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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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他是來幫祁望脫離危險的。所以,無論祁望再怎麽不想見到他,萬般怨恨他,他都不忍心放任祁望不管,看著祁望受傷。

在堅定了內心想法之後,沈酌走到玉書跟前,將玉書抱在懷中,聲音異常溫柔地喚道:

“玉書,醒醒。”

玉書的眼皮微微顫動幾下才緩緩睜開,當看見眼前之人居然是沈酌後,玉書並未與祁望一般暴怒地趕走沈酌,而是露出虛弱的微笑,有氣無力地嘲諷著沈酌,道:

“你還敢追到這個位面之中,難道你不怕被祁望發現了趕你走嗎?”

看著玉書這幅模樣,沈酌心中明了,玉書顯然是受了及其嚴重的傷。沈酌沒有回答玉書的問題,而是緊蹙雙眉,問道:

“怎麽受了這麽重的傷?”

玉書緩了一會兒,這才道:“誰料這仲明是個楞頭青,偷襲莫離不成被莫離重重踹了一腳……你比我清楚,靈魂對疼痛的感知要比肉體敏銳千萬倍……那一腳若不是我擋著,怕祁望那時候受的傷會比我現在更嚴重。”

聽聞此話,沈酌抱著玉書的手微微收緊,雖然心中十分擔心,但他並不想在玉書面前表露出自己的擔憂,只能強壓內心的心疼,盡量做到面無表情,問道:

“那你現在如何?需要我幫助嗎?”

玉書微微搖了搖頭,虛弱地說:“我還好,雖然與祁望一樣被屍毒所傷,但是我畢竟是神,再休息一會兒便沒事了。倒是祁望……我現在雖無大礙,但還是沒辦法將祁望從仲明的身上分離出來,他與我現在都還在承受著屍毒所帶來的痛苦。

而且比我要痛苦百倍,若再不將他從仲明身上分離出來,怕是再過些時候,他的魂魄就要消散了。”

一聽此話,沈酌心中猛然一緊。玉書身受重傷,說話雖有氣無力,可他說話的語氣卻如此輕描淡寫。

然而沈酌比誰都清楚,玉書與祁望本就是一個人,他們本就是一體的。

若祁望的魂魄消散了,那麽玉書也會跟著一起消失。這件事,沈酌怎麽會容許它發生?

“告訴我,如何將阿望從仲明的體內分離出來?”沈酌沈聲道。

玉書又喘了會兒,這才說:“離魂之術便可,不過你得分得清祁望與仲明的靈魂,若分錯了,祁望便會因魂魄不全而變成一個傻子。”

“好。”沈酌點頭道。

但見懷中玉書如此脆弱,他又放不下玉書,猶豫了會兒,終於還是問出:“留你一個人在此,我不放心。”

沈酌這話是出自他自己的真心,但竟也在無意間觸動了玉書內心深處的某根弦,身體不由自主地輕微震顫了一下。

在玉書眼中,沈酌與那高高在上的創世神長相一般無二,而且沈酌身上的氣息也與創世神十分相似。

因此這一刻,玉書覺得沈酌說的這句話便是創世神——玉清——對他所說的。

玉書想要轉頭再去看一眼沈酌的面容,但他卻強忍著內心的沖動,硬是閉上眼睛,不去看。

他還在恨創世神那般狠心,所以他才會因為想要報覆創世神,而將所有的怨恨都轉移到這個與創世神十分相像的沈酌身上,從而明知道祁望在知道自己被沈酌做了那樣的事情會十分生氣的情況下,還魅惑沈酌做了那不可原諒的事情。

然而現在,對於來自沈酌的關心,玉書心中居然有些心動了,仿若又回到了那幾十萬年前在昆侖丘,在玉清身邊的日子。心中那禁錮記憶的封禁,似乎也有所松動。

玉書將腦袋靠在沈酌胸前,閉著眼睛貪婪地享受著來自沈酌的溫暖。過了片刻,他嘴角微微勾起,一臉的滿足。輕聲道:

“這裏本就是我一直所處的空間,幾千年了,我都是一個人在此處,所以你不用擔心,還是去救阿望吧,若他消失了,我與他就都不存在了。”

玉書這話,讓沈酌突然莫名的心痛,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想的,但就是不受自己控制地,將玉書又緊緊地抱在懷中,並在玉書額頭上落下了一個吻,極盡溫柔地說:“我去了,好好照顧自己。”

“嗯。”玉書依舊沒有睜開眼睛,同樣溫柔滴點了點頭。

然後擡起手輕輕一點,便在沈酌面前出現了一個橢圓形的紫色的光圈。那光圈中間蕩漾著層層波紋,猶如湖面一般。

“從這裏出去,便能直接到達仲明身邊了。因為是在仲明的回憶之中,阿望的靈魂是與此刻的仲明有千絲萬縷的關聯的,所以才能感受到仲明所受的一切痛苦。

你不是我,所以你在施用離魂之術的時候,對阿望的心念一定要堅定,才能保證萬無一失。”玉書如此叮囑道。沈酌微微點頭,看著懷中的玉書,心中不知為何竟泛起絲絲同情來。

明明玉書與阿望都是同一個人,為何我會對玉書有這樣不同於阿望的感覺?沈酌在心中這樣問自己道,然而他卻並不能找到這個問題的答案。

再次安撫過玉書,沈酌這才放下玉書離開。在沈酌離開的同時,玉書睜開眼睛,看著沈酌的背影,卻深深地嘆了口氣。

玲瓏與夢皤正在仲明身邊守著,他們無法與祁望取得聯系,所以並不知道祁望現在的情況如何,只能耐心地等著這段回憶結束。

然而就在兩人無聊地坐在團墊上大眼瞪小眼的時候,仲明身邊憑空出現的光圈卻引得兩人的註意。

兩人正想要研究那光圈是什麽東西時,沈酌便從那光圈中走出。這下可讓兩人異常地驚訝,他們走到沈酌身邊,疑惑地問道:

“沈酌,你怎麽來到這個位面的?”

沈酌看了兩人一眼,眉頭緊鎖,道:“待會兒解釋。”說完便在仲明身上施起離魂之術來。

因為這房間裏,除了床上躺著的仲明,便就是在一邊守著的玄陽真人與仲明的二師兄秦明生。莫離在照顧了仲明半天之後便被玄陽真人趕回玄清真人處了。

沈酌知道仲明受了重傷,所以立即斷定仲明肯定不是這倆坐在床邊的人。

細細看了仲明身上的魂脈,沈酌果然發現有兩股魂脈在仲明身上相互糾纏,一股是屬於仲明的白色魂脈,一股便是屬於祁望的紫色魂脈。

要分開這些魂脈及其不容易,沈酌生怕自己一不註意便損了祁望的魂脈。

所以按照玉書所說,心中念著祁望的一切,慢慢摸索著祁望的所有魂脈。

這個過程異常的漫長,而在魂脈摸索的過程中,沈酌又被迫地將自己與祁望相遇相識的所有場景一一回憶了一遍,這也使得沈酌對祁望的感情越陷越深更加地不能自拔。

在沈酌及其細心又小心翼翼的探索中,他終於將祁望的魂脈與仲明的魂脈完全分開,祁望也終於從仲明身上被分離了出來。

剛被分離出來的祁望十分虛弱,沈酌看得出他已經有些神志不清,而且面色如同白紙一般。不敢多想,立即使用神力為祁望療傷。

見祁望如此模樣,玲瓏與夢皤皆是滿腦子問號。據他們所了解,往日祁望在探查別人的回憶時都未遇到過這種情況,現在這是怎麽回事?

沈酌邊為祁望療傷,便解釋道:“阿望進入他人回憶,若附在回憶中主角的身上,便能感受到主角所受的所有痛苦,包括內心的痛苦。但靈魂對於疼痛的感知卻比當時主角更加敏銳。所以,才會造成現在的結果。”

沈酌的解釋十分明了,玲瓏與夢皤也恍然大悟,同時又自責自己的粗心大意。

為祁望療完傷,祁望的氣色這才稍稍恢覆過來,但依舊神志不清地躺在沈酌懷中,任由沈酌將他抱著。

沈酌見祁望已無大礙,心中的一塊巨石這才放下。回頭看著滿臉自責的玲瓏與夢皤,幽幽地嘆了口氣,道:

“你們無須自責,這事與你們無關,而且你們也根本無法介入。”

“嗯。”兩人雖然還是滿臉愁容,但心中卻因為沈酌的安慰而稍稍好受一些。同時玲瓏心中對沈酌的評價也比以往要上升一些了。

待祁望緩過神時,發現自己正躺在沈酌的懷中,瞬間臉色大變,一把推開沈酌,起身背對著他,不想看沈酌一眼。

沈酌見祁望還沒有原諒自己,心中頓時苦澀難過,他低下頭,幽幽地道:“對不起?”

“我說過,我不想再見到你。”祁望惡狠狠地說道。

“可我無法眼睜睜地看著你受傷而不聞不問。”沈酌低著頭,輕聲道。

“這也是我的事,與你無關。”祁望說這話的時候,是緊咬著牙齒說的。

因為他發現自己在這一刻見到沈酌的時候,心中居然是歡喜與安心的,他惱恨自己竟然變成了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那種人。

“無論你如何討厭我,但是這一刻,請讓我跟你一起完成此次回憶的探索,我怕你再受到任何傷害。”

雖然祁望是被沈酌保護的人,但沈酌此刻提出這個要求的時候,竟是帶著一絲祈求,他是在祈求祁望此刻不要趕自己走!

這一幕硬是讓玲瓏與夢皤目瞪口呆,他們二人根本不知道祁望與沈酌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會讓沈酌如此低聲下氣的去求祁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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