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39.入侵(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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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因看著眼前代表著絕望的黑球,嗤之以鼻的哼笑了聲。

一直以來他最想做的,就是像這樣將歐克拉斯葬進黑暗之中,讓他永遠都不能再用那種可憐的眼神看著自己。

他什麽都沒做錯,一切都是歐克拉斯活該,百年前因為他幹脆的消失,法因才決定放過他一馬,現在歐克拉斯又主動出現在他的面前,他又怎麽可能會讓他平安離開。

「你就死在這裏吧。」他咬牙切齒地道,得意、憎恨和憤怒讓他的表情越加扭曲,「死在我法因的手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

伴隨著他猖狂的笑容,那彌漫著黑色氣息的球體就更是膨脹,甚是波及到了從天邊飛過的鳥兒,不過是稍微被氣息的邊緣給蹭了過去,它就在瞬間失去了生命,展翅的雙翼變得僵硬,就這麽往下墜落。

那股氣息太過詭譎,周圍的生物都受到了它的影響,開始回避的鳥兒,與之枯萎的枝葉,仿佛要將一切的生命都剝奪一般,黑球在法因情緒的失控下,逐漸成長到了連底下士兵都為之退卻的大小。

在一旁的赫羅註意到底下士兵的狀況,對魔法感應稍微好一些的人就會明顯的感受到空中這股不祥的氣息,而法因的黑暗魔法已經到了連對感知魔法比較不擅長的騎士們都露出惶恐的面容,更不用說是伊彼司那些一個個都是精英的法師了。

為了自己的目的,卻恣意的左右戰局,赫羅沒放過這大好的機會,他立刻對著全軍下令,在伊彼司的法師兵措手不及的時候,趁機拿下優勢!

方才在赫羅的保護下免受黑暗魔法攻擊的士兵們紛紛振奮了士氣,尤其赫羅是跟他們一樣正在第一線面對敵軍的國王,他的喊話讓士兵們忘卻人類本身最大的敵人——恐懼。

果然,在這之後的帝列金士兵發出了巨大的怒吼聲,攻勢變得更加勇猛,讓底下戰況成了一面倒,順勢地拿下了幾座伊彼司的補給營地。即使下頭出了這麽大的狀況,法因仍舊一點也不在意,完全沈浸在自己打倒了歐克拉斯的世界裏,這副模樣讓赫羅鄙夷的笑了聲。

「真的是愚蠢。」

他立刻飛上前去,法杖的前端被他利用冰屬性的魔法強化成了利刃,此刻的法因破綻百出,根本無須使用魔法與其對抗,就算要使用,也必須用在對的地方。赫羅迅速地從他後頭襲上,法因絲毫沒註意到他的殺氣,就這麽讓他將化成利刃的法杖桶刺了他的腰側,盡管抓到破綻給他致命一擊的動作是這麽的順利,卻還是讓赫羅蹙起了眉。

也許是疼痛讓法因的笑聲倏地停止,空氣頓時陷入了沈默,而當法因回過頭時,仍舊掛在臉上的笑容讓赫羅起了個惡寒。

這個人……難道一點都不害怕自己會死嗎?他真的認為自己得到了永生嗎?

為了壓抑這恐怖的寒顫,赫羅咬著牙將法杖更是推進了一把,一邊咬牙地開口,

「你現在簡直不像個人類啊,老頭……!」

「人類?人類?哈哈!」法因的表情太過猙獰,就連笑容都變得可怕,「你說的真好啊小鬼,因為我現在成了神!」

「……」眼前的人根本瘋了,赫羅嘖了聲舌,立刻將法杖抽了出來,「可笑!」

「咕嗚……」

顯然他的情緒再怎麽高漲,身體的疼痛還是會影響到他,赫羅甩凈法杖染上的血液,絲毫不敢松懈地緊盯著他,法因身後的那顆黑球實在懾人,就連赫羅自己都沒有把握碰上了那種魔法還能夠平安活下來。

看著自己腹部被血液染紅的模樣,法因並沒有打算做處理的意思,他的雙眸已經失去了理智,那種被血染紅的樣子好似爆走的魔獸一般,只懂得滿足自己的欲望而恣意的掠奪生命。

他的情緒已經失去控制了,只要再一點點……也許法因就會到達修斯說過的狀態,最終被自己的魔法給反噬。

赫羅瞥向那顆黑球,怎麽想他都不覺得歐克拉斯會出事,可是為什麽到現在還沒現身?

「……」

既然有成功的傷到了他,赫羅決定由自己來左右一下他的思緒,達到拖延時間的效果。

「你真的覺得你殺的了歐克拉斯?」

「你在說什麽傻話啊,小鬼?」

法因嘲笑地看著他,隨後又是得意地放聲大笑,他看著自己的魔法,神情似陶醉的滿足,卻又飽含著憤怒跟邪惡,看起來就象是惡鬼一般。

「看到了嗎?被喻為神的歐克拉斯也只能消失在黑暗魔法之中!」

「什麽神?殺了神的我才是神!哈哈哈哈哈!」

「你錯了。」毫不留情地打斷他的自滿跟笑聲,赫羅故意哼笑了聲,「你連魔法都不敢解除,又怎麽知道他已經死在了裏面?」

「……小鬼,你別想煽動我。」

法因的眼眸一冷,「只要歐克拉斯還在裏頭,我就永遠不會解除這個魔法!」

「這不就代表你自己也不確定他是不是死了……不是嗎?」

赫羅挑起眉,一勾嘴角的模樣很是挑釁,「呵……膽小鬼。」

「……」

被如此潑冷水的法因可沒有一笑置之的打算,他的臉龐頓時變得陰冷,「本來想放過你的……不過,我還是殺了你吧。」

「殺了我?」赫羅聳了聳肩,「你行嗎?」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雙手正在發抖。」法因冷哼了聲,「你的魔力消耗得相當可觀吧?當我法因是誰?」

「……」

他說的是事實,赫羅沒打算反駁。

的確,一來一往的攻防戰中盡管他用的魔法種類並不多,但是每個魔法都消耗他好幾倍的力氣,若不是他本身體質優異加上勤加訓練的關系,只怕沒多久就會因為魔力耗竭而自取滅亡了。

在這點之上,他清楚自己騙不了同樣是法師,更因此自傲的法因。

——不過,正也因為他的高傲自負,才會讓他沒看見赫羅做的小把戲。

赫羅沒再多說話,那張帶著中性美的俊俏臉龐就算有些狼狽,在陽光下也依舊耀眼的很,法因瞧他如此自信地看著自己,惱人的感覺又一次湧上心頭。

不管是歐克拉斯還是赫羅,一個個都是看不起他。

「確認歐克拉斯死亡以前,我先送你一程吧。」

法因的臉龐在剎那間成了面無表情,黑色的瀏海遮去了他些許的眼眸,與方才的瘋癲囂張不同,此刻的他看起來更是陰沈的讓人感到畏懼與可怕。

但,赫羅要的就是他這種反應,代表著情緒劇烈的起伏,失去了掌握的理智。

就在他捏緊法杖準備應戰的同時,一道劇烈的光芒乍現出來,奪去了兩人的註意力。

尤其是法因,幾乎是瞪大雙眼,非常緩慢的回過頭去,看向那光芒的來源——來自自己召喚出來的黑球。

原先就被血紅給染上的眼眸更是睜的圓潤,血絲在那深紅中竟是清晰可見,能夠看的出來法因此刻的心思受到了多大的沖擊,有些駝背的身體僵在了原地,好像要把那還未消散的光芒給看出一個破洞般,緊緊地盯視著。

盡管赫羅知道歐克拉斯跟裏恩不是這麽好處理的對象,他也不敢放松絲毫的警戒,就怕法因做出他預料之外的舉動,自己絕對不能夠在此刻死亡。

現在的他只要靜待效果的浮現,法因的戰敗就是必然的。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事情便是壓倒法因理智的最後一根稻草。

「居然用了這麽大量的黑暗魔法,真是亂來啊……」

赫羅分辨得出來,這是裏恩的聲音。

伴隨著這聲叨念,在光芒消散了以後,原先散發著足以激起在場所有人最深沈恐懼的黑球不知何時消失的無影無蹤,原先壓抑的空氣也得到了解放,絕望的寂靜似乎在一瞬間就被瓦解,戰場的喧囂又一次活絡了氣氛。

而,盡管被包裹在那奪人性命的黑暗魔法中也依舊安然無事的兩人,緩緩地現出了身影。

「你們——怎麽可能……」

法因瞠目結舌的模樣說明了他此刻的動搖,「不可能的……沒有人能夠從裏面出來……」

「是啊,沒有人。」裏恩蹙著眉很是無奈,「至少普通人類是辦不到。」

隨後他不滿地看向了歐克拉斯,「餵,歐克,你把我叫來就是要我當你的工具啊?」

「別這麽生氣嘛。」歐克拉斯對著他笑笑地道,「你不也是對人類歷史很感興趣的嗎?」

「說是這麽說……唉,算了。」

「……」

法因並不笨。

所以從這短短的對話中他就摸透了裏恩的來頭,加上在抵銷掉他的魔法以後,空氣間彌漫著不太一樣的魔力,就算只有一絲絲,法因也察覺的到。這樣的不對勁赫羅也有發現,只不過他本來就知道裏恩的真實身分,所以倒不是太在意。

「不是人類……是啊,沒錯。」法因惡狠狠地笑著,「原來是傳說中的……龍族啊?」

歐克拉斯沒死的這件事情應證了他心底最不想承認的事,法因覺得自己的心已經被深不見底的黑暗給壟罩了。

他最討厭的歐克拉斯跟傳說中的龍族搭在了一起……歐克拉斯究竟要爬到什麽樣的高度才滿意?為什麽連龍族都站在他那邊?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為什麽他就不行?為什麽他殺不了歐克拉斯?為什麽連龍族都要出來妨礙他?

……為什麽歐克拉斯能做到的事情,他就不行?

不理會陷入了黑暗中的法因,歐克拉斯看向了法因,淡淡地開口。

「你最大的失敗,就是輸給了心中的黑暗。」

「……」

「法因,你原本是個受人敬愛的好祭司。」

「……」

「若是別動歪腦筋,你會活得更快樂。」

「……」

法因渾身一抖,仿佛意識回到了體內。

他擡起毫無感情的眼眸回望著歐克拉斯。

是無神且沒有焦距的眼眸,從那裏頭,赫羅無法分辨出任何一丁點法因的想法,只有深深的憎恨,不滿,以及怨妒,太多負面情緒充斥環繞著,讓法因本身的氣息在一瞬間做了改變,他的身邊緩緩地浮現出了如絲縷般的黑煙,踉蹌的腳步不曉得是什麽正支撐著他繼續飄浮在空中。

「你懂什麽。」法因瞪視著他,只是不停地搖頭,「你什麽都不懂。」

「看到了嗎?空氣中的元素不用你的召喚,就紛紛聚集在你的身邊。」

他哀怨地道著,對於歐克拉斯本身擁有的才能,那份嫉妒與厭惡表露的非常明顯。

確實,在他們兩個平安的現身以後,大氣中的元素有著明顯的躁動,赫羅感受的到它們紛紛往歐克拉斯匯集,就算歐克拉斯本人並沒有做出呼喚的舉動。

都是元素們自願靠過去的。

這就是備受大地寵愛的人吧?赫羅本身也是能夠使用五屬性的魔法,加上他有一半精靈的血液,就如同精靈族被自然眷顧一樣,這種感受他不是不能理解。

那是一種恩惠——稀有、特別、卻也沈重。

「這不是我能決定的,我感謝這些元素愛我。」

歐克拉斯輕嘆了口氣,「法因,你起先也是被愛著的,不該求助於黑暗魔法,他會奪去你的心智。」

「別對著我說教。」法因嗤笑了聲,很是不屑,「我對你的長篇大論一點興趣都沒有。」

「……」歐克拉斯沒有停止話語,他繼續道,「你至今為止傷害了太多人,不要再繼續下去了。」

「閉嘴。」

「一條條人命都會在你的肩上,你會很痛苦的。」

「我叫你閉嘴!歐克拉斯!」

似乎是承受不住歐克拉斯的話語,法因倏地上前拽住了他的領口,歐克拉斯則是在一瞬間擺手要裏恩別在意。

被拽住的他並沒有太大的反應,看著那張如同當年一樣的年輕臉龐,他淡然的很。

「你最後會賠上自己的性命的,法因。」

「……只要你多活在這世界一天,就是我最痛苦的事情。」

法因瞪大了雙眼,咬牙切齒地說著這些話,在下一秒,他學著赫羅的舉動將法杖的尾端上了層黑色的利刃,擡起手來就要往歐克拉斯那張沒有太大起伏的臉刺下。

「歐克!」

裏恩驚呼了聲,但歐克拉斯仍舊一點反應都沒有,只是應了聲阻止裏恩的動作,「沒事。」

「……」

歐克拉斯太過餘裕,讓裏恩有些好奇地擰起眉。

很快的,他就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就在法杖的尖端就要劃破歐克拉斯的臉頰時,法因象是失去了力量般,握不緊的手讓法杖自掌心滑落,利刃蹭過了歐克拉斯的臉龐,只留下淡淡的一絲紅痕,但因為歐克拉斯本身擁有的光元素太多,那一點點的黑暗力量並沒辦法侵蝕到他體內,很快地就被驅趕了出去。

「怎麽……回事?」

法因看著自己顫抖不已的手,滑落到下頭的法杖,連抓住歐克拉斯領口的手都快要松開,這種無法控制自己身體的感覺讓他驚愕。

查覺到了身體的異樣,他倏地轉頭瞪向了赫羅,「是你幹的好事……你做了什麽……」

「我說過了。」

赫羅只是靜靜地望著他,而回答的人是歐克拉斯。

「在你選擇背對赫羅,朝著我過來的時候,就註定你會輸了這場戰爭。」

「……」

「你太沈浸在以為殺了歐克拉斯的快樂裏。」

赫羅開口了,替他的行為做了解釋,「我不過是在捅進你肚子的那刀裏抹了點毒。」

「雖然只有一點,不過是劇毒。」他聳了聳肩,「只要一點點就足以讓你失去行動能力,不過需要時間。」

那毒,還是由忘憂村的居民們替他培育出來的。

自從伊彼司在他們的家園大鬧了以後,他們更是願意替赫羅的國家出一份心力。

「毒……?區區一點毒液?」法因看著自己顫抖的雙手,克制不住的大笑出聲,「毒液就想殺死我?」

「是不足以殺死你。」赫羅挑起眉,「但,遲緩你的行動就夠了。」

下一秒,歐克拉斯只是稍微一退便掙脫了法因早已沒了力氣的手,赫羅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就算還沒到可以讓法因魔力反噬自取滅亡的地步,若能像現在這樣有機會直接殺了他,赫羅也不在意再一次用臟自己的手。

就算自己殺不了他,歐克拉斯的存在肯定也會讓法因亂了陣腳,不停想殺死歐克拉斯的念頭會讓他破綻百出,失去了原有的冷靜應對。

迅速地提起法杖就要往法因的心臟對準刺下——就在那瞬間,他發現了法因眼神的不對勁。

從那已經沒了理智的眼眸中,他看見了兩道不屬於這幾個人的身影。

「糟——」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就連一直都是沒什麽反應的歐克拉斯也有了明顯動搖。

法因在一瞬間用盡了力氣移動了自己的位置,等到眾人紛紛將視線移過去的同時,見到的便是他近乎發狂的笑容。

這一次,所有人都分辨得出來。

此時法因站在了從不遠處趕來的藤川及北禦門的身後,那張臉上掛著的,是想要同歸於盡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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