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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留在玉書身邊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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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祁望趕出三途客棧的沈酌,渾渾噩噩地徘徊在三途客棧外的那片樹林內。

祁望氣他,不想再見到他,所以他不敢出現在祁望眼前,可是他又怕祁望遇到什麽危險,便只能在祁望看不見的地方,默默守護祁望。

看見祁望出了三途客棧,沈酌知道,他是要去冥君那裏匯報九頭鳳的審判結果了。

沒有人敢在冥府撒野,沈酌知道這點,他也更清楚,三途客棧內更是沒有人敢對祁望不利,他也不知道他守在這裏還有什麽意義,但他就是想看著祁望。

祁望離開了三途客棧,他便遠遠地跟在祁望身後,小心隱藏自己的行蹤。

待祁望進了冥府之後,沈酌便停下了腳步。看著冥府的大門,呆立許久,最終還是朝奈河方向去了。

幾萬年的時光過去了,奈河依舊是這副模樣,只是八千年前多了一個夢皤為來往的魂魄發放能夠忘卻過去的忘情湯。

沈酌緩緩走上奈何橋,那身著白衣的夢皤默不作聲地發放著忘情湯,在看見沈酌時,便放下手中的活,吩咐了身邊的鬼差幾句話,然後走到沈酌身邊,輕笑道:

“大統領今日怎會有雅興來我這裏?”

沈酌看了眼面兒上總是帶著溫柔笑容的夢皤,然後坐在旁邊的椅子上,語氣不帶任何感情地說:“今日來,只是想找你聊聊。”

“哦?”聽沈酌這樣說,夢皤突然提起了早已沈寂已久的興趣。

對於沈酌性格,夢皤十分清楚。他知道沈酌與他一樣都是那種沈默寡言,不喜與人多交往的人。

平日裏他們也沒有過多的接觸,為何今日沈酌會來找他聊聊。

“不知大統領想要與在下聊什麽?”夢皤笑問道,然後為自己與沈酌各自倒了杯茶。

沈酌端起茶杯狠狠地喝了一大口,似乎想要以此將自己心中的煩悶壓制下去。

這也被夢皤看在眼中,但夢皤並未說話,而是依舊微笑著,再為沈酌將茶添上。沈酌看著夢皤,這才問道:

“我想知道關於玉書的事情。”

這話一出,夢皤端著茶杯的手明顯頓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喝了口茶,這才微笑著看著沈酌,問道:“大統領為何想要知道一個已故之人的事情?”

沈酌深深呼了口氣,看著夢皤道:“玉書回來了。”

話剛說完,夢皤便如觸了電一般身體不自主地抖了一下,連手中的茶杯也不小心打翻,茶水灑落了一身。

但他根本未在意這些,而是緊張地看著面前的沈酌,就連以往那溫潤的笑容也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震驚與更多的興奮。

“你說什麽?”夢皤有些不敢相信地問道:“他在哪兒?”

“可否請你先告訴我關於玉書的事情。”沈酌並未回答夢皤的話,只是淡淡地說道,並未有其他表情,一切都是那樣的淡然,仿佛在打聽一個陌生人的過往。

見沈酌這般表情,夢皤也沒有馬上回答,而是看著沈酌的眼睛,想要看出些什麽,然而沈酌的表情依舊是那般死沈。

夢皤嘆了口氣,心道也罷,反正玉書已經回來了,總歸是能知道他在哪的。

“玉書的事情有很多,你想知道他哪方面的?”夢皤問道。

“先跟我說說玉書是個什麽樣的神吧。”沈酌看著夢皤說道。

夢皤微微一笑,端起茶杯呡了一口,這才開口道:“在我的認識裏,玉書是個十分溫柔又仁慈的神。他總是為世間蒼生著想,不願看到蒼生受苦。

若不然,他根本不會將黃泉之水引渡到忘川河之上,來壓制忘川河的煞氣,也不會制定冥府的規則,讓更多的魂魄有輪回轉世的機會。”

夢皤說的這些,沈酌都能明白。因為在好幾萬年之前,冥府的規則並未像現在這般寬容,所有魂魄想要投胎轉世,必須得趟過忘川河。

然而那忘川河水又及其兇險,真正能趟過忘川的並沒有多少人。若不是玉書仁慈,只會有更多的魂魄被忘川河水所吞噬。

“還有嗎?”沈酌問道。

夢皤放下手中的茶杯,看著沈酌,臉上卻不再是那種溫柔的笑容了,而是一臉嚴肅,道:“你對玉書有所了解嗎?”

這個問題讓沈酌不自主地擡頭看向夢皤,一臉不解,說:“我的出生比你們要晚很多時間,對於他,我只知道他是個溫柔又善解人意而且對他人的遭遇總能感同身受的人,但是我不明白,這樣的一個人,為何會在八千年前做出為禍蒼生的事情。”

“他並非為禍蒼生。”夢皤蹙眉怒道:“他根本沒有傷害過任何人,若說又的話,他只傷害了他自己。”

夢皤的憤怒,讓沈酌有些震驚,他第一次看到夢皤生氣,是因為自己說了玉書不好的話。“對不起。”沈酌有些低頭道。夢皤也冷靜了下來,嘆了口氣,說:

“是我沖動了。”然後看著沈酌,無奈地說:“外界對於玉書的傳聞確實是說他為禍蒼生無惡不作。但是,我並不認為他會做出不冷靜的事情。”

沈酌看著夢皤,又回想起這段時間與祁望相處時的日子。

在處理嬴政與韓非的事情上,他分明體會到了祁望身上那種仁慈又顧全冥府律法的作風,他明白那根本不是祁望所能做到的。

而且在九頭鳳的事情上就更不用說了,是玉書本人親自出面審判的。

從這兩件事上,沈酌看得出玉書並不是一個冷血無情的人,他成全了嬴政與韓非,也成全了九頭鳳。

雖然九頭鳳受了懲罰,但終究是與他心心念念的人在一起了。這兩件事都表明了玉書是個十分仁慈的神。

“我跟在玉書身邊長達幾十萬年,我自信比誰都了解玉書的脾性。”夢皤說:“他很聰明,他想要的東西從來沒有得不到的,想要做的事情也沒有任何人能夠阻止他,當然他更知道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

言下之意再明顯不過,夢皤是堅決不認為玉書會是那個被天下唾罵的邪神。

“我想問一句不該問的問題。”沈酌道,但並沒有立即說出自己想要問的話。夢皤看著沈酌,幽幽地嘆了口氣,道:

“既然你知道不該問,但還是說了出來,證明這個問題你是很想要知道答案的,說吧,什麽問題。”

沈酌看著夢皤,露出讚許的目光,他果然是在玉書身邊時間最長的人,與玉書一樣的聰慧,便直言道:“那麽,你知道玉書心中喜歡的人是誰麽?”

沈酌雖然對玉書的其他事不甚了解,但對於玉書的感情他多少還是清楚一些的。

雖然如此,他還是想要在這個玉書曾經最親密的人身上了解更多他所不知道的玉書在別人面前展現的一面。

“自然知道。”夢皤眉頭微微蹙了一下,但很快又放松,垂眸道:“他心中真正喜歡的……”說話間又擡起目光註視著沈酌的臉,“是那個我們都無法觸及到的人。”說著微微一笑,繼續道:“玉書曾經說過,我跟那個人長得很像,所以我時常在想,那個人到底是什麽樣子,能讓玉書那般迷戀他,然而卻始終沒有見到那個人的機會。

但是一想到我竟然與那人長得相似。說真的,我的心中很不是滋味,從那後便不再照鏡子了。轉眼無數時光匆匆而過,若不是沈統領你,我或許都已經忘了我的相貌了。”

夢皤的這句話讓沈酌突然一怔,他蹙著眉頭滿臉不解地看著夢皤,應該說他是看著夢皤的臉。

夢皤對著沈酌笑了笑,說:“沈統領,你大概從未認真看過自己的面容吧,我們倆其實長得很像。”

說到這裏,夢皤擡起手指在沈酌身邊畫了一個圈,隨著夢皤手指劃過的地方出現了一道煙痕,待那圈被畫完時,在圈的中央出現了沈酌與夢皤的臉。

那是一面鏡子,沈酌朝鏡中看去,映照在其中的兩個影子,真的如夢皤所說,長得十分相像。

雖然還是有些不同之處,但是那眉眼之間像極了對方。此刻沈酌的心不知為何竟痛了起來,他難過地撫著胸口,眉頭微微顫抖,腦海中浮現出玉書那曾經痛苦的面容,以及他絕望的眼神。他不知道玉書那種表情是什麽時候的事情,但卻深深地刺痛著他的心臟。

然而,他此刻又迷茫了起來。既然玉書這般深愛玉清,可重生之後為何不去尋找玉清?

而且玉書明知道自己與玉清長得那般相像,是有更深層關系的,卻為何那般輕易地答應了自己要做玉清替身的請求,還要自己承受他的憤怒?

他是將對玉清的憤怒全轉移到自己身上了嗎?沈酌不知道,但是若真的如此,沈酌居然覺得那是他沈酌的榮幸,因為玉書是真的拿他當做玉清的替代品了。

也就是說,他以後是必須留在玉書身邊的。對沈酌來說,沒有什麽是比留在玉書身邊更加開心的事了。

夢皤從沈酌的臉上看出一絲開心,問道:“你是在為自己也與那人長得相似而感到開心?”

“是的。”沈酌微笑道:“因為這樣,我便有理由留在玉書身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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