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27.代替思考的沖動

關燈
北禦門被綁走的這件事情沒有因為時間的流逝讓藤川冷靜下來,而是更加地坐立難安。

他知道自己該冷靜地跟赫羅他們商討對策,無奈他的腦子就是沈靜不下來,他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遇到這樣的事情竟會是如此的浮躁。

赫羅並不在意他的心不在焉,畢竟他多少也能理解怎樣都坐不住的感覺,至少藤川沒沖動的直接跑去伊彼司找人,這對他來說已經是一件好消息了。

「——總之,我會連絡上法因,再怎麽樣都會問清楚他到底想怎樣。」

「……」藤川依舊待在一旁,一句話都沒說。

修斯則是思考了會兒後才開口,「要是他不想放人,或者說完全不理你怎麽辦?」

「若是如此——」赫羅有些無奈地嘆道,「我會毫不猶豫宣示開戰的。」

「這樣子好嗎?陛下。」菲隆有些擔憂地問道,「我擔心這會是個陷阱……」

「是不是都無所謂。」赫羅擺了擺手,「他敢設,我就能解。」

他理解菲隆的擔憂,的確,要是真如同他所說的,一切都是法因設下的陷阱就等著自己跳下去,那也沒有辦法,他的應對方式就只能是碰到了再說。

北禦門現在是只身一人身處在敵方的大本營,他不清楚為何法因要帶走他,這點的疑惑讓他們不能坐以待斃,法因已經處理掉太多條人命,北禦門的處境其實危險的讓他同樣擔心。

撇除這些不安定因素,這也是一個很好的開戰理由。

何況……他實在不清楚要是繼續等下去,眼前的這個騎士到底會變得怎麽樣。

閉口不言的藤川沒了以往的穩重跟帶點溫柔的氣質,赫羅就只擔心他被憤怒占據了心智,從藤川進到房裏來的時候他就能明顯的感受到空氣中冰元素的不同,那懾人的程度好似輕輕接觸就會用力地將所有人劃傷。

冷冽的氣息彌漫在他的身邊,本該是特定時刻才會改變的外表也一直維持著,赫羅能瞧見那微歛的眼眸中泛著金色的豎瞳,在失去了光彩的陰沈淡藍中顯得更加搶眼。

他不理解藤川,一點都不,所以他不曉得藤川會采取怎樣的行動。

但不只是對於藤川來說,北禦門這個人也是赫羅很重要的朋友之一,他相信對於其他人來說也是。

也因此任何事情的後果都必須設想到最糟的狀況……盡管他自己也不清楚比起他所想的是不是還能有更糟的情況。

赫羅下令讓菲隆去處理聯絡的事宜,若是一天內得不到回覆,盡管對著法因擱下狠話就對了。

幸好他的士兵們已經調度完畢,四方需要駐紮的軍隊也處於備戰姿態,如果必要的話,花上整個國家的經費他也會把成千上萬的軍隊送到伊彼司。

若能踩扁法因那張令人厭惡的臉,這一點都不算什麽。

「藤川。」讓菲隆下去做事,赫羅遲疑了會兒才望向藤川,「你再等等。」

「……」藤川擡起眼眸,看著赫羅許久後才開口,「等多久?」

「我不知道。」赫羅果斷地道,沒有逃避他的視線,「但是我答應你,很快的,只要你別擅自行動。」

「你要我怎麽坐的住?」

藤川有些蹙眉的扔下了這句話,赫羅無法從他的那雙眼裏分辨出除了憤怒與焦躁以外的其他情緒,只見藤川站起身,神情似乎有些痛苦。

「你不能沖動,千萬不能。」赫羅很是正經的說,「你知道他不會希望你出任何事,我會替你們走在第一個。」

「……」

——但現在被抓走的是北禦門,你要我如何冷靜?

藤川的表情好似這麽說著,不過他終究不發一語,漫長的沈默之後只是閉上了眼。

「我知道了。」

扔下了這句話,藤川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房間。

「……」

赫羅克制住自己嘆氣的沖動,好歹他也是一國之主,除了對修斯以外他還真沒這樣低聲下氣過。

北禦門被綁走已經是一件大事,藤川此刻的狀況又是個隱憂,但願一切不會脫離軌道太遠才好。

瞧他捂著臉一副煩惱的模樣,坐在一旁的修斯悠悠地開口,「你看起來像在唉聲嘆氣。」

「別說。」赫羅搖搖頭道,「我明明沒嘆出來。」

修斯哼笑了聲,赫羅這副模樣讓他心情不錯,「你的表情告訴我你正在這麽做。」

「……」沈默了幾秒,赫羅這才放下手挑著眉回望他,「你怎麽看起來一點都不擔心北禦門?」

「……我很擔心啊。」

突然收起笑容的修斯淡淡地道,眼眸歛下了半秒後隨即擡起看向赫羅,裏頭有的只剩滿滿的殺意跟冷血。

「我說我現在巴不得自己去殺了那些人,你信不信?」

「我信。」赫羅回答得很快,他無奈地笑笑,「這回是你的表情告訴我你會這麽做。」

「……」

聳了聳肩,修斯沒有繼續回話。

只是一會兒,諾九便來到了辦公室,跟赫羅回報軍隊們的狀態。

例行的報告完之後,他註意到了赫羅另一只手似乎不太對勁,隱隱約約察覺到有股被藏起來的魔法元素。

「陛下。」

「怎麽了?」赫羅眨眨眼,「軍隊還有什麽問題嗎?」

「不,不是。」諾九淡淡地道,同時望向赫羅的手,「您的手怎麽了?」

「……」

赫羅一頓,他還以為自己藏的很好,沒想到騙過了菲隆卻沒能騙過諾九?

真不愧是專精魔法的人,赫羅覺得自己有些佩服起諾九了,看來是他太小看這些身邊的人……

「沒什麽。」赫羅被諾九盯得有些心虛,「受了點傷,不礙事。」

「只有一點點的話為什麽要用魔法藏起來?」諾九回話回的很快,「請您讓治愈法師看過。」

「不必。」赫羅同樣也果斷地道,「戰爭就在眼前,沒必要為了這件事情動用少數的治愈法師。」

「可是——」

「諾九。」打斷了他,赫羅笑笑地道,「真的不必,謝謝你的擔心。」

「……」

看來他再多說什麽也不能改變赫羅的心意,諾九低下了頭,「我知道了。」

瞧他有些失望的面容,赫羅只得緩緩氣氛,「這件事情可別跟菲隆說哦?我會被罵到臭頭的。」

「是。」諾九應了聲,略為擔憂地望向赫羅,「戰事在即,請您千萬保重身體。」

「我知道了。」

沒多說什麽,諾九還有必須處理的事情,他很快地就離開了房裏。

等到房裏又一次靜了下來,修斯好一會兒後才起身來到赫羅的面前,揚起下顎的模樣有些高高在上。

「怎麽了?」赫羅見狀,有些失笑地道,「怎麽這個表情?」

「手伸出來。」

「……」赫羅眨眨眼,「一定要?」

「要不我現在折斷你的手?」

「……」

赫羅幹脆地臣服在修斯的言語淫威下,他乖乖地將手伸了出來,只見那手的手掌幾乎都成了紫青色,看起來有些嚇人。

「果然沒錯。」修斯嘆道,「被藤川用傷的吧?」

直到赫羅攤出手的那瞬間修斯才能感受到他被凍傷的手掌上殘留的魔力,滿是侵略性的粗暴元素,不停地隨著時間侵襲赫羅的那只手。

應該就是為了阻止藤川爆走的情緒時所抓住他肩膀的那只手,上頭全是那不懷好意的寒霜。

「被發現啦?」赫羅略帶無奈地笑笑,「虧我藏的那麽好,還是被諾九註意到了。」

「……」

修斯沒有回話,只是仔細地瞧了會兒,雖然這傷口有些嚴重,但赫羅似乎有做緊急處理擋住了魔法的侵入,裂口只是表面上的,還不至於深入到肌肉或是傷及神經,只是範圍遍布整個手掌,看起來就很疼。

「要是沒被他拆穿的話,你又想怎麽樣?」

「放著讓它好,大不了我處理一下傷口就行。」

「就你那比小孩還不如的包紮程度?」

「……」

赫羅無法反駁修斯的話,只能幹幹地笑了幾聲。

最後還是由修斯替他上了藥把傷口給包紮起來,盡管這並沒有大礙,掌心傳來的疼痛還是會礙了赫羅一些情緒,若是能讓傷口早日好起來也是一件好事,避免多餘的細菌感染。

看著修斯認真地替自己上藥,赫羅淺淺地舒了口氣。

他很慶幸在堆積一堆事情的時候有修斯能夠讓他紓解心情,偶爾的談話能夠讓他遠離過於黑暗的情緒。

這種心情比起當初為了成為國王時總是被菲隆打醒的感覺好多了,讓他即使是煩惱一堆卻也能露出淡淡的笑容。

另一方面,擔憂著帝列金情況的北禦門此刻面臨著更大的困難。

出現在他眼前的法因簡直判若兩人……北禦門甚至懷疑起了這個人的真實性,偏偏眼前的男人說出口的話,證實他就是法因沒錯。

先不談一開始大家所說的老人法因,眼前的男人甚至沒了當初他第一次見到時的滄桑,有胡子的下顎也是幹凈無比,挺拔的身材,年輕許多的臉蛋,唯獨沒變的就是那滿是侵略且毫無恐懼的眼眸,看著讓人心底發寒。

沒了白發的法因有著一頭黝黑的長發,北禦門感覺得出來他比自己還要高,那副身體看起來異常的年輕,要不是知道法因已經有了幾百的歲數,北禦門還以為在他眼前的只是一個二、三十歲的男性。

他會變成這副模樣,也就代表他的野心已經成功了。

恢覆年輕的身體——是他邁往永生的第一步。

把他帶到房裏後的彼恩站到了一旁,走前還不忘推了北禦門一把,還派守衛們顧在門外,不讓北禦門逃脫的意圖很是明顯。

嘛雖然,他自己也沒想逃跑的意思,在法因跟彼恩兩個大法師的面前,他還真不曉得怎麽跑才跑的掉。

「小夥子,等你好久了。」法因笑了笑,慢慢地走回位置上坐下。

「……」北禦門有些尷尬的站著,克制住自己撇開目光的沖動直視著他,「我可沒讓你等我。」

法因對此不在意,只是聳聳肩,「你的想法對我來說無所謂。」

「……」

真是討人厭……

北禦門蹙起眉,「你找我來幹什麽?想抓來當人質?」

「當人質是不錯,你的確可以。」法因哼笑了聲,「不過這趟我有其他的目的。」

「……什麽目的?」

北禦門有種不妙的預感湧上心頭,法音的視線竟讓他有些難以挪動腳步。

他咬著牙讓自己冷靜下來——沒事的,只要不感到害怕就行了,就算出了什麽事情他也可以應付的。

「聽說你的魔法能力還不錯。」

北禦門咳了幾聲,「是比常人好一些。」

「五屬性都能使用的人?」

「這在我還在校的時候你就知道了吧?」北禦門接得很快,一點禮貌都沒有。

反正既然對方是法因,沒有禮貌也沒關系吧?

盡管北禦門心裏對法因是感到恐懼的,卻一點收斂語氣的意思都沒有,一字一句都是在挑釁對方。

「哦。」法因似乎對這語氣沒什麽反應,「治愈魔法也能用?光暗魔法也行?」

「……你問這些到底想幹嘛?」北禦門很是狐疑地問道。

法因並沒有多做解釋,他把笑容收了回去,「你只要回答就行了。」

「如果我說不呢?」

他能使用治愈魔法的事情應該只有帝列金的一些人知道而已,除非是之前潛入的時候在守衛們身上所用的治愈魔法被察覺到了……但他使用的份量明明很細微到不會被發現,法因到底是怎麽知道的?

「你應該很清楚現在的處境。」法因瞧著他,眼眸有些冷意,「你沒有說不的權利。」

「……」

他會這麽問,鐵定就是有什麽證據讓他這樣說了吧?

北禦門輕哼了聲,對這個答案不做回答,如果說他不能拒絕回答的話,那沈默也是一種回答。

「不說話?行。」法因點了點頭,「我就當你默認。」

「……」北禦門沒有回應他,只是逕自道,「你心裏早就有答案了,為什麽還要問我?」

法因看著他的同時身體微微往前傾,「你到底清不清楚自己在跟誰說話?」

「法因.柯洛斯。」北禦門一咽口水,絲毫沒有改善自己的態度,「我沒記錯名字吧。」

完全忘了彼恩給過他的忠告,北禦門盡管是只身一人也不願意輸過法因,他知道這很危險,可是他不想要低人一等,尤其當他面對的人是這個搶走多人性命的壞蛋。

「……太像了。」法因小聲地呢喃著,「真的是太像了。」

「……大人?」

彼恩有註意到他的自言自語,不難從意思中分辨他的意思,難道法因現在所想的事情跟他是一樣的?

「你應該是外來者才對。」

法因突然擡起了眼眸,就在下一瞬間,北禦門的頸項仿佛被什麽給掐住了一般,一股力道直直地將他拽到了法音的面前。

「咕嗚、嗚嗚——」

被掐住的脖子讓他喘不上氣,突如其來的舉動讓北禦門亂了手腳,只是不停地抓著在頸項上的那股力量,試圖將那無形之力給扯開。

瞧他一張臉憋的脹紅,法因哼笑了聲地從位置上站起,用自己的手代替了那股力道,扯著北禦門的領口往上一提。脖子得到了解放的北禦門粗喘著氣,一張臉緊緊瞪視著法因,殘留在脖子上的疼痛讓他說不出話來,那無形的力量在上頭留下了鮮紅的指痕,泛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清晰。

「這種超乎常人的魔法才能,照理說整個世界上只出現過一個例子。」

「放、放開……我!」北禦門試著抵抗,但法因的力道卻超乎他想象的大。

「這個世界上就只有那個愚蠢的歐克拉斯有這份力量——」

法因不理會他的掙紮,只是把人提的更高,語氣中的厭惡非常明顯,「可你明明是外來者,為什麽跟他一樣擁有這種力量?」

先不論為什麽北禦門身為外來者卻是帝列金的人民,法因百分之百相信這種事情絕對是赫羅幹的好事,要不然藤川跟北禦門也早該被他們抓回伊彼司才對,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竟然親手將這麽優良的材料送給赫羅那毛球小子。

「你問……我、我問誰啊!」北禦門緊緊拽住法因的手,無奈他怎麽拉都拉不開,「放開我!混帳!」

「……」

鄙視地哼了聲,法因將北禦門輕輕往一旁扔去,明明力道看似很輕,卻讓北禦門重重地撞在墻上。

當初被打到樹上的感覺似乎又重溫了一次,控制不了的咳了好一陣子,北禦門吐掉嘴裏湧上的瘀血,天知道法因在把他丟出來的時候用了多少魔法來增加力道,那劇烈的疼痛讓他一時之間完全沒辦法站起身體。

法因的態度就象是在丟個令人不齒的垃圾一般,讓北禦門緊握著拳頭,努力讓自己靠著墻站起身,就算他全身骨頭都像被撞過了一樣的痛。

「你、咳咳!你是羨慕還是忌妒啊?眼紅人家才能……咳、好?」

抹掉了嘴角的血液,北禦門踩著踉蹌的腳步哼笑了聲,「難得長相都變年輕了,度量卻越來越小啊?」

「……看來不像外表一樣只是顆雞蛋啊?」

法因看著他,隨後放肆地大笑了幾聲,

「是啊,沒錯,我吸收了那麽多外來者的生命,才得到了這副這麽年輕的身軀啊!」

「你能體會嗎?外來者的魔力非常的美味,就像源源不絕的力量充斥在我的身體啊!哈哈哈哈!」

「……」

雖然這是早就知道的事情,但實際上看著法因如此囂張的模樣還是讓北禦門感到作惡。

壓抑下反胃的感覺,嘴裏的血腥替他喝止了些酸味,北禦門怒視著法因,第一次面對一個人會讓他感到如此的憤怒。

不管是逼走了藤川的爺爺,還是對於歐克拉斯下的伎倆,一直到後來長年對精靈族的操控,甚至是奪取了其他時空來到這裏的人所有的性命。

一件又一件的事情都讓人無法原諒,北禦門不能理解為什麽法因還能笑的那麽開心。

他也不想理解!

「你就是因為這樣……才會贏不了歐克拉斯……」

忽略全身的疼痛,北禦門忿忿地朝著他吼道,「就算歐克拉斯當年所做的決定再怎麽愚蠢,也永遠比你聰明!」

「——閉嘴。」

法因的眼眸一冷,這次他毫不留情地再將北禦門給甩到了一旁,雖然北禦門在第一時間做了防禦的動作,但那魔力的力道之大直接打破了他的防護罩,讓他整個人撞上了房裏的櫃子,一些重物的掉落他無力躲避,只能擡起手擋住自己的頭,無奈到最後這無法承受的疼痛還是讓他失去了意識。

「大人。」彼恩望向了法因,「您的身體才剛穩定下來,請斟酌使用魔法。」

「……」法因睨了彼恩一眼,並沒有多說,「把他帶去關起來,這孩子勢必跟歐克拉斯有什麽關聯。」

彼恩頓了會兒,隨後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一會兒,處理情報的祭司在彼恩離開沒多久後變敲了敲門,來到了法因的房裏。

短短的幾分鐘內房間已經恢覆了往常的模樣,絲毫沒有方才打鬥過的痕跡,法因坐在位置上看著他,面容有些冷淡。

「什麽事?」

「帝列金來的聯系。」

這名祭司走上前,將記錄好好地放置在法因的桌上,「帝列金的君主塔納托斯要求伊彼司立即給予回應。」

「……」法因接過了紙張,一手輕輕一揮,「我知道了。」

待這名祭司也離去之後,看著帝列金滿滿的要求回應,甚是還有宣示戰爭的發言,法因嘴角一勾,哼笑出聲。

「要求啊——哈、哈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