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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愛情故事證明了個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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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桌的葉蓮娜和王馨打情罵俏真是令人頗為不適,姜祎成的註意力還是回到婚禮本身。

按道理來講,說完開場詞就該請新娘新郎入場了,但此時婚禮司儀卻十分順理成章地接著說道:“下面有請祁旻博士為新人送上祝福。”

話音剛落,祁旻就憑空出現在了平臺右後側,在司儀退場的同時走上前來,站到了並無作用的虛擬話筒旁邊。

在她自己閨女的婚禮上,祁旻的著裝卻顯得頗有些奇怪,雖說深藍色的裙褲和淺藍色的襯衫倒也稱得上正式,但是外面搭著的白色長夾克,未免讓人聯想到地球時代作為實驗服的白大褂。而且她少見地把頭發仔細地紮起來,臉上架著一副圓細框眼鏡,真有種是作為實驗員登臺匯報的錯覺。

祁旻一開口,也讓人感到非常不對勁:“歡迎各位來賓,到此參加這一重要的儀式。雖然我本人並不期望這場儀式的舉行,但不得不說,這確實是對我而言非常重要的一天。”

“好像在這裏的各種好話都已經被說得差不多了,我就給大家講個故事吧。”她語氣相當平靜地說道,“因為今天的主題是婚禮,我要講的這個故事也是與愛情有關。”

“曾經有一名在類腦體公司任職的建構師①,想要準備一件禮物送給她的愛人,作為銀婚紀念。她參考了許多資料,最終決定為她的愛人修建一座城堡。她認為這座城堡會建得前無古人後無來者,震撼地府全體的居民,作為她愛情的見證。”

“因為銀婚紀念是兩個人的事情,這位建構師不想讓其他任何人參與其中,她決定只憑借自己一個人建造這座城堡。為此她花費了三個月的時間學習建築學,並且收集了數以千計的開源設計,甚至專門以個人名義購買了一些專利的使用權。在確定了整體設計之後,她又花費了六個月的時間進行建造,每一個細節都由她自己親手完成。在建造的過程中遇到了許多問題,這位建構師不得不逐一debug,以至於廢寢忘食,占用了太多的時間,甚至讓她的愛人感到不快。”

“但是這位建構師並沒有把建造城堡的計劃告訴她的愛人,她以驚人的毅力堅持只用自己的力量,完成了整個城堡的建造。建構師策劃了銀婚紀念日慶祝活動上的剪彩儀式,在銀婚當天公開將那座城堡贈予了她的愛人。當那座城堡憑空出現在眾人面前,當時到場的賓客比起今日的來賓並不更少,也無人不為之驚嘆。感慨於那位建構師的真誠,也感慨於她的愛人、那座城堡的新主人,確實配得上那精心建造的華麗建築。”

“那座城堡在剪彩當天就對外開放了,作為一座私人經營的高檔飯店。建構師的愛人作為飯店的所有者,一直將其經營到百餘年後的今天——現在我們就在這座由完全一個人獨自完成的建築之中。顯而易見,這場婚禮選擇的地點具有相當美好的寓意,它象征著一個人可以為愛情超越自己能力的極限,完成之前看來不可能完成的偉大工作。”

姜祎成在她說到一半兒的時候就猜到,那座城堡就是現在的倒立大酒店了。雖然在當時也有一些所謂的專家批評這座建築那些“科幻”的設計,但不得不說,它確實非常壯觀,讓人完全無法相信這些對於空間變幻的設計、遠景近景倒立錯覺的概念,乃至建築細節的雕刻,都是由一個人獨自完成的。

如果說這座倒立大酒店“前無古人後無來者”,那可能是言過其實了,但要說那位故事中的建構師為了表達愛情而做出的偉大成就,可確實稱得上“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臺下的其他賓客顯然都是這麽想的,在祁旻說到這兒停頓的時候,已經有許多人不由自主地鼓掌了。

但是臺上的祁旻卻話鋒一轉,挑眉對下面的來賓們問道:“這座精心建造的飯店,確實在一百多年裏為無數的客人提供的服務,也接待了無數場婚禮的舉辦,成為了許多新人美好的回憶。但是,在座的諸位有誰知道那位建構師的名字麽?”

這個角度未免有點兒刁鉆。

至少對於姜祎成這樣兒不怎麽鉆研生活品位的人,她連這座倒立大酒店的本名都不記得,又怎麽可能記得住建造者的名字?就算那位建構師是費盡心血建造了這座城堡,由於城堡是贈予了其愛人,本來也不會冠上建造者本人的名字。之後來這裏舉辦婚禮的新人,多半兒也不會去仔細研究這個飯店到底是誰的心血。

正當臺下的賓客們鴉雀無聲,正當人們以為祁旻要說類似於“受贈者得到了禮物,建造者的名字卻被忘記”之類的時候,她卻又接著問道:“那好,請問有誰知道那位建構師的愛人,也就是這座飯店的老板,叫什麽名字?”

讓姜祎成有些驚訝的是,這回甚至也沒有任何一個人給出正面的回應。她本來以為受贈者的名字至少會被掛在飯店的某個地方,畢竟那可是飯店的老板啊,這竟然也沒有一個人知道麽?然而想想也是,飯店就算再宏偉,對於外人而言也不過是飯店而已,來這兒吃飯還是舉辦聚會和儀式,都是沖著飯店的功能去的,用不著知道老板的名字。

可是祁旻那兒卻還沒完,緊接著再次問道:“我們都知道現在的飯店叫‘萬有引力’,還有一個更直白的俗稱,‘倒立大酒店’。可是請問有誰還記得,這座城堡真正剪彩時的名字?”

“不用現場搜索資料了,我記得它剪彩時的名字,是‘反引力倒影樓’,因此在營業時取了‘引力’作為飯店的名字。”祁旻淡淡地說道,“我能記得住這個名字,不是因為我提前查了資料,而是因為我就是建造這個飯店的那個建構師。”

臺下的賓客間出現了不少竊竊私語。到場的客人不說是行業大佬,至少也是業界頂尖的人才,對於祁旻的身份想必也都有起碼的概念。然而竟然會出現到場賓客沒有一個記得這座飯店的建造者就是祁旻的事情,到底該說是人們確實對於背後的故事缺乏關註,還是祁旻這個地府CTO過於低調了呢?

姜祎成不禁有些尷尬,說到底來參加人家舉辦的婚禮,就應該把相關的資料稍微查一下兒。像是新娘的母親就是飯店建造者這樣重要的事情,恰好就可以解釋婚禮的選址,如果知道了這個背景知識,也就不會奇怪為什麽如此重要的儀式會選定在這座相對平價的飯店舉辦了。

好在並不是她一個人不知道,而是所有人全都忽視了。可也正是因為所有人都不知道,才顯得格外尷尬。

但祁旻卻還嫌不夠尷尬似的,接著又提出了一個更帶有自嘲意味的問題:“那麽既然現在都知道建造者就是我本人了,那麽請問大家有多少人知道這座飯店老板的名字?”

啊?這是腦筋急轉彎兒麽?姜祎成不禁覺得詫異,建造者是祁旻,祁旻是一百多年前送給她的愛人,之後飯店經營了一百多年到現在,顯然老板肯定是祁旻的“百年對象”啊,這還能有人不知道?

然而祁旻故意把聚光燈往臺下隨機照,選中了一位來賓,得到了十分尷尬的答案,“不知道”。又選中下一位,仍然是“不知道”。其他人雖然紛紛露出了尷尬而盡量禮貌的笑容,但明顯可知的是,絕大多數人確實都不知道。

姜祎成也想了一下兒,發現她也同樣不知道安東姓什麽③,所以要說全名還真的說不上來。

祁旻沒有繼續“公開處刑”,而是簡短了結束了她的講話:“是的,結局就是這樣。”

她沒有像突然出現那樣兒突然消失,而是直接向前走到了臺下,徑直向著姜祎成所在的這桌走來。幹脆利落地打了個響指,座椅自動抽出合適的位置,祁旻坐下來給自己倒了一杯飲料。

從她的表情上,姜祎成卻並沒有看出有一丁點兒的不快,甚至反而帶著明顯的目的達到的愉悅。

姜祎成不禁覺得,祁旻這個人還真是奇怪得獨樹一幟。別人都是力圖證明自己能被眾人所記住,可她剛剛卻證明了她自己、她的愛人、她曾經的努力、她的愛情的見證——這些都已經被眾人完全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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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釋:

①建構師:在類腦體虛擬世界具有開發管理權限的人員,也可指其開發管理權限。早期所有類腦體公司的職員都是建構師,即所有職員都具有等同的開發管理權限,之後Meme接手類腦體,才針對不同崗位進行權限管理。

②銀婚:指25周年。

③事實上按照前篇的設定,安東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姓,因此姜祎成算是知道正確答案的。不過此處的其他大多數賓客是真的完全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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