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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拜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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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蒙方被俘了?”剛到軍報的宋言之霍地站起,難以置信地問。“之前不是說他們逃出重圍了?”

“是的,但薛家軍死纏不放,蒙副將糧草不繼,對地勢又不熟悉,最後……”斥侯兵想到同袍深陷敵陣,甚至已然客死異鄉,頓時物傷其類,哽咽著說不下去。

“現在的新荔帝明明盡收精銳至京中,邊關只是些拉雜成軍的兵丁,他們怎麽還能生擒蒙方?!”前一任荔帝駕崩前,斬殺了幾名手握重兵的大將,把他們手裏的兵權通通放到新帝手中,才願意咽下他最後一口氣。也是因為如此,一直偏安一隅的蒙國才能乘勢而起,到現在隱隱然有與荔國抗衡之勢。“難道荔帝終於容不下蒙國,想在我們陣腳未穩之時,斬草除根?”

“將軍所言甚是,吾等不得不防。”一名謀士在旁道。

宋言之低頭沈思了會,問斥候兵:“生擒蒙方的是誰,薛忠?”如果是主帥薛忠親自指揮,蒙方會被擒住也不算太冤。

“不,不是薛忠,而是一名叫楊士德的百夫長。”

“什麽,百夫長?!”宋言之詫異地問,“你是說,帶了我們一千精兵出去的蒙方,敗在了區區百人手裏?”

“……是。”斥侯兵也為此汗顏,心裏惶惶不安。“最初有薛家軍大約四百人包圍蒙副將,但最後失手被俘時,薛家軍只有八十人左右。”

“甚至連一百人也沒……”宋言之頹然摔落座位之中。“你再說一遍,那個百夫長叫什麽?”

“回將軍,那百夫長叫楊、士、德。”斥侯兵在最後三字吐字特別清晰,怨念也特別重。

宋言之皺眉,他從未聽說過此人。“可有查過這個人的來歷?”

“他是新近才晉升為百夫長的,之前在薛家軍中只負責背靶等工作。探子說此人頗為蠢笨,只是不知為何最近似乎開了竅,處事進退有度,有智有謀,像換了個腦袋似的。”

“難不成他之前是在韜光養晦?可這又是為什麽呢……”宋言之陷入沈思,腦子裏想出好幾個可能,臉色隨之愈來愈凝重。

“將軍,我們還查到一件事。”

“說。”

“這楊士德是我們上次跟蹤那孩子的繼父。”

“哦?繼父?”宋言之沈吟道。“難道那孩子的兵法,就是這楊士德教的?”

“這很有可能,畢竟那些兵法不是尋常人能隨便擺弄出來。”

“這楊士德看來不簡單啊,讓人好好盯著,半點消息都不能放過,連他每天走了多少步也得記下來。””宋言之微微瞇眼,“我要把他背後的勢力與陰謀都扯出來!”

“得令!”斥侯兵大聲地答。

※ ※ ※ ※ ※

被列入重點盯梢對像之列的大德,完全沒有身為重要人物的自覺,一在軍營裏得了閑,急急沖了個戰鬥澡洗去這幾天的臟汙和汗臭後,便屁顛屁顮地往秦明月家裏奔。

“娘子,和兒,我回來了!”他興奮地推開秦家的矮欄柵,大步走入。

“大德叔叔!”屋裏傳來和兒驚喜的叫聲,下一眨眼便見他的小身板自屋裏奔出來,直撲入大德的懷裏。大德高興地抓著和兒腋下,把他抱得高高的轉了幾圈,惹得和兒又高聲尖叫又格格亂笑,平常的小書生氣度都飛到九霄雲外去。

“你們倆有完沒完?剛洗好的袍子又玩臟了!”秦明月沒好氣地倚在門邊道。“我不洗了,你們一會自己到河邊洗去!”

和兒瞧瞧自己身上的白袍子,又瞧瞧大德身上的黑衣,小嘴扁了扁,悄悄抓了把沙土往大德身上抹去。大德發現後只寵溺地捏了捏他的小臉蛋,轉頭跟秦明月咧著嘴保證。“娘子,我們會洗的。”

“那就最好。”秦明月哼了聲,轉身回屋,大德跟和兒哪裏還敢玩,乖乖地尾隨。

進了屋,這才看到張大娘也在。大德還沒來得及說話,張大娘已經先聲奪人:“唷,大德,又來看秦家嫂子啊?”

不知怎的,大德聽到那“秦家嫂子”四字就混身不自在,比蟲子鉆進衣服裏還要難受,他郁悶地把五官皺成一團,幾個字直直地沖口而出:“我是來看我娘子,不是秦家嫂子。”

張大娘被他這麽一嗆,楞了楞,臉上有點掛不住,呵呵笑了兩聲道:“這不還沒拜堂麽,大德你也忒急了。”

“沒拜堂也是我娘子!”大德有點著急,轉而向秦明月求證:“是吧娘子?”

這可叫人怎麽答?秦明月沒大德的厚臉皮,只得暧昧地“嗯”了聲,這可把讓大德更焦急了,深怕到手的娘子就這麽飛了,拉著秦明月的手就想往外走:“娘子,咱們拜堂去!”

旁邊的和兒唯恐天下不亂似的,拍著手歡快地道:“拜堂!拜堂!”

秦明月連忙橫了兒子一眼,和兒立刻乖乖地噤聲,接著她開口跟大德道:“停下來,放開我!”

大德跑出去幾步遠,才反應過來秦明月在跟他說話,連忙停下腳步,遲疑地回頭……秦明月正板著臉瞪他!嚇得他只好怯怯地放開了手。

“不是說好了要等我爹娘的回信嗎,你急什麽?”

大德煩惱地晃了晃大腦袋,又用手拉了拉頭發,“娘子,我們能先拜堂嗎?”

“你說呢?”秦明月橫了他一眼,“現在這樣不好嗎?”

“不是不好,只是……”只是一天沒拜堂,他一天心裏都不踏實,怕娘子會突然搬家,憑空消失。小孟跟他說有句話叫“嫁狗隨狗”,女人是嫁了人就會安定下來,不會跑的,所以拜堂是很有必要的!“娘子,我們還是先拜一下堂吧?”

“當然不行,女兒要嫁人,父母怎能不知情?我不能如此不孝。”

兩人各持己見,張大娘好管閑事的個性又被挑起來,插話道:“當女婿的照說也該去跟丈人和丈母娘打聲招呼、問個好,大德,你跟營裏請幾天假跑一趟好了。”

“可以這樣的嗎?”大德搔搔頭。

“當然,像我家閨女出嫁前,我那女婿也來串過門,還好幾次!帶來的那些海貨和山珍啊,嘖嘖,多得桌子都放不下!”張大娘總是這樣,不管說什麽都要趁機炫耀一下自家。

“那我現在就回營去請假!”大德丟下這麽一句就拔腿往軍營奔,秦明月慌忙拉著他:“回來!”

“怎麽了?”大德心急如焚地問,仿佛停了一刻世界就會毀滅。

“你才該當上百夫長沒久,哪能如此輕易請假?這事還是遲點再說吧。”

“那個應該沒關系吧……”說到這個,大德忽然想起什麽,本來緊緊抿著的嘴忽地咧開傻笑,摸著後腦勺對秦明月道:“娘子,是校尉。”

“什麽校尉?”大德這話說得沒頭沒腦,秦明月轉不過來。

“娘子,我現在不是百夫長,是校尉。”大德的臉紅了,有點不好意思。

“又升了?”秦明月替大德高興,和兒也樂了。“好棒!大德叔叔是校尉了,很快就是大將軍了!”

“恭喜恭喜!”張大娘也來湊趣道賀,一雙老眼上下打量了大德好一會,她怎麽也想不到這傻大個也能當上校尉!

雖然高興,但理智的秦明月卻比別人多想了一重。“你不是該升千夫長嗎,怎麽現在一升就是校尉了?”

“因為我逮住了蒙國的副將軍。”大德不懂邀功,呆呆地把結果說出來了,沒說他苦追了七天七夜,沒說他這麽賣力是因為秦明月說過她不能見到蒙軍。

“副將軍?叫什麽名字?”就是抓了個副將軍,升校尉也是太快了點,而且這些軍功通常也輪不到他這些小兵來領。

“叫蒙方。”

和兒拉著大德,不斷求證著他從友伴處聽來的各種蒙國傳說,“那個人是蒙國的將軍?長什麽樣的,真的有八只手嗎?我能不能去看?”張大娘也抓著機會好奇地打聽著這個別人都不知道的大八卦,秦明月卻是在琢磨這個叫蒙方的人。

“蒙是國姓……”蒙國皇室本不姓蒙,以“蒙”字為國號後,為向親信顯親近之意,蒙帝禦賜極少數人姓蒙。這個蒙字代表的是天家權力密不可分的關系,這蒙方的價值也不是因為他的副將軍銜,而是因為他的身份和地位。

怪不得大德能升職,因為這樣的大事肯定會上報朝廷,問起來發現擒住這麽個大人物的只是個小小百夫長,薛將軍肯定被冠上“忌才”、“缺乏識人之能”等罪名,原本已經不受天子重用的薛家甚至會被借勢打壓,好事變壞事。

“成了校尉,那以後你可得更努力了。”

“我會的!”大德拍了拍纏著自己問個不休的和兒,擡頭鍥而不舍地問:“娘子,那我能請假去你家嗎?”

秦明月瞪他,“你不是才答應我要努力,請什麽假?!”

“但我也想拜堂……”大德苦著臉答。

“那你自個兒拜好了。”秦明月沒好氣地道,誰知大德很認真地答:“自個兒拜不了。”

“那我愛莫能助。”

“娘子……”大德可憐兮兮地喚,見秦明月仍是不搭理他,頓了頓換了話題。“那我升校尉了,可不可以討個賞?”

感受到張大娘炙熱的八卦視線,秦明月想發脾氣又不敢,有點惱,語氣甚沖地問:

“討什麽賞?”

“賞咱們拜堂吧!”

“……”

這麽拙劣的陷阱也只有大德才想得出來,秦明月決定保持沈默。

“娘子,要不咱們玩個游戲?”

“……”她已經猜到是什麽游戲,繼續不搭理他,但怒火持續上升。

“娘子,要不我請假,咱們出去游玩?”

“……”她已經知道會游到哪兒了,不答,十指在桌下死死握成拳。

“娘子,要不……”

救命,這人是會不會放棄啊?!!!

作者有話要說: 有人被標題誤導了嗎?(奸笑~)

其實大德不能跟娘子拜堂的唯一原因,就是因為他霸王我,沒有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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