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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話要說: 下章,十一霸氣側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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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環計

龍一閃高舉鐵槍朝蕭十一郎揮來,勁風呼嘯,百來斤的鐵槍在他手裏就像一根細竹棒,直直地襲上蕭十一郎的頭頂。

雷滿堂大喝一聲,震得船艙搖晃幾下,他拔出兵刃,砍向蕭十一郎的下盤。

蕭十一郎左手五指張開,修長優美的手指像鐵爪一樣牢牢地抓住龍一閃刺來地鐵槍的槍桿。右腿猛然高擡,想木棍一樣狠狠地踢向雷滿堂拿著兵刃的手腕。

龍一閃全身肌肉高高隆起,五官微微扭曲,握著鐵槍手背上青筋冒起,顯然在死命跟蕭十一郎比力道。

雷滿堂手腕一疼,差點將兵器丟在地上。他看著通紅的手腕,眼中閃過一絲惱怒。握緊了手中的兵器,換了個方向,慢慢地挪到蕭十一郎身後,朝他的背後襲來。

龍一閃眼光瞥見雷滿堂,獰笑地看著移到蕭十一郎,咬牙大喝一聲,逼迫著蕭十一郎往後退。

一滴汗珠順著蕭十一郎額角流下,滴落在他的衣服上。

這“雷電雙神”非是徒有其名之輩,使出的功夫自然也簡單。

雷滿堂砍來的刀,夾雜著濃郁的殺戮味道,劃過半空時的氣流讓蕭十一郎背後的長發微微飛起。

雷滿堂幾乎可以想象蕭十一郎被他砍成肉泥的場景了,這樣的設想讓他雙眼放光。殺了蕭十一郎,就意味著可以得到割鹿刀,得到割鹿刀,就意味著他將成為天下第一。名譽、財富、地位,這些都將唾手可得!

眼看著蕭十一郎就要被雷滿堂砍成兩段,沈碧君不忍地閉上了雙眼。雖然他放火燒了沈家,還殺了老太君,但他救過她卻已是不爭的事實。

也因此,沈碧君錯過了見證這完美的一刀的機會。

當雷滿堂的刀離蕭十一郎的背部只有不到半指距離時,蕭十一郎的右手才放到腰間的刀柄上。這樣情況下,似乎一切已經無法逆轉了。

但蕭十一郎還是拔出了刀,沒有人看見他的刀是如何拔出得,只因太快了。

你見過夏夜雷雨前的閃電嗎你見過從山澗滴落的一滴水嗎?

如果你見過,你就該明白蕭十一郎的刀有多快!

寒光閃過後,雷滿堂發現無論他如何使力,他手上的刀,都無法再前進半點了。

‘滴答’,一滴血落在了地上,然後就像開啟了某個開關,地上的血開始越積越多。雷滿堂順著鮮血滴落的方向望去,看見了——斷口,他肩膀上的斷口。他握著刀的手臂,就躺在他的腳邊。

痛感,終於湧現了。

“啊......”雷滿堂痛苦地大吼一聲,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被砍斷的手臂,似乎已經呆滯了。

龍一閃被眼前的情形弄蒙了,蕭十一郎趁著他失神的片刻,右腿橫掃向龍一閃,一腿將他踢出。左臂扭轉,左手抓著的鐵槍呼呼的在空中轉過一圈,嗖一聲從窗戶飛了出去,撲通一聲落入水中。

蕭十一郎收回還沾著血漬的刀,從地上將沈天菊提了起來,亮如晨星的雙眸盯著他空洞的雙眼,淡淡問道:“你見過我?”

他的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但沈天菊還是忍不住縮了縮腦袋。從剛才的那一刀看來,這個人該決斷時,絕不會手軟!

沈天菊想起那女人的手段,強忍著恐懼,大聲道:“你殺了那麽多人,還想抵賴嗎?我親眼見到你殺了沈老太君。鐵證如山,蕭十一郎,你如何抵賴?”

蕭十一郎直直地看進他眼中,看見了他隱藏在眼底深處的恐懼。他思考了片刻,好像相信了沈天菊的話,松開了抓著沈天菊衣領的左手。

就在沈天菊暗自松了一口氣時,蕭十一郎尚未收回的左手又快如閃電般的朝他抓了過來。猛一用力,單手將沈天菊舉了起來,往身後丟去。

唰唰唰,七八點寒星射入沈天菊胸前。暗器刺入皮肉的尖銳刺痛感讓他忍不住叫了起來。

蕭十一郎前進半步,淡然轉身,看著本來應該昏迷不醒的沈天竹像一條魚一樣,從榻上溜了下來,面露兇光,狠狠地盯著他。

場面突然出現了一陣詭異的安靜,似乎連每個人的呼吸聲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一滴兩滴三滴,滴答的水聲顯得格外清晰。

這是?

“那是什麽?”沈碧君驚呼道。

船艙的角落裏,不知名的黑色液體正從一個不起眼的舊木桶中溢出。

蕭十一郎三步作兩步,大步跨至木桶旁,蹲身用手蘸了一滴,舉到鼻下嗅了一下,神色一下子變得凝重起來。

破空之聲驟然從船艙外面傳來進來,蕭十一郎急忙起身,卻還是晚了一步。

撲通幾道落水聲緊跟著響起,卻是龍一閃等人趁著蕭十一郎上前查看時,從窗戶裏跳入了水中。

木頭燒焦的味道像是催命一樣,亟不可待的飄了進來。不過片刻間,船已經燒了起來。

蕭十一郎當機立斷,跨前一步,一手抓住沈碧君,飛身而起,如一支箭般直直地射入水中。

在二人落水後,船上的火越燒越旺,最後嘭地一聲,徹底成了一片漂浮在水面上的火海,無情地吞噬了一切。

蕭十一郎一手抱著沈碧君,一手劃著水。剛才一場大戰消耗了他不少的體力,好在船停留的地方離岸邊不遠,不然帶著一個人在水裏劃行,他也不敢保證能在力竭之前到達岸邊。

冰冷的湖水從四面八方湧進五官中,窒息的感覺幾乎讓沈碧君失去了意識,求生的本能讓她四肢並用,緊緊地纏住蕭十一郎。

兩人的衣服都已濕透,緊貼的地方傳來火熱的觸感。

軟玉溫香在懷,更何況還是天下第一美人,只要是個正常男人,腦中就不可能不浮現幾縷琦思。

但蕭十一郎此刻可沒有那個閑情逸致,他只知道,再這樣讓沈碧君糾纏下去,他們大概要一起見閻王了。可惜,他一點也不想和沈碧君共死!

蕭十一郎搖搖頭,甩開腦海中浮現地帶著笑意的秀逸雙眼,幹脆利落的劈暈了沈碧君,抱著她游回了岸邊。

濟南城外

一隊人馬壓在十幾個箱子,排成長隊依次通過城門,中年男子正在跟守城的士兵交涉。

“官爺,你看?”中年人將手中的錢袋塞到官兵手中。

守城的士兵掂了掂錢袋,看了看排得老成的隊伍,不滿的皺起了眉頭。

中年人很是懂事地從懷裏掏了掏,又遞了個錢袋過去。

士兵這才眉開眼笑,拍了拍中年人的肩膀,意示其他人放行。

中年人忙揮手讓後面的人趕快跟上。

馬車走得遠了,一個年輕人終於憋不住的朝中年人問道:“三叔,咱們平日裏走南闖北得,連天子腳下也去過。就沒有像這次一樣,給那官崽子那麽多錢!”

中年人搖搖頭,意示年輕人小聲些,低聲道:“這次雇主要求咱們鏢局秘密行事,多給些銀子也就罷了!也省得他們開箱驗貨,壞了雇主的大事。”

年輕人有些不屑道:“那小子看起來不過是個小屁孩,能有什麽大事?還讓我們稱他小公子。”

一個俊美的藍衣人騎著馬與鏢局一行擦肩而過時,恰好聽見‘小公子’三個字。男人握著韁繩的手動了一下。他隨意的看了一眼談話的中年人和年輕人,眼風順勢望了下車隊走過後,青石板上留下的淡淡痕跡。然後擡手摸了下高挺的鼻子,眼中閃過一絲考量。

中年人擡手拍了下年輕人的後腦勺,道:“你這張嘴呀!遲早要讓你爹管管,不然準壞大事!你管他大公子、小公子,舍得給咱們鏢局出銀子就是好公子。多做事,少說話。不相幹的事不要多管!”

年輕人撇撇嘴,不敢反駁中年人的話。

藍衣人和車隊擦身而過後,騎著馬轉進一個拐角處,反身下馬,將馬拴在角落裏的老樹上。從懷裏拿出一個小布袋,倒出幾個精美的小瓷瓶。

一陣簡單的塗抹後,藍衣人原本俊美的五官變得平凡起來。男人將袋子收回,暗嘆道:“還好之前跟紅袖學了幾招。”

隨後男人翻身躍上圍墻,如一只貓一樣輕盈的在屋頂上穿行著,朝著車隊離去的方向追去。

一個穿著錦衣華裳的少年,領著十幾個身穿黑衣的男人走了進來客棧後院。

鏢局的中年人朝少年彎了彎腰,少年擡手讓他起身,道:“東西運來了?”

中年人回道:“運來了!”

少年點點頭,轉身對身後的人吩咐道:“開箱驗貨。”

立刻就有一個人出列,動作敏捷的打開了地上的一個箱子。

日光下,黝黑的兵器泛著冰冷的金屬光。

少年伸出白嫩的小手,毫不費力地就舉起了其中的一把。他笑吟吟的看著手中的弓弩,又走到另一個箱子前,這次不需要吩咐,黑衣人就立刻的打開了另一個箱子。

少年從箱子裏拿出了箭,搭箭上弓,貌似不經意的把弓弩對準中年人。

中年人臉色一下變得蒼白,勉強笑道:“這...這...”

少年微笑道:“驗貨。”偏轉了下角度,松手放箭。

嗖一聲,不過五寸長的箭射入了院角的大樹裏。

中年人擦了擦額角的汗,扯著嘴角想要笑笑。卻聽得哢嚓一聲,他擡眼望去,不遠處樹幹裂開了一條三尺長縫。

中年人嘴角的笑意終於徹底的僵硬了。

少年滿意的笑笑,自言自語道:“蕭十一郎呀蕭十一郎,我就不信,這次你還能從我手下活命!”

少年眼中的狂熱一閃而過,揮手讓下屬收拾箱子走人。

一動不動俯身緊貼房頂後的藍衣人遠遠看著樹上被弓弩射出的裂痕,眼中的擔憂愈甚。他迅速起身,腳下輕點,如一片樹葉般悄無聲息地飛身出了院子,遠遠地跟著少年一行人的身後。

作者有話要說: 大場面神馬滴,作者君目前能力有限,只能寫成這樣了,希望親們不要嫌棄(>﹏<)o不要啊

不科學滴事情,請無視~(@^_^@)~

下章,香帥和十一見面。

最後,繼續撒嬌打滾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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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中局

這是大明湖畔的一片蘆葦地。

暮秋時節,蘆葦幾乎已經完全變得枯黃。

當風吹過時,大片大片的蘆葦沙沙作響,此起彼伏,如波濤一般。

蕭十一郎將沈碧君拖上了岸,放在地上。他看著她昏迷不醒的樣子,很是頭疼。他半蹲下身體,伸出右手,兩根優美的手指搭在沈碧君纖細的手腕上。

蕭十一郎先是放松,然後皺起眉頭,最後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盯著昏迷中的沈碧君。擡手欲點醒沈碧君,卻突然聽見一陣窸窣聲。

蕭十一郎眼中浮現出警惕,這時,一陣香氣從密集的蘆葦叢中飄了過來。

神秘而優雅的郁金花香。

蕭十一郎眼神微閃,朝剛才窸窣聲傳來的方向走去。

蘆葦長得很密,幾乎是根根緊貼著。如此以來,也隔絕了叢中人的視線。

蕭十一郎放慢腳步,小心的穿過蘆葦,扒開草叢,看見了一個白瓷瓶,香氣正是從瓶子裏飄出了得。

正當他感到疑惑時,背後傳來了細碎的腳步聲。

糟了,沈碧君!

蕭十一郎反身回轉,大步朝原地走去。

卻聽得砰地一聲,空氣中頓時白煙彌漫。待白煙散盡,沈碧君早已不見了蹤影。

蕭十一郎順著地上留下的腳印追去,在這蘆葦地裏,他無法使出輕快,只好加快步伐,期望趕上那夥兒劫走沈碧君的人。

大片的蘆葦阻礙了蕭十一郎的速度,待他穿出蘆葦叢,只來得及看見絕塵而去的馬車。

馬車裏,小公子撫摸著沈碧君嬌嫩的臉,幾乎要嘆息了。

“這樣美麗的東西,可真是想讓人毀滅啊!”小公子低聲道,她臉上的笑容詭異,自言自語道:“我要是個男人,只怕也抵抗不了你的美麗。難怪我師父想得到你,連城璧要將你藏起來,就連蕭十一郎也一再地救你。”

昏迷中的沈碧君因為她的碰觸,皺起了好看的柳眉。

小公子拿出香爐和竹筒,點著熏香,迷幻的香氣從香爐中飄出。

她一手捏開沈碧君的嘴,一手拔掉竹筒的蓋子,將竹筒口對準沈碧君張開的嘴,低聲道:“好孩子,快出來!”

朦朧的聲音,似從遙遠的天邊傳來。

一只帶著金色斑點,大小如指甲蓋般的小蟲從竹筒裏鉆了出來,搖搖肥肥的腦袋,爬進了沈碧君的嘴中。

小公子笑了,她松開手,輕俯下身,湊近沈碧君的耳邊,輕輕說了一句話。

沈碧君眉頭皺地更緊了。

小公子輕笑了下,把這句話重覆了一邊又一遍,直到沈碧君的臉色恢覆平靜。

“好孩子!”小公子撫摸著沈碧君嬌嫩如花瓣的臉,微笑。

蕭十一郎一路追至峭壁懸崖上時,沈碧君被放在懸崖上的一塊平地上,她的身邊站著小公子。

“蕭十一郎!”小公子笑著跟他打招呼,活潑的笑容就像陽光下的花朵。

經過幾次交鋒,蕭十一郎早認識到這女子天真笑容下的狠辣,她笑得越好看,往往意味著她接下來要做得事越狠絕。

他淡淡道:“龍一閃等人是受你指示?”

小公子笑道:“那些蠢貨,怎麽敢不聽我指使?”

蕭十一郎眼神微斂,繼續問道:“那沈家莊?”

小公子點點頭,道:“也是我讓人放的火。”她說得如此輕松,就好像她燒掉的不是武林百年世家沈家,而是一片荒草叢。

她說完,看著蕭十一郎移至刀柄的右手道:“你就不怕我把她丟下懸崖嗎?”

蕭十一郎無所謂道:“你可以試試。”話雖如此,他搭在刀柄的右手還是移開了。

小公子滿意的點了點頭道:“看來,你還是很在意沈碧君這條命。”

蕭十一郎不置可否,直接問道:“你引我至此,目的為何?”

小公子笑顏如花,道:“因為我想你了!”

蕭十一郎皺起眉頭,他好看的五官因為這個動作顯得更加冷峻。

小公子好像沒有看見他的臉色似得,看著地上昏迷不醒的沈碧君,接著道:“我要是沈碧君,寧願嫁給你這個江湖大盜,也不嫁給連城璧。”

蕭十一郎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不明白她怎麽在這種時候說起了廢話。

小公子又道:“你看,沈碧君失蹤到現在,也不見連城璧出來找人。可見在連城璧心裏聲名地位比妻子更重要。你蕭十一郎就不同了,像你這樣的人,若是愛上一個人,那就是一生一世,並且一定會為那個人舍棄一切。”

她說完後,視線下移,果然看見地上躺著的沈碧君,眼皮幾不可見地眨動了下。

蕭十一郎黑白分明的眼睛有一瞬間的恍惚,他很快收斂好心神。原本垂在腿間的左手,微微蜷起,笑道:“其實,若是你不是這樣狠辣,我倒是頗為欣賞你。”

他笑得時候,大而明亮的雙眼看起來比夏夜的繁星還要明亮,形狀優美的唇微微彎起一個弧度,一瞬間,有種讓人目眩神迷的感覺。

小公子看得有些楞神,蕭十一郎等得就是這一刻,跨前一步,蜷起的手指快速彈出,一顆小石子嗖一聲直射小公子而去。

小公子被石子劃破空氣的聲音驚醒,慌忙往右退去。

蕭十一郎看準時機,飛身而起,長臂一伸,將地上的沈碧君迅速撈起。

正在他松了口氣時,卻突然聽見背後傳來的擊掌聲。

霎時,急促有序的腳步聲傳來。

蕭十一郎心裏一緊,轉身看去,一群不知從哪裏鉆出的黑衣人,手中拿著弓弩,整齊劃一的排列在小公子身後。

漆黑的弓弩閃著金屬特意的冰冷光澤,鋒利的箭尖泛著寒光。

黑衣人沈默著擺好射弩的姿勢,就等著小公子一聲令下。

蕭十一郎這才知道,從龍一閃等人出現在沈家莊,到船上的大火,再到劫走沈碧君,乃至剛才她故意說出那些廢話。這一切都是小公子設下的圈套,目的,就是要取他蕭十一郎的性命。

想清楚後,他反而冷靜了下來。左手摟緊懷裏的沈碧君,免得她被箭射中,右手搭在刀柄上。

小公子得意地笑道:“死在我手下,也不算辱沒你蕭十一郎的名聲了。”她說完,高舉起手,向身後的黑衣人示意準備。

黑衣人看見小公子的手勢後,擡臂拉滿弦。

蕭十一郎眼神一動不動地盯著弩箭,右手握緊了刀柄。

小公子的手開始緩緩下降。

“等一下!”小公子旁邊站著的黑衣人突然道。

小公子皺起眉看著他,道:“天一,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沒有規矩了。”

天一是這群死士的頭領,一向很受小公子師父的信任,連帶著小公子也不得不高看他幾分。

名喚天一的黑衣人額角冒出了冷汗,卻還是湊近小公子,低聲道:“出來前,主人吩咐過,務必要將沈碧君帶回去。”

剩下的話就不言而喻了,如果此刻下令射箭,難保沈碧君不會被誤傷。

小公子眼中閃過一絲煩躁。

此時,一陣山風吹了過來,涼涼的風似乎吹走了小公子心頭的不滿,她很快平靜了下來。仰著一張天真無邪的臉,笑道:“你說得對!要是沈碧君受傷了,我也不好跟師父交代。”

然後對著蓄勢待發的蕭十一郎道:“想必蕭十一郎你也不想讓如花似玉的天下第一美人,和你一起死在亂箭之下吧!”

蕭十一郎想起沈碧君的身體,眼中閃過一絲遲疑。

小公子很快捕捉到了他眼中的遲疑,揮手讓天一上前,從蕭十一郎手中將沈碧君帶過來。

天一也不怕有詐,領命上前。

一步、兩步、三步......,天一離蕭十一郎只有三步的距離了,他伸出手做出接人的樣子。

正在這時,一只箭從後方射來,天一幾乎可以聽見鋒利的箭鏃劃破長空的聲音。

前面是萬丈深淵,後面是奪命利器,難道他今日就要被射死在這裏不成?

小公子呢?她為何要放箭射死自己的屬下?

小公子放下手中的弓弩,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了,就在這時,天一伸出了一只手,他的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地齊整,是飽滿的淡粉色,筋骨分明,有種力的美感。

然後他動了。

沒有人能看清他移動的步伐,他們能看見的,只有他移動時留下的殘影。

靜,死一樣的安靜。

眾人呆呆的看著天一手中夾著的箭,仿佛已經被他剛才高超的輕功震懾到了。

小公子臉上的笑容僵硬了。

天一轉過頭,笑著朝小公子道:“你何時看出來得?”

他原本是那種在大街上看過一眼後,很快就會忘記的長相,平凡的五官卻因為這個笑容頓時變得耀眼起來。

小公子先是氣得跺腳,隨即又得意道:“雖然你的易容不錯,舉止神情也幾乎以假亂真,但你忽略了一點。而我恰恰就是用這點引得蕭十一郎上鉤得。”

天一或者說是楚留香轉頭疑惑地看向蕭十一郎。

如果不是地點不對,蕭十一郎幾乎想對著這人大吼兩聲。但事實上,他現在只能用眼神殺死這個風流的男人。

楚留香朝自己上下看了一眼,摸著鼻子笑道:“十一,雖然我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不好看,你也不用這樣嫌棄我吧!”

蕭十一郎深吸一口氣,免得被自己這個人氣死,無奈道:“香氣。”

他這樣一說,楚留香就想起來了。剛才他靠近小公子時,刮起了風。於是他身上來不及除去的郁金花香的味道,被小公子聞見了。

楚留香微低下頭,掩飾般地咳了兩聲。

小公子笑道:“既然楚流你一心想要和蕭十一郎同生共死,我今日不妨開恩,成全你們。”

楚留香跟著笑道:“如此,就多謝小公子你的美意了。”

小公子回道:“不用謝這麽早,到陰曹地府裏再謝吧!”

楚留香笑瞇瞇的跟著回道:“不早,不早!要謝,要謝!”

蕭十一郎瞇起眼,看著這兩個人笑裏藏刀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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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與共

蕭十一郎突然感覺懷裏的人動了下,他剛要開口詢問,到嘴邊的話卻變成了一聲悶哼。

聲音雖然不大,卻還是讓一直關註著他的楚留香聽見了。

“十一!”楚留香猛轉過頭喊道,快速的踏步上前。

蕭十一郎松開攬在沈碧君腰間的手,放在刀柄上的右手捂著不斷流出鮮血的腹部,不解地看向沈碧君。

啪一聲,沈碧君手中的匕首掉落在地,她像是被驚醒一般的呆呆地看向蕭十一郎,口中不斷喃喃道:“沈家莊...蕭十一郎...報仇......”

楚留香幾乎可以稱得上粗暴的拉開沈碧君,半蹲下身,仔細的查看著傷口。

流出的鮮血是紅色,看起來匕首上沒有塗毒,楚留香微微松了口氣。

他揭起衣擺,隨意的撕下裏面一塊幹凈的布,想要簡單的先替蕭十一郎包紮一下。蕭十一郎腹部的傷口,不要錢的往外流著鮮血,看得他心裏一陣陣抽痛。

再這樣下去,只怕蕭十一郎撐不到突圍後,就會失血而亡了。

楚留香一邊動作著,一邊心思幾轉,想著快速突圍的方法。

他二人此刻挨得極緊,蕭十一郎看著楚留香快速翻動著的雙手,感到一陣心安。

那邊,小公子低聲喚道:“快過來,好孩子!”她的聲音變得很朦朧,像是從遙遠的天邊傳來。

神志不清的沈碧君像是聽見召喚一樣,僵硬地朝小公子走去。

蕭十一郎眼看著沈碧君朝小公子走去,卻沒有出聲喚醒她。他現在已經猜到,大概沈碧君剛才在馬車裏時,就著了小公子的道了。

這才是,小公子最後的殺招!

眼看著沈碧君就要走過去了,蕭十一郎知道,一旦沈碧君脫離了弓弩的射程,小公子一定會毫不遲疑的下令放箭。

這就不是剛才射向楚留香的一只箭可以相比得了,若是十幾架弓弩同時射出,哪怕他和楚留香有著再好的武功,只怕也會被射出刺猬。

他看了眼深不見底的峽谷,推測了下距離,瞬間已經做好了決定。

蕭十一郎看著已經站起身的楚留香,楚留香回望著他,眼神交匯間,兩人各自笑了下。

此時,沈碧君已經站到了小公子的身邊,小公子看著懸崖邊的兩人,雙眼中湧現出殺戮的狂熱,斷然下令道:“放箭!”

霎時,弩箭齊發,密麻如雨,攜著呼嘯的風聲射出。

眼看,兩人就要被當場射死。

楚留香握緊蕭十一郎的左手,蹬地起身,毫不猶豫地躍下懸崖。

眼前的景象急速變換著,強勁的氣流刮得人皮膚生疼。目所能及,皆是白光一片。

一瞬間,世界安靜得仿佛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在生與死的面前,拋卻了凡塵俗事,忘記了身兼重擔,只有緊握的手,傳遞著最真實的溫度。

這是一場以生命為代價的豪賭,贏了,同生,輸了,共死!

他與他,同赴這場豪賭。

小公子將腳邊的大石頭踢下深淵,過了很久,也沒聽見回音。

她這才滿意的笑了起來,她笑得很甜,很無邪,她身後站著的一群黑衣人卻齊齊打了個冷戰。

小公子邊笑邊道:“可惜了我千裏迢迢運來這批弩箭啊!”

沒人敢接話,只有沈碧君站著她身旁,眼神空洞,嘴裏不斷喃喃道:“蕭十一郎...蕭十一郎...蕭十一郎......”

小公子伸手撫摸著她清麗的臉,笑道:“好孩子,我這就帶你去找蕭十一郎。”

沈碧君呆呆得,沒有動作,嘴裏卻停止了喃喃細語。

小公子擡手劈向沈碧君的脖頸,順勢接著了她倒下的身體。

小公子不光臉蛋看起來稚嫩,身高也似個孩子般矮小,沈碧君卻身材纖細頎長,比她高出不少,所以她這樣摟著沈碧君看起來就有幾分滑稽。她顯然也註意到了這點,招手讓黑衣死士過來將沈碧君抱下山,自己則跟在後面。

小公子伸出自己的手臂看了看,又看了看自己的腿,再看看前面沈碧君修長的體態,眼睛裏閃過妒意。

馬車在濟南城外平穩的行駛著,小公子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沈碧君躺著她旁邊。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來,小公子警惕的擡起了頭。

“公子,屬下看他們形跡可疑,需不需要查問一下。”一個有些耳熟的聲音道,聽聲音,是個四十多歲的大漢。

“務必註意禮貌!”被漢子稱為公子的人吩咐道,他聲音平緩,有種上位者的威嚴,卻沒有世家子弟的盛氣淩人。

“是!”大漢恭敬道。

不一會兒,就聽見大漢的詢問聲:“諸位好漢是哪條道上的?在下連家堡趙忠。”

連城璧!

小公子眼睛轉了轉,看了眼昏迷著的沈碧君,柔聲道:“外面可是連城璧連公子,妾身是江南王家的二夫人,出門在外,多有忌諱,不便與公子相見,還望連公子見諒!”

片刻的安靜後,連城璧的聲音在馬車外響起:“原來是王二夫人,敢問二堂主的身體可還好?”

小公子笑道:“多謝公子掛心,夫君很好!”

“那就好!”連城璧似乎笑了下,隨即厲聲道:“老趙,拿下這夥人!”

說著,他已經率先飛身上了馬車,一腳踢開趕車的人,掀開簾子。

小公子先是一驚,又馬上鎮定下來,白皙的小手握住沈碧君纖細的脖子,挑釁地看向連城璧。

連城璧硬生生止住腳步,眼神中的神色晦暗不明,看向小公子道:“小公子?”

小公子笑了起來,偏著頭,天真無邪地嗯了一聲,不解道:“你怎麽識破得?”

她語氣嬌嗔,似乎在和情人撒嬌。

連城璧不為所動,道:“江南是有個王家,王家是有個二夫人,卻沒有所謂的二當家。這二夫人,不過是王天照的小妾。”

小公子嘴角僵硬了下,又很快掩飾過去。

這時,趙忠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公子,都拿下了!”

連城璧滿意地點了下頭,對小公子道:“放開碧君,我放你們離開。”

小公子想不到連城璧這次帶了這麽多護衛出來尋沈碧君,奇差一招,失了先機。

她權衡了下,很快決定道:“希望你說話算話!”

連城璧點頭。

小公子松開握著沈碧君脖子的手,道:“你先下去。”

連城璧看了她一眼,道:“你不要耍花招。”

小公子笑道:“連公子一個大男人,還怕我一個小女子嗎?”

連城璧轉身下了馬車。

小公子從懷裏拿出一個小瓷瓶,往沈碧君嘴裏倒了一顆小藥丸,伸手握著她下顎,讓藥丸順著喉嚨滑下。

然後,她揭開簾子,迅速將沈碧君拋出,喝道:“走!”

連城璧飛身而起,伸長手臂,牢牢地接住沈碧君,打橫抱起。

看著懷中人兒眼底淡淡的黑色,連城璧心裏一聲嘆息,抱著沈碧君的手加重了力道,接過趙忠遞過來的韁繩,翻身上馬,趕回連家堡。

馬車裏

小公子翻來覆去看著自己的雙手,這雙手皮膚嬌嫩,手指纖細,怎麽看都不像是一雙能殺人的手。

“連城璧,我等著你來找我!”小公子詭異的笑了起來。

好戲,才剛開場!

楚留香醒過來後,第一個念頭是賭贏了,第二個念頭是蕭十一郎呢?

掌心裏空蕩蕩得,原本握在掌心裏的手,不知去處。

楚留香心裏一緊,想要站起身。他這一動,才發現自己身處一片沼澤地。

楚留香知道,在沼澤地裏,越是掙紮越是會往裏面陷。因此他放松身體,靜靜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放眼望去,四處皆是迷霧般的沼氣。沒有花草樹木,濕泥、臭水和沼氣構成了這裏的整體環境,這沼澤簡直就像是一大盆漿糊。

想到蕭十一郎身上的傷口,楚留香幾乎有些惶恐得大聲喚道:“十一!十一!蕭十一郎!”

過了一瞬,又或者是過了很久,那個讓楚留香記在了心底的聲音才緩慢的響起。

“楚風流?”蕭十一郎疑惑道。

楚留香慢慢偏轉過頭,看見蕭十一郎出現在原本沒有人的地方。

蕭十一郎臉色看起來很蒼白,形狀優美的唇已經失去了原有的光澤,所幸他的眼睛還很亮。

兩人同時開口問道:“你沒事吧?”

楚留香摸著鼻子苦笑:“你沒事,我就沒事。”

蕭十一郎垂下眼睫,搖搖頭。

楚留香轉了話題,道:“這沼澤?”

蕭十一郎接過話題道:“這泥沼看起來是死的,其實卻一直在流動著,只不過流動得很

慢、很慢,所以我們才感覺不出。”

楚留香眼睛亮了起來,道:“既然這樣,咱們在這裏等著就行了。”

蕭十一郎嗯了一聲。

楚留香看不見他的表情,想到自己不辭而別,心裏上下忐忑,剛要開口,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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