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9章 331~3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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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巡之事就這麽敲定了下來。

雖然嬴政最開始想要出巡的原因是想讓林阡安心,但正如他說的那樣,在當前人心惶惶的時候傳出嬴政要巡游天下的消息,確實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安撫民心。

再加上如今出行完全可以乘坐火車,比過去方便不說,還不會在路上耗費太多時間,出巡一趟其實也就幾天到一個月不等而已。

所以當嬴政在上朝的時候提起此事,朝中上下沒有一個人出言反對。

於是次日,林阡便命人收拾好行囊,與嬴政等人直接啟程了。

因為預估只會出巡半個月到一個月左右的時間,林阡與嬴政二人又不是多重物欲之人,所以並不需要準備太多東西,基本上只要帶上最近本的衣物與必需物品就足夠了。

畢竟其他東西,火車上都有。

沒多久,他們就啟程來到了第一座城池。

當地郡守正等到火車站,幾乎是在他們剛到站的時候就立刻迎了上來,然後帶著所有人抵達了提早安排好的住處。

而這一路上,都有專門的記者跟著將兩方人馬匯合的畫面留存下來,並在之後撰寫文章,將報道發到鹹陽去刊登在報紙上面,讓天下百姓都知道嬴政到了什麽地方。

這也是嬴政的安排。

既然說了出巡是為了安撫百姓,他自然就要做到極致。

何況就在星子墜落在某個地方的消息傳開之後沒多久,朝廷便在各大報紙上刊登了最新推出的產假等相關政令。

先有星子墜落,後有朝廷頒布“離譜”律令。

果不其然,有人將兩件事聯系到了一起:就在政令頒布沒多久,便有對政令不滿之人渾水摸魚,妄圖寫信到報社抨擊朝廷剛頒布的政令惹怒了神仙,這才降下了警示。

這樣的人還不只是一個兩個,而是成百上千個。

但可惜的是,這些信件在送到報社之後,便被毫不留情扣押了下來。

朝廷是不介意他們寫信來發洩不滿的,若是文采出眾,直接將你含沙射影說朝廷這次頒布的政令非常不好也完全沒有問題——

若不然,那報紙上也不至於出現有史以來的第一次罵戰了。

但這種煽動人心的文章……

張良又不是傻,怎可能將其刊登出來?

那些人見自己多次投稿的信件全部落選,怎願意善罷甘休?於是他們不但一邊找到覆印店鋪將自己的文章覆印了許多一份,每天都給報社寄去好幾封信件,之後更是動了想要自己創辦報紙的想法。

這倒也不算特別困難,畢竟朝廷也從未說過不許民間印刷書籍與報紙——

嬴政從現代得到靈感,每年都會讓張良給一些非官方書肆發放一些出書的版號,同時也會給每一家書肆一次創辦報紙的機會。

所以理論上,那些人只要有一家書肆就可以創辦報紙。

而巧合的是,那些人當中還真有人開了書肆。

於是,幾個“志同道合”之人糾集到一起,決定找到官府審批,自己創辦一份報紙。

在找到官署之前,幾個人想到彼此石沈大海的信件,都忍不住擔心官署裏面負責此事的官吏會在辦手續的過程中為難他們。

但,沒人在意。

他們拿著書肆的房契來到官署,經查證後確定他們所言為真後,便直接給他們發放了可以創辦報紙的許可證。

一切快得不可思議。

可在他們決定真正效仿朝廷發放的那些報紙創辦一份全新報紙的時候,他們才意識到這到底有多難。

其他技術上的問題暫且不提,只要有錢,總能完美解決。

然而在報紙的內容上面,他們陷入了苦惱之中——

為了節約資源,現如今流行的報紙都是雙開四頁的板式,有些內容比較多的如秦國日報等一份報紙甚至有兩頁。

報紙的版面很大,想要發行一份像樣的報紙,至少要將所有版面都填充滿內容吧?

但他們本就是激動之下倉促領了報紙的發行資格,本身對想要創辦一份報紙根本就沒有任何概念,別說是填充四個版面的報紙內容了,若是按照其他報紙的排版安排,他們甚至連填充一個版面的內容都找不到。

最後沒辦法了,他們決定將文字調大一些,然後再將幾人這幾天寫的所有信件都刊印到報紙上面。

一陣東挪西挪,好不容易才湊出來了一份文字鬥大一個報紙。

然後拿到書肆售賣的時候……

無人問津。

現如今的報紙都是一張紙一個錢,可百姓拿著同樣的價錢卻只能在他們書肆買一份內容少了一大半的報紙,誰願意?

再者說了,那報紙上的內容,也沒什麽用也沒什麽趣兒啊!

全是一些無端揣測與激憤之語,看一篇文章還會覺得新奇,可若是整份報紙上全都是這樣的內容呢?

新奇是?不,讀者只會覺得枯燥與煩悶。

於是雖然一開始還有人拿起報紙翻閱,但那報紙放在書肆的櫃臺上足足兩天,卻楞是一份也沒賣出去。

這幾個人虧了個底兒掉。

他們也終於知道,為何如今知名的報紙仍舊是朝廷發布的那些,民間發布的報紙除了在當地能有幾分名聲外根本就無人知曉。

他們原本還有些不甘心,覺得可能是讀者不識貨。

但很快,朝廷就將嬴政抵達第一座城池,並接見了當地郡守與其他官員的報道便發了出來。

這下子,那報紙連看都沒人能看了。

……

這樣的事情發生在秦國的好些角落,人數多了之後,也不乏真出現了幾個又真本事的人,發行的報紙還真打開了一些銷量。

但在預言被發布後,那些報紙同樣沈寂了下來。

……

嬴政與林阡卻並不知道各地曾在段時間內出現過大量民辦報紙的事兒,但就算知道了,他們想來也沒時間關註。,

因為他們這次出巡並不是玩兒的。

除了照片與報道之外,嬴政這次帶人出來也能順便查一查各地郡及其屬下是否出現過貪汙受賄與瀆職等情況,各地稅收與教育等等方面也都需要審查一遍。

於是在休整一番後,所有人立刻陷入了忙碌之中。

但可能是嬴政之前帶人前往九原郡那次殺了太多屍位素餐的官吏,所以這次出巡並未查出太大的問題——

小毛病肯定有一些,但只是罰款就夠了,不至於丟掉性命。

也因此,嬴政等人的工作量也降低了不少。

也就差不多三天左右的時間,嬴政等人便將一個郡的內務查了個清楚明白,然後就收拾妥當,準備前往下一個城池了。

……

而就在嬴政與林阡等人抵達第二座城池之時,那塊從天上墜落在東郡的隕石上的預言,終於被士兵們發現並拍攝成照片出現在了報紙上。

一行人剛從火車上下來,便見到了郡守及郡丞等人。

但這一次,他們見到嬴政後臉上沒有太多高興的神色,反倒一個個看起來忐忑不安,似乎做了什麽虧心事一般。

林阡有些驚訝地與嬴政對視一眼,而後齊刷刷看向那郡守。

許是嬴政壓迫力太強,那郡守不敢賣關子,直接命人給嬴政林阡等人一人送來了一份報紙。

報紙的首頁版面上,便是一塊奇怪的黑色石頭。

而那石頭上,正寫著“順秦者昌”的“預言”。

說實話,有些快。

所有人都沒想到老天爺這麽好,竟在這麽恰當的時機下了這樣一場雨。

但大家在看過報道之後,都非常高興。

那郡守看著眾人淡定自若,甚至嘴角浮著些許笑意的反應,楞了下,但到底放心下來。

一行人跟在郡守身後去了住處,很快就再次投入了忙碌之中。

阿美作為十裏八鄉最漂亮的姑娘,身邊一直有著非常多的追求者,好些人為了能娶到她,甚至提出了可以入贅的話。

她自己當然是高興的,但因為這時候的贅婿名聲不好,且秦律還規定了贅婿需要比尋常黔首多許多的兵役與徭役,所以即便對方願意,阿美的父母也並不願意。

因為他們擔心真要是嫁給了對方,以後要時常為丈夫擔心。

盡管只有阿美一個女兒,她的父母也仍舊希望她可以如其他姑娘一般正常出嫁,然後到婆家相夫教子。

阿美自己卻不願意。

所以在發現自己的父母頑固地根本說不通後,她便直接報名進入了學宮,之後又憑借著自己的努力當上了正式官吏,如今雖然官兒不大,卻也已經做到了縣丞的位置。

雖然官職還很低,但縣令說她行事有度,日後未必不能走到郡丞乃至於郡守的位置。

這可是她家祖先從未有人擔任過的官職!

可也是在這時候,她才發現自己就算前程遠大,以後真想要坐到郡丞郡守的位置也並非如縣令所言那般順風順水一定可以做到——

阿美聽說,隔壁縣的縣令因為懷孕後回家待產,郡丞頂替了她的位置代替她處理公務,然後在縣令坐完月子回到自己的職位上之前,便遇到了一次極好的機會,成功進入了郡城,得了郡守的看重。

那縣令卻在生產後,被孩子絆住腳步,連原本的縣令之位都沒了。

——並非朝廷罷免,而是她自己請辭。

如這樣的事情並非只有一件,於是見多了的阿美便隱隱決定,自己在進入郡城之前絕對不要成婚生子。

即便,阿美早已有了心意相通之人。

好在她的愛人理解她,也願意等著她達成目標之後再成婚。

但就在這個時候,朝廷頒布了帶薪休產假等政令。

阿美認真看過之後,發現自己不願這個時候成婚生子的絕大部分顧慮都被政令解決了!

這簡直太好了。

阿美迫不及待地找到愛人,兩人幾乎沒猶豫,便直接去官署辦理了婚書與戶籍遷移等手續,按照之前的想法成了婚。

她愛人孤身一人,雖然並非入贅,但實際與入贅沒有太大差別。

辦完之後告訴父母,毫無意外被大罵了一通。

父母甚至放出了要斷絕關系的狠話。

阿美是有些傷心的,但她並不願意為了父母的意願就違背自己的意願,所以只能與父母陷入了冷戰。

但也不知怎麽回事,阿美的父母突然同意了兩人的婚事。

不只同意,他們還特意為小兩口辦了場婚禮。

阿美只覺得一頭霧水。

……

辦完酒席之後,阿美才看到了那隕石上的預言。

說實話,阿美其實不太相信。

可能是當官兒後必須保證自己不能落後他人太多,阿美上值的空隙也會去找教材來自學知識,所以她很清楚,這個世界並沒有鬼神。

但有句話不是說了嗎?難得糊塗!

作為這預言的受益人,阿美不但沒有戳穿這樣的“謊言”,反倒在生活與報紙上都竭力證明那“預言”為真,很是讓好幾個對此事半信半疑之人相信了“預言”。

在預言發布之後,嬴政這次出巡其實便已經可以劃上句號了。

畢竟他們出來本就是為了安撫百姓。

但,嬴政決定前往東郡。

因為一直到這個時候,那個所謂從關東趕來的使者,都沒有出現在兩人的生活當中。

於是嬴政決定前往華陰平舒。

然而可能是一行人趕來的時間不對,他們在華陰平舒生活了好幾天也一直沒有見到那位所謂的使者。

使者都沒見人,所謂的預言自然也就沒了。

即將啟程回鹹陽的時候,嬴政有些擔心地看了林阡一眼。

林阡也不知為何,突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笑道:“可能是時間不對?我才想起來那位使者出現的時間,似乎是秋天。”

嬴政楞了下:“秋天?”

林阡點頭:“雖然地方對了,但時間不對,那人似乎……”

她正要說那人不會出現了,卻突然聽得內侍求見。

林阡瞬間閉上了嘴。

嬴政看向門口:“進來!”

內侍進門後立刻說明來意:“外面有一位據說是從關東趕來的商人,說是想要覲見陛下。他遇到了一樁神異之事想要求見陛下,並帶來一根玉簪為證。”

林阡楞住:“竟然真有人出現了?”

但是……

她有些茫然,若是林阡的記憶不曾出錯的話,史記當中記載的明明是一塊玉璧,為何這次竟變成了玉簪?

而且原本是使者,如今怎麽變成了商人?

嬴政低頭看向內侍:“寡人並不記得,尋常商人也可以隨意求見?”

那內侍擡頭看了嬴政一眼,有些遲疑地開口:“因為那商人手中的玉簪,似乎是陛下曾遺失之物。”

嬴政:“寡人遺失之物???”

內侍點頭:“奴必不可能認錯,那正是您前些年時常佩戴的一根玉簪,只是第一次出巡前往九原郡的途中遺失,故而這些年一直換了飾物。”

嬴政一頓,命人去將那商人請進來。

林阡看向嬴政,正好與之看過來的視線對上:“玉簪?”

嬴政提醒:“第一次出巡,我們前往九原郡時多次常服出門,有次不小心遇到了小偷。”

經他提醒,林阡才終於想起來這事兒——

那時他們剛到九原郡,為避免引來更多關註,所以時常兩人並王鏗王鏘兩兄弟一起出門。

因為不曾設防,遇到過一個小孩兒偷東西。

那孩子瘦得跟皮包骨似的,所以幾人即便發現了人也沒有追究,還故意“遺失”一根玉簪在地上,摔成兩半後被那孩子撿走。

這事兒很小,若非再次提起,兩人早就忘了。

玉簪出現在其他人手上當然不奇怪,奇怪的是……聽內侍的意思,那玉簪竟然是完好的?

林阡突然想起來,原本的玉璧,似乎也是“舊物”——

那是秦始皇封禪後渡江的時候,遺落在江中的東西。

【難怪秦始皇會相信那個預言!】

嬴政看向林阡:“什麽意思?”

林阡便將自己剛想到的細節告訴了他,而後皺眉道:“我覺得那商人等會兒拿到我們面前的玉簪,肯定是完好無損的。”

嬴政一頓,對上了林阡眼睛。

不久,內侍領著一個瘦得跟竹竿兒似的男人走進了屋子,行禮之後,對方立刻將自己所遇奇聞異事告訴了嬴政。

同時,如林阡預料般拿出了一根完好無損的白玉簪。

林阡一眼就認了出來,那確實是嬴政早些年時常用來簪發的玉簪。

她轉頭看向嬴政,略有些不安。

嬴政將玉簪拿到手上仔細端詳片刻,而後轉頭看向林阡:“確實是寡人之前遺失的那一根簪子,但……”

他突然轉頭,冷厲地看向那商人:“來人,將此人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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