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愛你。”看到自己被對方這樣肯定著，這次肖亦然沒有再因為害羞而別開眼睛。

她看著虞雪嵐，這個突然出現在自己生命中，給自己帶來無限光明的人。無數無法言語的情感，此時都從她的眼睛裏流露了出來。

在這個紛紛擾擾的世界裏，能遇到和自己相知相愛的人，已經足夠幸運了，她還有什麽不滿足的呢。

然然就這樣盯著自己看，反倒把虞雪嵐看得有些不自在了。

她伸出食指在腮邊撓了撓，那一處不經意地微微泛紅，“然然你再怎麽看，我臉上也不會有花的。”

“可是雪嵐本來就長得很好看呀。”肖亦然認真地說道。

虞雪嵐重新握住了她的手往前走，“那然然到底是喜歡我的臉，還是別的什麽呢？”

這個問題顯然是難到了她，肖亦然歪著頭仔細想了想才開口道：“都喜歡，從頭到腳，從內而外。”

聽了這話虞雪嵐忍不住撲哧一下笑出了聲。

但然然一點都沒介意，末了還補上一句：“只要是現在的雪嵐，無論是什麽樣的我都愛。”

虞雪嵐感覺自己的心一下子被電流劃過，渾身上下都變得酥酥麻麻了起來。她突然就很想坦白自己其實並不是十年前的那個虞雪嵐，但一定是第一眼見到就有些心動，也一定比那個虞雪嵐更愛肖亦然。

但然然並沒有給她說出這個話的機會，“不過話說回來，雪嵐接下來要怎麽辦呢？”

虞雪嵐當然知道她在擔心什麽，於是便說：“她們的餘黨還沒有掃清，我租了一個套間，這段時間就先不要回去家裏住了，至少也要等判決下來了再說。”

“唔，都聽你的，我只要和雪嵐待在一塊兒就好了。”肖亦然把身體往虞雪嵐這邊湊了湊，她的樣子有點像暖爐旁貪暖的貓。

如果身上穿的風衣夠大，虞雪嵐真想把她劈頭蓋臉那樣一兜，寶貝一樣地揣起來，無論走到哪裏都再也不放開了。

兩個人去超市買了些生活用品，把租的房間簡單布置了一下。雖然地方不大，但總算有了些家的味道了。

“這裏很小，然然不會不習慣吧？”虞雪嵐一邊把剛買的鮮花擺到餐桌上，一邊問道。

肖亦然伸了一個懶腰，“我覺得蠻好的，以前我自己的家裏也並不大呀。都說了，只要和你在一起，住哪裏我都沒關系，哪怕是住在下水道——”

虞雪嵐伸手過來捂住她的嘴，不讓她繼續說了。

“我才不會讓然然住下水道呢，我舍不得。”她貼在然然耳邊輕聲說道。

然然的身子很小，肩膀也瘦弱，但靠在上面就是會覺得好安心好滿足。虞雪嵐慢慢閉上了眼睛，她現在什麽都不想做，只想抱著然然睡一覺。

就算是不拿虞家的錢，虞雪嵐也相信靠自己就可以給然然最好的生活。其實哪怕虞父停了她的信用卡，她也不至於一下子落入窘境。花坊這幾個月以來的營業額不低，利潤都夠她們兩人生活很久了。只是她深知現在必須要低調，所以才會租下這樣普通的一個房子的。

隨著張阿姨被正式批捕，媒體輿論頓時炸了鍋，虞氏集團門外每天都堵得水洩不通，全是等著采訪的記者。虞父自覺面子上過不去，於是對外宣稱抱病，好幾天都沒去公司了。

虞雪嵐這幾天除了去配合公安機關調查就是待在家裏，感覺好像真的要變成見不得陽光的僵屍一樣了。

這天肖亦然要去面試，虞雪嵐依依不舍地送走了她之後就接到了林書寒的電話，說是有個人想見她。

在去林書寒公司的路上，虞雪嵐想了一路也沒想出來到底是誰會通過林書寒來聯系她。

林書寒早就等在了公司門口，見虞雪嵐來了趕緊迎上來，“嵐嵐，你總算來了。”

他的語氣與平時不太一樣，虞雪嵐一下子就感覺出來了，她心中的好奇也頓時被激了起來。

“是誰要見我？那個人呢？”

“在辦公室裏坐著呢，”林書寒擰了擰眉頭，“不過你得先答應我，一會兒見到那個人之後千萬不能激動。”

“啊？什麽激動？”虞雪嵐不太明白他是什麽意思。

“我就直說了吧，不管怎麽樣，我都不是很希望我的公司裏發生兇殺案。”

“……”虞雪嵐頓時無言以對。

雖然張阿姨那邊的確是還有黨羽沒抓到，但就算是這樣她也還不至於要做出什麽過激行為。因為一切只要交給法律去審判就行了，她一直以來都是這麽認為的。

她跟著林書寒去了辦公室，遠遠地就能順著走廊上的窗戶看到裏面的沙發上坐著一個男人。他的頭發花白，背影看上去至少也有五十來歲了。

等走進辦公室，那個男人聽到聲音後站起來轉過身面對著虞雪嵐的時候，她才認出了這個人到底是誰。

眼前這個男人穿著洗得有些發白的運動服，胡子拉碴的，他的眼窩凹了進去，裏面飽含滄桑。

雖然精神面貌與之前大不相同，但是這個人無疑就是之前害然然掉進海裏的那個男人。只是那時他的眼神還很銳利，身型也並不像現在這樣佝僂。

“你來找我做什麽？”虞雪嵐的臉色黑得很，在她看來這個人現在出現在這裏根本就是挑釁。要是讓她抓到什麽把柄，她一定不會這麽輕易地放過他。

男人看了看她，頭垂了下去，仿佛是回憶起了什麽，過了半晌他才開口道：“我的兒子，死了。”

虞雪嵐怎麽也沒想到男人會說起一個這樣看似無關的話題，但她沒吭聲，等男人繼續往下說。

“其實在海邊那次，我並沒有想傷害你們。她說會出一百萬來換你手上的那枚戒指，所以我才答應做的，因為我想要那個錢來救我兒子的命。後來我還想過很多辦法去拿，哪怕是叫人去偷，只可惜我的兒子並沒有等到那一天，他就……”男人的聲音慢慢低了下去，從他的神情裏能看到深深的悲傷。

但虞雪嵐同情不起來，那次掉進海裏要不是自己救得及時，然然也差點就要丟了性命了。虞雪嵐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這句話還真是沒說錯。

男人說的這個她無疑指的是張阿姨，那個銀戒指到底有什麽秘密，竟然值得她花一百萬來換。

虞雪嵐一直沒開口，但男人好像並不介意，他緩了緩接著說：“虞小姐，之前的事對不起了。我的兒子已經不在人世了，我也沒有再為她們效力的理由了。有時候想想，我真覺得這是老天的報應，誰讓我想用別人的命來換我自己兒子的命呢。”

他從茶幾上拿起一個袋子，慢慢地把裏面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這些東西或許你能用得到，我就都拿來了。”

虞雪嵐走過去看了看，發現是一些紙質的材料，想不到張阿姨幹這種齷齪勾當的時候，居然還和他簽合同。

“虞小姐，這些應該是可以用來當作證據的吧？”男人擡起頭用他那雙混沌的眼神看了看虞雪嵐。

虞雪嵐點點頭，這些東西的確可以坐實張阿姨更多的罪名。

“你為什麽要這樣做？為什麽幫我？”她終於問道。

男人苦笑著搖搖頭，“說什麽幫不幫的呢，我這最多算是贖罪罷了。要是有什麽需要我作證或者別的什麽的，你盡管開口。不然你就要見不到我了——”

虞雪嵐表現出了不解，但她還沒開口問男人就接著說道：“做了這麽多錯事，我自己會去警察局自首的。”

林書寒在虞雪嵐來之前就聽男人說了一遍來龍去脈，此時提醒道：“嵐嵐你先整理一下這些材料，還有什麽要問他的，我幫忙錄下來。”

“我知道了。”虞雪嵐說著便在沙發前坐下開始整理那些材料。

經過一下午的問詢，所有的事情都慢慢能聯系起來了。從然然家莫名其妙著火開始，所有試圖搶奪戒指以及置她們於死地的事情，果不其然都是張阿姨做的。

眼前的這個男人既是幫兇，也是證人，他拿來的這些東西足以讓張阿姨牢底坐穿。

等從林書寒公司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冬天的夜晚總是會比以往更早來臨。

她有些累，腰背也有些酸痛，虞雪嵐覺得自己真是越來越像人了。或許這個說法有些奇怪，她忍不住自嘲似地笑了笑。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個不停，她看了一眼接起來。

“雪嵐？什麽時候回來呀，我已經做好飯了，就等你回來了。”肖亦然的語氣很輕快，帶著點掩藏不住的開心，讓虞雪嵐聽了也不自覺揚起嘴角。

“我馬上就回來，給我十五分鐘。”

肖亦然一聽就笑了，“不著急呢，你路上小心點。”

這種溫馨平凡的日子真好，虞雪嵐叫了一輛車就往家裏趕。比起一桌的熱飯菜，她更想早點吃上的恐怕是她的小嬌妻吧。

然然一定有好消息等著她回去，剛剛在電話裏就一副迫不及待想說的樣子了。

和她想的一點也不差，虞雪嵐一敲開家門，肖亦然就撲上來摟住了她的脖子。

“雪嵐，我面試合格啦！下周就可以入職了呢。”

虞雪嵐也順勢摟住她的腰，笑道：“我知道，因為我的然然最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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