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不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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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楚峋頓了下,黝黑的眸子沈沈的看向納提斯,“讓他說下去。”

漢葛伸出兩根手指擦拭掉眼皮上的汗珠,眼中的情緒與其說是赤裸裸的恨意不如說是惡意,他笑,不是對著楚峋卻字字敲打在楚峋身上。

“陛下,本以為您會選擇和楚家聯姻,是為了更為快速便捷的掌控並清除,但現在看來,從始至終都是我們想錯了。”

“陛下,您忘了當初他的父親楚毅把您抓起來是為了什麽,和您比我的孩子當然不算什麽……但是——您忘了他們也曾虎視眈眈窺視著您的腺體,忘了把您折磨的死去活來的實驗,忘了您最後甚至淪為一只用作交配的‘種馬’!這是多大的恥辱?這是對帝國赤裸裸的踐踏!”

納提斯聽著漢葛逐條細數,聽著他憤恨暴怒的聲音,只是極為平靜的說道:“公爵,你所說的這些都是我的事,或是楚毅,或是梵森·吉爾忒,或是你的事,但是這些都和楚峋無關。”

“無關?別說什麽狗屁的毫不知情,如果不是他,會有這一切的發生麽?!如果不是他尼基也不會……他才剛剛完成分化,也只不過同你們當年一樣只是個孩子而已。”

納提斯沈默片刻,問:“那麽,公爵,最初梵森和楚峋家族的糾葛因何而起,你不是最清楚麽。”

漢森瞇起眼睛,反問道:“陛下,我清楚。所以,您也是這麽質問您的父王母後,我尊貴而親愛的妹夫和妹妹的嗎?”

“父親即使退位,你們的聯系也並未間斷,公爵可以親自去問。”

漢葛的唇抿成一線。

有些事情,他和納提斯心知肚明,而想必現在他眼前這個楚峋應當也沒什麽不清楚的了,或許就是因為清楚,一年之前才會在惹了一通亂子後還是選擇從納提斯親手為他編織的牢籠裏逃了出來,只是現在…….他說了這麽多,對方始終未置一詞……

漢葛看著楚峋,看的同樣仔細。他並不是第一次見到楚峋,在全息影像裏他見過他無數次,甚至在白天的格鬥臺上他們還交過手,但越看他越覺得不可思議。無疑,楚峋的臉和楚毅是相像的,但現在這樣看來,當這張臉不再帶有笑容的時候,他的眼前竟然慢慢浮現出了梵森·吉爾忒的臉,那張肅穆又威嚴,眼中盡是所謂的民主光輝,曾一度攪動的帝國高層動蕩難安的臉。

所以啊,誰知道楚家的那個Omega生的到底是誰的孩子呢?不過這些也不是他所關心的,反正當初的結果是令人滿意的,而梵森·吉爾忒更是早已註定了失敗,如今也只能東躲西藏。

可,盡管是如此安慰自己,但漢葛的心裏並沒有因此而得到更多的安慰,特別是在知道楚毅還活著,甚至梵森現在竟然是和楚毅串通一氣的時候,他怎麽也想不到當年那兩個水火不容的男人竟然會走到一起,走到……一起?!

漢葛突然腦內靈光一閃,他用像是窺伺到了什麽讓人倒盡胃口的秘密一般,用那種充滿疑惑又讓人極為不舒服的古怪眼神看著楚峋,慢慢說道:“我猜,能生孩子的也不一定是Omega是不是?Beta也可以啊。”

楚峋擡起眸子,深深的看向漢葛。

就是這個眼神讓漢葛了然的笑了。

“所以,你該不會是梵森和楚毅……通奸來的野種吧?”稍稍頓了下,漢葛又說道:“如果這麽說的話,就都解釋的通了…….哈,真為楚橫不值,幾代楚氏族人積攢而來的巨大財富和聲譽,如今竟然淪落到一個毫不相幹的小子手裏!”

楚峋的拳頭握的極緊,但他沒有說話,腦子亂成一團,他不知道自己能說什麽,他第一次嘗到這種如同赤裸裸被人扒開衣服公然示眾的滋味,有些東西壓在心底久了,就成了一道疤,漢葛所說的……他從沒有找人求證過,無論是從他的父親母親或是梵森·吉爾忒那裏,他們中的任何一個直至今天也沒有同他說起過,但是有些東西當你意識到的時候就像是在心底紮下了一根刺,任他如何回避也終有要面對的一天,只是楚峋怎麽都沒有想到這些話他會從漢葛的嘴裏聽到。

“漢葛·修爾頓!”

這一次納提斯沒用信息素來壓制,但是那低沈的嗓音像破裂開的冰刺,讓漢葛高大強壯的身體也不由感到了冷意。

納提斯握住楚峋的手腕,把他強行拉離了會客廳,事實上當楚峋再回過神兒來的時候,他已經獨自坐在了套房的沙發上。

漢葛瞇著眼看著納提斯和楚峋離開,又看著納提斯獨自回來,眼神裏的情緒已經很好的收斂了起來,只是用一副失望至極的口吻說道:“陛下真是無情的讓人膽寒,您的父王,為了讓您能坐穩那個位置可謂是殫精竭慮,費勁了心思。“

“為了我……嗎?”

處在傑維特時期的帝國,所有人都說傑維特·海蘭邇沈迷社交慣於享樂,生活奢侈,每個星際年都有舉辦不完的舞會宴會,卻對前線戰爭,邊境爭端,以及大肆崛起的星際海盜視若無睹,只奉行毫無建樹的冷處理。

但,真的只是這樣嗎?

傑維特幼年時期在腺體的位置受過重創,成人後雖勉強分化為Alpha,但能力一般,這是帝國皇室當年知而不宣的秘密,就連唯一的皇子納提斯·海蘭邇也是在傑維特和皇後米娜成婚多年後才有的,而傑維特在眾人的眼中也確實並不善於軍務管理,對國務更稱不上熱忱。那段時期,進一步分權的呼聲開始初露苗頭且日益擴大,直到梵森·吉爾忒從一個平民家庭走入帝國軍部並且日漸走高,更是把民主的浪潮推向了一波小高潮,不管梵森·吉爾忒到底意欲如何但他已經被推了上去,貴族們的矛頭也就直指他,或許應該說不單只是簡單的貴族……之後,梵森·吉爾忒和楚家已婚Omega的醜聞一夜間傳遍帝國上層,讓當時楚家的掌權者楚毅和梵森·吉爾忒鬧翻,楚家是帝國最大的財閥之一,更掌握著眾多高端能源產業,不單只是在經濟上,就連軍事能源也有涉獵,雖然表面上楚家的Omega還要借助梵森的信息素,在兩人背後的利益鏈矛盾錯綜一時更是撲朔,但誰都知道那層關系之下的波濤洶湧該是怎樣的暗潮不斷只等掀起滔天巨浪。

直到傑維特退位,納提斯登基,人們對傑維特的評價依舊是中庸,和納提斯相比,他或許確實只能算作中庸,但對方面臨過多少危機,又成功度過了多少危機,並沒有人深究。皇室沒有由他開始走向衰敗,邊境騷亂不斷,但也並沒有大的事件發生,特別是在納提斯成年後,他率領的星際戰隊,更是蕩平了一波又一波蠢蠢欲動的勢力,作為一個帶領奧洛的帝國陛下,傑維特或許不傑出,但他至少合格。

這些納提斯·海蘭邇當然是知道的,但他也從來不覺得傑維特會是為了他,皇室的光輝不容沒落,這才是他的父親,曾經的陛下,最為看重的。

“公爵。”納提斯看向漢葛那雙墨綠色的眼睛,“不管是為了誰,也不管是什麽原因,你們都不該向我隱瞞,更不該用我的孩子來做交易的籌碼。如果我一直不知道倒也還好,但是現在我知道了,所以來找你。”

“那陛下怎麽肯定就是在我這裏呢?不是應該去找楚毅,吉爾忒或是您的皇後殿下問個清楚才對嗎?”

“公爵,你還記得奈麗博士嗎?”

“…….”

“她死了。但能從她身上讀取到的東西卻有很多。”

“……”

“還有弗雷德·泰特。他們都是梵森·吉爾忒所熟悉的人,公爵想必也並不陌生。”

楚峋站在小廳的門口,聽到的就是這番話,他想,原來納提斯也可以說這麽多話,威脅起人來更是信手捏來。

整理好情緒,讓臉上重新帶上笑容,然後楚峋再次推門走了進去。

他從來都不是一個擅長逃避的人,更何況他也沒有逃避的理由,對於楚峋來說還有著更重要的事情等著他去做。

把金屬材質的印章吊墜仍在桌上,楚峋拉開椅子坐了下來,冷冷說道:“想要吊墜的主人,就用我們要找的人來換。“

漢葛拾起桌上的東西攥在手心,笑了笑,問:“你們來之前,沒有問傑維特那個孩子我是拿來作什麽用的嗎?”

“不管作什麽,我都要見到他!”楚峋在竭力忍耐著,但沙啞的聲音早已洩露了他的情緒,“就算只是一組人體器官,一個細胞切片,我也要見到他!”

除了之前口中的尼基,漢葛還有另外一個很少有人知道的也是現今存活在世的唯一的一個孩子,那是一個先天就存在基因缺陷的女孩兒,她的器官衰竭速度要比一般人快了近乎十倍,幾乎每隔幾個星際年就要進行大部分的器官置換,而海蘭邇的家族基因具有極強的修覆性,漢葛和米娜又是親兄妹,無論從哪個方面來講,楚峋和納提斯在多年前的,那個不清不楚無法見光的孩子,都是最好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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