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255~2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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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

一瞬間,四目相對。

林阡看著嬴政,耳邊嗡一下,瞬間腦子一片空白。

嬴政笑著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接過她手上提著的小包,另一只手抓著林阡的手走到床邊坐下。

而林阡竟也乖乖跟著他走,全程沒有一點兒掙紮。

只是表情相當恍惚,似乎完全沒回過神來。

嬴政有些好笑:“看到寡人這麽驚訝?我以為早就知道才對。”

林阡聽到熟悉的聲音,轉頭看向嬴政,直接湊上前吻住他的嘴唇。兩人彼此嘴唇相觸,溫熱的感覺瞬間喚回了林阡的神智。

她正要離開,卻被嬴政一把帶進了懷裏。

……

等兩人徹底冷靜下來後,林阡才終於問起嬴政為何出現在火車上。

嬴政還是那句話:“寡人以為你早就知道。”

他雖然想過要給林阡一個驚喜,但身為皇帝,一舉一動都受到所有人的關註,尤其是在報紙開始在全國範圍內發行之後,嬴政就算是出宮,想要隱瞞都要費一些功夫,何況是從鹹陽乘坐火車到其他地方?

林阡聽他兩次提起這話,便知道自己定然忽略了什麽消息。

皺眉思索片刻,林阡突然眼睛一亮:“是那份火車首次開通的報道對不對?我記得那份報道還提到了你會蒞臨體驗?”

嬴政頷首:“寡人這不是正在體驗?”

林阡完全沒往嬴政會一直乘坐火車到自己工作的地方想:“我還以為你最多體驗一站火車的路程就會返程……”

頓了頓,她狐疑地看向嬴政,“若你一直在火車上,之前肯定路過了郡城吧?怎麽沒來找我?”

嬴政楞了下,繼而好笑地看著林阡:“怎麽,開始翻舊賬了?”

林阡一句話不說,就那麽盯著他。

嬴政失笑,解釋道:“寡人倒是想來找你,但你當時正進行到了最關鍵的收尾階段,忙得腳不沾地的,聽說晚上只能睡一兩個時辰,寡人若是在那個時候過來,豈不是耽誤你的時間?”

林阡頓住:“也是,我那個時候都忙昏了頭……”

嬴政笑著將人抱在懷裏,見她眼底青黑,忙道:“距離抵達鹹陽還有好幾天的路程,你趕緊趁機休息幾日,到時候回到鹹陽精神也好。”

林阡頓了頓,擡頭看他:“那你呢?”

可能是考慮到一般人買不起火車票,買得起火車票的人估計也不差錢,所以火車除了最後一個車廂外,其他車廂都只有兩個房間。

房間空間大,裏面不但有床鋪還有廁所與燒水的地方。

唯一的問題是,這床比較小。

這床只比現代學校宿舍的床鋪寬了差不多十厘米左右,兩人睡在上面會非常擁擠。

嬴政笑了笑,叫進來一個內侍,直接將兩張床並到了一起。

等人退下後,兩人很快相擁而眠。

而在林阡睡下之後,火車很快就嗚嗚嗚地開動了起來。

林阡不知道的是,她上車還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這輛火車之前便已經抵達過郡城一次,當時不是沒人在見過這輛火車的速度與龐大的身軀之後,想要花錢上去體驗一下,但這些人無一例外全都被拒絕了。

原因也簡單,雖然如今天下太平,但誰也不知道其中有沒有不懷好意之人,而火車的車廂與車廂之間又是互通的,所以為了嬴政的安全,這輛火車暫時並不允許其他人上車。

但是,就在剛剛,有人上去了!

之前那些想要登上火車的人酸了,立刻找到火車站站長要一個說法。

站長無奈:“要什麽說法?人家夫妻團聚,有你們什麽事兒啊?”

其他人:???

站長都無語了:“谷豐侯最近幾個月一直在我們郡主持修建水利工程,你們都沒關註的嗎?如今水利工程修建完畢,谷豐侯準備啟程回鹹陽了,正好陛下乘坐火車過來,兩人一起離開有什麽問題?”

所有人瞬間恍然大悟。

站長也清楚這些人以後多半就是火車的主要客人,於是笑著開口道:“你們也不用著急,這火車首通意義不凡,陛下親自乘坐也有讓諸位安心的意思在。等火車這次抵達鹹陽之後,諸位便可購買火車票,體驗一下陛下乘坐過的火車到底是什麽感覺了。”

這話一出,所有人的註意力都被吸引了過去。

……

相較於這些家裏有錢坐得起也願意坐火車的人而言,大部分百姓對火車的關註度也就是樂得看個稀奇,有沒有人乘車與他們也沒太大關系。

更多人甚至都不願意到火車站去看熱鬧,真想要看看火車……

報紙上最近才出現的照片其實也不錯的。

畢竟專門跑到城門外去不但費時費力,還不一定擠得進去,買一份報紙一個錢就夠了,還不挑時間。

至於真正的火車,以後總有機會看的嘛。

……

抱著這種想法的人並不少,畢竟大部分人手上都有工作,並不能在白天的時候跑去看火車。

除了那些手上有工作的大人外,學校的學生同樣如此。

畢竟假期就那麽點兒,運氣不可能好到正好撞上。

不過好在如今的報紙都是朝廷創辦,民間還不曾被允許也沒有那個條件去創辦並發售報紙,所以同樣作為朝廷創辦的學校,每次報紙發行都會提前派人往學校的每個班級每一樣報紙各送了一份過去。

按照嬴政的意思,這些學生既然註定以後為國效力,自然不能吝惜於對他們的培養。

今日一大早,朝廷便給學校送來了今日份的報紙。

項羽與項禰兩人一大早來到學校,放好書包課本之後便習慣性地去了教師講臺,想要拿今天的報紙來看——

兩人看報紙已經養成了習慣。

不過這習慣的養成除了有這時代沒有太多娛樂的原因外,也因為項家的族長,也即是兩人的叔父項梁嚴詞勒令二人必須在空閑時候將朝廷發行的報紙全部看完。

不但看完,回家後項梁還會隨意抽查兩人對某一份報紙上的某一篇報道的理解與感想,不看不行。

項羽性格跳脫,更喜歡小說報與八卦報刊之類的報紙。

但這些報紙往往也是最受學生歡迎的類型,所以當項羽走到講臺上的時候,那上面早已經沒有了各種八卦報與小說報,只剩下大秦周報、鹹陽日報與各種學習報、新聞報。

項羽有些不高興地翻了翻,最後挑出了一份法律報——

上面會刊登一些特殊、離奇或比較麻煩的案例,還會刊登這些案例的具判決辦法,從某種意義上也是一種科普學習類的報紙。

但項羽挑選這份報紙只是為了看上面的案例。

當故事看的時候,其實也不錯。

不過在項羽將法律報刊剛拿起來的時候,立刻有人喊了項羽一聲:“項老大,小說報在我這兒,你要不?”

項羽瞬間高興起來:“你這麽快就看完了?”

說著立刻就跑了過去。

不單單是那一個學生而已,很快又有好幾個學生想要將自己手中的報紙交給是項羽。

項羽揮揮手:“我先看一份,你們先看,看完了再同我換。”

其他人乖乖聽話,馬上低頭看起了報紙。

小小年紀便已初具人格魅力,身邊吸引了一大幫擁躉。

項禰性格安靜沈穩且對小說這些報刊不怎麽看興趣,她更喜歡各種新聞報刊與科普學習類的報紙,而這一類報紙恰巧是學生們最不喜歡的類型,所以即便她並非來得最早的人,也成功拿到了大部分報刊。

環視一周後,項禰將剩下的所有報紙都帶了下去。

然後分門別類,先將新聞報刊抽出來,準備如過去一般一目十行地掃完,再專心閱讀科普學習類報刊上的內容。

但沒想到的是,她這次竟在上面看到了一些出乎意料的內容——

陛下乘坐火車來到桂林郡的時候,正好遇上谷豐侯將最後一點水利工程建設完畢,於是一起乘上火車回了鹹陽。

不過引起項禰註意的並非是這則新聞本身,而是上面刊登的照片。

雖然不是第一次看到,但項禰仍舊為其感到癡迷。

她非常好奇,自己私底下做了好多研究,但無論怎樣也沒能做出那種可以將人的影像留下來的機器。

後來還是老師得知了她的想法後,不但將告訴她這種將影像“存留”下來的技術是由墨家與一群方士聯合發明,還告訴了她這種被稱作照相機的制作原理——

他們已經學過的小孔成像。

而項禰一直沒能制作出照相機的原因也簡單,因為想要將畫面留存下來,必須用到一種特殊的化學材料才行。

項禰沒有。

老師也並不知道:“這種機密事情,恐怕只有等你以後加入墨家或者那些方士所在的化學院才能知道了。”

項禰原本就對墨家比較向往,聽聞此事後更是打定主意以後一定要加入其中。

==·備戰·==

同樣是學生,項禰項羽兩姐弟的生活平和安靜,可九原郡的韓信與冒頓兩人就沒那麽平靜了。

讓兩人心情不平靜的原因,也是那篇林阡與嬴政同回鹹陽的報道。

韓信看過報道後將報紙交給冒頓:“水利工程都已經建設完畢了。”

這算是秦國最近幾年輻射範圍最大、也是影響最為深遠的工程了,但正因此,這水利工程相當耗錢。

如今水利工程全部建設完畢,朝廷財政的壓力就大大降低了。

一旦秦國的財政壓力緩解,那麽……

韓信趕緊將鹹陽日報翻出來,果然在後面找到了一篇報道——

《今年開春,頭曼部落再次帶人侵犯大秦邊境》

這些年頭曼部落每年開春都會派兵騷擾那些投靠了大秦的部族,雖然因雙方戰鬥力持平而沒造成太大影響,但也著實讓人煩不勝煩。

蒙恬倒是遵守約定,每當頭曼派兵過來後便帶著秦軍與那些匈奴人匯合,前往討伐頭曼部落。偏偏那頭曼格外狡猾,每次一見到蒙恬帶兵來追便毫不戀戰地逃跑,之後更是直接帶著族人北上,根本不與蒙恬交戰。

於是蒙恬只能帶兵去追。

但地理位置越是靠近北邊,天氣就越是嚴寒,匈奴人還好,秦軍卻很難適應北邊過於嚴寒的天氣。

於是兩方就這麽你追我逃地僵持了好幾年。

……

當然,表面上看確實是這樣的。

但稍微有些軍事眼光的人就會發現,事實與之並不完全相符。

頭曼部落的人能騷擾秦國邊境這麽多年,主要原因從來就不是頭曼太能跑,而在於草原地廣人稀,即便是蒙恬將地方打下來了也沒人住,即便有人住也很難管控。

而只要朝廷無法掌控那些地方,頭曼遲早會再次帶人將地盤搶走。

所以,兩方就一直沒動真格。

至少秦國沒動——

秦國若真要動的話,根本就會是之前幾年那種等著頭曼部落的人在剛開春的時候帶兵來犯,然後帶兵追擊的戰鬥模式;他們在春耕結束之後,秋收開始之前,找匈奴人帶路直搗黃龍。

當然,這樣打仗就必須準備足夠的糧草與其他物資,還有糧草的後續運送問題也要徹底解決才行。

簡而言之,就是錢和交通不到位,沒辦法這麽打。

但交通問題早就被解決了——

墨家在修那條從鹹陽直接連接大半水利工程所在城市的鐵路的時候,因為在中途遇到了一個亟待解決的問題而不得不暫時停工,但在停工的這段時間,鐵軌與軟枕等物的生產又不能停下來。

因為生產鐵軌、軟枕的人只有工作了才能吃飯,不然就只能遣散。

可問題是,如今秦國上下到處都要用人,一旦將這些人放走,下次再想要找到這麽多人就不知道要等多少時間了。

墨家鉅子不願放人,可這麽多人也不能白養著吧?

正好九原郡那邊有人提到,有人在草原上發現了煤礦和鐵礦,需要額外修一條路將那些煤礦與鐵礦運輸回九原郡。

於是墨家鉅子直接建議,可以將這條路修成鐵路。

修水泥路還需要另外準備馬車,修建鐵路卻完全不需要再額外準備交通工具,只需要將原本給人乘坐的車廂全部換成礦車車廂就行。

嬴政細想之後也覺得鐵路更合適,在問過墨家鉅子具體情況後,便同意了在草原上修建一條鐵路的意見。

草原上修建鐵路比山林中修建鐵路容易,倒也沒耽誤太多時間。

而這條鐵路,便可以用來運送糧食。

雖然不是直達頭曼部落,但鐵路的長度相當害不錯,還能繼續往外延伸。

後期唯一的問題是,錢不太夠。

但在各地水利工程修好後,錢就不是問題了。

朝廷不用再將每年的稅收拿出大半修建水利工程,這些水利工程反倒在開始使用後會給百姓的糧食增產,進而給國庫增收。

錢不是問題後,打仗所需的糧草還會是問題?

……

韓信與冒頓接受的同一種教育,韓信能看出的東西冒頓不會看不出。

而且冒頓還有一個比韓信更有優勢的地方:他從小就接受了繼承人培養,所以在政治眼光方面會比韓信更敏銳。

韓信看出了秦國財政環節,可以攻打頭曼部落了。

冒頓卻從中這份報道中看出了……

嬴政已經磨刀霍霍,馬上就要沖著頭曼部落出手了。

砰——

冒頓騰一下起身:“我要入伍參軍!”

冒頓已經年滿十五,早到了可以服兵役的年紀,但因為其匈奴太子的身份,實在沒人敢將其送去服兵役。

韓信擡頭:“你認真的?”

冒頓點頭,鄭重道:“若不入伍,我將永遠也報不了仇。”

韓信楞住,半晌開口道:“倒也不是不行。但你知道的,郡守郡尉肯定不敢讓你入伍,你如果想要參軍的話,便只能去找蒙將軍,只有他才有權力讓你參軍。”

冒頓頓了下:“那我現在就去!”

說完,便一溜煙兒跑了。

韓信遲疑片刻,也跟著追了出去。

兩人本以為想要參軍會很困難,卻不想蒙恬在聽到兩人請求後,只是問了一句“可想清楚了”,便直接同意了他們的請求。

是的,他們。

在冒頓提出想要入伍的想法後,韓信也跟著提出了入伍。

兩人從蒙恬的軍帳離開後,還一直有些回不過神來。

冒頓總有些不真實的感覺:“蒙將軍就這麽同意了讓我入伍?他不在意我的匈奴太子的身份嗎?”

韓信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吐槽:“雖然頭曼單於沒有廢了你的太子之位,但這僅僅只是因為他的閼氏沒有給他生兒子,需要你將太子之位占著而已,實際上你這太子之位……”

除了招來了無數殺身之禍外,可還帶來其他?

冒頓:“……”

雖然是事實,但這麽直白地說出來也著實讓人高興不起來。

韓信見他表情不大好看,趕緊轉移話題:“你不要想太多,要我說啊,你這匈奴太子之位真還不如沒有。不過,說不準你那狠毒的後媽馬上就要給你那偏心眼兒到咯吱窩裏面的父親生一個兒子了呢是?到時候你這太子之位就算還想留著,估計都不行了。”

冒頓白了他一眼:“能不能說點兒好聽的?”

韓信失笑:“好聽的?想想我們已經被準許入伍,明天就不用再去讀書了?”

兩人學習進度非常快,小學課程早已經學完了,讀書除非上初中,否則留在學校也學不到太多知識,可兩人在軍營又沒什麽正事兒,每日無所事事的讓人看著礙眼,所以他們仍舊只能和其他孩子一起到讀書。

若是入伍了,他們可就輕松了。

冒頓果然高興起來。

但……

韓信上輩子說不準是個烏鴉嘴。

就在他們入伍之後沒多久,是蒙恬便將兩人叫到軍帳,然後告訴了冒頓一個不知道是好是壞的消息:頭曼單於的閼氏還真給他生了個小兒子,而且幾乎是這小兒子剛落地的時候,他便立刻下令廢除了冒頓的太子之位。

韓信錯愕地看著蒙恬:“蒙將軍,您說的是真的?”

蒙恬無奈:“我騙你們有什麽好處?”

“可是……”韓信神情有些恍惚,“那孩子剛生出來,連能不能長成都不知道,頭曼單於為何這般急著廢除冒頓的太子之位?難道不應該等那孩子長大嗎?”

冒頓如今生活在秦國,又不能對頭曼單於剛出生的小兒子造成威脅。

他有些擔心地看向冒頓。

卻不想,冒頓的眼神冷靜得嚇人:“很簡單,就像是你之前說的,頭曼單於估計早就想要廢除我的太子之位,甚至可能早就想要殺了我,他一直沒有下令廢除太子,不過是因為想讓我給他的小兒子占位而已。”

韓信有些懵:“我當時就是隨口一說……”

冒頓扯了扯嘴角:“但你說的,正好是他想的。”

韓信開口想要安慰,卻見冒頓先一步向蒙恬告辭,而後直接離開了蒙恬的軍帳。

韓信正要去追。

蒙恬將人喊住:“韓信,記得最近一定要與冒頓寸步不離。”

韓信一頓,點頭應承了下來。

鹹陽這邊很快得知了頭曼單於廢太子的消息。

嬴政與林阡已經抵達了鹹陽,聽到消息後便直接去了議事大殿,與朝中大臣一起商議此事可能導致的事態發展。

林阡其實一直沒搞懂這位頭曼單於的邏輯,不管是如今這個頭曼單於,還是歷史記載上的頭曼單於。

如今的頭曼單於還只是在剛有了小兒子後便廢太子,歷史記載上的頭曼單於卻在有小兒子後,立刻就將當時從未與秦國接觸的太子冒頓送去了月氏部落,然後也就前後腳的功夫,頭曼單於便下令攻打月氏部落。

若不是冒頓警覺,很快騎馬逃回了頭曼部落,說不準就沒命了。

然後呢,面對逃回去的冒頓,這位頭曼單於竟然一點兒沒想要斬草除根,反倒因此覺得冒頓神勇,又將人高高地擡起來認真培養了。

就好像他之前幹的事情不存在了一樣。

但已經發生的事情怎麽可能不存在?

至少冒頓不能當做不存在,所以他在回到頭曼部落後便徹底黑化,不但想盡辦法穩固自己的太子之位,還一直在暗中訓練自己的心腹,最後成功弒父上位。

雖然這輩子的操作還在正常範圍之內,但套用他歷史上的做法……

林阡開口:“你們說,頭曼單於有沒有可能再次借刀殺人?”

李斯茫然地看著她:“借誰的刀,想要殺誰?”

嬴政立刻反應了過來:“你是說,頭曼想讓我們殺冒頓?”

林阡點頭:“我只是猜測。”

而且她覺得這個猜測極有可能成真。

畢竟,頭曼又不是沒做過。

李斯有些疑惑:“頭曼單於都已經將冒頓太子給廢了,不至於還要對他動手吧?他若這麽容不下冒頓,當初何必立他為太子?”

除非雙方產生了巨大且不可調和的利益沖突,否則一般父親可不會想著自家兒子死。

以前冒頓還是太子,頭曼單於想要將太子留給小兒子,所以想讓冒頓死也算正常,可他既然已經廢太子,為何還要殺了冒頓?

林阡一頓:“也是,冒頓若不是太子,他沒必要殺……”

“不,有可能。”張良淡定開口,“自從頭曼部落被我大秦奪走過半領土,還收服了幾十個部落後,頭曼單於在自己部落的威信便大不如前,再加上這一切的導火索都是因為頭曼單於的閼氏想要對冒頓下手,所以頭曼部落有不少人都催著頭曼廢除閼氏,想冒頓道歉並將人接回部落。”

林阡有些好奇:“我聽說當初逃回頭曼部落的人,非閼氏心腹全都被殺了?他們是如何知道一切的源頭是閼氏的?”

嬴政失笑,解釋道:“自然是派人去說的。”

林阡先是一楞,旋即恍然大悟——

【明白了,秦國的傳統藝能離間計嘛。】

嬴政有些哭笑不得。

但……

他看向張良:“張廷尉覺得,頭曼會為了給他的閼氏和小兒子掃除障礙,而逼死冒頓?”

張良點頭:“若頭曼單於真的寵愛閼氏與小兒子的話。”

嬴政聽完,不憂反喜:“諸位愛卿覺得,頭曼若真想借刀殺人,會在何時出兵?”

想要借秦國的刀殺匈奴的太子,方法再簡單不過——

派兵攻打秦國。

李斯等人面面相覷,一番爭論後,最後意見達成了一致:作為游牧民族,匈奴絕不可能遵守中原各國春耕秋收休戰的默認潛規則,相反,對這些游牧民族而言,中原百姓的春耕秋收正是最好的出兵時機。

如今春耕已過,匈奴最可能出兵的時機自然只剩秋收。

若不然,就只能等到來年春耕了。

嬴政笑了笑:“秋收之時……北邊似乎也大冷?”

林阡一頓,猛地看向嬴政。

【你要趁機對頭曼部落出手了?】

嬴政失笑:“雖然匈奴基本只剩下了頭曼部落與一些不起眼的小部落,但東胡、月氏、烏孫等部族也不要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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