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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你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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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清禮跟顧父身邊,嘴沒停的動著,顧父時不時被她逗笑,後面跟著幾個集團的老總,她還看到了甄懷,一身藍色西裝,插兜悠閑的跟在他們身後,因為他的年紀,跟一群老成的董事長在一起,顯得格格不入。

許清禮叫住她後,似乎沒想到還會遇見她,笑著上前,驚訝道:“心動啊,我們又見面了,這真的是緣分了。”

甄心動已經笑不出來了,因為她身後的顧父跟甄懷一直盯著她看。

從高中她對顧父的印象很害怕,如果細看,會發現他的右邊臉上又一條兩厘米的細細淺淺的疤痕,顧之餘說是他年輕的時候跟人打架留下的,這條疤在甄心動心裏,更給他添了一絲威嚴,對人說話總是一臉嚴肅,全身上下都透著嚴板跟不容置疑,跟他說話時,深怕說錯話使他變臉色。

中禾市一年四季只分冬天跟夏天,到了六月份,氣溫更會比其他的城市高上幾度,白天中午的氣溫就像把人放在蒸籠裏蒸,不一會兒就汗濕衣襟,然而到了晚上,氣溫就會逐漸下降,會帶起絲絲涼意。

甄心動不知道是不是風吹的,還是眼前的仗勢,她有點抖。

“叔叔晚上好!”

如她所料,顧父正眼都沒瞧她。

許清禮已經退回到他的隊伍,更像是仗勢欺人了,甄心動收回視線,淡淡對她說:“許小姐,你非要這樣嗎?”

許清禮眼睛裏全是疑惑,退到顧父的身邊:“心動,你怎麽了,你怎麽用這種眼神看我。”

她不相信會那麽巧。

她從今晚上就開始計劃了,在後臺相遇只是個開始,然後故意戳到她最害怕最心虛的人,她還算到了她走安全樓梯,她故意拖了時間,就是等她放下戒心的時候,出手才能一擊就中。

甄心動抿著唇,不卑不亢給他們讓開地方::“您們請。”

許清禮今晚上是打定主意不會放過她,對她挑了一個眉,故意拖著洋調說:“呀……心動,你不會是害羞了吧,醜媳婦還得見公婆呢,你早晚要見的吧。”

甄心動已經能預感到,接下來會發生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了。

顧父終於出聲,聲威逼人,旁人為之一震:“小清,你這是什麽意思。給我說清楚。”

許清禮眼裏閃過一絲得逞,隨後又轉成錯愕,她略停頓:“啊……伯伯你不知道嗎,他們在談戀愛這件事,我以為顧之餘跟你說了呢?”

接送顧父的司機已經到了,穩穩停在大門口,車身流利,低調中透著奢華,顧父的表情裏顯然已經動了怒,一雙眼幽沈默靜,顧父沒說走,誰也沒動,對於顧之餘他們也略有耳聞,看著眼前的女孩個個面面相覷起來。

“我聽說,顧總很中意許家的小姐做兒媳婦,現在這個姑娘又是哪兒來的。”

“誰知道呢,看他這表情,明顯是不知道。”

“顧之餘這小子我見過,各方面都不錯,找個門當戶對的也是正當的。”

“我就不吃門當戶對,孩子們喜歡就行。”

顧父最喜面子,在商場上,他有一番本事壓住他們,被吹捧習慣了,現在當著他的面討論起他家事,氣得鼻孔大喘息:“我不同意。”

“小劉,打電話將那個不孝子給我叫回來,真反了天。”小劉是他的助理,接到命令立馬行動。

“好好的人他不要,天天跟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顧父對她的厭惡已經到了那種就算她勾引了,也不屑找她麻煩,只會在自己兒子身上找問題,狠狠訓斥一頓,要他迷途知返。

她好像之前給顧之餘承諾過,努力消除他父親對她的偏見跟怨恨,現在看來,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人已經走遠,甄心動站在原地許久沒有動作,低著頭靜靜沈思,一雙振亮的尖皮鞋闖進視角。

“好妹妹,哥哥可是找了你三個月也沒找到你在哪兒,終於舍得出來了。”

甄心動默然握緊拳頭,冷冷吐出:“滾。”

甄懷優哉游哉圍著她轉了一圈:“我說了,我們這種人,是不會輕易得到愛的,你以為顧之餘還真的愛你嗎,他身邊早已經有了其他女人,就算你現在跟他在一起了,他的家庭也不會接受你,畢竟,一個傷害自己兒子的女人,誰會接受。我們好歹是一家人,哥哥勸你,早點放棄,活在地獄裏,生不如死才是你最好的歸宿,妄想得到愛就是你的貪戀。”

甄心動的雙眼已經通紅,沒忍住顫抖:“給我滾。”

甄懷突然捏上她的下巴,笑得惡心又猥瑣:“你可是看過我身體的人,怎麽這麽絕情啊。”

甄心動一腳踢向他,甄懷快速閃開,看著她逐漸繃不住的表情,笑得更歡了:“惡心了。”

“有性惡心的人,怎麽能談戀愛呢,哈哈哈,”他猛地收住表情,換上一副瘋癲又似驚悚的表情,眼睛死死盯著她不放,“甄心動,你就該跟我一樣。孤獨終老。”

甄心動死死咬住嘴唇。

不遠處傳來一陣驚喊聲。

“顧伯伯,你怎麽了,顧伯伯,快來人啊。”

市醫院。

醫院的走廊有一股清寒悚然的冷空氣,靜悄悄一片,透著無聲的驚慌,令人恐怖,吊燈照得地板發亮,倒影著甄心動蒼白的臉,許清禮坐在她身邊,臉色紅潤幾分:“顧伯伯那麽厭惡你,而現在,顧伯伯又因為你進醫院,你覺得你跟他能長久嗎?他還會堅持跟你在一起嗎?”

她好像是在幸災樂禍,又好像是在陳述事實,好意勸說她,許清禮擡起頭,看著面前的病房門,顧之餘就在裏面,偶然還能聽到顧伯伯的訓斥聲,她說:“我高三轉去了海北一中,跟顧之餘他們玩的時候,聽臨淇提起過你,大概了解你跟他之間的事,我很恨你,無論是你奪走了他還是你深深的傷害過他,直到現在,我也很討厭你。甄懷跟我說,你對異性方面有嚴重的感情障礙,甚至是性惡心,你無法正常的談戀愛,一旦你病犯了,將會是又一次的上好。甄心動,你有病,拋開我的私心,只作為他的身旁好友,我很不想你再來傷害他,被你這樣的人纏上,那是一輩子的不幸。”

在走廊的盡頭,走過來幾個人,神透悲傷,腳步錯亂,席卷著風急急忙忙往病房區趕,甄心動垂著眼眸,開著窗戶滲進來的風吹得她有些冷,她眨了眨眼睛,語氣裏透著疲憊:“可是,他有沒有說,我這樣是誰造成的。”

誰都說她有病,她自己也知道自己有病。

人格分裂,性惡心,厭感情,冷漠自私。

可是,誰會知道,她花了九年時間,才蓄積了那點勇氣,努力奔向他。

病房的門從裏打開,光跟著透出來,顧之餘站在門口。

許清禮站起來,急切問:“顧伯伯沒事吧?”

接到電話的時候,他還在拍戲,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還是戲裏面那身黑色羊絨大衣,已經進入高溫天氣,他卻像渾然不知熱,顧之餘在裏面被罵了好一通,輕輕將門關上,搖頭:“沒事,只是有點氣急攻心。”

許清禮松了口氣,擡頭看他,卻發現他的目光一直停在她的旁邊,到了嘴邊的“那就好”戛然而止。

她的嗓子有點幹澀。

顧之餘走到她身邊,低頭看她,停了很久,靜得只有腳步聲的走廊,遠遠能看見三個人,一男一女站著,一同將目光投到坐著的那人身上。

許清禮突然覺得有點難以呼吸,再也待不下去了,拿起包往外面走,落荒而逃。

自從吵架後,這整整三個月都沒有聯系,各自都忙碌起來,閑下來的空隙,也刻意不讓自己很閑。他們在無形中達成了一種默契,都努力不去想對方。

顧之餘想,如果不是這次意外,大概這個月也不會見面。

這場沈默顧之餘先敗下陣來,他閉了閉眼:“甄心動,你是不是很累?”

其實他想問,你為什麽來中禾市,為什麽會跟他父親碰上面,為什麽還要來醫院。

千言萬語湧上心頭,只能化成一句“你是不是很累。”

被他喜歡,是不是很累。

甄心動低著頭沈默。

顧之餘苦笑一聲,退後幾步,靠著墻,絕望的想。

她大概從來都沒有喜歡過他。

他又開了口,話裏顯著他的自嘲:“是你先找我的。”

是你先對我有好感的,是你先接近的我,是你自己說對我好的,還是你先找我結婚的,怎麽到後面,痛苦掙紮的人只有他。

“你連話都不想跟我說,幹嘛要來這裏。”他扔下這一句,再也沒看她,轉身又進了病房。

甄心動一直低著頭,眼淚燙傷了自己的皮膚,喉嚨苦澀,發音困難。

她坐在外面,一直待到淩晨五點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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