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的是左手？也就是說那個人的慣用手是左手了。

如果要找出那個始作俑者，這的確是一個關鍵點，虞雪嵐默默在心裏記了下來。

“他的額頭上有一道小傷疤，不過因為是戴著口罩的，所以我沒看清楚他的下半張臉。”肖亦然搖搖頭，輕輕嘆了口氣。

虞雪嵐伸手過去抱住了她，安慰道：“沒事的，然然想起的這些，已經幫了很大的忙了。”

“可是，僅僅憑我看到的這些，能抓到他們嗎？”肖亦然的聲音悶悶地從虞雪嵐地懷裏傳出。

的確，就算知道是繼母她們搗的鬼，也還不知道誰才是嫌疑人。再說了，只有一個證人的證詞，證據肯定是不夠的。

但是，如果真是然然說的那樣，那或許是有證據的。

想到這裏，虞雪嵐開口問道：“心肌梗塞和通電死的不同之處，從屍體上能看出來嗎？”

“看不出來的，而且針紮進去，體表是不會留下傷口的，要解剖才能看出來。”說到解剖，肖亦然想是突然想到了什麽。

如果這個手法解剖屍體就能看出來，那為什麽雪嵐最後還會被送到解剖室呢？犯人這不是在自投羅網嗎？除非那個人根本不是學醫的，所以才不懂這些醫學上的知識。

而虞雪嵐此時在想的並不是這個問題，她還在思考怎麽樣才能找到確鑿的證據，好把繼母她們一網打盡。

“然然，明天陪我去一趟醫院吧。”

“你不舒服嗎？”肖亦然眨了眨眼睛，沒明白她的用意。

虞雪嵐抓起肖亦然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前，說道：“你看，我的心臟是不會跳動的。”

“或許它還保持著最開始的樣子？”肖亦然一瞬間反應了過來。

“沒錯，光憑這個，我覺得就能作為最有力的證據了。”虞雪嵐點了點頭。

她很清楚自己現在雖然有著人的意識和外在表現，但本質上與屍體無異。只要能確認她的心臟不是心肌梗塞的狀態，就能證明自己是被人害死的了。

天空已經泛起魚肚白，虞雪嵐摟住然然，兩人一起倒在了床上。

“時間還很早，再睡一會兒吧。”

她口中冰涼的氣息撲在肖亦然的耳垂上，使得後者不禁一陣戰栗。

雖說是哄著然然睡下了，但虞雪嵐自己卻是翻來覆去怎麽都睡不著。她的心裏充滿了即將完成任務的喜悅之情，卻又對以後的事情抱著不安。

小默向來是有早睡早起的習慣的，就算是休假也會在早上九點鐘之前起來。

但沒想到今天有人起得比她還早，虞雪嵐坐在客廳一臉凝重，看上去像是在等她。

“今天有什麽事情要做嗎？怎麽起得這麽早？”小默端著一杯咖啡走了過來，在一旁的沙發上坐下。

虞雪嵐從茶幾上拿起一個文件夾遞給小默，示意她打開來看看。

小默打開來，發現裏面全是關於虞氏集團內部人員挪用公款以及違規操作的證據。她不知道虞雪嵐家裏的事情，看到這些材料時吃了一驚。

“你這是？”

“小默姐，這些都是我這段時間以來收集的關於我繼母的材料，你能先幫我保管一下嗎？”

小默看著這些詳盡的材料，又看了看虞雪嵐，點點頭算是同意了。

“你是要告你的繼母嗎，但是這樣的話，虞氏集團也會受到影響的。”

虞雪嵐苦笑道：“我知道，但是我必須這麽做，而且也只能這麽做了。”

小默不清楚她背後的原因，但也沒有多問，她將文件夾拿去收好，然後對虞雪嵐說：“你這麽做，會有危險嗎？”

“危險是指什麽？”虞雪嵐只當她是在關心肖亦然，於是接著說道：“其實昨天晚上我們家裏被人入侵了，那兩個人雖然現在已經被抓了，但是地址暴露了還是很危險。所以我把重要的東西都帶了過來，當然還有一個是最重要的——”

小默沒有打斷她，靜靜地等她繼續說下去。

“然然，我想讓她這段時間先住在你家裏，可以嗎？”

小默笑了笑，“當然可以，你也一起住下來吧，反正我喜歡熱鬧。”

虞雪嵐聽小默這樣說，卻是一副有什麽難言之隱的樣子，她這麽說其實有把肖亦然暫時托付給小默的意思。

只有讓然然待在安全的地方，她才能心無旁騖地去做其他的事情。

等肖亦然起來後，兩個人就出發去醫院了，一路無言。

在醫院裏掛號，然後做CT檢查，接下來就是等檢查報告出來了。

“聽醫生說要等下午才能拿呢。”肖亦然問了醫生出來，坐在虞雪嵐旁邊的椅子上。

雪嵐今天像是一直在想心事，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肖亦然這麽想著，也低下頭不作聲了。

半晌，虞雪嵐拉著肖亦然站起來，“好久沒去花坊了，不如趁現在去看看蹦蹦和跳跳吧。”

蹦蹦和跳跳是肖亦然給兩只兔子起的名字，她們的確有很久沒去過花坊了。業務全靠兩個店員在打理，虞雪嵐先前已經將他們雇為正式員工了。

醫院離花坊並不算遠，而且今天的天氣也不錯，兩人便決定一路走著過去。

雖然誰也沒主動開口說話，但是兩只手卻自然而然地牽在了一起，這或許是這麽長時間以來兩個人之間產生的默契感吧。

此時此刻她們倆的心裏也不約而同地在想著同一件事情：多希望時間能夠永遠地停留在這一刻，兩個人一起平靜地幸福下去。

沿著鋪滿銀杏樹葉的道路一直往前，很快向陽花坊的小招牌就映入了眼簾。

回到這裏，就像回到了最初她和然然剛在一起的時候，虞雪嵐心中不禁一陣感慨。

她忽然想現在就拉著肖亦然，繞到後面的青石巷裏去，看看之前偶遇的那只黃白相間的小貓，現在過得還好不好。

腳下的樹葉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音，清脆極了。與此同時，一串快門的聲音也混在了這裏面，讓人有些分辨不出來。

但那聲音又怎麽能瞞過虞雪嵐，她早就發現有人蹲守在花坊附近了。估計是在家裏找不到她人，就來這裏蹲了，那些人也不算蠢。

“然然，”她把聲音壓得很低，幾乎是用氣聲在說話，“咱們走慢一點兒吧。”

虞雪嵐用餘光瞟著馬路對面的巷口，這時肖亦然也發現那邊有個鬼鬼祟祟的影子了。

前面大概五米的位置就是斑馬線，而現在距離綠燈還有十秒鐘，虞雪嵐在心裏計算著距離和時間。

她已經悄悄松開了牽著然然的手，心中默念倒計時。她的耳朵開始忽略周圍其他的聲音，只專註於目標那邊。

終於，馬路上的汽車停在了停止線前，而虞雪嵐猶如離弦的箭一般飛快地沖了出去。

她的速度之快，甚至讓等紅燈的司機們只能看清楚她的幻影。肖亦然見狀也趕緊小跑著跟了上去。

在巷口偷拍虞雪嵐她們的那個人，完全沒想到虞雪嵐會這麽敏銳地發現他。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虞雪嵐的手已經抓住他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

雖然上次跟丟了，但虞雪嵐看得出來這個人就是上次在醫院裏偷拍她們的那個人。

虞雪嵐笑得有些瘆人，一雙大眼睛藏在劉海下面，卻透著精明的光。

“你的行為違反了《治安管理處罰法》第四十二條第六項的規定，麻煩你立即停止你的侵權行為。”

男人的呼吸變得有些困難，只聽他斷斷續續地說：“我、我只是，在拍風景……”

那邊派來的人，好像每個都不擅長說謊的樣子。

“給我看看，我就相信你。”虞雪嵐也不等對方同意，伸手便搶過男人手上的相機。

這時肖亦然也過來了，看到虞雪嵐已經制服了那個人，正在翻看相機裏的照片。

果然不出她所料，相機裏光是今天的照片就有幾十張，還都是在剛才的十幾分鐘內拍下的。

“你說的風景就是我們倆嗎？我是不是還應該為此感到榮幸？”虞雪嵐揚了揚手上的相機，沖著那男人道：“說吧，是誰派你來的？”

男人坐在地上沒吭聲。

“你不說我也知道，是虞婧吧？”虞雪嵐挑了挑眉毛。

“你是怎麽知道的？”男人臉上的表情有些驚訝。

“我堂堂虞氏大小姐，能和幾個人結仇？”目前來看除了張阿姨母女，再就是蘇妙了，還能有誰呢。

虞雪嵐把內存卡□□，然後把相機丟回給那個人，“內存卡我就先收下了，回去告訴你的主子，以後少在我這裏打主意。”

“雪嵐，他手上說不定還有備份呢。”肖亦然在一旁提醒道。

男人咳嗽了兩聲站起來，說道：“備份當然是有的，不過就算是我全都交給你，也沒用了。”

“你這話，什麽意思？”虞雪嵐心中頓時警鈴大作。

“你估計還不知道吧？你們虞氏已經快不行了，你老爹現在是想靠著葉氏這座大山東山再起呢。” 男人輕蔑地笑了，“而剛和葉氏繼承人訂了婚的虞氏大小姐，私底下卻早就有了女朋友。先不說葉氏那邊，你說這些照片要是傳出去，傳到虞氏集團的股東們的手上，會怎麽樣？”

“其他的照片呢？”虞雪嵐的語氣不由得變得冷了幾分。

她之前以為眼前的這個人只是虞婧她們請來的狗仔，但現在看來好像並不止這樣，他明顯很清楚虞氏集團內部的事情。

“已經晚了，今天之前的照片我已經全部交給虞婧了，大約現在股東們就已經人手一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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