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55.歐克拉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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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晨來臨,陽光照亮了房間一角,在偌大的房裏,率先起床的是藤川。

暖陽讓溫度變得舒適了些,甚至能夠看見灑進來的美麗景象,回想起昨天跟北禦門互通心意的場景,藤川忍不住勾起嘴角。雖然他們昨天才真的在一起,不過他一直都是用這種心態去對待北禦門的,總有種已經在一起很久了的感覺。

只是,藤川也沒想到這麽快就會遇到新的困境。

為什麽會說是困境呢?

「唉……」

看著躺在他身旁卷縮成一團的北禦門,藤川有些無奈。原本房裏是有兩張大床的,只不過不知道為什麽昨天深夜的時候北禦門突然爬上了他的床,還不是別有意圖的爬上來,藤川是見他眼眶有些泛紅,看起來象是做了惡夢,那可憐兮兮的模樣也讓他舍不得對他做些什麽。

只不過這也讓他一夜難眠就是了……藤川輕輕舒了口氣,伸手輕輕碰了碰北禦門的臉。

「你做了什麽噩夢呢?」瞧他的眼睛有點腫,藤川有些心疼,「我在這裏,沒事的。」

北禦門沒有醒來,只是臉頰往前蹭了蹭,像只小動物般。決定不吵醒他,藤川慢慢收回了手,躡手躡腳的下了床。

這些天他都沒睡好,難怪北禦門會說他臉色不好,還真的有點糟。花了點時間盥洗完,藤川聽話地吃了顆北禦門叮嚀他一定要吃的藥果,順便吞了顆消除黑眼圈的保眠果,他自己也忍受不了面容憔悴。

時間還早,藤川坐在椅子上休息一會,他翻了翻北禦門之前借來的魔法書籍,註意到了三種高級魔法之中北禦門唯一試過的十字守護。

這時候他才想到,北禦門在對著他使用之後,他手上原先被光文字獄所割傷的小傷似乎也在之後就愈合了……那時候他還在想說訝異傷口好的那麽快,會是巧合嗎?還是北禦門其實擁有治療魔法的才能?

只是他自己也沒見過專攻治愈的法師,不曉得該怎麽確認才好,倘若北禦門真的有這才能的話,赫羅不曉得又會做出什麽樣的決定。

畢竟治愈法師對於國家來說是重要的財產……

不想了,藤川甩了甩腦袋,就算今天北禦門真的有這種能力,他也會選擇隱瞞的,等到大家都發現的時候再考慮吧。

闔上了書,藤川抽出了狄刻,他好像有一段時間沒有擦拭它了。這把就跟那套軍裝一樣,是他爺爺曾經拿過的劍,這把劍代表的是正義與公正,最適合神聖的聖殿騎士。日記裏提過這把劍是有生命的,但是詳細的藤川並不了解,只知道狄刻確實會呼應爺爺的那套軍裝。

狄刻很神奇,握在手中幾乎沒什麽重量,即使在黑夜裏也好像泛著淡淡的光芒,劍身永遠是那麽的鋒利,造型簡單利落,對於魔法也很敏感,輕而易舉就能讓魔法附著在上頭。

花了些時間好好的整理狄刻,等到藤川將狄刻收起的時候,從北禦門那頭也傳出了棉被的窸窣聲,轉過頭去,便看見北禦門呆楞楞地坐起身來揉著眼睛。

「早安。」

藤川笑了笑,瞧他睡眼惺忪的模樣,藤川忍不住坐上床去揉了揉那頭睡亂的發,「不多睡一下嗎?」

「……」眨了眨眼,北禦門稍微回了些神,他搖了搖頭。

「那先洗個臉吧。」藤川伸手替他按按有些腫的雙眼,「餓不餓?」

「……」

北禦門還是搖搖頭,沒有說話。

見狀,藤川略帶無奈地笑了笑,「我倒杯水給你。」

看著藤川的背影,北禦門神情有些低落,「跟你擠一張床,不好意思。」

「……」

聽他這麽說,藤川倒好了水,反身坐回床上,將水杯遞了過去。

「就算你以後想一起睡也都沒關系哦?」藤川勾著嘴角,「不需要道歉。」

「……」北禦門接過水杯,唇瓣湊在杯緣,有些遲疑,「都可以一起睡?」

「……可以。」藤川替他梳順了發絲,「你想怎麽樣都可以。」

藤川的停頓絕對不是不願意,不如說他非常願意,只不過這會是一項非常考驗他的事情。

「嗯。」吶吶地點了點頭,北禦門這才啜了幾口水。

北禦門其實並不害怕一個人睡覺,一直以來他都是這樣的,但是當他半夜驚醒的時候看著左右兩邊都沒有人,一股恐懼突然襲上了他的心頭,讓他只想到藤川的身邊待著。

他做的夢不恐怖,沒有飄飄追他,沒有妖魔鬼怪打他,只是裏頭什麽人都沒有,沒有人留在他的身邊,就像以前一樣,就連藤川都丟下他一個人。

「沒事的,我在這裏。」

看他有些恍惚,藤川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背,這個舉動讓北禦門鼻頭一酸,眉頭忍不住皺了起來。

「怎麽了?」藤川一楞,「嗯?」

「……」

對啊,藤川一直都在,他一定不會丟下自己的,你要相信他啊,一直以來他都對你那麽好,不顧一切的幫助你,隨時隨地都在你的身邊,不是嗎?

北禦門對著自己如此喊話,他知道人難免會遇到比較脆弱的時候,可是他不是只有一個人,那些都只是夢境,正在他眼前的藤川才是他要面對的現實。

瞧藤川擔心自己的面容,突然自心底湧上的感動讓北禦門用力地搖了搖頭。為了遮住自己的表情,北禦門反過身去環抱住了藤川,將臉藏在了他的頸肩後。

「北禦門?」

被突如其來的擁抱給嚇了一跳,北禦門從不曾這麽明顯的撒嬌,藤川順勢抱住了他稍嫌纖瘦的身軀,輕柔地拍了拍他的背。

「最喜歡你了。」

悶悶的聲音從後頭傳來,藤川有些訝異,但他很樂意接受北禦門的告白。

無奈地笑了笑,藤川緊緊地抱著他,「我也最喜歡你了哦。」

北禦門過了好一會兒才真正下了床,精神完全清醒的他才意識到剛剛自己有多麽的……撒嬌。

這讓他在一瞬間就紅了整張臉,好一段時間無法直視藤川,藤川倒是不在意,只是好幾次故意地湊到他面前看他的羞窘的模樣罷了。被逗到受不了的北禦門最後忿忿地用鼻子哼了口氣,藤川則是等到北禦門不再害羞以後才笑笑地不鬧他。

兩個人度過悠哉的早晨,北禦門的精神也好了許多,用過了早餐以後,北禦門吃飽撐著,幹脆擡起腳步繞著房間走,當作運動消化一下。

北禦門繞啊繞的,突然看見桌上放的紙袋,「藤川,你有吃藥果嗎?」

「有哦。」藤川指了指自己的臉,「臉色好很多了吧?」

扁著嘴盯了會兒,這麽說來藤川今天也起的比自己早,半夜還被他吵醒,但是臉色看起來挺精神的……

不過比起吃那些藥果,他還是希望藤川能夠好好休息就是了。

快接近中午,北禦門拉著藤川出了房間,要去的地點毫不猶豫就是——藏書室!

因為仰賴魔法管理的關系,城堡裏的藏書室幾乎沒有什麽人,北禦門順便將之前借出去的書給還了回去,一邊悠悠地在裏頭逛著。北禦門趁機翻了翻這個洛弗斯特的國家史做些知識補充,要不然他都常常一問三不知的。

放著北禦門在藏書室逛來逛去,藤川自己也找起了關於治愈魔法的書籍,希望能對那些有更多的了解,他聽說治愈法師一開始都不知道自己擁有那種能力,就算知道了,能力也會隨個人資質而有所不同,因此藤川想先做一些基本了解。

站著看書很累,所以北禦門都一次抱了幾本後坐到藏書室一旁的桌椅處,順帶讓藤川也記得過去別站著,雖說如此,當北禦門一旦看起了書,也就什麽都不管了。

洛弗斯特說覆雜也不覆雜,說簡單卻也不簡單,紀錄是從這塊土地的前一百年開始,那時的洛弗斯特還是一塊沒有進行切割的土地,無時無刻都爆發著領地沖突而引起的爭奪,不管是魔獸還是人類,類似這樣的打殺不曾停歇,生活從來稱不上和平。

後來一次震懾整個大陸的大地震,將土地劃分開來,盡管如此,生物依舊為了領土的問題不停引起摩擦與流血紛爭,人類搶奪魔獸的土地,魔獸為此虐殺人類,於是人類為了求進步,不斷地讓自己的武器更加茁壯……

領土紛爭好像是很常見的,北禦門並沒有太訝異,他訝異的是沒有半個紛爭是由精靈族引起的,就連魔獸他們都能夠和平相處,非常的低調。難道說精靈真的善良到從一開始就是弱勢的一方嗎?

這種日子一直持續到有一位叫做歐克拉斯的男子,他帶領著自己的團隊突然出現,他擁有大地的力量,在當時還沒有人能夠使用魔法的時候,他是第一個從土地借取力量的人。歐克拉斯不僅終止了魔獸與人類間的相殘,也給了魔獸充足的生活空間,那時候他的力量是絕對的,沒有任何人可以比擬。盡管如此,他也拒絕所有流血的戰爭,歐克拉斯很特別,他所占領的地方絕對沒有因為他們而鬧出人命,有過抗爭有過誣陷,但是歐克拉斯永遠不會賜予這些煽動人民的人們死亡。

由於土地被分裂成了幾個,所以歐克拉斯也逐一去改變他們,當他走遍了整個大陸的時候,時間正好過了一百年,就靠著這一百年,人民紛紛建立起了國家,不去危害魔獸,不去搶奪領地,而是好好地在自己的領土成長茁壯。

在那時候,歐克拉斯跟自己的軍團決定在當初被隔絕在世界中央,也就是現在的伊彼司住下來,當時的伊彼司是個僅有少數民族存在的土地,歐克拉斯花了一些時間才說服他們接受自己,以及他擁有的軍團。也許是他的領袖氣質太多出眾,歐克拉斯很快地就被推去當上了伊彼司的君主,洛弗斯特豐富的魔力也在他的努力下讓越來越多人能夠使用,魔法也逐漸普及。

就是那一年,成了洛弗斯特的第一年,也是歐克拉斯被稱為神的開始。

有些比較老舊的書上附有圖片,雖然模糊不清,但是北禦門看的出來歐克拉斯是個稍微矮了一些的年輕男子,因為他身邊的騎士每個都長得比他還高。盡管如此,站在正中央的他揚著燦爛的笑容,看起來就像陽光一般的溫暖。

在這些人之中,其中一個一定就是藤川的爺爺了吧。

想起藤川曾經提起他爺爺的日記裏說過神覺得自己並不適合成為王者,但是看起來這麽溫暖的人,肯定也沒辦法拒絕眾人的期望吧?

然後過了一百多年,最相信的騎士離開了他的身邊,摯愛之人也被利用,短短的十年,他的人就完完全全地消失在這個世界。

「歐克拉斯……」

北禦門喃喃地念著,看著圖片上的笑容,他總覺得有些難過,也許是因為這不是個有美好結局的故事。

之後的介紹就是說些各國的發展歷史,北方大國帝列金從以前就擅長研究魔法相關的武器、道具,在精靈王即位的時候尤其顯赫,現在的赫羅想必也是青出於藍。西方大國維爾若夫則是女性最愛的國家,他們專註於藥草的培植,新品種的研發,在美容美顏或是調養身體的方面,維爾若夫都領在前頭。

而南方大國亞特梭,除了對帝列金虎視眈眈的這點比較煩人以外,南國最著名的便是美食以及他溫暖的氣候,這讓亞特梭成了度假的聖地。

但是前陣子聽菲隆提過,長年下來一直都針對帝列金的亞特梭,也因為長時間購買大量的武器而陷入經濟困難。用赫羅的話來說,亞特梭的君主就是個白癡。

至於東方大國梅侖賓,氣候比較幹燥,偏向於南方的領土有一半是沙漠,看似稍微困苦的國家,但是擁有的士兵卻是所有國家裏最多的,也因為環境艱困,所以培養出來的士兵都有一定的程度。不管是對帝列金還是亞特梭,梅侖賓都保持友好的態度。

想到這裏,北禦門不得不說,這種感覺才是最恐怖的笑面虎吧?

大致上看了看,伊彼司就不用說了,北禦門闔上了書,嘆了口氣。

本來他還想跟藤川說些什麽,在擡起頭的時候,卻見到一張沒看過的臉。

不,好像又不是沒看過,眼前的男人戴著一頂棒球帽,橘色的卷發露出帽沿外……啊!這不就是前陣子告訴他上層的書沒辦法看的人嗎?

不、不對,這不是重點,他剛剛面前的人坐的明明是藤川,怎麽不見了?

北禦門四處張望著都沒瞧見藤川的身影,當他站起身正打算把書放回去順便找藤川時,手腕卻突然被對方給抓住。

「呃?」北禦門一楞,那只手的力氣有點大,他甚至無法掙脫,只能有些惶恐,「什、什麽事嗎?」

「諾九。」男人擡起面無表情的臉,語氣平穩,「你的名字?」

「……」

他的意思是他叫諾九嗎?是想問我的名字嗎?

「呃。」北禦門頓了會兒,只能照自己理解的意思回覆,「我是……北禦門律。」

「嗯。」諾九應了聲,順勢松開抓住北禦門的手,便低下頭看自己的書。

「……」

這……這是怎麽回事?眼前這個叫諾九的人剛剛又是怎麽了?

看著手腕上殘留的紅痕,諾九抓他手的力道還真不是普通的大,一頭霧水的北禦門有些惶恐,趕緊拿著書就溜到了一旁的書櫃。終於在某一櫃旁找到了藤川的身影,北禦門就像個孩子般湊了上去,手上的書也還沒拿去放,就只是緊緊地跟著藤川。

「北禦門?」見他不太對勁,藤川收回了視線,有些輕柔地摸了摸他的頭,「怎麽了?」

「……」抿了抿唇,北禦門指著他原先坐的地方的方向,「有奇怪的人。」

聽他這麽說,又瞧見他手上有指痕,藤川略微蹙眉,一邊牽著他的手替他揉了揉,一邊照著他指的方向走出了書櫃遮擋住的部分,疑惑地望了過去。

「嗯?」藤川仔細地看著,「在哪裏?」

「就在桌子那裏。」北禦門也探了顆頭湊了過去,「……誒?」

不久前還在原地的諾九,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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