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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讓人絕望的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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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李無定的棋下得更加的“低級”,連續走出似是而非的手段,既不守空,也不進攻,東一榔頭西一棒子,飄忽不已。

十幾手棋下完,利用李無定的俗手,所有的黑棋不是守角就是擴張,都取得了紮紮實實的戰果,反觀李無定,幫對手徹底安定不說,自己圍空又不紮實,模樣又明顯落空。

大家已經失去了討論的興趣,就等著看李無定如何被殺得一絲不掛了。

李無定優哉游哉,一副不為所動的樣子。

他的形勢很差嗎?

這要怎麽看了,如果按照古棋的理論,現在他就可以認輸了,可是從阿發狗的角度看,他是一個大優的局面,因為,阿發狗下的是整體圍棋,一切以極致的計算作為前提,人類棋手每一步能夠算上幾十種變化,已經是頂尖棋手了。

可是阿發狗,要算上幾百萬種變化,也就是說,幾乎每一步棋,它都要把所有的可能驗算到棋局終結,然後再從中挑選出勝率最大的一種。

人類棋手不可能做到這一點,可是只要電力足夠,阿發狗就沒有任何問題。

電力?

李無定心裏咯噔一下,同時下九盤棋,不知道自己的靈力夠不夠用,煞力是堅決不敢用的,如果被拖入漫長的收官之戰,問題就大了。

必須調整策略,力求中盤勝!

當布局基本結束後,李無定率先挑起戰鬥。

碰、靠、壓、尖沖、扭斷,一系列的激烈手段接連施展。

“太業餘了吧?完全是無禮手!自己的棋還沒有安定,就貼身肉搏,是要狗急跳墻了?”葛老搖搖頭,他不管白棋的無理取鬧,依舊穩紮穩打,甚至作出了一些忍讓,本應反扳的棋下出了一步退。

實際上,李無定現在的下法並不算最優下法,即使是阿發狗,這個方案也是排名靠後一些的勝率選擇,目前最好的手段就是“分投”,分投一子兩邊都有“拆二”的餘地,可以輕易獲得安定,這樣,自己安定了,同時還可以破壞的對手的連片,被認為僅此一手。

貼身肉搏就不一樣了,只要對手應對得當,還是要稍微吃虧一點的。

可是在阿發狗強大的計算能力面前,要每一步棋都應對得當談何容易,看到葛老忍讓,李無定得勢不饒人,虛飄飄地淩空一罩,繼續盯著要打入黑棋的根據地。

反正已經退讓了,也不差再補一手,葛老思考了半天,防守了一步。

李無定輕靈地一個大飛,這一步下出來,葛老大吃一驚,只見一條白線沿著他的黑角構築了一條若即若離的封鎖線,不論他哪一側突圍,都會把白棋的另一側給撞厚實,結果就是白棋牢牢地控制了中腹,這是絕對不能忍讓的。

葛老陷入了長考。

另一盤焦點之戰是和古清源的戰鬥,古老沒那麽好脾氣,面對李無定的無禮手,當然是毫不猶豫地反擊,所以他們的棋很快糾纏到了一起,犬牙交錯,搏殺得不亦樂乎。

李無定的白棋被沖擊得七零八落,看似馬上要全盤崩潰,可是下一步,李無定總是能夠像泥鰍一樣滑過去,支離破碎的棋總是能夠險死還生。

不知不覺間,古老的黑棋在一路追擊中被李無定切斷了和邊角的聯系,變成了一大塊無根的浮萍,而李無定原先看似既不攻擊也不防守的飄忽走位,全部卡在了黑棋大龍的“筋”上,不但退路全無,連做活都成了問題。

古老大吃一驚,這樣的局面他從未見過,前面十幾手的棋竟然是為了後面一百多手做準備!

怎麽可能?

巧合,一定是巧合!

因為,沒有人可以把圍棋算到這樣極致的程度,就是仙界的高手也未必做得到,他一個一段的小不點,如何做得到?

他悄悄左右瞄了瞄。

天哪!

同樣的情況,在其他七局棋同時出現,白棋反攻倒算,下棋如行雲流水,牢牢把他們按在棋盤上用力搓。

翻轉來得如此猝不及防,以至於觀戰的老師們都傻掉了,白棋散布在棋盤上的那些原本“效率極低”的棋子在李無定輕描淡寫的調動下,像是事先埋伏在叢林中的兇獸,聽到號角聲後紛紛沖了出來,瘋狂的絞殺已經開始,這些高端棋手們只能拼命地逃,好不容易稍有喘息,另一個方向埋伏的兇獸又張開了血盆大口。

只能跑、繼續逃……終於,再也無處可逃了,兇獸撲了上來,瘋狂地撕咬,然後就支離破碎、一敗塗地。

七位考官率先敗落,根本不用點目,全部是中盤屠殺。

這是一系列宏大的構思,從一開始,絞索就已經若即若離地在他們的脖子旁晃悠,可是誰也沒當一回事,當絞索收緊時,一切為時已晚。

他們終於明白,本來他們以為這是一個意外,但對李無定來說,卻是意料。

真是個讓人絕望的小子!

七位老師的情緒從絕望、沮喪、震驚向好奇、佩服轉變,一個來自北海國的一段考生,以一己之力同時“屠殺”了他們,這是一件多麽神奇的事情。

當然,最驚喜的還是李無定的夥伴們了,他們雖然看不懂李無定的棋,卻知道,他已經取得了階段性的重大成果,正在向最後的勝利發起沖鋒。

消息瞬間在大樓裏瘋傳,無數老師蜂擁而來,連總院副院長都被驚動了,親自跑過來觀戰,為了不影響考生考試,有好事者在另外的房間支起了兩塊巨大的講解盤,作為臨時分析室,請來了圍棋公會的副總會長進行現場講解。

棋局還剩兩盤,一盤是和古老的對局,另一盤是和葛老的對局,為了方便對局,幹脆把兩塊棋盤並排到了一起,李無定就不用走來走去了。

“詹北天副總會長,現在的形勢怎麽樣?我認為至少古老的形勢應該不差吧?”副院長董重問道,他雖然修為高深,圍棋一道卻不怎麽行,也就二段的水平。

“院長,說實話,我看不懂。”詹副總會長實話實說。

“什麽意思?”不但副院長好奇,其他老師也奇怪,你一個副會長,下不過還說得過去,連看都看不懂,是不是有點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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