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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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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紅月正在撫琴,其人一身紅衣,美艷動人。琴聲悠揚婉轉,纏綿悱惻,曲調傷感。她制止了院外想要行禮的小侍,靠在院門旁,靜靜細聽。

曲調越來越高,越來越激烈,最終琴弦啪一聲響,斷了。

紅月呆坐在那裏不動,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掉,想到十裏紅妝,風光大嫁的葉書歌,他按耐不住內心的嫉妒,真是不公平啊。

“阿月。”

紅月身體僵著,不敢置信的回頭看,墨季瑾正從院門口向他走來,月色朦朧,紅月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覺。

墨季瑾半蹲下身,替他擦幹眼淚,她眉眼溫柔,與紅月初見她時恍若兩人。

她看著他,神色很認真:“別哭,我不認別人做正君,只認你。”

紅月心裏仿佛被燙了一下,他偏開頭,避開了她溢滿深情的眸子,躲閃得有些狼狽:“殿下說笑了。”

墨季瑾握住他的手,問道,“我來找你,你開心嗎?”

紅月感受到手上的觸摸,按住心裏的反感和焦急,笑了起來:“妾侍自然開心啊。”

“那我今晚留下來陪你。”

“……好啊。”他笑的很開心,墨季瑾沒看懂他眼裏被笑意遮掩的情緒。

第二天一早,這件事就在平襄王傳得沸沸揚揚,葉書歌一晚未眠。突然嫁進王府,本該墨季瑾是他最能依靠的人,可現在卻成了傷他最重的人。

流言誅心,害人匪淺。

按理,今天早上是要新人一道去給長輩敬茶的,可這樣的情況,葉書歌只好自己去,因著王爺在外辦事未歸,他便直接去往主君的院子。

葉書歌從宛閣一路走到何懷的院子,路上下人們的眼神明顯不對勁,碎言碎語不斷。

可他又能如何,只能當做沒有看見,沒有聽見。

繞過假山花圃,院裏叢菊正茂,香氣四溢。

何懷尚未起身,小侍引他坐在客廳等待,葉書歌心裏惴惴不安,墨季瑾不喜歡他,想必何懷不會給他什麽好臉色。

等了片刻,何懷從後間出來,望著他笑的:“叫你多等了。”

葉書歌急忙上前行禮:“給主君請安。”

何懷攙扶著他起身,握這他的手,輕輕拍了拍:“季瑾那孩子向來胡鬧,委屈你了。”

葉書歌還沒有傻到在何懷面前哭訴自己的委屈,他適時低下眉眼,透出一兩分脆弱乖巧:“不委屈,是侍身不好,沒能討殿下歡心。”

他雖然在府裏受寵,是眾人羨艷的貴公子,可葉清遠不止他爹一個夫侍,從小他爹沒少教他這些後院的彎彎繞繞。

他本不是那麽擔心後院爭鬥,畢竟他的身份擺在那裏,可現在,墨季瑾的態度卻讓他不知如何是好了。

還好平襄王正君是個好相與的,並未應墨季瑾的態度給他臉色看,葉書歌一早上便緊緊提著的心漸漸放下。

兩人坐下說了一會兒話,墨季瑾從外面走來:“給父君請安。”

“免了。”何懷臉上的笑容收了,冷聲氣道,“我可受不起世女殿下的禮。”

“父君這話可折煞我了。”

“你自己看看你做的好事兒,等著外人看我王府的笑話嗎?”

“女兒自有分寸。”

“我看書歌是個好孩子,你以往寵著紅月,我也不管了,可他的身份畢竟上不了臺面。”

“是,女兒知道。”

墨季瑾應下,擡眼看靜坐在一旁的葉書歌:“倒是本殿的不是,委屈正君了。”

“殿下言重了。”葉書歌聽出墨季瑾語氣中的敷衍,眼神微微黯然。

兩人從何懷院子裏出來,本來還算和諧的氣氛瞬間瓦解。

“雖說你是正君,可也不要想著使什麽手段,若是紅月受了委屈,本殿是不介意休夫的。”

“殿下這樣看我?”葉書歌震驚擡頭,眼眶一下紅了。

墨季瑾楞了楞,似乎沒明白他怎麽就哭了,正要答話,後面一道聲音傳來。

“殿下這樣說,日後侍身如何與哥哥相處。”紅月依舊一襲紅衣,眼波瀲灩,姿色妖嬈,他手上拈了一支月季花,款款走來。

小竹自小就在葉書歌跟前伺候,見到的都是規規矩矩的大家公子,此刻見紅月一身媚態,不由暗自咕噥:“狐貍精,不要臉。”

他一時氣急,聲音不大不小,卻恰巧能讓人聽見,倒像是特意說給紅月聽的。

葉書歌蹙眉,低聲呵斥:“小竹!”

“紅月給殿下問安,給正君問安。”

紅月似是沒把小竹的話聽進去,笑吟吟道:“本想著與正君好好相處,沒成想正君竟是瞧不上我。也是,紅月出身低賤,比不得正君是金枝玉葉的公子。”

他三言兩語便把小竹生氣出口的話說成了葉書歌的意思,話裏話外都在說葉書歌瞧不上他。

葉書歌也來了氣,他爹爹是大戶人家的公子,從小教葉書歌的思想便是以妻為天,不得忤逆妻主,所以墨季瑾給多大的委屈他都忍了。

可同樣,他聽到的觀念中從來沒有側侍敢給正君臉色的,他娘的側室無論多受寵,在他爹面前從來都是規規矩矩,不敢放肆。

他轉身,拿出了世家公子的儀態,輕笑:“我就是瞧不上你,如何?”

“正君。”奶爹拉住他的手臂,示意他不要再說。

葉書歌拂開他的手,看著紅月,眼中帶著幾分傲然:“不過一個妾而已,我再不濟,也是宰相嫡子,陛下禦賜的世女正君,你又算個什麽東西?”

“葉書歌!!”墨季瑾有些不敢置信,她這麽明確表示了喜歡紅月,可他竟然還敢當著她的面這樣說話。

一時半會兒,竟說不清楚自己生氣是因為他的話,還是他的態度。

“侍身在。”

“你……”

“我如何?”葉書歌不覺自己做錯了什麽,“殿下,我身為正君,教訓一個側侍,不為過吧?”

墨季瑾竟一時語塞,她向來風流,後院君侍如雲,可卻從未見過敢當面頂撞她的男子。

自古有制,女尊男卑。

嫁了人,便一切以妻主為重,該事事聽從,事事順意,不可忤逆。

紅月似乎也楞了一下,隨即低下頭乖順道:“殿下息怒,正君說得也是事實。”

小竹受罰

“不過……”他頓了頓,繼續道,“這小侍辱罵侍身卻也是事實吧?莫不是正君身邊伺候的,一般人比不得,欺辱人也是無錯的。”

“我身邊的人,我自會管教,用不著月側君操心。”葉書歌雖然在答紅月的話,卻是看向墨季瑾的方向,眼神裏帶著防備。

“按規矩來吧。”墨季瑾神色淡淡,若是說之前對葉書歌還有幾分愧疚,這一番話後便只剩下不耐,她不喜歡過於傲氣的男子。

“按照王府的規矩,小侍辱罵側夫應當掌嘴四十,罰俸三月。”一個小侍上前回道。

“不要!”小竹立刻跪了下來,他拉著葉書歌的衣擺,哭喊道,“正君,不要,奴不要。”

說著,他又跪著轉向墨季瑾的方向,叩首喊道:“殿下,奴只是一時氣憤失言,奴知錯了,殿下放過奴吧。”

墨季瑾沒有說話,玩味的看向葉書歌,頗有些看戲的意味:“正君以為呢?”

頓時,所有人的目光看向葉書歌。

小竹剛送一口氣,認定了葉書歌會幫自己說情,覺得自己逃過一劫,卻不料聽到他說出一句。

“按規矩來吧。”

他不敢置信的擡頭,眼中的藏著震驚,意外,還有幾分憤怒與失望。

他與葉書歌從小一同長大,葉書歌從來沒罰過他,甚至偶爾他犯了錯,葉書歌還會幫忙求情。

四十掌下來,臉都毀了,小竹拼命搖頭,神色慌張,爬跪到葉書歌腳邊,哀求道:“正君……公子,奴是為了您著想才說出那些話來的,您救救奴,幫奴求求情,求您了,求您了。”

葉書歌偏過頭不去看他,隱在袖下的手微微顫抖。

見狀,墨季瑾輕笑一聲,下令道:“動手吧。”

兩個小侍上前拉開小竹,他嘴裏還在哭喊著求葉書歌饒恕他,墨季瑾沒心情再看,走了。

紅月靠近葉書歌,笑著悄聲道:“正君,咱們,來日方長。”

說罷,跟上墨季瑾的身影,一同離開了。

葉書歌看著她們手相握離去的身影,耳邊是小竹受罰的喊痛聲,緊緊閉上了雙眼。他覺得好累,好冷,他往後一輩子,他該如何過下去。

“妻主……”他失神吐出兩個字,身體往後踉蹌斜了一下,奶爹伸手扶住他,他眼神迷茫無措,“我,我該怎麽辦?”

“公子別急,來日方長。”奶爹對著他說了與紅月同樣的話,卻完全是另一個意思。

葉書歌看著小竹雙頰紅腫,嘴角流血的模樣,目光漸漸清明尖銳:“是啊……來日方長。”

第二天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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