來當“太陽系人類總統”的。

而至於激起地月圈和火星圈沖突升級的實際導火索,她也是剛剛從貌丹博士那兒聽到。是因為Meme提出了那個《基於類腦體意識同步的條件反射》的研發方案,使那些火星寡頭們以為Meme要操控火星人的意識,從而引發了他們對Meme的強烈反對。

“我那個時候只是星際開發集團的一個小職工而已。”姜祎成如此回答道。

“那你多少也見過了吧?”祁旻沒等她回答,又繼續說道,“總之那事兒鬧挺大的,不瞞你說,我就是那個時候進得號子。”

啊?姜祎成沒料到她竟然真的會對自己說她的黑歷史,一時間完全不知道該怎麽接。

但祁旻似乎並不需要她接,只是語氣平常地說道:“我那時候的判斷有點兒失誤——嗐,我經常判斷失誤,這也正常,誰不是呢?總之,我當時想搞外包革命②,就是把火星的反對者的意識形態引入給Meme,激發跟地球Meme主義更激烈的沖突。”

“這不是看熱鬧不嫌事兒大麽?”姜祎成脫口而出道。

“‘革命不是請客吃飯’嘛,不‘熱鬧’還怎麽革命?”祁旻說這話也不知道是真心的還是開玩笑,“而且我覺得這個想法不無道理啊,火星人在自己的地盤上叫囂著反Meme,而地球人關起門擁護Meme叫囂著反火星,這樣長久下去也不是事兒,讓兩方的意識形態直接面對面開幹不好麽?況且意識形態沖突又不是人的沖突,就算Meme消化不了也不會影響其他人。”

Meme自己跟自己產生意識形態沖突,要比其他個人之間有意識形態沖突要嚴重多了,好不好?姜祎成覺得她真是個反社會分子,萬一Meme出點兒什麽事兒,那太陽系文明別說是倒退多少年,就是直接分裂了也說不準。

“如果真是這樣,幸虧你還沒實施就進號子了。”姜祎成頗有些憤怒地評價道。

“實施嘛,其實我倒是實施了一點兒,但是不多。”祁旻訕訕地笑了笑,“你知道清神劑濫用的案子這麽久了,應該也調查過。2122年Meme向火星倫理委員會提交了一個研究方案,是一種利用意識同步快速形成牢固條件反射的方法。”

這就是那個什麽《加強辦法》吧,姜祎成沒有刻意調查,但還是被貌丹博士直接告知了。

“這跟清神劑有什麽關系?”姜祎成問道。

“形成類腦體的意識同步就是通過清神劑,跟之前我跟你講的薄荷糖原理是一回事兒。”祁旻回答道。

“可是——”姜祎成有點兒不明白。

“是啊,薄荷糖可以把其他用戶跟Meme不活躍的部分同步,那通過類似的辦法也就能跟Meme的活躍部分同步——我怎麽感覺這塊兒上次也跟你講過?”祁旻攤手道,“所以你有什麽不懂的麽?”

這都什麽跟什麽呀?姜祎成蹙眉道:“麻煩你仔細講講。”

“這有什麽難理解的麽?跟Meme不活躍的部分同步,就會受到情緒的抑制,而跟活躍的部分同步,不受控的思維活動就會被激活。”祁旻理所當然地說道,“同理,跟愉快的部分同步就會變得愉快,跟悲傷的部分同步就會變得悲傷。按照那個條件反射形成辦法的原理,只要在受到一個刺激的時候,跟正在思考另一個事件的Meme同步,就可以產生這兩者之間的強聯系。”

她接著說道:“而把這個原理反過來,應該也沒有問題。既然可以通過Meme把一個聯系‘印’給普通用戶,也就可以反過來通過普通用戶把一個聯系‘印’給Meme——當然,從理論上講需要更強的同步,更高劑量的清神劑,所以我試了一下兒。”

“你失敗了?”姜祎成推導了出來。

“那是當然。”祁旻聽起來並不以此為恥,“你不是聽我說過了麽,二三年初的時候,我跟Meme連通了——啊,加班過度只是表面說法,實際上是我拿自己做實驗失敗了。後來的事兒你也知道,Meme把我治好了,然後我帶著安東溜號兒去旅游了三百天,回來我倆就進號子了。”

原來是這樣……等會兒,這跟安東有什麽關系,為什麽他也進去了?

祁旻似乎是看到了她的疑問,攤手道:“你是覺得安東冤了麽?確實,我講了半天他根本啥也沒幹,但是Meme不信我能怎麽辦啊。”

姜祎成忍不住捋了一把自己的臉。按理來說不應該呀,就他們算是配偶關系經常一起活動,Meme也應該查證之後再判。

但這不是重點,姜祎成嘗試把話題拉回正規:“這又跟祁道有什麽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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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釋:

①詳見前篇,清神劑/薄荷糖的濫用自類腦體虛擬世界商業化開始就存在了。

②這裏是諷刺。參考齊澤克2017年發表的演講《為官僚社會主義聲辯》,其中提到西馬主義者存在認為革命主體可以“外包”的錯誤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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