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而栗，“看不出來，葉侍人都到這個地步了，還有這麽多人肯護著他，真是主仆情深，本宮深受感動啊。”

“那好吧，給你們一個機會，你們兩個把自己的臉劃破，本宮就大發慈悲放過你們主子，如何？”

碧水臉色一白，他明白了。

陛下舍不得傷葉書歌，所以這些苦難都要他來承受，直到葉書歌看不下去，為了他心軟，回心轉意回到陛下身邊為止。

這太可怕了。

他不要。

他的一輩子不能就這樣毀了。

有一瞬間他甚至有把一切都告訴葉書歌的沖動，但轉念想到了畫宴對他的警告，想起家中的父親與弟弟，碧水又把話咽了回去。

他眼角流下淚水，怎麽辦，他不想毀容。

另一邊，魏夜已經把匕首撿了起來，舉高對準了自己的臉，眼底最深處是憎恨和瘋狂，他沒有什麽好在乎的，他本來就沒了清白，留著一張臉也沒有用，倒不如賭一把。

葉書歌瞧見他的動作，心裏震驚不已，他們不過短短認識三天而已，只是瞧著他可憐留下他在這住，彼此有個照應，哪裏值得他為自己做到這個地步。

他立刻推開碧水，跑過去，按住魏夜微微顫抖的手，說道：“這件事情跟你沒有關系，你不用為我做什麽。”

說完，手上用力，將他握著匕首的手轉了個彎，刀尖往自己臉上劃去，魏夜心裏一慌，趕忙松手，匕首掉在地上。

憐城瞳孔微微放大，心裏的慌張不比魏夜少，見匕首掉在地上放才松了一口氣，要是真的傷到葉書歌，他也不用活了。

“來人，拉開葉侍人。”

“憐城，你不是要對付我嗎，這又是在幹什麽？”葉書歌被拉開，瞪著憐城道。

“本宮後悔了，覺得這樣看著你痛苦更有意思。看到了嗎，沒有了陛下的寵愛，你什麽也不是。”憐城後面的話別有深意，可惜葉書歌一心全放在魏夜身上。

“不要做傻事，魏夜！你聽見沒有，這是我的事情，跟你沒關系。”

魏夜看著他笑了笑，匕首往自己臉上劃了下去 。

謀劃下毒

“魏夜！放手！你們放開我！”場景回溯，好像又到了胡玉死去那一天，他也是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看著。

魏夜一刀一刀劃下去，每一刀都帶出鮮血，整整十刀，他的整張臉都糊滿血。之後是碧水，他一邊哭一邊動手，每劃一刀都慘叫出聲，卻又顫著手繼續，直到一張臉變得血肉模糊。

葉書歌起初哭著搖頭，後面呆立在原地，連眼淚都不掉了。

這所有的一切，都是因為他！

憐城擡起他的下巴，看著他流淚滿面的臉，突然釋懷了，被墨雲喆愛上也不見得有多好，他走神一瞬，才說道：“瞧你，留在陛下身邊多好，如今連自己的宮侍都護不住，這深宮裏陰暗骯臟事多著呢，你以為你能安然無恙過日子，呵呵，真是天真。”

“我們走吧。”說完，帶著一眾人離開。

葉書歌仿佛被抽走了魂魄，楞了好一會兒，腦子才轉過彎來，自言自語，磕磕絆絆道：“太醫，我，我去找太醫。”

說著，往大門方向跑。

“等等。”

魏夜叫住了他，“帶上這個盤扣，去找太醫院的王太醫。”

葉書歌不知道魏夜怎麽會認識王太醫，不過拿著盤扣，還真的把人帶了回來。

“哎，這傷口怕是會留疤。”王太醫留下藥，嘆了口氣說道，“年紀輕輕的，可惜了，若是可以拿到……”

“拿到什麽？”他說話只說了一半，葉書歌著急的問道。

“若是可以拿到雪露膏，或許還能恢覆，但這藥……只有陛下手裏才有。”

“我們都在冷宮呆著，哪裏可能拿到這樣的藥。”魏夜拉著葉書歌的袖子哽咽道，“哥哥，我是不是真的毀容了，我現在好害怕。”

“還有辦法的，葉侍人您去去跟陛下服個軟吧，您去求，陛下一定會給的。”碧水急促道，他真的不想毀容，他才十六歲，他以後還可以嫁人，臉毀了，就什麽都沒有了。

“什麽意思？”魏葉故作不解，“陛下會願意把藥給哥哥嗎，這麽說我的臉有救了。”

“王太醫，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葉書歌不死心的再次問道，墨雲喆現在對他估計厭惡至極，怎麽可能會把藥給他，他離開前說的話壓根沒有留一絲情面，現在不過三天，回去找她自取其辱嗎？

“再無其它辦法。”王太醫和魏夜暗中對視一眼，搖搖頭道。

“哥哥可是有什麽為難之處，若是為難便算了，我是自願的，臉治不好也沒關系。”

魏夜話音剛落，碧水便接話道：“能有什麽為難的，您跟陛下鬧脾氣，說句軟話的事。”

說著，他又跪到地上乞求道：“葉侍人，奴求求您了，您救救奴，您輕而易舉救能做到的事情，您就當做好事，奴不想一輩子這樣，求求您了。”

葉書歌僵著沒有說話，如果可以選擇，他更願意毀容的是他自己，可現在，難道真的要去求墨雲喆嗎？

“你們好好休息，我……再想想。”

葉書歌前腳出門，碧水後腳就跟著離開了，看戲的人都不在了，他還待在哪裏演給誰看。

王太醫把門關上，兩人走到最裏面。

王太醫顯得很是激動：“倒是我小瞧你了，你竟然能混到葉書歌身邊，若是由葉書歌來下毒，成功率可大得多。”

“說來巧合，此前我並不曉得他的身份，憐城叫他卿貴人時，我才發現這是個大好的機會，卻沒想到這麽順利。”

“呵！”王太醫冷笑一聲，“有後面那位推波助瀾，自然順利。”

“什麽意思？”魏夜問道，他以為就算葉書歌很受寵，也至多是去求女帝，能回到她身邊而已，卻沒想到聽王太醫的話，這件事另有隱情。

“你不知道？”王太醫解釋道，“今天就算不是我，換做他去請了任何一位太醫，也都是我這番說辭，陛下給整個太醫院下了聖旨。有人也許不知道怎麽回事，我一猜便明白了，陛下這是設了套，等著葉侍人回去求她呢。”

魏夜不敢相信，“她堂堂一國女帝，要什麽樣的美男沒有，這怎麽可能，您莫不是那我開玩笑。”

“你聽到剛剛那個宮侍的話沒，他服個軟的事，以我看吶，他就是一句話都不說，冷著個臉站到陛下跟前，陛下都會哄著把藥拿給他。”

“所以他不是惹了陛下不高興，被趕到冷宮來的？”

王太醫皺眉，遞過手中的香料和一瓶毒藥，道：“具體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但這對咱們來說絕對是機會。”

“我會想辦法問清楚的，下毒這件事情就交給我吧。”魏夜點點頭，接過。

王太醫笑得瘋狂：“墨雲喆這個狗女人，她不是喜歡淩虐美男子嗎，老娘要讓她死在自己最愛的人手裏，讓她痛不欲生，肝腸寸斷。”

晚上，魏夜借機支開了碧水，如果王太醫所說的事情沒有錯，那麽碧水十之八九就是墨雲喆的人，今天毀容他只是順帶的，如果這次葉書歌沒有去求藥，那麽還會再有下一次，無論是斷腿還是折腕，直到逼到葉書歌去求她為止。

這麽一想，這個碧水倒也真是可憐，墨雲喆對自己手下的人都這麽狠毒，真是死有餘辜，他告訴哥哥，也是為了哥哥好，免得他被這個狗女人給騙了。

第 29 章

葉書歌聽了魏夜的話，許久沒有反應，有些事情他不得不相信，這太巧合了，憐城的舉動也太奇怪了，但如果這一切都是墨雲喆所為，那麽都能解釋得通。

葉書歌突然間，想起了自己母親被捕入獄的事情，他曾經以為無人能做到在刑部、大理寺合審，錦衣衛監察之下冤枉他母親，如今卻猛然發覺，還有一個人可以，那就是……墨雲喆。

她為什麽要這樣做？

葉書歌突然對墨雲喆產生了一股強烈的恨意，他本來可以嫁一個書香門第的女子，不必大富大貴，權勢滔天，只要護他，敬他，兩人相敬如賓，恩愛白首。

可是因為墨雲喆的賜婚，因為她的強逼，他的人生都被毀了，因為她的一時興起，對他那一點點所謂的喜歡，她毀了他的所有。他甚至連回去宰相府見一眼爹爹都成了奢望，他已經不是葉書歌了，只是一只被困在籠子裏逗趣的金絲雀。

魏夜見葉書歌沒有反應，有些著急，“哥哥，我所言句句是真，你也可以隨時找……”

“香料在你手裏嗎？”葉書歌打斷他的話。

魏夜頓了一下，答道：“在。”

“給我，你回去休息吧。”葉書歌表現得很冷靜。

魏夜本來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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