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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入侵(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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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護罩完全消散的瞬間,立刻施放。」

彼恩的笑容看起來很是愉快,這讓北禦門頓時湧上了不好的預感。

多虧了剛才那樣大規模的魔法,北禦門總算發現了藤川的身影,雖然他看不清對方的面容,但是從那股魔力的感覺來看,可以肯定就是他親愛的藤川。

可是,北禦門記得裏恩曾經說過再怎麽樣只是個人類的話也不會輕易地得到使用龍族魔法的能力,藤川剛才釋放出來的力量……單純是他太過努力嗎?

「我還真是小看了那個騎士。」彼恩笑了笑,故意看向北禦門,「犧牲自己一只手也要打破防護罩,多可怕啊?」

「……」

……犧牲一只手?

北禦門倏地蹙起眉,毫無還手之力的他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拽住了彼恩的衣服,「什麽意思?」

「因為他必須把魔力濃縮到會傷害自己的程度,所以沒有下魔力保護自己。」

彼恩笑笑地拉開北禦門那纖瘦的手腕,「懂嗎?為了不讓其餘的魔力阻饒了力量,他就是空手貼上了致命的冰塊。」

「……」

看北禦門似乎走神了,彼恩也不理會他,在他的命令下,魔法炮已經準備完成了。

看著防護罩緩緩的消散,彼恩不禁感嘆,要把比外層堅固上兩倍的防護罩一次打碎,要是普通人釋放出剛剛那份量的魔力……不死也剩半條命了。

沒料到那個騎士會有這樣的能力,難道就因為他是聖殿騎士的後代嗎?

許多想法在彼恩的腦袋裏打轉著,不過當所有的防護罩都消失在空中之後,彼恩的嘴角又一次揚起。

「就是現在,放!」

也是這一句話,喚回了北禦門稍微恍神的註意力。

另一頭,赫羅對這樣的結果並不是太訝異,他早就知道藤川凝聚的魔力多驚人,他立刻來到藤川的身邊拽住他的手臂試圖將他往後拉,無奈藤川卻不順他的意。

「……」赫羅俊眉一蹙,「看到你的手了沒?去做緊急治療先!」

藤川的右手一定是握不住狄刻了,畢竟在防禦照碎裂的過程中,他將狄刻換到了另一手。盡管藤川有意將右手的情況藏起來,不過赫羅還是看見了,那雙就要被紫黑色給占據的手。

「不需要。」藤川也同樣蹙起眉,「我沒有時間停下來,龍族的身體沒有那麽脆弱。」

「……」

藤川說的是事實,換作是一般人的話這樣的傷不趕緊治療,下場就是會永遠失去這只手。

但有著龍族體質的藤川不同,這樣的傷口只是會讓他短時間少了右手的功能,隨著時間的流逝,龍族優異的自我修覆系統會慢慢地讓傷口好起來,麻煩的是不曉得要花多少時間。

赫羅咋了聲舌,知道自己說不動藤川,真是麻煩……他幹脆地放棄了這個想法,立刻轉為對於所有士兵的聯絡,下令直接進入亞蘭緹斯。

待在亞蘭緹斯內待命的士兵絲毫沒有移動的征兆,防護罩都已經碎裂了居然還不采取行動,絕對有詐。

為了避免在第一時間被伊彼司耍詐,赫羅領在最前頭,直接從上空飛了進去,也就在這同時,他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突然間明顯感受到的巨大魔力,盡管這股力量不及方才藤川所使出的,但還是非常的龐大。

要是被直接擊中的話也不是開玩笑的,赫羅不敢放松地尋找魔力的來源,很快地就讓他發現了三處異常龐大的能量。

就在他要擡手讓士兵先後退一點的時候,從他的視線看來,有三道劇烈的光芒頓時炸開,快速的一道強力光柱紛紛對著三個方向射出,目標無一不是底下大量的士兵。

「藤川!」

赫羅在剎那張開了強韌的防護罩,無奈那光柱的速度比他還要快上許多,範圍之中只有與他最近的中央被擋了下來,他不必回頭也知道左側的防護罩因為能力還來不及傳達,幾乎是在一瞬間就被光柱給打破。

當那魔法炮撞擊到防護罩的瞬間是同時抵銷掉了那力道,要是自己再晚個半秒,恐怕連中央的士兵也都不保,這次對方兵器的威能太大了,他可是足足用了最高級魔法等級的魔力。

這也是一種魔法兵器?而且他這麽長的時間卻都沒有發現?

對方是挑在我方打破防護罩的那刻嗎……

「嘖……」

赫羅立刻看向藤川的方向,只見他在方才的一瞬間也飛到了右側擋下了那到攻擊,但因為太過緊急的關系加上他的手原先就受了傷,讓藤川看起來有些狼狽,後頭的隨著風飛揚的披風尾端裂了好幾個口子。瞧他緊握著劍面容凝重,底下的士兵沒有受到太大的傷害,應該是有成功抵銷掉那次攻擊。

然後,赫羅又看向了左側的情況。

「……」

視線一轉過去的時候,赫羅一句話都說不出口,咬牙切齒的模樣很是明顯。

那道魔法炮的寬度並不小,地板上殘留著的燒焦痕跡就可以知道那樣的威力是多麽的巨大,延伸到了城鎮裏頭,甚至銷毀了幾座建築。

而這魔法炮所經的路線,沒有任何生物的痕跡。

不管是他的士兵,還是剛才從後面攻上的伊彼司軍隊,抑或是被牽連的國民們,一個一個都成了黑色的影子佇立在原地,在短短的一瞬間失去了生命的他們,只是被強風一吹便消散在了空中。

「混帳!」

赫羅的雙眼頓時泛紅,盡管左側的部分沒辦法用防護罩給擋下,但多少還是克制住了魔法炮的力量,可是如果他完全沒擋住左側的話,赫羅相信對於城鎮的破壞會更是加劇。

明知會牽連到人民,卻還是這樣子攻擊!

加上大量士兵的死亡,赫羅預估大概一口氣被殲滅了一萬名士兵左右……怒氣湧上了心頭,尤其是當他看見士兵們的歡呼時,更是捏緊了拳。

沒能保護好他的士兵,也牽連到了無辜的居民。

赫羅的眼眸一凜,他在剛剛已經確認過了三座兵器的地點,於是他毫不猶豫地從腰際間拿出了法杖,只是稍微往上一擡,巨大的冰刃倏地浮現在空中。

因為藤川剛才匯集了大量的冰元素,現在空氣中最為飽滿的元素也非冰元素莫屬了,赫羅的雙眼滿是寒意,魔法的形成只是一瞬間,下一秒那三個巨大冰刃便紛紛往對應的方向打去。

赫羅知道他們試圖阻擋,但是普通的防護罩是沒用的,因為他在裏頭施予的是最高級魔法的程度,況且,他的速度比誰都還快。

落下的冰刃成功的砸在了上頭,爾後發生的爆炸讓赫羅知道自己有成功破壞掉那些兵器,而周遭的士兵也因為冰刃附帶屬性的緣故一個個都成了冰塊,有些人還維持著高舉法杖的模樣。

「……藤川,你沒事吧?」

「沒事。」藤川大吐了口氣,捂住腹部的手放了下來,「我可以獨自行動了嗎?」

「……」

腹部受傷了嗎?

赫羅看著他的表情,沒把這句話問出口,此刻的他也不是太過冷靜。

知道留不住藤川,赫羅擺了擺手,「你去吧。」

「謝了。」

而扔下這句話的藤川,沒多久便消失在了赫羅的面前。

底下的士兵因為夥伴們的死亡而顯得情緒高亢,赫羅感受得出來那一張張憤怒的表情在此時是多麽的需要發洩,就連他自己也是滿腔的怒火,尤其是到現在他還沒能看見法因那討人厭的臉。

「為了國家,為了夥伴,不要害怕——擊敗那些敵人吧!前進!」

在赫羅的帶領下,站在前鋒的士兵們全都往亞蘭緹斯沖去,也是同時伊彼司的軍隊才有了動作,兩軍逐漸碰上,不停響起的武器碰撞聲,宣示著這場戰爭的開端。

赫羅瞥了眼後頭的情況,似乎是對他們有利,他便很安心的放任士兵們去處理,自己則是跟著士兵們突入了亞蘭緹斯校內,赫羅的在場是士兵們最好的鼓勵,看著底下不停傳來的怒吼聲,赫羅冷下了眼眸用著最小量的魔法自上空破壞他所能看見的魔法道具。

法因最好是快點現身在他眼前,要不然接二連三湧上的情緒會讓他克制不住自己把這裏給毀掉。

北禦門在想辦法逃跑了。

他本來想趁著彼恩專註於戰場情況的時候偷偷溜走,但一轉身就看見士兵們緊緊盯著他,讓他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這些士兵是什麽時候來的?他完全不知道!

唯一的一條道路過不去,北禦門剩下的就只有跳下高臺這個選項……可是他沒記錯的話,他跟彼恩是身在教學大樓的頂樓啊!就算他真的敢跳,他又要怎麽平安落地?現在的他可是一點魔法都不能使用,嗚嗚……他開始有點後悔自己沒有叫諾九連同體術的功夫一起教給他了。

可是不行,他一定要想辦法離開才可以,方才他看見了藤川獨自一人擋下魔法炮的模樣,盡管他成功地讓魔法被抵銷了,可是那有些踉蹌的身影讓北禦門急得跳腳,坐都坐不住,站也站不安心。

後來藤川的身影倏地消失了,肯定是赫羅讓他獨自行動……他好擔心,擔心的一顆心都靜不下來!

現在的北禦門心裏根本沒辦法思考其他的事情,起先有的矛盾也都被他一把扔掉了,他想見藤川,現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見上藤川一面。

「……」北禦門在一旁走來走去實在是太煩了,彼恩有些皺眉,「你就不能安靜些嗎?」

「不能。」北禦門果斷地道,「除非你放我走,我就不礙著你了。」

聽他這麽說,彼恩幹脆地轉回了視線,繼續觀察戰況,「那你還是繼續走來走去吧。」

「……」

北禦門翻了個白眼,懊惱地繼續踱步。

彼恩是不會放北禦門走的,因為把北禦門留在身邊的話,藤川勢必會找上門,既然法因的目標是赫羅,那其他可能造成的危脅自然就要由他們這些部下處理。

加上三祭司之一的彌亞死了,另一名都會一直跟在法因的身邊,這種差事自然落到了彼恩的身上。

這讓彼恩忍不住自嘲,真是無奈自己一把老骨頭了,還要跟年輕人找架打。

「……」

在一旁的北禦門瞧他不理會自己,挨在高臺圍欄旁的他念頭一轉,想到了一個辦法。

北禦門一望下頭的景色,距離地面到底有多遠他是不清楚,不過這高度還真是足以讓人暈眩的恐怖,如果沒用好的話摔下去肯定變成一坨泥巴。

而這個辦法就是一個賭註,一個拼命的賭註!

咽了咽口水,雖說他已經乖乖地待著這麽久了,繼續待著應該也沒關系,但是他不想,他不想要只是一直待著。

深吸了口氣,隨後北禦門便朝著高臺外的天際扯開了嗓子,「藤川——!藤川————!」

「你!」

突如其來的大喊確實是嚇到了彼恩,就在他要把自己給抓回去的時候,北禦門利落的翻過了身子跳上高臺的圍欄,露出了一個寫滿害怕卻又燦爛的笑容。

「掰、掰掰!」

扔下了這句話,北禦門便咬著牙往後一躺,從高臺上跳了下去。

明明周圍應該滿是戰爭的喧囂,只是在自己正快速地垂直落下時,耳邊除了風聲掠過以外倒也聽不見其他聲音。北禦門閉上眼,不管是好的後果還是壞的後果他都不敢想,只求在這賭命的過程中能發生奇跡,就算是奢求,他也只能祈求。

也不曉得究竟過了多久,也許只有幾秒吧?但對他來說就象是好幾年一樣的長,心跳聲蹭過耳邊,北禦門到現在才感到了害怕。要是他沒成功的話,要是他失誤了,那麽他一條命就這樣被自己賭掉了。

有些想哭,只是北禦門知道不行,這是他自己做的決定,他沒資格哭。

稍微睜開了眼,他能看見彼恩在上頭想下來抓住他的模樣,不過大概是下墜的速度太快了,所以到現在都還沒能抓到,就在北禦門皺著眉重新閉上眼時,身體突然的搖晃讓他一時腦袋當機。

還以為自己摔到了地上,當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卻是一股熟悉的溫暖包圍著他。

「你……」藤川粗喘的聲音從上頭傳來,「什麽時候能改一改亂來的個性啊?笨蛋!」

「……」

北禦門頓時睜大了雙眼往上一看,映入眼簾的果然是藤川那張俊俏的臉。

充斥著惶恐的表情,額間還沁出了汗水,北禦門知道這次是他自己太玩命了,可就是因為他相信藤川會聽見他的聲音,知道他在哪裏,他才敢這麽做。

不管現在的藤川多麽生氣,北禦門激動地伸出手攬住了他的脖子,「你來了……你來了……」

「……」

感受到那雙手緊緊的擁抱,藤川近乎無力的嘆了口氣,萬萬沒想到北禦門會這麽做的他看到人就這麽往下跳的時候,一顆心臟都差點沒直接跳出來了。

拚了命了加速趕了過來才成功地抱住了他,藤川都不曉得自己到底花多少魔力在加快自己的腳程了。

瞥了眼上頭的彼恩,藤川抱緊了北禦門,利落地躍到了另一棟建築上,輕巧地踏到了頂樓上頭的空地。這建築比較矮,不過藤川他們在上課時也沒來過這裏,不清楚是什麽用處的大樓。

趁彼恩還沒追過來,藤川將北禦門拉開來,雙住他的肩膀讓他看著自己的雙眼,「你有沒有怎樣?」

「……」得救後的松懈讓北禦門的眼淚溢出了眼光,只能一直搖頭,「沒有、沒有,我沒事……」

看他哭到一抽一抽的,藤川滿腹的生氣也都被心疼給取代,而且他等了這麽久,終於又重新看見北禦門好好地出現在自己眼前。

又把他按進懷裏,藤川自己也是一顆心跳得不停,他輕輕拍著北禦門的背,就像以前一樣溫柔地安撫他。

「別哭,沒事了。」順了順自己的呼吸,藤川有些無奈地道,「會害怕的話就別這麽做啊,笨蛋……」

「嗚……」

他也知道自己是個笨蛋啦!

北禦門克制不住的抽噎著,到了途中的他是真的非常的害怕,但是藤川最後還是趕到了,他又一次來到了自己的身邊。就這點就讓他感動的淚流不止,安心了下來的同時那恐懼所帶來的恐慌也湧上心頭,讓他只能無助的一直流淚。

不過也在這同時,他知道藤川也有受了傷,不管正在眼眶打轉的眼淚,北禦門一抹眼睛,拉開了距離看看他的手。

「好嚴重……」

一看,北禦門便蹙起了眉,咬著下唇。

遍布的紫黑色還沒完全褪去,沒有動靜的手也許是因為疼得動不了了,心疼又懊惱讓他只能緊緊皺眉。

「要是我可以用魔法的話……就可以先幫助你了……」

「……」聽他這麽說,藤川一擡眸,完全不理會自己的手,「什麽意思?你怎麽了?」

「沒怎麽了喔。」

突然間,彼恩的聲音傳了過來,沒一會兒便只身出現在兩個人的面前。

「重逢了啊,真好。」他笑笑地看著藤川,「不過給他吃了點東西,讓他這幾天不能使用魔法啦。」

「……」

藤川攬過了北禦門,對於彼恩的敵意不言而喻,雙眸一冷的他滿滿的殺意顯露在了臉上。

「別這樣瞪我,好可怕啊。」

「……」藤川收回了視線,牽起北禦門走到一旁安全的地方,「你在這裏待著。」

「藤、藤川……」北禦門有些擔憂地拉住了他的衣袖。

瞧他這表情,藤川只是笑笑,如同過往那般的寵溺。

「我會沒事的,別擔心。」

拉開了北禦門的手,藤川輕輕地在他手背上吻了下。

「這樣好嗎?背對敵人。」而彼恩煞風景地打斷兩人,話語裏充滿笑意。

「有什麽問題嗎?」藤川哼笑了聲,很是自信地緩緩轉過身去,「你應該沒這麽卑鄙才對啊。」

「……」

彼恩勾著嘴角,聳了聳肩。

藤川則是拔出了狄刻,臉上的得意很是明顯,仿佛這一戰對他來說一點都不困難,倒是點燃了彼恩的戰意。

他會露出這樣的表情,原因很簡單。

只要北禦門在他的身後,藤川相信自己——絕對沒有輸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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