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沒有人能傷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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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彥雄赳赳的出了相府,灰溜溜的回了皇宮,一路上是越想越氣不過!

上次吵架就是他去哄的輔政王,這次可不能再低頭了,不能總這樣慣著他,就要他自己來賠罪才能原諒他!

可他的耐力總是比不過輔政王的,等到了晚上,依舊不見宮殿外面有什麽動靜。

小順子看他一直坐在門口發呆,一聽到外面有什麽動靜就直起脖子,見沒人跟他稟報什麽,又焉了下去。

如此幾次之後,小順子忍不住小心說道:“輔政王給陛下告了病,前來求見的大臣們都回去了……額,陛下您可是……想召見輔政王?”

妄自揣摩上意,很快就有了後果。

君彥回頭瞥了他一眼,憋屈和怒氣一道轉移,“都是你!剛才在相府你怎麽不勸著我點,讓我就那樣離開了?”

小順子真是想哭。

這主子想一出是一出,他是怕了。

天色完全暗下來以後,君彥終於站了起來,拍拍衣擺說,要喝點酒。

小順子十分猶豫。

“可是,輔政王說——”

“他是皇帝還是我是皇帝?你聽他的還是聽我的?叫你去就去。”

小順子一肚子委屈,正要乖乖去拿酒,又聽君彥補充道:“不許通知他!”

“是。”

君彥提著他的花雕去了殿後的涼亭裏吹風,自斟自飲,是越喝越悲涼。今日輔政王的冷漠深深刺傷了他的心,他從未想過,有一天輔政王會不管他,讓他自己做主。

他自己做主怎麽能行呢?

幾個月前他還是冷宮的罪妃之子,最大的煩惱不過是宮裏氣氛太緊張,進出審查嚴格了很多,他托人帶的畫本子都半個月了還沒收到。

他也不知道自己一夜之間就轉換了身份,多了很多很多新的煩惱。

最煩惱的就是輔政王!

悶了片刻之後,他喊來小順子,“去,拿聖旨來,朕這就選個皇後出來氣死他!”

小順子無奈,飛快的鋪好空白的絹帛,研好墨,又聽君彥的話,把被提名最多的幾位的畫像全都搬來這兒了。

確實個個國色天香,一眼看去,眼花繚亂。

君彥納袖執筆,落筆開了個頭。

寫到一半,他又氣餒了。

這麽多,他根本不知道怎麽選!排名第一的太過柔弱顯病態,恐會早夭。排名第二的頭發微卷,恐是異族人,亂了皇室血脈……

等等,他不會真的要去洞房花燭生孩子吧?

一想到這個,他就整個人都不好了。

小順子再次送酒來,看到的是一片狼藉,小皇帝撕了絹帛棄了筆,騎在池子邊的欄桿上發呆。這可把小順子嚇壞了,打了個磕巴,生怕驚著了他。

“陛、陛下,酒來了……”

君彥擡手拎了酒壺,直接擡頭往嘴裏灌,灌完了嘆道:“順子,你說他為什麽不來找我?”

小順子正要勸說兩句時,他忽然嚴肅道:“不許告訴他我問過這話!”

小順子一頓,省過神來,終於悟了。

他連說了好幾次不許,恐怕就是允許吧?但是,已經吃過太多虧的他這次不敢再自作主張,應答著退了出去。

半個時辰後,甘露殿。

“晏之!”

幾個宮人攔著耍酒瘋的小皇帝,不敢拖也不敢碰,滿臉為難。

小皇帝才不管這些,伸著手哭嚎道:“我要見輔政王,嗚嗚我要見晏之……晏之你在哪兒,我怕嗚嗚……”

深夜,輔政王被急召進宮。

踏進甘露殿,見宮人們都惶惶不安的侍立,眉頭一緊。小順子忙道:“攝政王您終於來了,陛下在殿後清池喝醉了,現下好像還魘著了,不許我們靠近,您快去看看吧!”

輔政王二話不說就往後殿去。

走下臺階,庭院裏跪著的一眾宮人把頭壓得更低,個個瑟瑟發抖的拜見,生怕因為沒伺候好小皇帝被攝政王給拖出去砍了。

而他們的小皇帝,此刻正騎在湖心亭的欄桿上發呆,聞聲擡首,看到輔政王一身白袍披黑衣,玉簪挽墨發,迎風而立。他的突然表情一垮,委屈得哭了出來,赤著腳下了欄桿,噔噔噔地就跑了過去。

“晏之救我——”

輔政王下意識的伸手欲扶,立馬被撲了個滿懷,撞得心神微震。

小順子立馬打手勢招呼著宮人退了出去。

涼風習習,吹皺一池清暉。

輔政王猶豫著扶上君彥的肩膀,這才發現君彥渾身冰涼,還在微微顫抖,忍不住問道:“陛下這是怎麽了?”

“他們、他們要害我……”

君彥哽咽著,手指緊扣摟著他的脖頸,整個人不安極了。

一時間,輔政王心疼極了,真以為是不是宮裏面出了什麽刺客。

他當然不會放任小皇帝一個人待在深宮,早在他身邊安排了武藝高強的暗衛。

把暗中守護的暗衛叫出來一問,暗衛如實答道:“陛下回宮後就坐在甘露殿門口,直到傍晚才讓小順子拿酒,微醺時又來後殿,要寫封後聖旨。寫到一半再喝了一壺酒,然後就睡著了。一刻鐘前,陛下從夢中驚醒,哭鬧不止,不讓任何人靠近。”

暗衛說完,低頭不語。

空氣一時寂靜……

輔政王看了看埋在胸口的腦袋,無奈的一嘆,揮揮手讓暗衛退下了。他剛才真是急昏了頭,居然沒註意到他一身的酒氣。拍了拍消瘦的肩柔聲道:“好了,壞人都走了。”

君彥悶了好一會兒,才擡起臉嘟囔著問:“你不會不管我的,對不對?”隨後又難過地道:“你要是不管我了,我就會被人毒死,被人篡位,被人暗殺。我怕……”

眼淚蓄了滿池,睫毛一顫便淌了出來。

輔政王給他擦了眼淚,心疼得緊。他從小在冷宮長大,受盡了冷眼和欺負,實在是個很沒安全感的人。自己怎麽能那樣兇他?

“我是陛下的臣子,一生都供陛下驅策,又怎麽會不管陛下呢?”

他試圖安慰,但是言語上安慰讓君彥覺得還不夠,踮起腳直往他身上撲,恨不得將自己嵌進他懷裏才安心。

“陛下……”

輔政王欲言又止,剛想把他的手拉下來,他就又開始嗚咽。他只好住手,拍著他的肩膀安撫著他。

“晏之,你抱我。”

君彥得寸進尺,委屈巴巴,但輔政王顯然無法拒絕他的軟語相求,內心稍微一掙紮,就聽話的擁住了他。

擁他入懷這一瞬間,輔政王心中的焦躁也隨之得到了安撫。他閉上眼,一手攬著他的腰,一邊將他的腦袋按在自己懷裏,垂首相貼。他認命了,不想再跟自己徒勞抗爭。

“晏之……”

“我在。”

“我剛才、做了個噩夢。”君彥甕聲甕氣道:“我夢到你不管我了。朱閣老他們都嫌我是個廢物,生不出皇子,要逼我喝毒酒。”

一定是大臣們最近都逼得太緊了,而且,以前在冷宮可能也留下了陰影。據傳,他的生母就是被先帝一杯毒酒給賜死的。

輔政王撫摸著他的頭發,嘆道:“有我在,沒有任何人能傷陛下。”

如此哄著拍著,不知過了多久,掛在脖子上的手終於松了一松。輔政王將他橫抱起來,進了內殿。內殿空無一人,只剩燭火通明,小順子和宮人們早已退到外面去了。

將他輕輕放在床榻上睡安穩後,伸手去捏他十指緊扣的手指,雖然動作很輕,但是手松開的時候君彥還是醒了,睜開眼看了看,迷迷糊糊的撒嬌。

“晏之,你不要走~”

“好,我不走。”

感覺到那話中的寵溺,君彥十分安心。滿意的彎了彎嘴角,抱著他的一只手臂,換了個舒適的姿勢繼續睡了。

君彥被噩夢嚇著了,一晚上都睡不好,只要懷裏的手一動,他就會立馬驚醒,需要一陣安撫才能重新入睡。

輔政王一直守著他到三更天,才終於有機會脫身,只不過外裳被君彥抱得緊緊的,看來是討不回來了。他掖好被角,活動了一下胳膊,起身出去。

小順子在門口打盹,一聽到腳步聲麻溜的爬起來恭聽著。

“好好侍奉陛下,莫要讓他再醉酒了。”隨後頓了頓,又道:“去將我之前落在這裏的披風取來。”

小順子用餘光一瞥,見他只著一身白袍,被陛下扒了外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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