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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

蕭十一郎腳步頓了一下,又繼續追去。

楚留香摸著鼻子心道:只怕他又生氣了。他擡腳也準備朝著蕭十一郎離去的方向走去。卻恰巧聽見遠遠傳來的歌聲,他本想著這老頭唱歌比他還難聽,歌詞還不雅不俗。等到再聽到第二遍時,他猛地醒悟過來,看向蕭十一郎消失的方向,心思幾轉,終是下定決心,轉身飛速的朝歌聲傳來的方向掠去。

不想,這一別,卻是憑空多出許多的波折。

作者有話要說: 話說,劇情是不是太拖拉了?

繼續撒嬌打滾秋收藏!

☆、乍然分離

楚留香跨越幾步,空中一個翻身,如一個白鶴般翩然落地。他悠然的雙手疊放在胸前,笑著看向老頭。

老頭雖然穿著粗布衣裳,走起路來卻不急不緩四平八穩。他一雙眼睛不像尋常老人般渾濁,清清朗朗,透露著睿智的光彩。

這樣的人剛才怎麽會被忽略?只可能是他剛才刻意的隱藏自己。能在那樣的環境中把自己隱藏起來,這本身就能說明他的不凡。

老頭瞪著楚留香道:“你幹嗎擋我路?”

楚留香摸著鼻子道:“不是你叫我攔你的嗎?”

老頭橫眉:“我何時叫你攔我了?”

楚留香微笑:“你要不是叫我攔你,唱那麽大聲作什麽?”他又道:“黃沙漫天,狂風卷地。”

按照剛才的距離來看,楚留香最多能隱約聽見歌聲,而不是清楚的聽見歌詞。他能聽見,也只能說,這是老頭刻意讓他聽見的。

更何況,黃沙漫天,狂風卷地,分明就是他那日和姬冰雁、一點紅分開時的環境寫照。

老頭直直的盯著他道:“你這可是在賭。”

楚留香笑道:“可我賭對了!”

老頭也笑了,他問:“你欲問何?”

楚留香慢慢道:“‘昨非昔’是何解?”

老頭看進他的眼中,道:“昨日依舊停留在昨日,南柯一夢,千年一瞬,此乃天道!”

楚留香掩在衣袖下的手,緊握成拳,他道:“難不成竟是莊生曉夢?然七情既動,六欲已生,如何能算做夢?”

老頭搖頭又點頭,道:“是耶?非耶?只需順其本心,即是合乎天道。凡事有因必有果,該走得留不得,該留得走不得。”

楚留香眼中的情緒幾度翻轉,他狠狠咬了下唇,澀聲道:“竟是無解嗎?”

老頭嘆道:“該說的,老朽已經說了。剩下的,老朽也不知道。”想了想,又道:“關外有侯名逍遙,月前偶獲溯流盤。”

老頭說完,越過呆立在原地的楚留香,搖著頭走了過去。他邊走邊嘆:“情深不壽,慧極必傷。”

眨眼之間,老頭就消失在茫茫大山中。

若不是手心裏傳來的痛感,楚留香還真的以為自己做了一場大夢。

既然註定了要分離,是不是該讓一切,在現在停止?楚留香摸著鼻子苦澀的想到。

前一刻還在嬉笑打鬧,下一刻就要不告而別。他還,真是舍不得呀!

逍遙侯,溯流盤,關外。

楚留香想他乍然消失,蕭十一郎會不會擔心呢?

明明是晴空萬裏,為何他偏偏看出烏雲滿天呢?果然是景由情生,古人誠不欺我!

蕭十一郎腳不點地,運起內力,在空中幾度翻轉。風聲在耳邊呼嘯而過,兩旁的樹木急速後退。

眼前的黑點一點一點的變大變清晰,直至成了馬車的樣子。

蕭十一郎腳踏車頂,上前三步,左退兩步,彎腰右移,躲開小公子射出的毒鏢。躍至橫板,在小公子張大了眼睛時,迅速出手,點了她周身的幾處大穴。奪過她手中的馬鞭和韁繩,勒馬停車。

隨後鉆進馬車裏,有些灰暗的光線下,沈碧君闔著眼靠著車壁。幾縷從車窗的縫隙處鉆進來的光線,照在她身上。美人如玉,傾國絕色,也就是這般了。

蕭十一郎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視線,轉身鉆出馬車,點開小公子的一處穴道,問道:“你擄劫沈碧君到底意欲為何?”

小公子眼睛骨碌碌的轉了幾圈,笑道:“你怎麽這般擔心她,莫不是見人家長得漂亮,動了不該動的心思吧!”

蕭十一郎不理會她的胡言亂語,淡淡道:“我可不是憐香惜玉的某人,你要是再不說實話,可別怪我不客氣。”

小公子看見蕭十一郎眼中的煞氣,知道這樣的人必定是說到做到,心裏一緊,臉上的笑容幾乎僵硬,她掩飾性的撅著嘴道:“說就說嘛,幹嘛那麽兇!”

她實在是個天生的戲子,一顰一笑皆透露出天真無邪的味道。若不是蕭十一郎先前見識過這女子狠毒的手段,只怕也會叫她此時柔弱嬌憨的模樣騙了去。

蕭十一郎看著她點頭,意示她快說。

小公子笑道:“沈姐姐長得這樣漂亮,不給我做師娘,豈不是可惜了?”

蕭十一郎不置可否,道:“你要如何,我管不著也不想管,但你不該用我蕭十一郎的名號。”

小公子眨眨眼,笑道:“下次不用你的名字好了吧!”

蕭十一郎看得一楞,想起剛才某人眨眼時的模樣,嘴角不由得勾了起來。又想,按照某人的速度,早該趕過來了,怎麽現在還不見人影,莫非有變故?

“餵!”小公子再次喊道。這人真奇怪,說著說著竟然走神了。小公子撇嘴想。

蕭十一郎回過神了,問道:“跟你一起的老頭呢?”

小公子沒想到他竟然問起了老頭的事,搖搖頭道:“他走了。”

蕭十一郎道:“走了?”

小公子道:“他又不是我的下屬,我還能限制他的自由不成。”

蕭十一郎對那老頭印象不深,只是詫異小公子提起老頭時,隨意的口氣。要知道即使是提起海靈子之流時,她的語氣裏也帶著傲氣。

但他料想以楚留香高深的武功,這世上能傷他之人也不多,只當他是有事耽擱了。

蕭十一郎看著小公子道:“現在,你把沈碧君抱下馬車。”

小公子撅嘴道:“我現在不能動,怎麽抱?”

蕭十一郎警告的看了她一眼,擡手解開她的穴道。

小公子鉆進馬車,抱出沈碧君,望向蕭十一郎。

蕭十一郎吩咐道:“把她放在前面的樹根處。”

小公子照做,下了馬車,朝樹走去。

蕭十一郎跟著下了馬車,正在這時,小公子猛地把沈碧君往蕭十一郎身上丟去。

蕭十一朗根本還未來得及思索,己先伸手接住。

只見小公子人已掠起,淩空一個翻身,手裏已有三道寒光飛出,直打蕭十一朗杯中的沈壁君。

要是沈碧君此時不在蕭十一郎懷裏,蕭十一郎未必會在意她的死活。但現在,蕭十一郎卻不得不救她一命。

於是他抱著沈碧君一個大轉身,躲開暗器,待他回過神來,小公子已經不見了蹤影。

蕭十一郎暗道,對付小公子這樣的人,果然不能掉以輕心。

他抱著懷裏的沈碧君,簡直像抱著一個燙手山芋一樣。他看了看沈碧君肩頭的傷口,判定她一時半會醒不過來,又想起楚留香,便想著先把人救活了再說,省得辛辛苦苦白忙一場。

他打定註意,把沈碧君扛上肩頭,朝來時偶然瞥見的破廟走去。

沈碧君在做夢。

夢裏,她問:“你又要出去嗎?”

連城璧歉意的看著她道:“對不起,碧君。”

沈碧君笑著搖搖頭,柔聲道:“男兒當以事業為重,早點回來。”

連城璧伸手,撫摸著她的額發,點了點頭。

這樣的場景,自從她與連城璧成婚以來,就出現過很多次了,連城璧總是有忙不完的事要做。開始時,她會點上一盞燈,默默地坐在房間裏等他回來。油燈點了一盞又一盞,從傍晚亮到早晨,連城璧卻從未出現過。

後來,她不再傻傻地等他了。他不會來,她就一個人早早地睡。

華麗的擺設,精美的吃食,忠心的奴仆,俊美的丈夫,冰冷的房間,空蕩的心。她沒有理由怨,她也不能怨。出生在世家,嫁給了年少英俊、家室不凡的丈夫。更何況丈夫還十分寵她,江湖中,不知有多少女子羨慕她。所以,她沒有理由怨。

自小接受的教育也告誡她,做妻子的應該支持丈夫的事業。所以她只能笑著對連城璧說:“早點回來!”縱然連城璧從未早點回來過,她也不能怨。縱然她很怕黑,很怕孤單,她也無法向他的丈夫開口,讓他留在家裏陪伴她。

他們,就像是最熟悉的陌生人,恪守著彼此之間的距離,相敬如賓,扮演著江湖中人人稱羨的神仙眷侶。

沈碧君醒過來時,天已經黑了。她發現自己躺在一個破廟裏,這廟非但特別破,而且特別小。

小而破的神龕裏,供著的好像是山神,外面的風吹得呼呼直響,若不是神案前已生起了火堆,沈壁君只怕已凍僵了。

風從四面八方漏進來,火焰一直在閃動,一個黑衣男人正伸著雙手在烤火,嘴裏低低地哼著一首歌。

這男人正是白日裏和救過她的藍衣人一起的人,她左右看了看,卻是不見白日裏救她的藍衣人。

蕭十一郎見沈碧君醒了,道:“醒了就起了,你的傷口還需要上藥。”他的語氣平淡,說不上無禮,卻也說不上溫和。

沈碧君這才感覺到傷口處一陣火辣辣的疼,她咬著下唇,勉強從地上坐了起來。

蕭十一郎拿過一旁放著的不知名藥草,丟進嘴裏嚼出汁後,吐到一個破木片上,遞給沈碧君。

沈碧君看著黑乎乎的東西,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蕭十一郎冷哼道:“你若是不想死,還是不要嫌棄的好。”

沈碧君咬牙接過,看了蕭十一郎一眼,又低下頭。

蕭十一郎了然的起身,轉過身背對著她。

沈碧君解開衣扣,將如雪的香肩露出。白皙如玉的嬌嫩肌膚上,一道暗紅色的傷口看起來格外嚇人。

她忍著疼,把黑乎乎的草藥塗到傷口處。一陣清涼的感覺襲來,傷口處頓時少了幾分疼痛。

她想到這是男人用嘴嚼得,一片紅雲爬上了臉頰。除了連城璧,她還從未和那個男人如此接觸過,哪怕是間接的。

“好了嗎?”蕭十一郎背對著她問道。

“好...好了!”沈碧君連忙拉起衣服,系好衣扣。

作者有話要說: 原著裏小公子和十一打鬥這一段非常帥氣,現在讓我改成四不像了。。。。。-_-|||

希望各位不要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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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

蕭十一郎轉過頭,看也不看她一眼,坐在火堆邊上,暗自出神。

他在想楚留香。已經這麽久了,還不見楚留香跟上了,難道他出事了?蕭十一郎隨即又否定了這種可能,楚留香的武功很高,不會憑空出事得。但他又想到他中了小公子的毒,雖然當時看起來沒事,他還朝他眨眼,但說不準是慢性毒藥。

蕭十一郎越想越覺得是這種可能,他猛地站了起來,往外面走去。

“你去哪?”沈碧君問道。

“你在這兒等著不要亂跑,我出去一會兒馬上回來。”他交代完畢,一頭紮進黑不見底的夜色中。

沈碧君蜷縮著雙腿,她覺得又冷又餓,這種難受的感覺幾乎讓她落下淚來。

她雖然在蕭十一郎面前表現的堅強,但她實際上是一朵溫室裏長大的嬌花,沒有經歷過多少狂風暴雨。

她看著跳動的火苗有些出神。

早上的時候,連城璧本來應該和她一起走得,卻在出發前被人攔住。

她隱約聽見攔住連城璧的人說著割鹿刀、蕭十一郎等幾個字眼,然後連城璧就歉意的對她道:“碧君,對不起......”

她懂事的接口道:“沒事,有護衛送我回去,你不用擔心。”

連城璧囑咐一句小心,便帶人走了。

她想,如果連城璧知道她今天會出事,他會不會放下那些事,陪她上路?他會的,他和她一樣,從不會失禮與人。他是穩重有禮的連家堡少堡主,他向來把連家堡的名聲看得比什麽都重,所以他絕對不會讓自己的妻子出事。

夜已經很深了,透過半掩的破木門往外看,只有伸手不見五指的一片漆黑。黑夜,就像一只伺機而動的猛獸,潛伏在角落裏,一不小心,就會被它吞噬。

她又想起了蕭十一郎,她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男人。他不在意她的容貌,他對她不溫柔,不熱心,不禮貌。但在不經意間,他又流露出對她的細心。

她發現她開始想這個認識不到一天的男人,她潛意識的覺得他會保護她。在這樣孤單,淒冷的夜裏,她實在是不想一個人待在這又破又冷的地方。

蕭十一郎在夜裏快速飛行著,他只要一想到楚留香可能中毒了,就是一陣害怕。他開始後悔亂發脾氣,把楚留香一個人留在原地。

他想他是不是太過於相信楚留香的實力,太過於相信他創造的傳奇了,以至於忘記了楚留香其實也只是個有血有肉的凡人。

他現在幾乎肯定楚留香一定是中毒了,他當時的那些表現不過是讓他寬心而已。他怎麽就沒看出來呢?

這個混蛋!蕭十一郎即使擔心,也忍不住在心裏罵道。

樹影重重,枝葉婆娑,今夜無月。

涼涼的夜風吹過樹梢,響起的嘩啦聲,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蕭十一郎站在路中間,四處張望著,白天時的挑擔還在,道路上卻空無一人。

楚留香去了哪裏?他在心裏想。

“楚兄!”蕭十一郎喊道。

靜悄悄的夜裏,沒有回答。

“楚流!”蕭十一郎再次喚道。

仍舊沒有回音。

“你不要玩了好不好?”蕭十一郎大聲道。

記憶裏帶著笑的秀逸雙眼沒有出現,也沒人應答。

蕭十一郎突然覺得心裏空蕩蕩得。他不再喊了,沒有道理的,他知道楚留香走了,在他沒有預料到的時候,他消失了。就像他突然出現在他面前時一樣。

就當做了一場夢好了!他這樣告訴自己,反正已經一個人孤獨了那麽多年,現在也不過是再回到原來的狀態。

蕭十一郎想起了被他丟在廟裏的沈碧君,不管怎麽樣,這個麻煩還是要解決的,他開始慢慢往回走。

一個人,就像遇見楚留香之前。

破廟中沒有床,沈碧君睡著神案上,神案上還鋪著厚厚的稻草。蕭十一郎睡在鋪著稻草的地面上。

這個人看來雖粗野,其實倒也很細心。但這個人究竟是友?還是敵呢沈碧君想。

她很累,她覺得她應該馬上就睡著,但事實上她睜大著眼睛,看向龜裂了的屋頂。

蕭十一郎已經睡著了,但他睡得很不安生。眉頭緊皺,嘴唇緊緊抿成了一條筆直的線。

他是在擔心他的朋友嗎?沈碧君看著他睡著的臉想,隨後她不期然想起了蕭十一郎回來時的模樣。

雖然他外表看起來跟出去時沒有多大差別,但沈碧君敏感的感受到了他藏起來的失魂落魄。

她想,這個男人白天時看起來那麽強大、冷漠,但他睡著時緊鎖的眉頭,讓他看起來像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楚......”蕭十一郎好像在做夢。

“你說什麽?”沈碧君不由自主的站了起來,靠近他。

她剛一走進蕭十一郎,原本還在沈睡的人,立刻就醒了過來,一雙明亮的眼直直的看向她,絲毫沒有睡醒之人的迷茫。

“有事?”蕭十一郎問道。

“沒...沒有。”沈碧君在他的眼神下收回邁出的腳,轉身回了神案。

蕭十一郎見她重新躺下,擡手抹了一把臉,倒回地面,閉上了眼。

剛才,他夢見那人蹲著他面前,笑瞇瞇的道:“十一,你又被我騙了!”等他怒氣沖沖的想要給那人一點顏色瞧瞧時,那人突然之間就從他眼前消失了。

當真是魔怔了不成,蕭十一郎苦笑。

天漸漸亮了起來,這漫長的一夜,終於要過去了。

沈碧君再次醒來時,天已經大亮了。

蕭十一郎不知道從哪裏找來一個破舊的鐵鍋,架在火堆上燒著水。

“你能送我回家嗎?”沈碧君走過去,看著蕭十一郎慢慢道。

蕭十一郎沒有答話。

“你能送我回去嗎?我會報答你的。”沈碧君又說了一遍。

蕭十一郎還是沒有反應。

沈碧君的臉已經漲紅了。

蕭十一郎開口了:“報答我?怎麽報答?”他不等沈碧君回答,接著說道:“錢財?名望?地位?美人?可惜我一個都不想要。”

他本來就是一個什麽都不在乎的人。

沈碧君咬著下唇有些不知所措道:“那你怎樣才答應送我回去?”

蕭十一郎淡淡道:“我本來就打算送你回去!”

沈碧君輕輕笑了起來,她柔聲道:“你真是個好人!”

蕭十一郎漠然回絕道:“我從來不是什麽好人。”

沈碧君一下子被他的話噎住了,想蕭十一郎這樣不通情理的人,她還真是沒見到過。在她的世界裏,人與人之間就算是有再大的仇怨,見面時也會做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正在這時,廟外傳來了一陣腳步聲。隨後兩個衣衫華麗,相貌堂堂的男人走進了破廟。

年長的男人佩刀,年輕的男人佩劍。

兩人一見沈碧君眼睛就亮了起來。

年長的男人道:“可是連家堡的連夫人?”

沈碧君疑惑道:“您是?”

男人道:“在下彭鵬飛,與連公子本是故交。那日夫人與連公子大喜之日,在下還曾去叨擾過一杯喜酒。”

沈碧君道:“可是人稱‘萬勝金刀’的彭大俠麽?”

彭鵬飛笑得更得意了,道:“賤名何足掛齒,這‘萬勝金刀’四字,更是萬萬不敢當的。”

另一人錦衣佩劍,長身玉立,看來像是風采翩翩的貴公子,武林中,這樣的人材倒也不多。

此時此地,沈壁君能見到自己丈夫的朋友,自然是開心得很,面上已露出了微笑,道:“卻不知這位公子高姓大名”

彭鵬飛搶著道:“這位就是‘芙蓉劍客’柳三爺的長公子柳永南,江湖人稱‘玉面劍客’,與連公子也曾有過數面之歡。”

沈壁君嫣然道:“原來是柳公子,多日未曾去問三爺的安,不知他老人家氣喘的舊疾已大好了嗎”

柳永南躬身道:“托夫人的福,近來已好多了。”

沈碧君回禮道:“兩位有禮了。”

兩人立刻齊聲道:“夫人不必多禮!”

彭鵬飛道:“此間非談話之處,在下等已在外面準備好一頂軟轎,就請夫人移駕回莊吧!”

沈碧君看了蕭十一郎一眼,欲言又止。

蕭十一郎冷漠道:“既然有人來接你,就用不著我多事了。”

連城璧的朋友來接她回家,這件事到此本該完滿落幕。但沈碧君心裏突然起來一股怒火,她覺得蕭十一郎好像巴不得她開點立刻一樣。

但她待人的禮貌是刻在骨子裏的,所以她對蕭十一郎說了一聲:“謝謝!”轉身跟著彭鵬飛頭也不回的走了。

沈碧君想,過不了幾天,她就會忘記這個古怪的男人,沿著她已經定好了軌跡的路線,活到死。

雖然是行走在崎嶇的山路上,但轎子仍然走得很炔,擡轎的青衣婦人腳力並不在男子之下。

就快回到家了,只要一到家,什麽都會過去的,沈碧君想。

到了山腳下,一個低著頭的車夫迎了上來,恭聲道:“夫人受累了!”

沈碧君看了車夫一眼,疑惑道:“你是?”

車夫道:“小的是少堡主派來接夫人回家的。”

沈碧君又看了他幾眼,才道:“既然沒有備別的車馬,就請彭大俠和柳公子一齊上車吧!”

彭鵬飛忙道:“既然連公子派人來接夫人,我們二位就不打擾了。”

沈碧君笑道:“彭大俠客氣了,今日之事,我必向夫君如實告知,來日定當上門道謝!”

彭鵬飛臉色微變,勉強道:“舉手之勞,夫人不必掛在心上。”

作者有話要說: 親們來預測一下,香帥會在幾章後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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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碧君(一)

車夫插話道:“夫人快請吧!咱們今日還有趕路。”說著吩咐著擡轎的青農婦人道:“快扶夫人上車,今天咱們還要趕好長的路呢!”

彭鵬飛笑道:“夫人快請吧!”

沈碧君覺得這彭鵬飛態度奇怪,卻也沒多想,扶著青農婦人的手,上了馬車。”

馬車正要發動,一直不吭聲的柳永南突然道:“且慢!”

車夫道:“柳公子有事嗎?”

柳永南道:“你且先讓連夫人下來。”

車夫道:“公子有話快說,咱們夫人還要趕路呢!”

彭鵬飛跟著道:“是呀!永南,有事咱們稍後再說。”

“稍後就晚了。”柳永南突然道。

沈碧君聽到這兒,已經知道事情不對勁了。她站起身來,想要鉆出馬車。哪知她剛起身,就被一旁的兩個婦人拽住了手腕。

其中一個婦人道:“夫人還是乖乖聽我家小公子話的好!”

小公子?一聽見這個名字,沈碧君立刻想起來昨日一邊甜甜叫著她姐姐,一邊對她下殺手的惡魔,她心裏一顫,更加死命掙紮起來。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沈碧君大聲道,但她一個深閨小姐哪裏是這些幹慣了粗話的農婦的對手,再加上她肩膀上的傷,幾次掙紮下來,傷口再次裂開,鮮血染紅了衣領。

沈碧君大聲道:“你們竟敢對我無禮快放手,彭鵬飛,你既是連城壁的朋友,怎能眼看她們如此對待我”

彭鵬飛低著頭,就像是已忽然變得又聾又啞。

柳永南對彭鵬飛道:“我不能看著連夫人被你們送進豺狼窩。”說著拔劍出鞘,翻身上了馬車,掀開車簾,連刺兩劍,將兩個青衣農婦刺了個對穿。

他拉起沈碧君道:“夫人沒事吧!”

沈碧君搖搖頭,剛要回答沒事。她擡頭看向柳永南身後,突然驚呼道:“小心!”

柳永南憑著直覺,手握長劍,反身一擋。叮的一聲,恰恰擋住了身後射來的暗器。他轉身望去,只見那車夫冷冷的看著他道:“你敢背叛小公子?”

柳永南臉色幾變,看了一眼瑟瑟發抖,卻更顯柔美的沈碧君,猛地將手中長劍刺去。

那車夫不料柳永南真有這麽大的膽子,低頭看著穿透身體的長劍,扭曲著臉道:“你...你好......”話沒說完,就咽了氣。

底下的彭鵬飛目瞪口呆的看著柳永南連殺三人,跺腳道:“你不要命了?不知道小公子是怎樣的手段嗎?”

柳永南道:“我知道。”

彭鵬飛道:“那你這是為何?”

柳永南看向沈碧君不說話。

沈碧君不可思議的看著彭鵬飛道:“你們——竟是那個小惡魔的人?”

彭鵬飛訕訕的不敢看她。

沈碧君怒道:“我當你是江湖上有名的大俠,是我夫君的好友,誰知你竟是這般的小人!”她目光清亮,直逼得彭鵬飛低下了頭。

沈碧君轉向柳永南,低頭行禮道:“多謝柳公子!”

從柳永南的視線順著沈碧君清麗無雙的臉移向她纖細的脖頸,然後是隱入衣領下的優美鎖骨。

他咳嗽了一聲道:“夫人不必多禮!”

卻聽見彭鵬飛冷哼道:“夫人就當他是好心嗎?”

沈碧君詫異道:“此話怎講?”

彭鵬飛不顧柳永南變了的臉色,嘲道:“夫人大概不知道吧!你以為的正義公子,卻是個采花大盜!”

柳永南怒道:“你當你是什麽好貨色?現在你固然是大財主了,但你的家財是哪裏來的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明裏是在開鏢局,其實卻比強盜還狠,誰托你保鏢,那真是倒了八輩子楣,卸任的張知府要你護送回鄉,你在半路上把人家一家大小十八口殺得於幹凈凈,你以為你做的這些事情沒人知道”

倆人說翻臉就翻臉,大吵起來,互不相讓。

彭鵬飛道:“你這小雜種色膽包天,我可犯不上陪你送死!”

柳永南道:“你想怎麽樣”

彭鵬飛道:“你若肯乖乖地隨我去見小公子,我也許還會替你說兩句好話,饒你不死!”

柳永南喝道:“你這是在做夢!”他本想搶先出手,誰知彭鵬飛一拳已先打了過來。

彭鵬飛雖以金刀成名,一套“大洪拳’竟也已練到八九成的火候,此刻一拳擊出,但聞拳風虎虎,聲勢也頗為驚人。柳永南身子一旋,滑開三步,掌緣反切彭鵬飛的肩胛。他掌法也和劍法一樣,以輕靈流動見長;彭鵬飛的武功火候雖深些,但柔能克剛,“芙蓉掌”正是“大洪拳”的克星。

兩人一交上手,倒也正是旗鼓相當;看樣子若沒有三五百招,是萬萬分不出勝負高下的。

沈碧君咬著牙,慢慢地爬上馬車,想要趁著兩人相鬥逃走。誰知馬兒被拳風驚到,長嘶一聲,發狂長奔起來。

沈碧君一時沒站穩身體,臥倒在地,頭撞上車壁,額頭頓時起了個大包。

前面是個拐角,但發狂的馬卻視若未見,直直的朝山壁撞去。

沈碧君心裏一涼,雙手護住腹部,心道:今日卻是要在這裏喪命了嗎?

據說人在死之前,往往會想起很多事,沈碧君不知道這話在別人身上對不對,但她自己確實想起了很多事。

她首先想起的是她早逝的父母,她還記得母親摸著她的頭,交代她要在家聽老太君的話,她還記得父親嚴肅的臉上偶爾流露出溫情。然後她想起了老太君,她想到老太君那麽大年紀了還有辛辛苦苦的支持著沈家,要是聽說她死了,一定會很傷心的。接著是那個奇怪的男人,要是他知道他辛辛苦苦救下她,她最後還是死了,他或許會生氣吧!最後她想起了連城璧,她想起了他們新婚時。有一天,他們在院子裏賞花,突然下起了雨,她不想就這樣敗興而歸,連城璧就和她一起站在廊下躲雨,他們靜靜的聽著雨水滴在樹葉上的聲音。這是她少有的任性時候。

她記得他笑起來溫文爾雅的樣子;她記得他把手放在她額頭時,他手心的溫度;她記得他知道她懷孕時,隱忍克制下的喜悅......她記得那麽多,卻偏偏無法告訴他。

就在她已經絕望著等死時,她突然感覺到腹部一陣疼痛。是了,她怎麽能忘了她的孩子,他是無辜的,她不能讓孩子陪著她一起死。

她努力站起身來,打開車窗。正在這時,她聽到天崩地裂般一聲大響,她被這聲巨響震得彈跳起來,身體一歪,恰恰從打開的車窗跌了出去,落在草地上。

沈碧君勉強從草地上爬起來,正好看見馬車撞上崖壁,馬兒撞到腦漿四濺,鮮血長流,車廂撞到粉身碎骨。

她後怕的捂著腹部,若不是她因為這孩子,在最後一刻升起的求生的念頭,只怕就和那馬一樣,橫死當場了。

這時,她看見了柳永南。只是這位貴公子再不覆初見時的風度翩翩,他左面半邊臉已被打得又青又腫,全身不停地在發抖,像是害怕得要死。

他在害怕什麽?真正害怕的人不應該是她嗎?

很快沈碧君就知道答案了。

一個甜美的聲音從柳永南身後響起:“好姐姐,咱們又見面了。”

沈碧君一聽見這個聲音,全身都開始顫栗。她想跑,但身體卻不聽她指揮。她想大叫,卻連一個字都吐不出。

小公子從柳永南身後走了出來,她身上披著件鮮紅的鬥篷,漆黑的頭發上束著金冠,還有朵紅纓隨風搖動;襯著她那雪白粉嫩的一張臉,看來真是說不出的活潑可愛。

但沈碧君知道,在那張天真無邪的臉蛋下,藏在一顆堪比蛇蠍的心腸。

小公子眨著大眼,笑道:“好姐姐,你看見我不開心嗎?我可是想你得很!”

沈碧君顫抖著問道:“你是想要我死?”

小公子搖著頭,嬌憨的道:“怎麽會讓你死呢?姐姐可不知道,死呀,是這世上最簡單的事。”

沈碧君慘白著臉,問:“你的意思是?”

小公子笑得像一朵純潔的百合,她一字一句清楚的道:“當然是,生、不、如、死。”

她招招手,讓柳永南走過來。

柳永南不敢反抗,咬著牙走了過去。

小公子拿出手帕,遞給柳永南道:“你看你,這麽大個人了,走路還摔跤!”

柳永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卻不敢反駁,乖乖接過小公子的手帕,把臉上的印記。

小公子見他這樣聽話,笑得更甜了。

她看向站在一旁連動都不敢動的柳永南,笑道:“你喜歡她?”

柳永南臉部肌肉一陣抽搐,既不敢回答是,也不敢回答不是。

小公子像是看不見柳永南的恐懼表情一樣,笑嘻嘻的道:“你喜歡?那就太好了,我今日就給你們倆做一場媒!”

倆人一聽見小公子這樣說,頓時雙雙變了臉色,卻是一個變得更加慘白,一個變得恢覆常色。

小公子自顧自道:“連城璧是連家堡少堡主,又娶得天下第一美人為妻,當真是春風得意。有權有勢,有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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