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一個早上下來，兩個人合力也就翻了一小塊地方，問題是兩個人都氣喘籲籲的好像要倒下來了。

“公子，你餓了麽？我們回去吧，吃了飯再來……”小雲杵著鋤頭，氣若游絲道。

程青看看那日頭，再下去怕是要中暑，他又看看王志力那邊，不知道何時他已經走了，是回去吃飯去了吧？

“行，我們先回去吧……”

到家後，兩個人洗漱下，小雲去做飯，程青則在外面的院子裏，思考自己到底還能不能把那地給翻完？

晚上躺在床上的程青終於知道了，不能！吃完午飯又去地裏翻土，結果總共翻了一半的地。

也就是說，如果要把那地給救回來，他可能需要半個月的時間，只是半個月之後，他還活不活著就不知道了。

第二天，程青讓小雲別去了，他自己一個人去就行。小雲不肯，硬要跟著去，程青語重心長勸她：“行了，你就在家裏做飯吧，看你整個人都要倒下去了，你倒下去了誰來照顧我？”

“可是公子一個人……”

“相信你家公子吧，你就看家吧。”說完後，程青拿著鋤頭就出門了。

二十多年來沒動過苦力，昨天一天把他二十多年的力氣全部用完了，他現在整個身體都是要散掉的，為了不讓小雲擔心也為了自己的地，程青可是費了心的。

不過，當他到地裏的時候，看到王志力在自己的地裏幹活的時候，他是懵的。

“王大哥，你是不是走錯地方了？”

王志力聽到程青的聲音後往後一看，看到是程青來了，停下手上的活，用毛巾擦了擦臉，說道：“我見你昨天一天也就幹了那麽點，你是個雙兒和男人不一樣，我地裏沒什麽事情就幫你一把。”

程青十分的感激，但是又覺得不好意思：“我來吧，王大哥要是沒事情了回家去吧，我可以的。”

“有這個說話的時間還是幹活吧。”王志力不再理會程青，彎下腰來繼續幹活。

程青見他不離開，畢竟人家來幫他幹活又不好逼人家走，只能也擼起袖子鋤地幹活。

果然是一個男人幹活抵得上十個雙兒，一個上午他就看到自家的地已經翻了一遍身了，程青摸著酸累的腰，笑著說：“謝謝王大哥，這地終於翻了一遍了！”

王志力點點頭，默不作聲的走到田地旁，蹲在角落裏做什麽。

程青好奇的走過去，問道：“王大哥，你在做什麽？”

“灌水。”王志力解釋道：“你這地太幹，最近太陽多，放點水進來。到了晚上再把水排出去，這樣土就會肥了。”

“原來是這樣……”程青恍然大悟道：“那王大哥，這地我能種甘藍麽？”

王志力扒土的手一頓，語調一變：“你打算拿這地來種甘藍？”

“不行麽？”程青也蹲了下來，一起扒口子。

“沒。”王志力站起身，讓水從旁邊的小河流進地裏，看了眼程青，說：“好了，晚上走前把水排出去。我走了……”

“王大哥，去我家吃飯吧，你今天幫了我那麽大一個忙！”

“不合適。”王志力走到河邊洗了個手，就走了。

不合適？程青恍然大悟，他是雙兒未嫁，王志力是男人未娶，他還敢把人帶到家裏去？

第一次程青那麽失言，看著王志力離去的背影，程青真的很想解釋一句，他不是那種人，他就是忘記了，真的是忘記了……

但是人家顯然把他當作那種人了……

程青垂頭喪氣的回到家裏，小雲看到他那樣，以為他還沒開完地很喪氣，還上前來安慰他：“公子沒事，還有很長時間呢！”

“嗯……”

王志力到家後，王小山已經把廚房裏熱好的飯菜放到桌上，看到王志力回來，便說：“爹，今日怎麽回來的那麽遲？”

王志力沒回他，走到旁邊的屋子，把農具擺放好，隨後去了廚房洗了手，才回到堂前，給兩個人乘了兩碗飯，讓王小山坐下吃飯。

“今日地裏有事。”

王小山也習慣了他爹的習慣，遂乖乖吃飯，不再多說。

王志力一邊吃一邊看了看兒子的鞋子，問道：“你今日沒去學堂？”語氣聽不出喜怒。

“嗯。”王小山點頭道。

“為什麽？”

“不喜歡。”

王志力並不是為了讓王小山長大去考秀才才讓他去的學堂，他其實只是想讓他學點字，以後別像他一樣，困在村子裏，出不去。

可是王小山就特別的不喜歡去學堂，說學堂夫子講學無聊，說學子們都不愛和他說話，說學堂破舊桌子破爛。

反正什麽樣的理由都有，三兩句話就是不想去，王志力已經對他毫無辦法了。

“罷了，我與你說過好幾次，既然你還是這樣，我也不再多言，往後沒出息了別說我不給你學。”

王小山扒拉著飯，默默的點點頭，心裏不知多少開心。

“爹，下午進山麽？我想和你一起進山！”

王志力本想點頭，他基本上隔兩三天都會進山一趟打野食賣，可是今日，想起那雙兒瘦小的雙手，他又有點不忍心，到底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雙兒，還是幫一點是一點吧。

“今日有事，不進。”

“哦……”王小山喪氣的低下了頭，王志力卻道：“明日進……”

王小山馬上笑了起來：“好！”

下午在去地裏的路上，程青一直都惴惴不安。今日王志力的幫忙已經出乎他的意料了，若是下午還來，那可怎麽辦？

他雖知王志力是好人，只是看他一個人瘦小才幫忙的，可他依舊不愛承情，他不願欠人。

但他又不好明說，倒顯得自己嬌弱造作了，空白的添了作事的意思。

這還真的為難住他了……

果不其然，當程青在自家的地裏又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時，腦子突突的有些發疼。

程青不安的走過去，王志力看到他過來，點頭致意不停手上的動作。

“王大哥……”

“嗯……”

程青咳嗽了聲，問道：“王大哥自家的地弄好了麽？我這裏不急，王大哥若是有事，還是先辦自己的事情……”

自以為很明顯的回絕之意，王志力置若罔聞，只是點點頭：“好……”

“嗯，好。”程青發現自己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說了，只能拿著自己的鋤頭到另一頭開始開墾，時不時的看看身後的王志力，發現有些天生的真的是後天難以改變的。

好比這力氣。程青嗬哧嗬哧辛辛苦苦在地裏開了一個多時辰的地竟比不過王志力一刻鐘的時間開的，到了此時此刻，他不得自己思考一下自己到底能不能種地這一事實了。

正當程青費勁思考的時候，王志力已經開到他旁邊來了，王志力看了眼出神的程青，輕嘆了聲氣，低頭幹活。

王志力看著開墾差不多的田地，便收了農具，對還埋頭苦幹的程青說道：“你把種子可弄好了？”

“種子？”程青點點頭：“弄好了，剛買好。”

“浸泡過水？”

程青點點頭：“下午出來，我便讓我妹妹小雲仔細浸泡不可過長不可過短，我想回去了種子應該就泡好了吧……”

王志力也不廢話：“既然如此，明日便可播種。”說完拿著自己的農具就走，程青在背後，是叫停也不好，不叫停也不好。

“真是個怪人！”程青嘟囔道：“可也是個好人，這幾日幫了我許多，若是沒點回的，好像欠點什麽，但是看他油米不進，我向來不愛欠人情，這該怎麽辦是好？”

“公子，這還不簡單麽？他不是有個兒子王小山麽？給王志力不成體統，給王小山的話，既不會亂了風氣又能還了人情，說句難聽的，那人還會把他兒子嘴巴裏的東西搶下來還給公子麽？”

程青回家了還在惦記這事，甚至由此還不得膳食，擔心不已的小雲想破了腦袋想出了這個報恩方式。

果不其然，程青眼睛一亮：“對啊，我給小山不就完了嚒！”

小雲笑笑：“既然公子解了心中之事，就好生吃著飯，這些都是隔壁家何嬸給咱們送來的菜，說都是自家種的，不值幾個錢，本我是不要的，奈何何嬸非說不拿就是瞧不起她，我就收下了，公子瞧瞧，東西是真的新鮮！”

“何嬸家的？”

“嗯，公子也不要弗了何嬸的好意，多吃些。”

程青笑著點點頭，吃之前還不忘吩咐讓小雲做些糕點送到何嬸家去。

第二天程青又起了一個大早，拿著小雲浸泡好的種子去撒種子，程青特意看了眼隔壁，王志力不在。

撒種子可比開墾要簡單輕松的多，沒半個時辰，程青就將手裏的種子全部撒了。

可是撒完了所有的種子，程青才發現自家的地好像太多了，他的這些種子只撒了小半的地。

這又愁了程青，那這大塊的地又種什麽合適呢？

程青望望隔壁的秧苗地，心中有了算盤。

在回去的路上，程青碰上了何嬸，她正拿著一桶衣服打算去小溪邊洗衣服，碰到程青，何嬸也熱情的打了招呼：“程青，這做什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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