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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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霸占著無間深淵下面靈脈的兇獸是土皇帝,通靈妖就是不察疾苦的貴族,生活在九淵之上的魔王們,勉強只算個土豪。

而他們幾個,算是舍得一身剮,把土皇帝拉下馬了。

風流恐嚇饕餮道:“你以後要註意節食,不然我揍你哦。”

弗素同情道:“好殘忍,人家就這麽一個愛好。”

風流憂傷的撫摸著饕餮的大臉:“為了在妖魔界生存,我們大家都犧牲了很多愛好。呼嚕,你委屈嗎。”

饕餮大圓眼睛溫柔的彎成倆月牙,表示一點都不。

風流滿意的點頭:“我們會經常下來看你的。”

饕餮失落的看著他,他們不能帶他一起到上面去嗎。

“所以讓你節食,你現在這麽大,一條龍載不動。”

饕餮委屈的低頭呼嚕著,好吧努力節食。

王雪明跳上一條龍背時候明顯感覺它抖了一抖,他茫然看風流:“它什麽意思啊?”

風流道:“我們一條龍會說話,你直接問就行。”

一條龍搶道:“沒什麽,就是沒想到雪明哥這麽重。”其實那一刻它想起被迫結成魂靈入輪回的鴻小軒了,它一直為這件事情懺悔,認為雖然風流承擔主要責任,但它難辭其咎。但風流只是淡漠一笑,說你就當這是命吧,何況結局並不壞。一條龍問,還要怎樣才算更壞?風流略一思索,人妖戀?

弗素疑道:“雪明?”

他竟還不知道白魔王是有名字的,風流撓饕餮下巴上的軟肉,睨著王雪明謔笑:“喲,你潛伏的夠深啊。”

王雪明哼道:“彼此彼此。”

弗素哀怨的責怪道:“白魔王大人原來你有名字啊,都不跟我說一聲,顯得咱們多生分。”

“人都有名字,是你沒常識。”

弗素道:“我的常識是妖魔不一定都有名字。”

“所以你就生搬硬套給人類了?”

“......”

依依不舍的道完別,一條龍飛上半空,風流回頭見饕餮仰臉看著自己,忽然喃喃了一句:“怎麽感覺後會無期。”

王雪明開玩笑:“要不你留下陪它?”

風流不開心的瞥了他一眼,路過深淵中段自由妖靈的群居地,見仍空蕩蕩的便問:“我記得靈侍不太在凡界呆著的,怎麽不見回來?”

王雪明道:“慶光的事情還沒鬧明白,我又一直沒給他們消息,雖然太平,但大家都有很強的憂患意識。”

“話說這好像才應該是你留在妖魔界的目的。”

“不是。”王雪明否認道:“只是一小部分。”

“那大部分是什麽。”

王雪明陰森一笑:“成為萬古一大魔王,率眾妖魔重返光明之土。”

風流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一眼,最後點點頭:“有志氣。”

無論如何,妖魔界算是暫時從饑餓的憂患中解脫了,饕餮很聽話的用睡眠和想念小夥伴填補空虛,後來越吃越少,淡出了無間深淵之底,被詛咒的兇獸圈。

白魔王立此不世奇功受萬妖朝拜,卻改變不了他在妖魔界不能漂浮的命運。弗素於是多了一個使命,是像一條龍載著風流那樣載著白魔王大人上躥下跳,東游西蕩。尤其白魔王發現出行方便後居然不怎麽宅了,令它好生憂傷。

“白魔王大人殺雞焉用宰牛刀,請允許本祭司為您配備專業的飛天坐騎吧。”

王雪明斷然拒絕:“它們不如你貼心。”

弗素傷心欲絕:“我改行不行。”

王雪明瞥了他一眼:“揍你信不信。”

“大人你這是霸權主義。”

“因為我是魔王嘛。”

“......”

弗素發現一件事情,從前的白魔王大人很有風度,一向不屑與自己做口舌之爭,但孔雀王現身之後,自己就開始在跟大人的交鋒中莫名吃癟,常常被堵的只能使用省略號。

難道是大人體內沈睡的魔性被孔雀王喚醒了?

弗素在載著王雪明到蒼梧之淵找孔雀王去玩耍的路上,深感自己好日子貌似已經到頭,前程堪憂。

蒼梧淵仍是灰色的山脈,墨汁一樣的湖澤,綿延縱橫交錯。其實除了赤澤,這邊水都是無色的,只是沒有光,所以怎麽看怎麽烏黑。

蒼梧虛,湖澤畔,一片削平的整石基,往山體深處開了洞府,外面除了草木,應有盡有。

無間深淵在冥界時候也有水木平原的盛景,但如今這裏連十三天象都沒有了,數萬年下來植物雕零成灰,妖魔也漸漸習慣落地生根隨遇而安,但隱私還是要有的,於是各個鑿壁開山。

風流剛從饕餮那邊回來,反正一條龍能飛,上上下下都用不了多少時間,他現在是馴服的上古兇獸監察官了,並且已經在計劃向其它兇獸下手。劃界之初還是神族時候,他就在這邊累計了一定程度的聲望,這次一醒來就解決了九淵溫飽,在三界罅隙相當受擁戴,妖氣高的九淵唯一的魔王都要嫉妒。

妖魔界雖然同天外天一樣沒有晝夜之分,但除了這一點,一般天外天有的東西,這裏全都沒有,尤其靈氣,甚至空氣都很少。

一條龍用著是方便,但其實消耗的也是風流的靈力,所以他常常疲乏,醒醒睡睡,竟跟在雲夢村時候的作息差不多規律。不過跟饕餮在一起食欲好了很多,那吃貨為了節食從大口吞改小口噬,最後盡可能用舔的打發,他看著它那樣就胃口大開,吃相快趕上鯢山那只胖娃娃了都。

王雪明坐在他家門前的石頭桌子上削棋子,黑曜和雪晶,各擺了一堆,削下來的屑直接吃掉。

“去無間深淵怎麽不叫上我一起。”

風流嘆氣道:“我胖了,怕一條龍超載。”

王雪明指弗素道:“他載我。”

弗素忿忿道:“我不是自願的。”

風流和他一起削棋子,兩人對坐了準備開一局打發時間。

王雪明問:“你哥還沒醒?”

風流甚耿耿於懷的一再提示他道:“我才是哥。餓了自然醒,就是睡的有點多,估計剛過來這邊缺睡缺忒狠了。”

那天從無間深淵回來,一條龍飛掠過湖澤,快到岸上家門口時風起跳進了水裏,其實他自己也不清楚是跳進去的還是掉進去的,但他感覺掙紮不動,無法呼吸,血大口大口的湧出,在水中消散。

風流拎了他一只手臂扔到岸邊,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從跟饕餮道別他就一句話都沒說,悶在旁邊拼命刷低存在感,不知道他已經沒有元神在他那邊,看到他受傷都不知道傷的具體怎麽樣,對他的身體狀況很沒底,擔心的要死嗎!

風起仍半張臉遮在灰鬥篷下,綿長的呼吸著,一言不發。他本就沒有與膚色分明的唇線,疲累加傷,嘴唇失了色澤,與那蒼白的尖下巴竟不甚分明。風流也不看他,就是臉色冷的嚇人,一條火龍都能明顯感覺到寒意森森。

兩人僵持不下還是得做哥哥的服軟,風流幾番咬牙,走上前將兜帽掀開,捏了他的下巴左右看看:“活的?”

“嗯。”

“你小子怎麽回事?”

風起嘆了口氣:“累。”

“我可以揍你嗎。”

“最好不要。”

風流哼了一聲,又問:“哪裏不舒服?”

“困。”

他說完就瞌了眼,好像真的昏沈睡去,風流惱怒暴躁了半天,還是祭出蓮華將他收在裏面送回洞府休養。

一直到現在,偶爾醒來吃點東西發發呆,大部分時間都在蓮華裏調息,話說開敷蓮華的靈力消耗也是風流暴飲暴食的原因之一。

弗素照例進去看他。

風流很有些意外:“你家祭司跟我們阿七關系挺好?”

“你都不知道我怎麽會知道,我沒你們跟它不熟,到現在都不肯告訴我它怎麽會被你們叫乖乖。”

風流笑道:“他是在報覆你沒告訴他你叫王雪明吧。”

一條龍晃悠著從湖裏回來,終於決定征求他們的意見,表示它想試試看能不能回凡間,別的好處且不說,至少如果能拿到明月珠,風流就不會這麽大壓力了。

風流聞言沒抱多大希望的嗯了一聲:“那就試試唄。”

“可是我不知道葉熏哥現在在哪,我到那邊怎麽找到他?”

“他肯定隨身帶著明月珠,你就到珠子裏就行。”

一條龍深以為然的點點頭不見了。

......

不見了!

風流和王雪明面面相覷,手裏的棋子一起吭啷掉地。弗素和風起一對灰鬥篷出來,正見他們下巴掉地的震驚相。

弗素於是問風起:“怎麽了?”

“難道我醒來的不是時候?”

風流撲過來大叫阿七,整個人都掛在他身上:“一條龍!”

“我不是。”

“我知道你不是,一條龍到凡界去了凡界!”

風起看了他一會兒,表情終於軟化,拍拍他頭微笑:“為什麽讓它單獨去,我記得你們空間傳送早就開通了。”

風流笑僵在臉上,但很快鎮定的自我安慰道:“沒關系,又不是只能去這一次。”

等一條龍回來時候,這邊四個人經過激烈的辯論和思想鬥爭,基本達成了不足為第五人道也的共識。

但是,第五人被一條龍從外面措手不及的帶進來了。

葉熏瞧著他們不尷不尬的臉色,默默冒冷汗:“我來的不是時候?”

風流趕緊搖頭:“沒有的事,情理之中。”

“意料之外麽?你是鴻軒?這是王雪明?瞧著不錯。”

他看起來改變不大,應該說風流對他不太有印象,當年他在他眼裏只是[胖子他們團隊裏的小五]而已,後來又多了葉綿綿她哥,一條龍會在他那呆了兩百多年,本身就相當讓他意外了。

風流幹笑,早該料到一條龍出去到葉熏那裏不出意外的話,至少得有八九十來個人知道:“你妹還好麽。”

葉熏露出遺憾的表情:“她已經嫁人了,我以為你第一個該問你爸媽或胖子。”

風流認命道:“其實一條龍到你那裏是一時沖動,我還沒有想太多。”

“其實我以為一條龍找著你之後會很快跟我說一聲的,可是比我預期的晚了半年多啊。”

風流無地自容,抓了一把黑白晶石塞給他:“請你吃糖。”求他不要再繼續這個話題了,為什麽明明是好事,他卻多方被打擊,羞慚交加。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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