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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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榴蓮味，虞雪嵐聞到後不自覺地皺了眉，並往後避了避。
窗戶離病床並不遠，所以坐在病床上的肖亦然當然也聞到了。
“是鹽酸林可黴素！”護士小姐姐和肖亦然幾乎同時脫口而出。
“我、我，我去叫醫生！”護士小姐姐臉色發白，說話都變得磕磕巴巴，她快速地跑出了病房。
肖亦然眉頭緊鎖，表情很嚴肅。
“然然，鹽酸林可黴素是什麽？”虞雪嵐是個文科生，並不知道這是什麽。不過剛才看護士那副大驚失色的樣子，心裏也猜了個大概。
“是一種抗生素，用來治療各種感染的。”
“那，是不是這種抗生素加到現在的點滴裏，會發生什麽化學反應？”
“不是，你看地上那個註射器。”肖亦然看向地上。
虞雪嵐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註射器的針筒雖然已經碎得看不出樣子，但那個塑料制的推入芯桿還完好無損。
“你看那個芯子，這是十毫升的註射器。”
“所以……”
“十毫升的鹽酸林可黴素是3g，還是一次性註入，理論上來說是致死量……”
聽到致死量那三個字，虞雪嵐的呼吸一滯。如果她回來得再晚點，然然豈不是已經……
“感染最嚴重的情況下，一天都不能超過2.7g，並且還得分次——”肖亦然還想繼續說下去，沒註意到虞雪嵐已經變了臉色。
“別說了。”虞雪嵐的語氣很平靜，但心裏早已翻江倒海。
她想強忍著心中那股洶湧而來的憤怒，但是她做不到。她重重地一拳砸在墻上，那力道似乎把墻壁都打得凹陷下去了。
肖亦然被她的舉動嚇了一跳，“雪嵐，你沒事吧——嘔——”
突如其來的不適感讓她趴在了床邊，虞雪嵐見狀趕緊沖過去扶她。
“然然你怎麽了？！”
“醫生來了！”護士小姐姐急促的聲音從門口響起。
醫生和幾個推著轉運床的護士進來了，見肖亦然突然開始嘔吐，醫生趕緊過來檢查了她的狀況。
“心跳過快，有嘔吐癥狀，懷疑是鹽酸林可黴素中毒，趕緊送急救室！”
幾個護士把肖亦然擡到轉運床上，推著呼啦啦一陣風似的走了。
虞雪嵐也急忙跟上，直到在急救室外面被護士攔了下來。
“家屬在外面等吧。”那個護士看了她一眼，進去把門關上了。
她在走廊上徘徊，反覆看著急救室門上“正在使用中”的燈牌。最後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都怪她太大意了，把然然一個人留在醫院裏，然然可千萬不要有事才好啊。
就在這時，虞雪嵐的手機在口袋裏震動了起來，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餵？是虞雪嵐小姐嗎？剛才的案子還有幾個問題想問一下你，請問你方便再來一趟公安局嗎？”
虞雪嵐看著急救室的大門躊躇不已，還不知道然然怎麽樣了，自己現在就離開會不會又出什麽事呢。
當然公安局肯定還是要去的，剛才的鹽酸林可黴素的事情還沒有通報呢。
她猶豫再三開口道：“不好意思，我現在在XX醫院，剛剛這邊發生了一起假冒醫護人員投藥的事件，能請您那邊過來一趟嗎？”
聽她這麽說，公安局當然十分重視，立刻就派人過來調查了。
簡單問了幾句話後，急救室的門也剛好打開了。剛才那個醫生走到虞雪嵐面前，摘下口罩說：“不是鹽酸林可黴素中毒，病人沒什麽大礙，回病房好好休息就行了。”
見醫生這麽說，虞雪嵐這才終於放下心來。她和幾個民警一起回到病房裏，病床上的肖亦然正沈沈睡著。
“就是這裏。”虞雪嵐帶著民警走到窗邊，可是地上卻幹幹凈凈的什麽也沒有了。
這麽快就被人清理幹凈了嗎？虞雪嵐有些著急道：“剛才明明是摔碎在這裏的，怎麽我們出去一趟就沒了？”
民警們沒說話，只是互相看了幾眼，大概是有些懷疑她說的話的真實性。
“剛才有人試圖把鹽酸林可黴素註射進這個病人的輸液瓶裏，護士和醫生都是可以作證的。”
“嗯，”帶頭的那個隊長點點頭，“你們幾個去問問剛才的醫生和護士吧。”
這幾個民警都是便衣著裝，可能是怕在醫院裏引起騷動，這時聽了隊長的話就都出去了。
隊長留在房間裏，剛才做筆錄時他並沒有參與，但是看到虞雪嵐的臉就有了印象。
他打量了虞雪嵐幾眼，問道：“聽說，你就是那個虞氏集團董事長的女兒？”
“是的。”虞雪嵐有些心不在焉。
“這床上的，是你朋友？”
“嗯……”虞雪嵐點了點頭。
隊長在小本子上記了兩筆，又說道：“你們關系挺好啊，每次你都陪著她。不過你這個朋友，好像老被卷入事件中是吧？上個月的火災事件，受害者也是她吧？”
“是的……”雖然不想承認，但這些都是無法反駁的事實啊。
至此肖亦然已經是三個事件的受害者了，而虞雪嵐顯然就是那個關鍵人物，也難怪警察會懷疑她了。
咨詢臺那邊，幾個民警詢問了護士們，她們都並不清楚剛才507病房裏發生了什麽。再要找當事的那個護士小姐姐時，所有人都搖頭說不知道她現在去哪裏幫忙了。
幾個人無功而返，只得就這樣回去覆命。隊長聽了幾人的回覆，也是陷入了一陣矛盾之中。
虞雪嵐則立刻就想往外沖，她一定要找到當時在場的那個護士不可。
“你先等一會，地上那是什麽？”隊長眼尖地發現，床腳附近似乎有一個東西正在反射著微弱的光。
另一個警察俯下身子去看，正是剛才那支註射器的碎玻璃片！
“把這個東西裝起來，帶回去給檢驗科。”隊長開口了。
於是一個警察馬上從包裏拿出了手套鑷子和證據袋，把玻璃片裝了起來。
虞雪嵐總算是放松了一些，只是一放松她似乎就聽見，房間裏不知道什麽地方，正傳來一絲微弱的電流聲。
電視關著，空調也沒開，是電燈？電燈可沒有那樣的電流聲。那是心電監護儀嗎？不對，那聲音比心電監護儀的電流聲要小。
一定還有，一定是哪裏有一個東西在運作。
虞雪嵐突然像發現了獵物的獵人一樣，屏息冥神，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去聆聽。
肖亦然住的507病房是醫院的高級病房，和那些普通病房裏不一樣的是，這間病房的病床不是轉運床，平時一般是不移動的。
問題就在這裏，虞雪嵐聽到的，是床底下傳來的聲音。
她走過去，蹲下看，果然看見有一個黑色的小盒子一樣的東西正貼在床板上。
“你發現什麽了？”一個民警開口問她。
“這裏好像被人裝了個東西。”虞雪嵐伸手去把它摘了下來，好像是個竊聽器。
“把這個也裝起來。”隊長發話了。
那的確是個竊聽器，只是好像剛摘下來就停止了運作，估計這也是那個假醫生裝上去的。
“剛剛這上面沾上了我的指紋，不過之前那個人是帶著醫用手套的，估計也沒有留下痕跡。”虞雪嵐把竊聽器遞了過去。
“嗯，我知道了。今天就先這樣吧，剩下的明天我們會再來調查。”隊長準備收隊回去了。
虞雪嵐想送幾位警察出病房，走到走廊盡頭時，剛好撞上了剛才的那個護士小姐姐。
護士見了虞雪嵐，目光有些閃躲，低著頭想趕緊過去。
“你等會兒。”虞雪嵐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臂，然後對隊長說：“她就是當時在場的那個護士姐姐。”
“我不是，你認錯人了。”護士掙紮著想甩開虞雪嵐，急著就要走。
虞雪嵐站到她的正面，仔仔細細把她的臉看了一遍。
“沒有錯，就是你。你之前說了鹽酸林可黴素，你就不記得了嗎？”
“我沒說。”護士的神情很不自然，看上去比虞雪嵐更值得讓人懷疑。
“是你的話，你站出來作個證就好了，我們也就問問話而已。”旁邊的小民警勸道。
護士還是猶猶豫豫的，一副想說又不敢說的樣子。
虞雪嵐急了，她抓住護士的兩只胳膊，搖晃她。“剛才明明就是你來的，你也發現了地上的註射器，對不對？”
“不是我！真不是我！”護士小姐姐急得快哭了。
隊長掏出了警官證給她看，“有什麽委屈你就說，我們都是警察，在我們面前還有什麽是不能說的嗎？”
“是——主任不讓我說的，他說要是說了，出了醫療事故責任就算在我頭上……”
還有這種事情？這一趟總算是沒白來。於是隊長讓護士小姐姐帶路，一起去找主任對峙。
幾人來到主任的辦公室門口，虞雪嵐瞥了一眼門邊上掛著的牌子。
上面寫著的那個名字，虞雪嵐真是眼熟得不得了。
這個世界不會這麽小吧？她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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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鹽酸林可黴素！”護士小姐姐和肖亦然幾乎同時脫口而出。
“我、我，我去叫醫生！”護士小姐姐臉色發白，說話都變得磕磕巴巴，她快速地跑出了病房。
肖亦然眉頭緊鎖，表情很嚴肅。
“然然，鹽酸林可黴素是什麽？”虞雪嵐是個文科生，並不知道這是什麽。不過剛才看護士那副大驚失色的樣子，心裏也猜了個大概。
“是一種抗生素，用來治療各種感染的。”
“那，是不是這種抗生素加到現在的點滴裏，會發生什麽化學反應？”
“不是，你看地上那個註射器。”肖亦然看向地上。
虞雪嵐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註射器的針筒雖然已經碎得看不出樣子，但那個塑料制的推入芯桿還完好無損。
“你看那個芯子，這是十毫升的註射器。”
“所以……”
“十毫升的鹽酸林可黴素是3g，還是一次性註入，理論上來說是致死量……”
聽到致死量那三個字，虞雪嵐的呼吸一滯。如果她回來得再晚點，然然豈不是已經……
“感染最嚴重的情況下，一天都不能超過2.7g，並且還得分次——”肖亦然還想繼續說下去，沒註意到虞雪嵐已經變了臉色。
“別說了。”虞雪嵐的語氣很平靜，但心裏早已翻江倒海。
她想強忍著心中那股洶湧而來的憤怒，但是她做不到。她重重地一拳砸在墻上，那力道似乎把墻壁都打得凹陷下去了。
肖亦然被她的舉動嚇了一跳，“雪嵐，你沒事吧——嘔——”
突如其來的不適感讓她趴在了床邊，虞雪嵐見狀趕緊沖過去扶她。
“然然你怎麽了？！”
“醫生來了！”護士小姐姐急促的聲音從門口響起。
醫生和幾個推著轉運床的護士進來了，見肖亦然突然開始嘔吐，醫生趕緊過來檢查了她的狀況。
“心跳過快，有嘔吐癥狀，懷疑是鹽酸林可黴素中毒，趕緊送急救室！”
幾個護士把肖亦然擡到轉運床上，推著呼啦啦一陣風似的走了。
虞雪嵐也急忙跟上，直到在急救室外面被護士攔了下來。
“家屬在外面等吧。”那個護士看了她一眼，進去把門關上了。
她在走廊上徘徊，反覆看著急救室門上“正在使用中”的燈牌。最後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都怪她太大意了，把然然一個人留在醫院裏，然然可千萬不要有事才好啊。
就在這時，虞雪嵐的手機在口袋裏震動了起來，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餵？是虞雪嵐小姐嗎？剛才的案子還有幾個問題想問一下你，請問你方便再來一趟公安局嗎？”
虞雪嵐看著急救室的大門躊躇不已，還不知道然然怎麽樣了，自己現在就離開會不會又出什麽事呢。
當然公安局肯定還是要去的，剛才的鹽酸林可黴素的事情還沒有通報呢。
她猶豫再三開口道：“不好意思，我現在在XX醫院，剛剛這邊發生了一起假冒醫護人員投藥的事件，能請您那邊過來一趟嗎？”
聽她這麽說，公安局當然十分重視，立刻就派人過來調查了。
簡單問了幾句話後，急救室的門也剛好打開了。剛才那個醫生走到虞雪嵐面前，摘下口罩說：“不是鹽酸林可黴素中毒，病人沒什麽大礙，回病房好好休息就行了。”
見醫生這麽說，虞雪嵐這才終於放下心來。她和幾個民警一起回到病房裏，病床上的肖亦然正沈沈睡著。
“就是這裏。”虞雪嵐帶著民警走到窗邊，可是地上卻幹幹凈凈的什麽也沒有了。
這麽快就被人清理幹凈了嗎？虞雪嵐有些著急道：“剛才明明是摔碎在這裏的，怎麽我們出去一趟就沒了？”
民警們沒說話，只是互相看了幾眼，大概是有些懷疑她說的話的真實性。
“剛才有人試圖把鹽酸林可黴素註射進這個病人的輸液瓶裏，護士和醫生都是可以作證的。”
“嗯，”帶頭的那個隊長點點頭，“你們幾個去問問剛才的醫生和護士吧。”
這幾個民警都是便衣著裝，可能是怕在醫院裏引起騷動，這時聽了隊長的話就都出去了。
隊長留在房間裏，剛才做筆錄時他並沒有參與，但是看到虞雪嵐的臉就有了印象。
他打量了虞雪嵐幾眼，問道：“聽說，你就是那個虞氏集團董事長的女兒？”
“是的。”虞雪嵐有些心不在焉。
“這床上的，是你朋友？”
“嗯……”虞雪嵐點了點頭。
隊長在小本子上記了兩筆，又說道：“你們關系挺好啊，每次你都陪著她。不過你這個朋友，好像老被卷入事件中是吧？上個月的火災事件，受害者也是她吧？”
“是的……”雖然不想承認，但這些都是無法反駁的事實啊。
至此肖亦然已經是三個事件的受害者了，而虞雪嵐顯然就是那個關鍵人物，也難怪警察會懷疑她了。
咨詢臺那邊，幾個民警詢問了護士們，她們都並不清楚剛才507病房裏發生了什麽。再要找當事的那個護士小姐姐時，所有人都搖頭說不知道她現在去哪裏幫忙了。
幾個人無功而返，只得就這樣回去覆命。隊長聽了幾人的回覆，也是陷入了一陣矛盾之中。
虞雪嵐則立刻就想往外沖，她一定要找到當時在場的那個護士不可。
“你先等一會，地上那是什麽？”隊長眼尖地發現，床腳附近似乎有一個東西正在反射著微弱的光。
另一個警察俯下身子去看，正是剛才那支註射器的碎玻璃片！
“把這個東西裝起來，帶回去給檢驗科。”隊長開口了。
於是一個警察馬上從包裏拿出了手套鑷子和證據袋，把玻璃片裝了起來。
虞雪嵐總算是放松了一些，只是一放松她似乎就聽見，房間裏不知道什麽地方，正傳來一絲微弱的電流聲。
電視關著，空調也沒開，是電燈？電燈可沒有那樣的電流聲。那是心電監護儀嗎？不對，那聲音比心電監護儀的電流聲要小。
一定還有，一定是哪裏有一個東西在運作。
虞雪嵐突然像發現了獵物的獵人一樣，屏息冥神，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去聆聽。
肖亦然住的507病房是醫院的高級病房，和那些普通病房裏不一樣的是，這間病房的病床不是轉運床，平時一般是不移動的。
問題就在這裏，虞雪嵐聽到的，是床底下傳來的聲音。
她走過去，蹲下看，果然看見有一個黑色的小盒子一樣的東西正貼在床板上。
“你發現什麽了？”一個民警開口問她。
“這裏好像被人裝了個東西。”虞雪嵐伸手去把它摘了下來，好像是個竊聽器。
“把這個也裝起來。”隊長發話了。
那的確是個竊聽器，只是好像剛摘下來就停止了運作，估計這也是那個假醫生裝上去的。
“剛剛這上面沾上了我的指紋，不過之前那個人是帶著醫用手套的，估計也沒有留下痕跡。”虞雪嵐把竊聽器遞了過去。
“嗯，我知道了。今天就先這樣吧，剩下的明天我們會再來調查。”隊長準備收隊回去了。
虞雪嵐想送幾位警察出病房，走到走廊盡頭時，剛好撞上了剛才的那個護士小姐姐。
護士見了虞雪嵐，目光有些閃躲，低著頭想趕緊過去。
“你等會兒。”虞雪嵐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臂，然後對隊長說：“她就是當時在場的那個護士姐姐。”
“我不是，你認錯人了。”護士掙紮著想甩開虞雪嵐，急著就要走。
虞雪嵐站到她的正面，仔仔細細把她的臉看了一遍。
“沒有錯，就是你。你之前說了鹽酸林可黴素，你就不記得了嗎？”
“我沒說。”護士的神情很不自然，看上去比虞雪嵐更值得讓人懷疑。
“是你的話，你站出來作個證就好了，我們也就問問話而已。”旁邊的小民警勸道。
護士還是猶猶豫豫的，一副想說又不敢說的樣子。
虞雪嵐急了，她抓住護士的兩只胳膊，搖晃她。“剛才明明就是你來的，你也發現了地上的註射器，對不對？”
“不是我！真不是我！”護士小姐姐急得快哭了。
隊長掏出了警官證給她看，“有什麽委屈你就說，我們都是警察，在我們面前還有什麽是不能說的嗎？”
“是——主任不讓我說的，他說要是說了，出了醫療事故責任就算在我頭上……”
還有這種事情？這一趟總算是沒白來。於是隊長讓護士小姐姐帶路，一起去找主任對峙。
幾人來到主任的辦公室門口，虞雪嵐瞥了一眼門邊上掛著的牌子。
上面寫著的那個名字，虞雪嵐真是眼熟得不得了。
這個世界不會這麽小吧？她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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