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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5.隱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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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嗯。」赫羅應了聲,看著走近的菲隆,疲憊讓他嘆了口氣,「有結果嗎?」

「亞特梭跟維爾若夫確定沒有看見精靈的消息。」

菲隆將文件放在赫羅桌上,接著報告,「伊彼司四周都下了檢查結界,現在外界的人無法進入。」

「……」舒了口氣,赫羅笑了聲,「可惜之前都先讓藤川跟北禦門改過身份了,不然倒也能讓他當間諜潛入呢。」

「陛下……」菲隆有些蹙眉,畢竟潛入的這種工作,如果不是非常熟悉的話,那對藤川他們來說會很危險。

瞧他這表情,赫羅擺了擺手,「別擔心,我說說而已。」

「其他地區呢?」

「……是。」松了口氣,菲隆繼續道,「梅侖賓沒有精靈的身影,但是卻有收到目擊的消息。」

聽見這話,赫羅倏地來了精神,他蹙起眉,「目擊消息?」

再怎麽說,經歷過大獵捕的精靈一族應該會改變外表來躲過追擊才對,為什麽會被看到?

「是的,但是並沒有更多的詳細。」

「那個人形容的長相是怎樣?」赫羅問道。

「尖尖的耳朵,很長的淡藍色頭發,眼睛是金色的。」菲隆照著原文念著,

「這是梅侖賓東方的一個偏僻村莊的孩子說過的話,據說在那個人發現自己被看到了以後馬上就跑走了。」

「……」

的確,尖耳也是辨別精靈的要點之一,但他還是覺得疑惑,既然知道那是最主要的分別點,為什麽還會顯露出來?況且最後還是逃跑了……

雖然有了消息讓他精神為之一振,只不過赫羅還是沈沈的嘆了口氣。

「有沒有說謊的可能性?」

「無法確定。」菲隆認真地道。

「……」輕哼了幾聲,赫羅看著他,「那麽你認為呢?」

「屬下認為……」菲隆猶豫了會兒,這才開口,「那是一個村民友善又單純的村莊。」

「是嗎?」

也就是說你認為這並不是謊言——對吧?

赫羅放在桌上的手不停地輕敲著桌面,這個舉動代表著他正在思考,所以菲隆只是靜靜地在一旁等著。

過了一會兒,赫羅點了點頭,「再仔細註意那個村莊周圍吧,雖然也許那個人早就跑了。」

「是。」

「對了菲隆,還有一件事要麻煩你。」

「……」本來就要離開的菲隆又把腳步挪了回來,「是?」

「是關於萊恩的事情——」

在這之後,日子又過去了兩天。

也許藤川是要彌補他,這兩天藤川老是黏在他身邊,只不過人家總說美好的時間過得特別快,從今天開始,藤川又得要去找赫羅了。

北禦門一個人在城堡裏晃著,他已經把藏書室裏頭比較重要的治愈魔法書籍都給看過了,諾九最近也罕見地沒有出現在藏書室,讓他一個人很無聊,修斯也不見蹤影,好像突然間大家都變忙了。

可憐他一個人的魔法禁止令還沒解除,不然他也好想偷偷地練習一下魔法。他不懂什麽叫做利用精神力去施展,所以對於只能用行動來體會的魔法讓他躍躍欲試。

但是有一點很奇怪。

「……」

北禦門不知不覺走到了藤川當初訓練士兵的練習場,聽菲隆說過,只有一些比較特別的士兵會有一段時間可以在城堡內的練習場鍛練,否則一般都是在城堡旁邊的綜合練習場,或是送去北方交給那邊的將軍負責。那時候因為要讓藤川帶新兵上場,所以才會特地讓他們在城堡裏訓練。

也難怪現在這裏會空蕩蕩的了。

無奈地笑了笑,北禦門坐到了練習場上的指揮臺,天氣很冷,但是些許的陽光中和了寒氣,暖的讓人舒適。

他看著自己的手,不理解體內這股怪異的感覺是什麽。

他的身體覆原得差不多了,精神很好的他代表體力跟魔力都恢覆了一半以上,在一會兒就能完全康覆,可他總覺得有些違和,每當他試著想凝聚元素的時候,身體內就會有什麽隱隱約約地發疼。

雖然這點很奇怪,不過北禦門歸咎於傷勢還沒完全好透的關系,他聽諾九說過傷到他的那把刀好像不是普通的刀,所以他也沒有多加詢問,只好忍到他們解除自己的魔法禁令為止。

陽光太過刺眼,他放棄擡頭看那碧藍的天,無所事事的感覺讓他有些垂頭喪氣的低著腦袋。

大家都有著明確的目的,那麽他呢?找到回去的方法?不……他是很喜歡那個地方沒錯,但是那裏讓他留念的,只有他長年收集下來的漫畫跟周邊商品,畢竟身為孤兒的他在那個世界並沒有掛心的人。

身旁突然有些暗了下來,是雲層遮住了太陽嗎?北禦門有些憂郁,此刻的他好像被烏雲壟罩般。

難怪人說獨自一人的時候思緒容易失控,現在的他就覺得自己悲觀的不得了。

瞧身邊的陰暗越來越大片,北禦門正想要擡頭看看廣闊的天來揮散那些負面想法時,擡頭的瞬間就看見一張臉出現在他上頭,正死死的看著他,那張臉看起來很是兇狠,雙眼緊緊地瞪視著他,背著光看起來格外恐怖。

這不就是恐怖片常出現的場景嗎?突然擡頭或是轉回頭的時候面前突然出現一張恐怖的臉。

北禦門的腦袋大概當機了一秒,隨後他渾身一抖,大叫了幾聲馬上就要跳下指揮臺逃跑。

「喔喔喔喔喔喔啊啊啊啊啊!!!!」

北禦門蹬起屁股就要往下跳,「有鬼啊啊啊——」

「……啊咧?」

他是往下跳了,但是雙腳卻沒落地。

視線往下一瞥,地板還是地板,但是他的人卻懸浮在空中。

……不會吧,他被抓住了?除了飄飄以外還有什麽能這樣抓人?!

衣領處傳來緊繃拉扯的感覺代表他的確是從後頭被人拎住了,北禦門的牙齒不停打顫著。他快速地深呼吸,冷靜啊我!冷靜!每次他誤會是鬼的東西到最後一定都會是活人,這次也沒錯的,沒錯!

「放、放開我!」

他想回過頭去,可惜沒辦法完全看到那人的身影,不過只要說服自己對方絕對是個活人,又是對方先動手的,他就什麽都不怕了!

北禦門手忙腳亂地揮動著雙手,就像一只被抓住後在掙紮的小貓,來人沈默了會兒,慢慢地將北禦門給轉了個方向,讓他面對自己。

「你——」

看到對方的一瞬間,北禦門把話都吞了回去。

魁武的身形,壯碩的體格,他穿著盔甲,但是渾身的肌肉還是一眼就能看的出來,往後梳的黑發露出飽滿的額頭,在那之下是有些粗濃且緊皺的眉頭,睨著他看的雙眼似乎一點善意都沒有,整個人看起來不茍言笑。

跟修斯在亞蘭緹斯當老師時的不茍言笑不同,修斯盡管繃著一張臉也是美的如畫一般,可是眼前的這個人要是臭著一張臉,可就恐怖的讓人唯恐避之不及。

再怎麽說自己也是一介大男人,居然這麽簡單就被拎在手上,可想而知眼前的人……力氣大的很……而且還很高,比起藤川來說還要更高。北禦門抿著唇不敢動,連手都僵在原地。

瞧他安分地下來,眼前人的眉頭也些紓解,他緩緩地開口,低沈的聲音跟他的長相很相配。

用北禦門的話來說,就象是兇猛野獸的聲音。

「你是誰?」他邊說,拎著北禦門讓他跟自己同高,「為什麽在這裏?」

「我……我……」北禦門楞楞地說著,可惜恐懼讓他的嘴不受控制,「我、我是……赫羅、羅的……」

「哈?」

顯然眼前的男子不喜歡這副退縮的模樣,他的眉又一次蹙起,

「陛下的什麽?陛下的女人?」打量著北禦門,男人有些遲疑,「你該不會是女人吧?」

「不是!」

兩個天大的誤會讓北禦門馬上反駁,也因為這兩點有些恐怖的質疑讓他恢覆了點正常,居然懷疑他是赫羅的女人?這是何等的恐怖!太過驚訝跟無奈,反而讓北禦門有些放松了身體,嘴巴的控制權這才回到他手上。

「我不是女人,更不是赫羅的女人。」他扁著嘴,「你可以把我放下來嗎?先問別人以前要先報自己的名字!」

他皺著眉,就算眼前的壯漢再怎麽恐怖,亂說話的話北禦門還是會反駁,而且衣服一直卡著脖子的感覺並不好受,他更怕的是藤川拿給他的衣服會破掉。

最糟的情況……如果因為這樣激怒了這個大漢,大不了他偷偷使用魔法偷跑就好了!

「……是嗎?」

不過壯漢並沒有他想象中那麽像個不良混混,對方只是猶豫了會兒,便緩緩地把北禦門放了下來,讓他的腳步穩穩地重新踩在指揮臺上。腳踏實地的感覺真好,北禦門一落到地上,馬上退了一步跟那壯漢拉開距離。

只見對方沒什麽舉動,只是盤著腿坐了下來,雙手抱胸的看著他。

「我是克拉托斯.萊恩。」

沒聽過的名字……北禦門有些狐疑,但他還是乖乖報上名字,「……我是北禦門律。」

「嗯,北禦門?」萊恩點了點頭,「那麽,你在這裏幹嘛?」

他的眉頭從來沒有卸下擰著的狀態,北禦門開始懷疑皺眉只是他的習慣了,雖說那副表情的確會讓人忍不住立正站好,嚴肅又恐怖。

「我在……打發時間?」北禦門歪著頭,他其實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大家都在忙,所以我跑來這裏。」

「……」萊恩盯著他一會兒,「所以你是陛下的人……不,陛下身邊的人?帝列金的國民?」

「……」

他算是赫羅身邊的人嗎?算吧?藤川算是的話那……他應該也算吧?

想不出個所以然,是有些苦惱,但北禦門還是開口,他找了個比較妥當的說法,

「我是帝列金的國民,偶爾也替赫羅做事。」

「你竟然直呼陛下名諱。」萊恩有些挑眉的看著他,「陛下準許你的?」

「不是。」北禦門都快懷疑他的眉頭要打結了,他搖搖頭,「因為我們是朋友,所以赫羅說我不用叫他陛下沒關系。」

畢竟他一開始就不是赫羅的國民啊……只不過改變身份的事情是超級機密,北禦門還是會乖乖閉嘴沒有說出來。

但他說的也是事實,就算現下他是帝列金的人民,就算赫羅逼他改口,他也不會照做的,朋友就是朋友。

「朋友……」萊恩似乎有些訝異,「與陛下是朋友?您?所以您其實是某位大人?」

「……」

為什麽突然變成敬語了?北禦門趕緊搖頭,

「等等,別叫我大……」

咚!

「非常抱歉!屬下踰矩了!」

「……」

萊恩突然雙拳咚的一聲放在地上,道歉的同時腦袋低的不能再低,就只差沒有從盤腿變成跪姿了。

「所以我說……」

「沒想到竟然傷害到陛下的友人,屬下非常抱歉!願意聽從任何處罰!」

「不是,你聽我說……」

「非常抱歉!」

「……」

北禦門放棄解釋了,只能嘆了口氣,無奈地看著不停道歉的萊恩。

這個人……是笨蛋嗎……?

午後。

陽光自窗戶灑了進來,那副光景很是美麗,藤川卻無心觀賞。

「你也不用這麽緊張。」反觀,一旁的赫羅正悠哉地吃著蛋糕,「萊恩又不會吃了你。」

「……」

藤川瞥了他一眼,「雖然我很感謝你,不過你每天都找我來看你吃蛋糕有什麽用意嗎?」

「有啊。」赫羅理所當然地點點頭,「因為我想欺負北禦門。」

「……」

赫羅笑笑地看著藤川無語的模樣,心情有些愉快,「哎呀,別這個臉啦。」

他不否認自己壞心眼,看到幸福二人組就想欺負一下,反正藤川的確有求於自己,加上最近修斯似乎免疫了自己的挑釁,讓他難免有些無聊。

正當他打算說些什麽繼續調侃藤川的時候,敲門聲吸引了兩人的註意力。

「陛下。」穩重的聲音自一頭傳來,「屬下回來了。」

「……你朝思暮想的人來羅。」赫羅悠悠地對著藤川笑道,隨後才往門的方向一喊,「進來吧。」

藤川跟著站起身,只見門扉逐漸被打開,萊恩的身影出現在兩人面前,他甚至要矮些身子才能走進房裏。

「還是一樣這麽高大啊。」赫羅俏皮地揮了揮手,「嗨,萊恩。」

「您還需要長更高才行啊,陛下。」萊恩略微蹙眉地道。

「哎呀。」

赫羅不多做回應,只是起身走到藤川身旁,有些歪頭,「這次想麻煩你關照的人。」

「久仰大名。」藤川些微地點著頭,「你好,萊恩將軍。」

比起赫羅,藤川對萊恩多了些敬意跟禮貌,「我是藤川雅彥。」

「你就是上次那個被派去維爾若夫的新手將軍吧?」

萊恩的回答很有精神,他看著藤川,「我是克拉托斯.萊恩,你好。」

「是的。」藤川認真地道,「但我的能力還不足,無法與托爾匹敵,實屬羞愧。」

「……」

赫羅饒有興致的看著藤川,他還是第一次見到一直以來都只對女性跟北禦門好的藤川對男性這麽有禮貌,讓他有些訝異。

「托爾?哈哈!那家夥還活著啊?」

聽聞老友的名字,萊恩雙朗的笑了兩聲,但那蹙著眉的表情看起來實在很怪,很快地他收起了笑容,有些搖頭地道,「別在意,跟那老狐貍打是很累的。」

「所以啊,萊恩。」赫羅插入兩人中央,果斷地開口,「這次叫你回來的目的很簡單,就是希望你當藤川的對手。」

「……」萊恩楞了一會,隨後看向藤川,「你想打敗我?」

有股威嚇力自他身上傳出,藤川發現自己的手竟下意識地顫抖,他捏緊了拳,沒有退縮。

「就目的來說,是的。」

「藤川之後也會成為我國的力量,所以我希望你幫助他,萊恩。」赫羅開口道。

「……」萊恩沒有猶豫,馬上就對著赫羅點頭,「只要是陛下的希望,屬下會辦到。」

這麽說著的他隨後將視線放在藤川身上,「但如果不是拚上生命的死鬥,又該如何成長?」

藤川知道他的意思。

於是他笑了笑,用著自信掩蓋他其實有些緊張的笑容,

「不需要放水,我會全心全意應付,失敗只能說是我的能力不足。」

「……他都這麽說了喔,萊恩。」赫羅悠哉地擺擺手。

「沒問題!」萊恩仰著頭,有些滿意,「這樣才不會浪費我特地離開北方基地的用意!」

「太好了,太好了。」赫羅點了點頭,「時間就暫定一兩個月吧,萊恩,你不必擔心北方。」

「是。」

那裏可是充滿著他精心訓練的士兵,他理所當然不會擔心。

「你們就用騎士訓練場吧,反正那近期沒人會用。」赫羅悠悠地道,「明天再開始可以吧?」

「可以。」兩人同時應了聲。

解決了正事,萊恩突然想起一件事,於是他便開口,「對了,陛下。」

「什麽事?」

「您交到朋友了嗎?」

「……」赫羅一楞,「什麽意思?而且你這話怎麽感覺好像我交不到朋友?」

如果北禦門在場的話一定會毫不猶豫地直接噴笑……赫羅輕哼了幾聲。

「呃,不是,屬下沒有那個意思。」萊恩趕緊解釋,「只是早上的時候遇到了一個小鬼。」

「小鬼?」

「是的。」他誠實地道,「黑色的頭發,很瘦小,應該比諾九還矮。」

「……該不會是——」

「他說他叫北禦門。」

「……」

還真的是啊……

咳了幾聲,赫羅註意到藤川有些奇妙的表情,他開口道,「北禦門的確是我的朋友,他們都不必喚我陛下。」

「他們?」萊恩疑惑。

「北禦門,還有藤川,加上城堡內的另一位,修斯。」

赫羅解釋道,「他們三個是因為跟我有共同目的而選擇成為我助力的朋友。」

「……」萊恩雖然不太理解,但既然赫羅都這麽說了,他倒也不多說,「屬下知道了。」

「嗯。」赫羅點點頭,「你應該沒對他做什麽吧?」

「……」思考了一會兒萊恩才道,「把他拎起來算不算?」

「……」

藤川嘴角有些抽蓄,而赫羅則是想象了那個畫面後毫不猶豫地噴笑出聲。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個畫面實在太好笑,身高如此懸殊的兩人,他能猜得到北禦門的反應會有多驚恐,就象是毫無反抗之力的小動物。

瞧他笑成這樣,萊恩是有些不解的蹙著眉,而藤川則是沈沈地嘆了口氣,連他也想象的到北禦門的反應,要是他本人在場的話,鐵定又要被赫羅逗弄,幸好他不在。

「啊,太好了,今日的笑果非北禦門莫屬。」赫羅順了順氣,心情很是舒爽。

「……」藤川只是挑起眉,「沒事的話我先離開了。」

知道他在想什麽,赫羅並不阻止他,很幹脆地揮揮手,「準許你去安慰你的小情人。」

「……」藤川在心裏翻了個白眼,這才對著萊恩,「先告辭。」

目送了藤川離開,一頭霧水的萊恩看著赫羅,「陛下,剛有那麽好笑嗎?」

「……哎。」赫羅一楞,笑笑地擺擺手,一邊坐回了位置上,「沒什麽,沒什麽。」

看著萊恩疑惑的表情,赫羅勾著嘴角,將視線放往窗外,半歛著眼。

「煩悶的時候,笑一笑也不錯,你說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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