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封妖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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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鳳舉說:“你個傻逼。”

我吸溜了一下鼻涕,被傷心搞的很憔悴,沒有力氣罵回去。

“還像以前一樣等著能跟他長久的在一起麽。”

事實上我們不是一直在一起麽,雖然不是從一而終的關系。

不過他這麽一說,我就也覺得自己怎麽會跟著王雪明的神邏輯走,簡直莫名其妙。

可能王雪明也是知道的,我有了自己的心事,待他不再同從前一樣缺心少肺。事實上我再也沒有缺心少肺傻逼樣的屁顛兒屁顛兒跟著誰過。

就是孤鳳舉,我也很無所謂的覺得,他要帶我跟著就是,他不帶了我回家,沒什麽大不了。

第二天孤鳳舉說要去一趟天外天,有事,不方便帶我,把玄雀留在我這方便照應。

於是那幾天我各種廝混,在家跟隔壁自由職業的腐女,出去同王雪明他們。

腐女叫簡妉,某個上午我知道她不是煎蛋而是簡直魂淡了。

早餐時候她問我:“你哥呢。”

“有事出門,不方便帶我。”

她面露喜色的哦了一聲,說道:“一起打三國吧。”

“我不會。”

“我教你嘛。”她補充道:“一個人玩沒意思。”

我勉為其難道:“好吧。”

然後我特麽的就被虐成狗了,簡妉可恥的坑隊友,我大部分時間就一臉呆滯的嚼著口香糖吹泡泡,深深自責沒有拒絕她的邀請,不然這會兒跟一條龍逗比,也好過看她耍帥。

王雪明過來看了一局,就把我取代了:“重開,我給你通個關。”

簡妉跟不上進度,死的很快,王雪明也不管她,就往前推劇情。我悠閑的吃著她的零食,看著她的痛苦。

每當她看向我,我就老神在在的回她一個[了解我早先的痛苦了吧]的表情。

王冰聰在我房間裏畫符補充任務消耗。王敏清轉了個委托給我們,說感覺不是很棘手,有鳳舉在的話一定沒關系。

可巧孤鳳舉不在。我們三個嗅到冒險的味道都很激動,而且有玄雀,我不是很有危機意識。

長安東南再東,出了城郊很遠的丘陵地裏有一小塊平地叫華胥,玄雀說原本這兒是秦嶺山脈最高的一峰。洪荒時候三界大戰,天外天有座小山被打掉下來,把這兒砸了個天坑,風吹雨淋不知道多少年後填成了現在這模樣。

畢竟下面埋著座仙山,日月精華容易匯聚。歷來地靈人傑,也很招妖魔鬼怪來這修煉,於是一直苦逼又繁盛。

我們在華胥鎮最繁華的一條街上鬼鬼祟祟著,我戴了只遮陽帽,把胖雞仔偽裝成帽子的飾品,聽它在我耳邊竊竊私語,再轉達給王家兄妹。

王敏清接了這個委托,是因為那個神秘的不能告訴我們是誰的委托人,有他不能拒絕的理由,姑且給我們先來做個調查。

事實上我們才懶得知道什麽神秘人,如此有激情是因為聽說可能是有妖作亂。

對妖來說,八字輕寒的凡人就是美味可口又滋補的食物。找吃的不需要為什麽,好比被我們吃掉的禽獸們也不會問為什麽。

封妖不歸天地通緝令,處理它們就像賺錢不用交稅,將妖靈封在符中凈化一下吸收,靈能唰唰漲。

看起來這會兒沒壽享功德可兌,但靈能高了懸賞階也會隨之提升,那獎勵是利滾利翻著倍的。

現在疑惑的是妖魔界很多年前就被通靈印給封上了,而且有慶光在裏面,按說凡間是不應該有靈侍以外的妖才對。

我們到東邊的一處高坡上,吃著鎮上買的外帶食物坐等淩晨,托玄雀的福我能暗夜視物如白晝,就是打瞌睡沒辦法。

王雪明就讓我先睡會兒,自己拿著手機打滿天星。

我把包摘下來一看,麻淡,拿成孤鳳舉的掩面貓了,裏面還有件花灰色襯衫。

這人真是的,有櫃子還什麽東西都放包裏,好像隨時拎包就能走。我將襯衫披在身上,想著胖雞仔今天會給我個什麽夢境,充滿期待的睡著了。

黑甜中阿七一巴掌將我拍醒:“你他娘的就不能回家再睡麽。”

我迷糊的哈欠道:“你才他娘的不持家不知道生計艱辛,站著說話不腰疼。”

佐河流經南禺山下我家門外不遠處,每次從天外天的群山逛悠到這條水脈鏈接點,我就合浮雲與迷榖之能,讓它順水飄到家附近,我在雲彩眼兒裏睡大覺。

這次速度貌似比上次快多了,我都還沒睡夠。可見張忙著給阿七找提升修為的靈草,對我這個懶人的仙法也有好處。

揉著眼睛坐起身看,人已經躺在臥房的床上,又被阿七撿回家了。我眉開眼笑:“少室山最招人眼氣那棵帝休果子終於熟了,我讓阿寶攔著其他人,摘了最好的全拿來給你,吃過了沒有,感覺怎樣。”

他好笑道:“我提升神階,倒給你有事忙了。”

“十三道天雷你也能輕描淡寫,阿寶告訴我是什麽程度了,說這要劈我身上能把我打成渣。不過這最後一劫渡過,你就是跟他一樣的大羅金仙了,好棒的阿七,不愧是我抱大的。”

我說著跳下床跑到外面去,果然是我大美南禺。佐水徑流,大片淺青色梧桐在幻彩的天穹下招搖。

當然最美是我眼前這人,眉間一葉天羽金印,形容如雕如刻,氣質如琢如磨。赤色鎏金的流光質長衣,在一片清淡中艷的極其出挑。被我不雅不俗的叫做阿七,他聽慣了也懶得矯正。

可我是誰,沒頭沒尾的坐享了這一切。

被王雪明搖醒時我略失落的想,夢就是這樣玄幻,能讓人肆意扮演無緣無故的角色,多麽招人迷戀。

華胥還真是個奇怪的地方,近午夜時候月亮懸空幾乎是直射的,將整個小鎮籠罩其中,半空中挲霧般的白月光裏,游蕩著張牙舞爪的妖灰。

我們遠遠觀望,感覺很棘手。

王雪明問:“它們怎麽不下去。”

我回道:“你快過去跟它們溝通下這個話題吧。”

他作勢要走:“等著。”

“聽說妖分五行相生克,大明你是什麽屬性,別上去給當補品吃了。”

王雪明縮地都沒開,裝著樣子的走了幾步,回頭道:“不知道,我使用五行符一向發揮的都很均勻。”

我們看向王冰聰,她聳肩道:“我認為我們應該感到困擾的是數量。”

王雪明皺眉道:“我覺得它們在等什麽。”

我問道:“妖王嗎。”

“魔王吧。”

我鄙夷道:“你沒常識,魔王八才不會到有人的地方去。”他就喜歡魔。

“那他們怎麽吃人?。”

“他們吃小妖獻祭的生人魂魄。”

王雪明揮揮手,好像嗅到了什麽難聞的氣味:“聽起來好惡心。”

我翻著孤鳳舉的包,找出一堆符來備戰:“他們在等什麽不知道,可是我們在等什麽?。”

王雪明個缺心眼的還在等著看稀罕:“它們不是要吃人麽,怎麽不下去。”

王冰聰擊掌召喚出靈侍,道:“二叔讓咱們調查情況,我讓小冰過去看看。”

“你可拉倒吧,它只是能打而已,小冰你會潛行麽?。”

小姑娘睜著大眼睛無辜的搖頭。

我默默的不想出聲了,因為發現我們在這兒所謂的調查,就是看著妖物虛化的氣場扯淡。

如果孤鳳舉在的話,肯定二話不說,結界符先丟過去開道,五行護身符跟著加上屬性防,整個人火燒屁股的跳進紫色穹廬。

被罩在裏面的邪物全都無所遁形,四裂奔騰的煙霧中實體流竄的速度雖然快,也並不難捕捉。

但是依他的性子必定一簾的五行符咒,整套敷上靈力結成網,往上空的混濁裏一推,劈裏啪啦炸完,煙消雲散。跟著納靈符虛空裏一拍,巨大的咒文擴散開來,震的空氣漣漪泛泛,將漫天的熒光和一整個結界都收了進去。

待你回過神,他已經在身邊,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跟那兒盤點他符裏的戰果了。

然後孤鳳舉會不大開心的皺皺眉,道:“有個水屬性的看成風了,錯了一個屬性符,少收了一枚靈魄。”

我說:“賺了就好。”

他用那道因為承載了太多靈力,一揮就有星星點點流光劃過的符輕刮了我的鼻子:“利益最大化。”

我點著頭喏喏稱是:“師傅說的對。”

他嗯了一聲,整個人帶著淡淡的光暈,將符放到我手裏。我就眼看著自己捧了一張靈力飽滿的黃符和一只胖雞仔,而他消失了。

楞半天問王雪明:“你剛剛看到孤鳳舉了麽。”

“嗯。”

“他收了妖?”

王雪明不太自在的點點頭。

我又低頭,胖雞仔已經睡著了。我將它放在頭上,感覺它的小爪子絞了我的頭發扣緊,但仍然沒有醒來。

王冰聰看著它說:“它不是靈侍。”

我又楞望著她的篤定一會兒,指著玄雀問她身邊的小冰:“在靈侍界見過它麽。”

小冰搖搖頭。

將一條龍召喚出來:“在靈侍界見過玄雀麽。”

它哈了一聲,噴出一口白氣,鼻毛搖曳:“在這兒看到它還不夠麽,我還要在靈侍界看到它。”

我默了,忽而又想起在阿鼻村玄雀說它是孤鳳舉的本體,我當是騙鬼的。

信息量有點大。

開縮地仍然花了半個多小時才跑到華胥鎮上,拒絕了王雪明背我到的比較晚,而且在坡道水溝裏滾的一身狼狽,但自我感覺比出雲夢時進步多了。

他們已經在賓館開好房間,坐在服務大廳等我。

王雪明跟我住大單人床。

我是沒什麽,他還挺拘束,於是我將空調關掉,被子給他,我還是搭著孤鳳舉的襯衫,著急的想要入夢。

這回是在丹穴山的鳳凰城,丹穴山是三界最美的地方,心中又有疑惑“不對,明明前半夜的夢裏還覺得南禺最美,話說南禺是哪?。”“餵錯頻了,這個夢境裏沒有南禺。”“哦。”

梧桐宮最大的梧桐樹最高的一枝上,能遍覽天外天四方山海,腳下是瓊林玉樹間,雲霞如白濤蔓延,頭頂上銀河與弱水擰成幻彩星雲。

我就坐在樹梢上,懷裏抱著個比我的頭還大的彩蛋。

他們說這是個壞蛋,質弱且性兇,不一定孵的出來。孵出來也不一定活得下來,活下來也不定能成為像前六個一樣玲瓏剔透的上神,顛簸著成為上神了也會給天界帶來災厄。九天的鳳族丟不起這個臉,所以這個壞蛋就棄了吧。

但我怎麽看它都只是顆無辜的蛋而已,照我的邏輯,它被棄了才會變成壞蛋,而不是因為是個壞蛋被棄的。

所以我奪了蛋,說弱就讓他丟我的臉,兇就讓他來禍害我,多大不了的事兒。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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