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過了十幾分鐘……

小劉蹲在不遠處，感受著從四面八方襲來的冷意，兩只手圈成孔放到眼睛上，偷窺那兩個親在一起的身影，嘖嘖讚嘆。

這大冷天的，在風裏接吻，也不知道冷。

還是老板會玩。看這樣子，老板娘是一點優勢沒占上。

甄心動掙紮著，被他將手剪在背後，壓著她，他輕輕拭掉她眼角的淚，鼻尖抵著她的，沙啞著嗓音：“對不起，別哭了。”

甄心動躲開他的唇，臉上被弄得全是紅暈，軟聲罵道：“王八蛋。混蛋。”

“嗯。我是。”顧之餘將黏在她臉上的發絲輕柔得往她耳後勾，哄著她，“別哭了，行不行。我錯了，現在可以送你上去了嗎？”

哭過後，她的鼻音帶著濃厚的奶音，嗡嗡嚶嚶，像撒嬌，“樓道裏的燈壞了。”

這意思是默認了。

怎麽那麽好哄，顧之餘一顆心軟得亂七八糟。

“嗯，我送你上去。”顧之餘替她整理好衣服，拉住她手往小區裏走，詢問說：“明天我沒工作，我來幫你收拾東西好不好。”

甄心動微微怔住，睫毛上還掛了兩滴眼淚，亮晶晶的：“收拾東西幹嘛？”

這話題轉得她措手不及。

“你說呢？”顧之餘停下反問。

甄心動剛問完就快速反應過來了，看著他的模樣起了逗他的心思，故意裝傻，眨巴著眼睛：“哥哥，我真的不知道呀。”

“是嗎？”顧之餘低下頭來，清冽的氣息也隨之而來，佛過她的面頰，他蠱惑道，“顧太太。”

這是他第二次這麽叫她。

甄心動側頭看他，撞進他深邃的眼眸，在寂靜的夜空下，像是在眼神勾引，心跳得好快，甄心動燒紅了臉，率先敗下陣來，推開他跑開：“你煩死了。”

燈影錯落，將這條小道照得通亮，她跑在前面，像夜間的精靈，靈動可愛。這一刻，好像世間所有的光的聚集在她身上，他的眼在也沒移開過。

……

第二天，如顧之餘說的那樣，他推掉了工作，特意留了一天時間給她，但中途出了一點意外。原本時間是約定到早上八點，但甄心動放了他鴿子。

她有個差需要出，之前有本漫畫被影視買下了，她現在得去一趟上海，歸期不定。

事出突然，甄心動一大早就被助理的連環奪命電話吵醒，六點半起床，七點就出了門，迷迷糊糊到了機場才記起來，今天得搬家，打電話給顧之餘時，他正在她樓下。

費勁心思跟口水才哄好。

甄心動掛了電話，看著坐在她旁邊的小藝，正一副目瞪口呆，不可思議的表情看她。

她怎麽忘記了，旁邊還有人……

兩人大眼瞪小眼，甄心動頓了幾秒，裝糊塗問：“你怎麽了？”

“姐，我都聽見了。”因為這個消息太驚訝，小藝的嘴張得差點合不攏了，她揉著發酸的下顎，眼睛裏全是不敢相信，“你真的跟顧之餘……”

後續沒說出來，甄心動趕緊動手捂著她的嘴：“噓！小聲點。”

小藝睜著大眼睛，嘴被人狠狠捂著，只能發出“嗚咽”聲。

甄心動：“你不喊我就放開你。”

小藝連忙點頭。

甄心動松開她，小藝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看著甄心動，依然沒反應過來，小聲問：“心動姐，你們真的領證了啊？”

看小藝的反應如此激動，她已經能想像得到那位日理萬機的“傻子”知道時的反應了。

傲嬌的下巴仰了仰。

“嗯。你別跟別人說哦，要不然……”甄心動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故意抹黑他的形象，兇橫威脅，“他脾氣不好，要是你說出去，你會死得很慘的呦。”

小藝下意識捂緊脖子，聽甄心動的描述，她有點無法將剛才在電話裏鬧脾氣的顧老師結合在一起。

有那麽兇嗎？

難道這就是狼犬被征服的結果，只對心愛的人溫柔的忠犬愛情。

這是什麽神仙愛情。

想到這些，小藝看甄心動的眼神都換上了一種崇拜的意味，她鄭重點頭：“心動姐，放心吧，我保證不會說出去的。”

“……”

上了飛機，甄心動趁著這個時間補了躺覺。

她做了一個夢。

外面電閃雷鳴，天仿佛要被生生撕裂，窗簾被狂風刮得啪啪作響。房間裏，一個小男孩被拖向墻角，接著響起慘烈的聲音，混著皮帶抽打的啪響聲。

沙發角藏著個小女孩，白色的小裙子上面全是泥，聽著男孩悲慘的叫聲，清澈無雜質的眼睛裏充滿著恐懼。

接著，那個拿著皮帶的男人咧著笑朝她走了過來，陰森恐怖。

“昭昭。”

又是一道閃電劈下來，整個房子裏變得光亮起來，甄心動縮著身體，註意到他手裏帶著血的皮帶，瞳孔逐漸縮小。

“不要過來。”

畫面逐漸轉變，白色的窗簾，灰白色的墻，光從外面照射進來，明亮通暢，屋子裏充斥著陽光的氣味。

甄懷站在她床邊，解著衣扣，表情恐怖，一步一步朝她走來。

甄心動緊閉著眼睛，夢裏的她掙紮不開，無助恐慌，直接被嚇醒過來。光亮太刺眼，她遮了遮眼睛，適應了一下，撐起身子坐好，額頭上布著密密麻麻的汗。

放在腿上的手猛然握緊。

別怕，這次你一定能挺過去的。

……

落了地，首先去了酒店，見面時間是下午三點，甄心動叫了餐，躺在沙發上，看著顧之餘的電話號碼，遲遲沒落下手。

百無聊賴，點去微信，發現，通訊錄那兒有條新消息，有人加她。

她想起顧之餘掛電話前說的那句話：“我仔細想了一下你昨晚上的話，以後我會盡量主動。”

像是要證實某種想法，她點開就看見顧之餘的好友申請，正安安靜靜躺在那兒等著她去同意。

甄心動在沙發上打了個滾，像只漂亮的小狗，被主人摸摸頭，就快樂得嗷嗷叫。她點了同意，立馬發了個表情包過去。

。：【快樂.jpg】

。：【哥哥是不是加錯人的啊，哥哥我告訴你哦，我結婚了，不互撩的。】她回消息的時候，顧之餘正在梧桐灣，顧父去公司了，顧母好久沒見兒子了，心裏歡喜，電視也不看了，上樓換衣服，準備去逛街。

顧之餘瞧著這段俏皮的消息，嘴角往上掀了一下，陪著她演。

G。：【那怎麽辦，這是我老婆給的號碼。要不，咱倆偷偷的？】老婆……甄心動盯著這兩個字反反覆覆的看，笑得像個傻子，甜得感覺整個房間都冒起了粉色泡泡。

。：【被發現了怎麽辦？】

G。：【被發現了的話……你就說，是我主動上鉤的，跟你無關，怎麽樣？】瞧這嫻熟的出軌語句，果然是情場浪子，連“小三”的退路都找好了。甄心動覺得自己可真有病，連自己的醋都吃，但是，啊啊啊，她好愛。

。：【哥哥，舉報你，大白天勾引良家婦女。】

G。：【那你給勾引嗎？】

大概過了十幾秒。

。：【害羞.jpg，給。】

顧母正從樓上下來，老遠就見著兒子低著頭，不知道在看什麽，但這幾年來，很少見他笑得那麽開心。

“之餘，在跟誰聊天，那麽高興。”

察覺到身邊站了人，顧之餘收起嘴邊的弧度，立馬放下手機：“沒誰。”

“我又不是你爸。”兒子什麽心思，做母親的還不清楚了，能讓他笑得那麽開心除了她還能有誰，“之前見著她還表現得不情不願，這會兒知道了吧，還是喜歡她的。”

不知道是不是被戳破了心思，顧之餘的耳尖有些紅。

顧母瞧著，笑了笑。

“你爸那兒放心，他雖然固執，但時間一久，就會松口了。”顧之餘從小到大生活的環境裏太好了，衣食不缺，風雨不沾，幾乎是要什麽就能得到什麽，要說有什麽挫折，可能就是感情了，“好不容易再次相遇，你可得把握住機會。”

“跟媽說說？發展得怎麽樣了？”顧母坐下問，一臉好奇，一點也沒有她這個年紀該有的老成，反而更加八卦，“關系有沒有近一點。”

顧之餘現在還不是想把他們已經領證的事說出來，前路荊棘，好多事還沒解決，他搖頭：“還在確定件事。”

“嗯？那這樣說，你們的關系並沒有緩和嘍？”

顧之餘快速擋在她的八卦心，哀求：“別問了。”

顧母坐下瞧著他臉上出現了那極少出現的暈紅，打趣道：“行了，我不問了，追人這種事我也幫不了你什麽，看你自己吧。”

“媽，問你個事，之前你不是跟我爸是一樣的想法嗎？”他忽然問，眉下的一雙眼眸很是不解，像是在心裏醞釀了很久才終於問出來，“可為什麽最後你會帶她來找我？”

顧母不似顧父那麽固執，不在乎什麽門第觀念，門當戶對，生活是他們自己的，就算是父母也無權幹涉他們以後的生活，所以，對於兒子的教育，不管是什麽，寧缺毋濫，一定得是自己真正想要的。大概認真聽了她這話的同時，也繼承了他爸的固執。

喜歡了就喜歡。

喜歡到極致，不是她，也絕不勉強。

“還能因為什麽，你爸想將隔壁鄰居的女兒小清說給你做未婚妻。你想都沒想就拒絕，還跟你爸吵了一架，雖然我恨她曾經害你差點醒不過來。”她好像是釋懷了，笑了笑，“但從那個時候我就知道，我家兒子，跨不過她那道坎。”

“所以，我就把她帶來你身邊了。”她回想起跟甄心動見面的那幾次，那姑娘說話做事都很懂禮貌，簡直無法將她跟當年那個胡攪蠻纏的人聯系在一起，“而且吧，我覺得這姑娘可能並沒有你們說的那樣，誰都會犯錯，但改正就好了啊。”

她鼓勵他：“兒子，放心，你媽的基因被你吸收全了，肯定會如願以償。”

顧之餘淡淡點頭：“知道了。”

面上沈穩安靜，心裏越亂得如麻。

這幾天的總總都好像在說。

你看，不止你一個看出來她的變化了，所以，你的決定是對的。

“哎喲，不說了。”顧母看著時鐘，拽著顧之餘站起來，“你爸叫了小清來吃飯，等會兒陪我逛完街，你就別回梧桐灣了，直接回你的公寓吧，省得到時候你跟你爸又因為這件事吵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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