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2章 永平山上的燈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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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條上只有短短的兩句話:

“所有照片都給你了,太多人想害我,我要躲到山上去了。

再見,我的朋友,我先走一步。”

夏燈花懷念他,但他不會再出現了,也不會再給她任何照片了。

這些照片,或者說,是這些山,拯救了夏燈花幹涸的生命。

她想,應該讓更多的人看到這些山,讓他們的靈魂也得到撫慰。

夏燈花:“好,開畫展吧。”

那之後,一位神秘的畫家騰空出世,享譽國內外。

沒有人知道她到底是誰,只知道這個畫家叫“永平山上的燈花。”

夏燈花的主治醫生把夏明蘇叫過來,跟他商量出院的事情。

“你妹妹的情況已經很穩定了,達到了出院的標準。可是現在有一個問題,就是你妹妹她不願意出院,她覺得住在病房裏,非常習慣,也非常舒適。”

夏明蘇問道:“那就讓她繼續住在這裏吧,一切費用我來承擔。”

“不是費用的問題。”醫生解釋道:“醫院有制度,她現在的情況,不能再繼續住在這裏了。還有其他情況更嚴重的病人需要治療,她在這,屬於浪費醫療資源。領導找我談過話了,讓我聯系你,趕緊辦理住院手續。”

夏明蘇有些為難,家裏人肯定都是歡迎妹妹回家的,可現在是她自己本人不樂意。

醫生提了一個建議,“你可以去找找療養院,有的療養院收人的條件很寬松,歲數大的,生病的,都收,沒有太大的限制。環境也不錯。”

夏明蘇:“給我三天的時間吧,三天之後我來辦理出院手續。”

“好吧,最多三天。你快著點,這邊好多病人等著排隊呢。”醫生說完就查房去了。

夏明蘇回到家的時候,田小麥還沒有回來。

大貴走了之後,夏明蘇想找個保姆,照顧娘和閨女,簡單地打掃一下房間,再做做飯。

後來有人推薦了一個縣醫院的退休護士,跟丈夫離異多年,有個兒子在柬埔寨的餐館裏打工。

退休護士老劉,之前在一個老廠長的家裏幹過,所以也算有些經驗。

雖然人不是很熱情的那種,話不多,臉上時常冷冰冰的,但是活幹的還算不錯,動作比較麻利。

就是習慣了大貴照顧的王喜弟特別不喜歡這個女人,軟妹子老小也怕這個劉奶奶。

夏明蘇回到家的時候,看到娘坐在電視前面打瞌睡,整個人顯得很頹喪。

老小趴在沙發上,正在圖畫書上寫寫畫畫,很無聊的樣子。

老劉則在廚房裏準備著晚飯,叮叮咣咣,動靜很大。

夏明蘇把閨女抱上樓陪她玩了一會兒。

“你白天都做什麽了?”夏明蘇問閨女。

老小坐在爹的腿上,一邊玩著糖紙,一邊說:“吃飯啊,睡午覺,畫畫。”

夏明蘇:“你奶奶呢?”

“看電視。”老小突然靠在爹爹的身上,奶聲奶氣地說:“明天我能跟你們一塊兒出去嗎?我不想在家裏。”

夏明蘇親了親閨女的額頭,說:“好,明天爹帶你出去散散心。”

“真的嗎?”老小其實沒有抱任何希望。

夏明蘇:“恩,明天爹要去幾個地方問點事情,你就跟著我吧。”

雖然不是去游樂場玩,只是去辦事情,大概也比待在家裏強。

安頓好妹妹之後,看來還得再找個保姆了。

老劉負責做事,新來的就負責陪一老一小玩。

晚上,夏明蘇把找療養院的事情跟田小麥說了,問她的想法。

田小麥:“燈花為什麽不想到家裏住啊?”

“可能覺得自己像外人吧。”這是夏明蘇猜測的,他沒有當面問妹妹,問了也未必能問出答案。

“療養院會不會很亂啊?估計不好找。”田小麥抹完晚霜,關了燈,爬上床。

“你明天有空嗎?陪我一塊兒去找找吧,跟我當個參謀。”夏明蘇把田小麥攬在懷裏,說。

田小麥的一只腳蹬在夏明蘇的膝蓋上,說:“我明天要到大貴那一趟,養雞的那個女的今天給我來電話了,我要過去幫她嘗嘗新做的口味。”

夏明蘇:“那算了。”

“生氣了?”田小麥仰頭看著夏明蘇。

夏明蘇沒有動,也沒有表情,上下嘴皮子一開一合,吐出兩個字:“沒有。”

明明就是生氣了,還不承認。

算了算了,可能是太累了,所以心情不太好吧。

田小麥合上眼,很快就睡著了。

夏明蘇卻輾轉難免,不知道最近是怎麽了,容易上火,脾氣也比較暴躁。

說來,也沒有什麽重要的原因,就是無緣無故的。

按說妹妹的病情已經穩定了,是件好事。

找個療養院,或者給她在鎮子上買個獨居的房子,其實都可以。

根本不是什麽大問題,並不需要焦慮。

家裏雖然有點低氣壓,但再找個活潑點的保姆,能哄好老太太,會跟小孩兒玩,大概就沒事了。

制藥廠那邊一切進展得都很順利,訂單不斷,效益很好。

那他在煩心什麽呢?

連夏明蘇自己都搞不清楚。

第二天他開著車,帶老小去找療養院。

連著去了三家,都不是很滿意。

主要是環境太差,人員過於覆雜。

廚房裏一團亂,看起來臟兮兮的,吃這裏的飯,估計會瀉肚到脫水吧。

工作人員也都不專業,懶懶散散的樣子,看他們的精神面貌,就覺得不行。

絕對不能把妹妹托付給這樣萎靡不振的人。

老小很乖,一路上不吵不鬧,東看看西瞧瞧,雖然也沒什麽可玩的,但就是覺得有趣。

一整天下來,逛了七家療養院,問題大同小異,沒有一家合適的。

最後一家療養院接待夏明蘇的那個女人長了一臉刻薄相,說話也陰陽怪氣的。

夏明蘇說要去廚房裏頭看看,她就擠著她的三角眼,說:“廚房有什麽可看的嘛,烏煙瘴氣的,都是油煙味。我們這些做事的跟大家都吃一樣的東西,不會有問題的啦。我在這裏吃了三年的飯,也沒吃死人,沒有問題的。”

夏明蘇耐著性子,說道:“你帶我去看看,我在門口看一眼就行。”

“哎呦,你這個人怎麽這麽麻煩呢。廚房在三樓,還得爬樓梯,累死個人!我這裏還有好多事情呢,你到底要不要把人送我們這裏嘛。要送今天就把表格填了,明天把人拉來。”

夏明蘇沒裏她,轉身就走了。

就這態度,就這服務,真把妹妹送過來,當天不就得犯病發瘋啊!

即使是精神健全的人,來這樣的地方估計也不會有什麽好。

簡直比監獄好不了多少。

“有病!不來還問那麽多的問題,你腦子進屎了啊!”女人在那罵罵咧咧的,說了很多難聽的話。

夏明蘇極力地忍耐著想要打人的沖動,抱著老小快步離開了這可怕的地方。

憋了一肚子的氣,回到家裏一看,老劉不知道哪裏去了,娘還在客廳裏看電視,不過他仔細一看,才發現娘尿了褲子。

估計尿完有一會兒了,最近變天,屋裏稍微有點涼。

王喜弟就穿著尿濕的褲子,坐了好半天,坐得渾身冰涼。

夏明蘇立馬給田娉婷打了個電話,讓她過來幫忙給王喜弟洗澡。

田娉婷帶老太太洗澡的時候,夏明蘇才在茶幾上看到了老劉留下來的字條。

她老家來了人,臨時回家了,說是要請兩天的假。

老劉這件事做得不太周全,她走之前,應該找個人過來幫忙照看一下老太太的。

老太太現在不記事,生活自理能力越來越差。

今天是尿了褲子,還算好。

可萬一哪天開了煤氣,觸了電,或者失了火呢?

豈不是有生命危險?

夏明蘇當即決定,要開除老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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