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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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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十一郎,道:“所以,是因為你沒有親眼見過玩偶房,所以才會產生懷疑嗎?”

蕭十一郎淡淡道:“不,我一開始也相信自己變小了。”

“你當時能看見......”天公子問道。

蕭十一郎搖頭道:“我當時尚在昏迷。”

“那你為何?”天公子不解道。

“因為他相信我,勝過相信他自己的眼睛。”楚留香笑著接口道,秀逸的眼中,暖意如春。

“我的漏洞在哪裏?”天公子問道,既然蕭十一郎相信變小了,那麽就說明他們發現了連天公子自己都沒有註意到的漏洞。

“對於一個突然失明的人而言,他往往會註意到以前沒有註意到的那些很平常的東西。”蕭十一郎‘正視’天公子道,“比如風聲,比如陽光,比如...黑夜白晝的交替。”

天公子從墻上的窟窿望進房間裏,空蕩蕩的屋子裏,四處掛著宮燈,將房間照得亮如白晝。

天公子嘆了口氣,道:“我一開始想過這一點,但實際上到了這裏的人,神智就已混亂不清,誰也不會註意到這點疏忽,於是漸漸地,連我自己都已漸漸忘了。”

“那麽你們是如何猜出,房間是在這扇墻之後?”天公子問道。

“世上最危險的地方,也有可能是在安全的地方。所以與之相對應的,最不可能的地方,也很有可能是最有可能的地方。我們不過是賭了一場,所幸運氣不錯。”楚留香笑道。

天公子徹底沈默了,良久,他開口道:“沈璧君在一出門右轉的房間裏。”

楚留香笑著和蕭十一郎出來大廳,離開前,他對天公子道:“一個人不可能永遠主宰另一個人的生命和命運,把自己當成神太久了,你會忘記作為一個人的滋味。”

楚留香二人剛走沒多久,一個嬌小的身影從柱子後面的紗幔裏走了出來。

她身材不高,但曲線玲瓏,臉上的笑容嬌憨,看起來既天真又可愛。這是一個糅合了百合的純真,和罌粟的誘惑的女子。

天公子招了招手,女子便如一只喵咪一樣上前幾步,依偎在他的腳邊。

天公子伸出那雙秀美的手,如同撫摸一只寵物一樣,撫摸著女子瀑布般的長發。

女子眨了眨她那雙大而明亮的眼睛,笑道:“你舍得放沈璧君走?”

天公子自信道:“她的人雖然走了,但她的心卻留下下來。”

女子嬌嗔道:“你什麽時候把人家的心給偷走了?”

天公子挑起女子的臉,道:“要想讓一個女人記住一個男人,天下間的方法莫過於兩種。”

“哪兩種?”女子不解的問道。

天公子將女子摟入懷中,笑道:“要麽,讓她愛上你;要麽,讓她恨你。”

女子順勢靠著他懷中,笑道:“你用的是哪一種呢?”

天公子撫摸著她光滑的肌膚,道:“你說了?”

女子似真似假的笑道:“讓她恨你?”

天公子笑了起來,意味深長道:“不愧是我的徒弟。你要記住,這世上,情愛有一天會消失,唯有刻骨的恨,才能讓一個人永遠的記住另一個人。”

女子垂下眼睫,掩蓋住眼底一瞬間出現的覆雜情緒,再擡眼時,已是一片水光瀲灩。

天公子笑道:“既然做多了神,我今天不妨嘗試一下作為一個人的滋味。”伸手抱起女子,朝臥室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 預測一下這章會不會被鎖?????

估計不會,畢竟作者君寫滴是脖子以上滴親密呀!!!!!!!!!

╭(╯^╰)╮

☆、天公子(四)

這裏是荒郊野外,雜草叢生,木葉蕭蕭,路面崎嶇。荒涼到讓人無法相信精致富麗的玩偶山莊建在這種地方。

坑坑窪窪的古道很不好走,楚留香一手抱著沈睡中的沈璧君,一手牽著蕭十一郎。即使是這樣,蕭十一郎還是好幾次差點被絆倒。楚留香見此不由的再次放慢了速度。

嘚嘚的馬蹄聲從身後傳來,車馳馬嘶,塵土飛揚後,一輛馬車停在道路旁。馬是良駒,車很大。

突然出現的馬車引起了二人的警惕,楚留香上前半步,轉身將沈璧君交給蕭十一郎,在他耳邊低聲道:“我去看看!”

就兩人此時的身體狀況來看,楚留香確實比他合適。蕭十一郎咽下未說出口的話,囑咐一句小心。

楚留香應了,大步走近馬車。

一只枯老的手從馬車裏伸了出來,織錦的簾子被掀起,露出兩張蒼老的面容,赫然就是在山莊裏下棋的兩位老人。

“兩位前輩這是......”楚留香率先笑道。

“出門散心!反正不會是來送你的!”朱衣老人搶在綠衣老人之前開口道,眼睛斜睨著楚留香,顯然還在記恨幾日前的事。

看著這年近耄耋的老人竟像個頑童一樣斤斤計較,楚留香心下暗自好笑,故作惋惜道:“晚輩還以為前輩們對晚輩起了惜才之心,特意來指點一二。”說完還嘆息一聲,以表內心失落之情。

朱衣老人不顧綠衣老人在一旁使臉色,哼了一聲,斜眼道:“你這樣資質的人,滿大街都是,老頭子我見多了。”

楚留香笑,抱拳道:“既然不順路,那晚輩在此先祝兩位一路順風。”轉身擡腳欲走。

朱衣老人見楚留香說走就走,不由睜大眼睛,楞住了。

綠衣老人狠狠瞪了朱衣老人一眼,忙開口喚道:“楚小子,等一下!”

楚留香掩下嘴角的笑意,轉頭應道:“請前輩長話短說,晚輩急著趕路。”腳下不動,像是等綠衣老人說完後,便要離開。

綠衣老人只得道:“楚小子,你先過來!”

楚留香定在原地,大聲道:“前輩請講,晚輩在這裏能聽見。”

綠衣老人嘴角一抽,忍不住扭頭剜了朱衣老人一眼:都是你惹得,現在好了,人家不願過來了。

朱衣老人撇撇嘴:誰知道那小子開不得玩笑!

綠衣老人決定拋出一個香餌,道:“楚小子,難道你不想知道有關天公子的事嗎?”

楚留香考慮了一會兒,搖頭道:“晚輩既已離開,與天公子的恩怨便到此為止。”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綠衣老人緩緩道:“我若說,天公子正在預謀一件大事呢?”

楚留香眼神微動,眼角餘光忽然瞥見抱著沈璧君摸索著往這邊來的蕭十一郎,幾步迎上去,扶住蕭十一郎,低聲道:“你怎麽過來了?”伸手接過沈璧君。

蕭十一郎淡淡道:“你們說話的聲音很大。”自從失明以來,他的聽覺愈發靈敏了。

楚留香看著蕭十一郎沒有焦點的眸子,再看看崎嶇不平的山路,暗道:這樣也好。牽起蕭十一郎的手,上前對馬車裏的二人道:“那就麻煩兩位前輩了。”

綠衣老人笑道:“不麻煩,不麻煩。”一邊笑一邊用眼神意示朱衣老人表態。

朱衣老人摸摸花白的胡子,哼道:“還不快上來。”

楚留香先把沈璧君抱上馬車,放在馬車裏的榻上,轉身欲拉蕭十一郎一把,卻見對方自己已經扶著車門上來了。

楚留香伸出的手擡起,摸摸鼻子,在蕭十一郎旁邊坐下,與兩位老人正好相對。

綠衣老人見眾人坐定,馬鞭一揚,輕喝一聲,裝飾華麗的馬車就再次動了起來。

路面不平,馬車左右晃動,咕嚕嚕的馬車聲裏,四人兩兩相對,面面相覷。

楚留香咳嗽一聲,打斷對面兩人對蕭十一郎明目張膽的打量。

“這小子看著不錯,比你小子好多了。”朱衣老人看著在他和綠衣老人的註視下,依舊面沈如水,表情淡然的蕭十一郎,讚道。

“前輩過獎。”蕭十一郎淡淡道。

楚留香微微偏下頭,便能看見旁邊人英氣的眉,孤傲的眼,秀挺的鼻梁,還有那張形狀優美的淡色的唇。這些五官單看並不讓人覺得十分驚艷,組合在一起一副卻顯得俊逸非常。配上蕭十一郎說話時抿唇的動作,明明是再平常不過的表情,卻不知為何格外讓楚留香心動。

他轉回視線,挑眉笑道:“十一本就比我好太多了。”

朱衣老人看他一副撿到寶貝的模樣,點頭道:“看來你小子還是有點可取之處的,至少懂得謙虛。”

楚留香大笑,道:“多謝前輩的誇讚了。”

朱衣老人一見楚留香的笑容就忍不住想刺他兩句,剛想開口,接收到同伴警告的眼神,只得怏怏的閉嘴。

蕭十一郎擡眼問道:“柳前輩和朱前輩從何時起,待在玩偶山莊的?”

綠衣老人訝異道:“你知道我二人?”

朱衣老人也詫異的看向蕭十一郎,從外表看來蕭十一郎的年齡最多不過二十多歲,當年他二人聞名江湖時,只怕蕭十一郎才出生不久。

蕭十一郎淡淡一笑,道:“我若沒有猜錯,兩位便是二十多年前有著‘綠柳朱桃’之稱的柳風柳前輩和朱雲朱前輩。”

綠衣老人深深看了蕭十一郎一眼,承認道:“正是我二人!”

朱衣老人笑得更歡了,瞥了楚留香一眼,直道:“你看,我說人家比你強吧!一眼就認出我們兩個老頭的來歷。哪裏像你,跟老頭子我打了一架恐怕還不知道我是誰。”

柳風斜了朱雲一眼,嘴角抽搐道:“楚小子好像從來沒有說過他不知道我們的來歷。”

朱雲被他的話一噎,熄聲了。

楚留香摸摸鼻子,點頭笑道:“我晚輩確實不知道兩位前輩的來歷。”

朱雲聽見他的回答,轉頭得意的看向柳風。

柳風大概早就見慣了同伴老小孩一樣的幼稚行為,對他的挑釁視若無睹,看向楚蕭二人道:“我二人已經在山莊裏待了二十多年。”

蕭十一郎喟然道:“我本以為兩位前輩當年退隱山林了。”

柳風苦笑一聲,道:“我和朱雲當時也是這樣打算的,誰知臨時出了岔子。”

楚留香搓著下巴問道:“岔子?”能讓兩位身懷絕技的高手放棄退隱山林的決定,這岔子,恐怕不小。

旁邊一直精神奕奕、滿臉得意的朱雲突然之間就洩了氣,懊悔道:“是因為我的原因,才害得柳風待在那鬼地方下了二十多年的棋。”

柳風安慰他道:“即使你當時不提,我也有那個打算。”他頓了下,慢慢講述道:“當年我跟朱雲兩人自詣武功絕頂天下間除了彼此再無敵手,不由萌生了退隱的想法。豈知就在我二人了結了俗世,準備歸隱的前一個月,塞外傳言出了一個百年難遇的武學天才,我二人心想,不如在退隱前痛痛快快的再大戰一場,於是便奔赴塞外,給那武學天才下了戰帖。”

“莫非,那武學天才是......”楚留香問道。

“不錯,正是天公子!”柳風點頭道,“你簡直無法想象,一個人的身體能爆發出讓天地為之震顫的力量。”

柳風仿佛陷入了回憶,他的目光透過窗戶,遙視著窗外的遠山,緩緩道:“沙石飛舞,狂風亂作,連星辰也隱去了光輝。他的力量仿佛無窮無盡,我和朱雲聯手與他大戰了七天七夜,終於因為體力不支,敗給他了。”

“勝者為王,敗者為寇。他不取我二人的性命,卻提出一個要求,讓我和柳風待在玩偶山莊裏,下一輩子的棋。”朱雲接口道。

柳風看著楚留香詫異的模樣,苦笑道:“不然你以為我們喜歡下棋嗎?早上下棋,晚上也下棋......”

朱雲憤聲道:“我現在看見棋子就一個頭兩個大!”他性子活躍,雖然年紀不小了,卻仍舊像個小孩似得,讓他一天到晚坐著下棋,確實很難為他。

“兩位前輩就沒想過再試一次嗎?”蕭十一郎眼中戰意盎然,劍鋒般的光芒從他黑白分明的眼中射出。

楚留香不讚同的握緊他的手,蕭十一郎現在的身體狀況十分不適合打鬥。

柳風厲聲道:“你們最好不要嘗試!”他緩了緩神色,肅然道:“你以為我們沒有嘗試嗎?這二十多年來,我和朱雲無時無刻不想打敗他,可是......”他神色黯然下來。

“可是,我和柳風越來越老,體力大不如前,天公子卻不見半分衰老,或者說,他的實力越來越強了。”朱雲嘆道。

“我和朱雲這次冒險出來的目的就是告誡你二人,離開此地,越遠越好,永遠不要想著再回頭。你們這次能逃出來,全憑運氣。但一個人不可能永遠憑借運氣脫險,離開了,就不要再回來了!”柳風正色道。

“那兩位前輩呢?”楚留香問道。

柳風和朱雲對視一眼,笑了起來,道:“我們已老了,已快死了,等我們死後,他別無對手可尋時,一定會覺得很寂寞......”

“而這,就是我們對天公子最後的報覆!”朱雲摸著胡須得意的笑道,他看著兩人沈默的樣子,忍不住又添了一句道:“這是我想出來的。”

此話一出,車廂裏剛剛還肅穆的氣氛,頓時消失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專欄裏放了一張圖片,作者君偶然看見滴,感覺氣質很像十一,大家有興趣可以進去看看jO(∩_∩)O哈哈~

☆、又見風四娘

柳風哭笑不得的看著朱雲得意的模樣,只覺得自己認識他這麽多年了,還是無法明白這個同伴一天到晚在想什麽。

馬車緩緩行駛著,時間久了不免讓人無聊起來,朱雲忍不住開始和楚留香鬥嘴,但在幾次被楚留香不著痕跡的繞暈後,終於放棄了這一行為,轉而和柳風大眼瞪小眼。

沈璧君還在昏迷,緊閉的雙眼下有著嚴重的烏青。不過兩日不見,她原本清麗無雙的臉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瘦了下來。讓人暗嘆不已。

蕭十一郎垂著眼,似乎因為馬車的晃動有些犯困。

楚留香伸手摟住他勁瘦的腰,讓他靠著自己的肩膀上休息。昨天晚上楚留香鬧得太晚了,他幾乎被折騰的一夜沒睡。現在離開了玩偶山莊,緊繃的神經一放松下來,他就撐不住了。既然有人願意當免費靠墊,他也樂得享受一回。

楚留香把他往懷裏抱了抱,讓他躺的更舒服些。

熟悉的郁金花香環繞著周身,摟著他的手臂結實有力,讓人安心,蕭十一郎靠著楚留香肩膀上,沒多久就跌入了夢鄉。

楚留香看著他睡熟的容顏,眼神溫柔似水。

咳咳,一聲不合時宜的咳嗽聲在車廂內響起。

楚留香擡頭,對上兩人的戲謔眼神,不由挑眉道:“兩位前輩不懂非禮勿視嗎?”

朱雲切了一聲,道:“我看你一開始抱著那姑娘,”他指指沈璧

君,繼續道:“還以為你跟那漂亮姑娘是一對兒呢!誰知道你不愛紅粉愛須眉。”

楚留香笑道:“我既不愛巾幗,也不愛須眉,單單喜歡他一個。”他低頭看向懷裏人,眼中有著不容錯認的深情。

柳風若用所思的點頭笑道:“楚小子,你薄唇桃花眼,長著一副風流樣,一看就是命犯桃花之人。我只當你該紅顏無數,四處留情。卻不想你是難得的深情之人。”

楚留香擡起空著的右手,摸摸鼻子,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我原來也不曾想過會有這麽一天。”

他見兩人沒有絲毫鄙夷的神情,不由問道:“兩位前輩不覺詫異嗎?”

“我們為什麽要詫異?又不是沒有見過世面的鄉下人!”朱雲斜了他一眼,嗤道。

柳風笑道:“活到我們這把年紀,這世上還有什麽看不慣的。”

楚留香笑嘆道:“卻是我著相了。”

蕭十一郎這一覺睡得很長,直到馬車從小道駛入官道,他才悠悠轉醒。

“醒了?”剛睜開眼,耳邊便傳來醇厚磁性的嗓音,正是楚留香。

“嗯。”蕭十一郎眨了兩下眼,點頭道。雖然無論睜眼閉眼,眼前都是一片黑暗,但幾十年養成的習慣還是難以一時改掉。

他從楚留香懷裏坐直身體,下意識的朝窗戶的方向望了望,問道:“我睡了多久?”

楚留香粗略的估計了下,答道:“三個時辰。”

三個時辰啊!要是擱在以前,不管是幾天幾夜沒有合眼,還是受了多重的內傷,他睡眠的時間也絕不會達到三個時辰之久。蕭十一郎垂下眼瞼,想到。

“怎麽?”楚留香見他神色不對,問道。

“沒事。”蕭十一郎抿唇道。

“我現在最怕你說沒事!”楚留香皺眉道。

“真的沒事。”蕭十一郎主動握著他的手,道。

“哎!”看著兩人恍若無人的對話,朱雲插嘴道,“這裏還有外人呢!”

蕭十一郎楞了下,才想起馬車裏還有其他人,不自覺地松開了握著楚留香的右手,微微低下了頭。

楚留香眼角的發現了他藏在黑發裏的耳尖,悄悄紅了起來,一時間只覺得這人害羞的模樣可愛至極,忍不住想擡手摸一下他的臉。

咳咳咳,柳風幾乎要把肺都咳出來,這才成功阻止了臉皮比城墻還厚的某人。

“前輩患了傷寒之癥?”楚留香放下手,笑瞇瞇的道。

“我倒是無事,不過你的心上人好像不太好。”柳風無奈道。

楚留香神色一斂,道:“前輩看出來了?”

柳風點頭,斟酌道:“他...的眼睛......”

蕭十一郎再擡頭已神色如常,聽見柳風的問題,他淡淡的回道:“瞎了。”

楚留香黯然,他不喜歡蕭十一郎談及自己眼睛時,那種滿不在乎的的淡然神色,他更討厭偏偏自己對此無計可施。

楚留香望向柳風,道:“前輩可認識一些江湖上有名的神醫?”

這兩個老頭活了這麽久,尋人這種事情問他們再合適不過了。

“神醫?”朱雲摸摸花白的胡須,思考片刻:“這個...嗯......”最後幹脆攤手道:“不知道!問他。”手指毫不客氣的指向柳風。

楚留香毫無顧忌的朝他翻了個白眼,看向柳風。

柳風皺眉,沈吟道:“認識倒是認識,只是......”

楚留香適時接口道:“前輩但說無妨。”

柳風道:“一來,這人脾氣古怪,不輕易給人看病;二來,這麽多年過去了,只怕......”未盡之言,溢於言表。

楚留香誠懇道:“我向前輩打聽,也不過是為了以防萬一。”

柳風沈默,回想良久,方再次開口道:“ 這人有個綽號,叫‘活見鬼’,號稱‘棺材板裏醫死人’,此人亦正亦邪,行事放蕩不羈,全憑個人喜好。如非必要,我不讚成你們前去找他。”

楚留香點頭,暗暗記在心裏。

說話間,馬車已經駛到城門外了。楚留香抱起沈璧君,和蕭十一郎二人下了馬車。

“記住,出去了就不要再回來了!”柳風探出頭,特意叮囑道。

“回來跟我們兩個老頭子做伴兒也行!”朱雲在一旁插嘴道。話音光落,一朱一綠兩個老頭又開始互相瞪眼。

楚留香大笑,道:“前輩們保重!”牽起蕭十一郎,朝城門走去。

蕭十一郎雖然看不見,從楚留香的笑聲裏,卻能猜到到眼前必定是一副十分有趣的畫面,嘴角微揚,跟著淺笑了起來。

車上的兩個老頭見人走了,對視一眼,調轉馬頭,絕塵而去。

此時正是黃昏時分,夕陽欲落未落,天空被晚霞映得紅艷,遠處千山起伏,偶有飛鳥劃破長空,低鳴幾聲,歸入山林。

一陣喜氣洋洋的嗩吶聲由遠極近,擡著各色彩禮的擔夫們排成長龍,從遠處蜿蜒而來。

騎著高頭大馬的新郎官頭戴金花,身穿蟒袍,一張硬燒餅似得方正大臉上笑意洋溢,端的一表人才,儀表堂堂,印證了那句古話‘人逢喜事精神爽。’

花轎很大,也很華麗。綾羅帷幕纏繞轎身,大紅色的帷簾上用金線繡著麒麟送子的圖案,喜氣熱烈。

“今天還真是個好日子!”楚留香笑著對身旁的蕭十一郎道。

“情人之間能終成眷屬,總歸是好的。”蕭十一郎被他的笑聲感染了,點頭道。

說話間,一大串人馬已經從遠處走了過來。

楚留香眼光隨意掃視了一下,楞住了,原來那新郎官不是別人,正是與他們有過一面之交的楊開泰。

楊開泰今天真的是開心,他只覺得為了今天這一天,之前吃再多的苦,受再多的罪,都是值得的。

當一個男人愛上一個女人,他最大的驕傲,就是把這個女人娶回家。

楊開泰忍不住回頭看了看花轎,厚厚的轎帷遮住了他的視線,可他很清楚的知道,他一生中最珍貴的寶貝就坐在裏面。

他原本是個很小氣的人,平時連請客的次數都很少。但從這個花轎的裝飾就可以看出,他為了心愛之人,很是破費。

城門近在眼前,只要進了城,再轉過一個街道,便是楊府。那時,她就永遠屬於他了。

輕柔的風緩緩吹過大地,卷起塵土飛向天邊。

變故突起,一道火紅的身影從轎中鉆出,在眾人的詫異的視線下,像一只飛鳥一樣,靈巧的撲向路邊看戲的二人。

頭戴鳳冠、肩披霞披的新娘,妝容精致,笑容明艷。一開口卻是罵人的話:“兩個小兔崽子跑哪裏去了?害得老娘找了那麽久!”

容顏俏麗,叉腰說話時的模樣卻爽利如男子,不是風四娘是誰?

“四娘!”楚留香驚喜道,“你怎麽這副模樣?”

風四娘一把扯下頭上繁瑣的首飾,丟到一邊,斜了他一眼道:“我還想問,你從哪裏拐了個姑娘呢?”

楚留香看向懷裏的沈璧君,咳嗽一聲,道:“這你可是錯怪我了,這姑娘早有人家了。”

風四娘看了他一眼,眼中明顯是不信任的神色。卻不多說什麽,她認識楚留香也不是一兩天了,要是這個男人突然轉了性子,變得專情起來,那她才要開始疑惑呢!

“邋遢鬼變得幹凈起來了!”風四娘看著蕭十一郎打趣道,眼前的男人少見的換下了黑衣,月白色的錦衣更凸顯了他修長的身形,配上如墨青絲,顯得俊逸無雙。要不是這人的樣子她實在太熟悉了,熟悉到閉上眼睛也能她也能回想的起來。她還真當自己認錯人了。

“四娘。”蕭十一郎淺笑道,伸開雙臂。

“混蛋!”風四娘口中大罵著,腳尖一點,一頭紮進蕭十一郎懷裏。

懷裏的這個男人,風四娘喜歡了十幾年了。當成弟弟喜歡,也當成心上人喜歡。當親情與愛情融合,這世上還有比這更深刻的感情嗎?

至少風四娘認為沒有。

說起來他們認識十幾年了,但其實他們相處的時間並不算久。他們總是在不斷的分別和相逢裏度過。

蕭十一郎是個浪子,他習慣了居無定所。也許是在她睡覺的時候,也許是在她轉身的時候,他總是早在她意料之外出現,又總是在她意料之外離開。

因此每一次的相逢,她都格外珍惜,那是她寂寞時最好的調味劑。

然而從今天起,從她答應楊開泰的那一刻起,蕭十一郎這一生都只能是她的弟弟了。

她已經等了他很多年了,日覆一日,年覆一年,在厭倦了江湖生活後,她開始渴望一個家,所以她決定不再等了。

一個女人最好的選擇,也許並不一定是嫁給自己喜歡的男人,而是嫁給喜歡自己的男人。她告訴自己,她是‘女妖怪’風四娘,這是她自己的選擇,所以,她不能哭。楊開泰對她很好,嫁給她,她不後悔。

風四娘悄悄擦掉眼角的淚水,離開蕭十一郎的懷裏,看看一旁笑著望向他們的楚留香,咯咯的笑了起來,道:“你們想不到我風四娘也有嫁人的一天吧?”

楚留香如實回答道:“確實想不到。”

“四娘你...你是新娘?”蕭十一郎睜大了眼睛,他知道剛才有成親的車隊經過,卻沒想過花轎裏坐得居然是風四娘。

風四娘翻了個白眼道:“我都穿成這樣了,你說呢?”她轉了個圈,繡著大片大片雲紋的紅色裙擺在空中劃起優美的弧度,霓裳紅衣人如畫。至少可以讓他看看她穿嫁衣的模樣。她心想。

雖然眼前是一片黑暗,蕭十一郎卻能想象到風四娘此時的模樣,必定美艷似仙。他曾聽人說過,一個女人一生中最美麗的時刻,就是她嫁人的時候。可惜他的眼睛......蕭十一郎掩下眼底的黯然,真誠的讚道:“四娘,你今天很漂亮。”

楚留香擡起空著的左手,搭在蕭十一郎肩膀上,笑道:“錦繡坊特制的嫁衣,琉璃閣的首飾,楊兄這次可算是大方了一回。”

擱在肩膀上的手溫熱有力,帶著讓人無法忽視的灼熱感,輕易的打斷了蕭十一郎的胡思亂想。

風四娘揚起下巴道:“那是當然!”

楚留香點頭,嘆道:“還好楊兄家底殷實。”

風四娘怒瞪眼前的家夥,他這是什麽意思?

作者有話要說: 。。。。。。。給個作收?諸位大爺?

☆、成婚

“不然只怕養不起自家夫人。”楚留香打趣道。

“你!”風四娘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四娘,你穿成這樣從花轎裏跑出來沒事嗎?”蕭十一郎打斷兩人的對話,轉了話題。

“呀!”他一提醒,風四娘才想起自己剛才從花轎的窗戶裏,遠遠的看見失蹤的兩人,就什麽也顧不上,丟下了一大堆人跑了過來。

說話間楊開泰已經下馬走了過來,他臉色有些不好看,但看向幾人時還是在勉強掛起了笑容:“楚兄、蕭兄。”顯然從風四娘口中得知楚蕭兩人並非兄弟。

“楊兄大喜。”楚留香笑道。

“同喜同喜,我們這次喜事辦得匆忙,好多朋友都來不及邀請,下次一定補上。”楊開泰抱拳客氣道。

下次?楚留香和蕭十一郎默契的同時低下頭憋笑。

風四娘俏麗的眼睛一橫,扭過頭,伸手在楊開泰腰間的軟肉上擰了一把,笑罵道:“你還想有下次?”

“呃。”楊開泰回過神來,擦擦額角的汗珠,結巴道,“沒...沒...沒下次。”他一急便出錯,一出錯就急,於是越來越急,錯誤越出越多,簡直成了個死循環。

“你...你怎麽跑出...跑出來了?趕快回去!”楊開泰大腦一亂,脫口而出道。

“我看見我兄弟,出來聚聚不行嗎?”風四娘瞪著他道。

“可是...可是......”楊開泰結巴道,“可是...可是你現在是新娘子。”

“新娘子就見不得人了嗎?”風四娘不服氣道。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他扯扯風四娘的袖口,好聲好氣道,“你先跟我回去吧。”

風四娘不領他的情,瞪著他道:“你給我解釋清楚,誰規定新娘子就見不得人了?”

楚留香見情形不對,打圓場道:“四娘你趕緊上花轎吧!誤了吉時就不好了。”

楊開泰瞥見身後註視著這裏的十幾個人,苦著臉懇求道:“四娘你快上花轎吧!再耽擱下去,叫別人瞧見會笑話的。”

“姓楊的,你怕被人笑話,我風四娘不怕!”風四娘大聲道。

哪怕泥人也有三分脾氣,楊開泰握緊雙拳,澀聲道:“風四娘,我...我心裏怎麽想得,你當真不知道嗎?”說到最後,聲音驟然變大。

風四娘正在氣頭上,楊開泰要是一味的強硬,說不得今天這場婚禮就吹了。但他突然來了這麽一句話,當真是讓風四娘一時反應不過來,楞怔在原地。

既然話已經說開了,楊開泰也暫時顧不上是在大庭廣眾之下,赤紅著眼,道:“四娘,我當日在馮老夫人的壽宴上見了你一面之後,就再也忘不了。你不曉得你答應跟我成婚的那一刻,我有多高興。我嘴笨,不會說好話哄你開心,但我楊開泰對你風四娘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發自肺腑之言。”他難得的說了這麽長一段話,沒有結巴。

風四娘眼睛微微濕潤,臉頰飛紅,跺著腳道:“你說這些做什麽?”女妖怪害羞了。

蕭十一郎和她相識多年,知道她脾氣來得快去的也快,勾唇笑道:“楊兄還不趕快背新娘上轎?”

楚留香笑著解圍道:“聽說苗疆一帶成婚時,新娘子要在途中逃跑三次,以示對娘家人的不舍。我二人雖不是四娘的親兄弟,但與四娘的關系卻遠勝同胞兄弟。今日這一出,也算是應了習俗。”視線掃向楊開泰身後看戲的人,拿這話堵住他們的嘴,省的日後傳出不利於風四娘的瘋言瘋語。

後面站著的幾十號人也不是傻瓜,被楚留香眼神一掃,恍然醒悟。他們這些人要麽是楊府的下人,要麽是楊府雇來奏樂的樂師。要是今天的婚事砸了,楊府沒了面子,不管是他們這些做下人的,還是做幫工的都得不到好處。忙跟著起哄道:“新郎官快把新娘子抱上花轎!”

這下好了,不是背著,是抱著了。風四娘窘迫起來,臉紅的程度堪比身上的嫁衣。

楊開泰偷偷瞄了風四娘一眼,見她雖然窘迫萬分,卻沒揮袖走人,壯起膽子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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