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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真是個祖宗,進了大牢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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晝夜交換時分, 四方鐘樓敲響,銅鐘的聲音飄在上空,整座城內除夕氛圍濃烈。

外面傳來的鞭炮聲和煙火聲, 令虞卿的心一直在往下沈。

不止沒有等到蘇有辭的消息,晉國公和蘇煥之也至今還未回來,她不敢深想發生什麽,只能等六子那邊的消息。

手裏的書翻來翻去, 都快把紙摸薄了, 才見到六子和林原回來。

虞卿匆匆抓起衣服往外走, 披著鬥篷推開門, 看向院子裏的林原和六子。

“怎麽樣?”

看到虞卿眼裏的希冀, 林原實在不忍開口, 但是——

擡手向虞卿示意, 林原緩緩開口道:“李將軍那邊打聽的結果是, 公子已經被帶到慎刑司了。”

慎刑司。

當真去了慎刑司。

林原帶來的消息, 猶如一道驚雷,砸得虞卿七暈八素。

“姑娘!”

妙玲看著虞卿渾身一軟就要倒在地上,嚇得不輕, 連忙伸手扶著她,看向林原,“快去請大夫過來, 快點!”

六子急急忙忙地往外走,在雪地裏險些摔了一跤。

“別去。”

虞卿暈暈乎乎地拉住妙玲, “別驚動母親和嫂嫂她們,扶我進去休息會兒就行。”

妙玲遲疑道:“可是姑娘你……”

“不要緊。”

搖了搖頭,虞卿看向林原,“你去把六子叫回來, 先進去,你給我仔細說下長庚哥哥是怎麽說的。”

“你楞著做什麽,快搭把手。”妙玲急道:“你個二楞子,這外面冰天雪地的,別凍出個好歹。”

林原回過神,立即走到旁邊,說了句“得罪了”,便把虞卿抱起來往房裏走。

回到屋裏,暖意撲面而來,虞卿打了個噴嚏,示意林原把自己放下。

裹緊身上的鬥篷,虞卿坐在那裏,咳了幾聲,盯著林原,“慎刑司那邊,可有什麽消息傳來?”

如今的情況,也只能照實回答。

林原不敢隱瞞,思索道:“慎刑司向來口風嚴謹,打聽不出什麽,不過李將軍那邊說,公爺和大公子進了宮,還未回來,那幫使臣也在宮裏。”

使臣還在宮裏,那恐怕是一時難以回來了。

不過為什麽那幫使臣就認定了是蘇有辭所為,難道是有什麽證據嗎?

怎麽可能,蘇有辭沒做過的事情,哪裏來的證據。

“長庚哥哥可打聽到什麽線索?溫宿那幫使臣死咬著夫君不放,總得有個原因,無憑無據,不可能讓慎刑司帶走夫君的。”

虞卿再擔心,在這件事情上也不可能糊塗。

“李將軍只說是,在案發現場有落下了什麽東西,而且當日有人說在驛館附近見過公子出沒,時間大抵也是案發時。”

林原說完後盯著虞卿,生怕自己說的話嚇到虞卿。

聞言虞卿反而垂下眼,仔細思考起這其中一些可以操作的可能。

只是有落下的東西,還有見過在附近出沒,這可不足以定罪,並無鐵證說明掉下的東西是蘇有辭的,在附近出沒的人也是他。

“林原,這件事情不能掉以輕心,更不能胡亂打聽添亂,別到時候審問時,把我們四處打聽的事變成了有洗脫罪名的嫌疑。”

頭腦尚算清醒,虞卿擡眼望著林原,“不過可以在附近走動走動,可能會有些發現,你行事小心些,別被盯上。”

“少夫人的意思是——”

“既然是除夕前夜發生的事,街上肯定熱鬧,不比往常冷清,有人能說看見過夫君,那怎麽可能只在驛館附近出現過?一定還有其餘的地方。”

聞言林原雙眸眼神瞬間亮了,“我明白了。”

“嗳,等等,夫君昨夜是寅時左右才回來,定要找到這個時辰前見過夫君的人。”

生怕有什麽紕漏,虞卿又叮囑了句。

邊上妙玲端了杯熱茶進來,放在虞卿手邊,看著她安排林原去做事,瞬間放下心。

看來是恢覆過來了。

目送林原離開,妙玲把熱茶交到虞卿手裏。

“姑娘你先喝茶,暖暖身子。”

“妙玲你說夫君昨夜回來的路上,難道一個人都沒遇上嗎?”

“不該,即使昨晚你們出去時林原和六子並未跟著,那從樞密院回來,總該是有樞密院的人跟著,可是——”

樞密院的吏差。

昨夜來的那個吏差,蘇有辭是認識的,去的時候沒問題,問題出在回來的時候。

眼珠轉了轉,仔細想著昨晚可能會發生的事情。

“那個吏差來叫夫君的時候,夫君是認得他的,也不知道他那裏是怎麽和其餘人說的。”

妙玲看著虞卿擔心,寬慰道:“公爺和大公子為了這事四處奔走,姑娘你擔心歸擔心,可你要是為此病倒了,我看公子該擔心了。”

“可是——”

“我的好姑娘,公子有多心疼你,你還不知道嗎?若是你病了讓他知道,非得把慎刑司拆了出來陪著你。”

悶悶不樂了一日的心情突然好了許多,虞卿望著妙玲,禁不住笑起來。

捧著熱茶喝了好幾口,身上也暖和了不少,乖巧點點頭,“好,我聽你的,我這幾天少想這些事,不會讓自己一直去想的。”

妙玲欣喜道:“那就好,剛才郡主和大少夫人那邊還過來問了句,擔心你不能寬心。”

虞卿看著妙玲問道:“母親那邊如何?父親和大哥都遲遲未歸,怕是——”

妙玲搖頭,“郡主那邊倒是還好,看著似乎料到了這樣的場面,只說是公子回來,公爺和大公子定然是能回來,回來遲反倒是好事。”

反倒是好事?

喝著水仔細琢磨這句話,虞卿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進宮面聖,換作平時的話不好說是什麽狀況。

但是如今情況特殊,蘇有辭被當作嫌疑人給送進了慎刑司,而晉國公和蘇煥之身為家屬,這時候進宮,若真的毫無轉圜餘地,那定是避而不見。

進了宮也見不到人,肯定會回來得早。

能這麽長時間未回來,那就說明是見到人了。

念及此,虞卿的心也寬松了不少。

至少皇帝那邊還願意見他們,那就說明溫宿使團那邊掌握的證據不足,但也僅僅是不足以定罪,而非能證明清白。

掀起眼望著外面的夜色,滿城熱鬧,卻和國公府毫無關系。

誰能想到今年的除夕夜會是這般情形。



半夜裏,虞卿躺在床上,神色緊張,緊閉著眼睛,手抓著被子,喃喃有詞,突然一下坐起來看向床帳外。

蘇有辭。

她夢到蘇有辭了。

一身的血,衣服被鞭子打爛,露出裏面的傷痕。

向來愛幹凈的人,頭發披散、衣衫破爛,幾乎可以用蓬頭垢面來形容。

那些血是從蘇有辭身上流出來的,被一盆冷水潑上去,滴在腳邊的水都染了血色。

黑漆漆的牢房裏,蘇有辭一個人被綁在木架上,任由她怎麽喊都都不見,低垂著頭,充耳不聞。

“蘇有辭……”

不會的,慎刑司不是濫用私刑的地方。

可是,無端端的怎麽會做這樣的夢。

外間陪著的妙玲感覺到不對勁,從屏風外面走來,身上只披了一件衣裳,端著燈進來時,見到虞卿坐在床上,立即把燈放下。

“姑娘可是做噩夢了?”

“……嗯。”

虞卿看了眼妙玲,又很快低下頭,“妙玲,怎麽辦,我夢到夫君他被用了刑,身上都是血跡。”

聞言妙玲吃驚不已,連忙安慰道:“不會的不會的,不都說夢是反的嗎?再說公子又不是戴罪之身,只是有嫌疑而已,不至於用刑。”

慎刑司盡管聽著可怕,而且辦事冷血無情,但還是按著規矩辦事。

盡管虞卿知道慎刑司不可能動用私刑,只有那些定罪但不肯交代同黨或者拒不畫押的人才會有這樣的待遇。

撫了撫心口緩過來,虞卿無奈苦笑,“是我自己多想了,你快些回去睡,我……躺會兒也睡了。”

妙玲坐在床邊,“姑娘你這個時候睡得著嗎?你讓我回去,肯定又要輾轉反側睡不著。”

“我只是有些心慌意亂,也不明白為什麽。”

虞卿知道瞞不過妙玲,在妙玲面前也無什麽好隱瞞的,只好道:“心裏念著這件事,便睡不安穩。”

“現在才醜時,姑娘若不睡覺,明日怕是沒精神,說不定明早公爺和大公子就回來了。”

“……你說得對。”

重新躺下,虞卿閉上眼強迫自己睡覺,但一閉上眼就浮現蘇有辭受刑的一幕,只能抓緊了被子。

……

明亮的牢房裏,蘇有辭坐在凳子上,面前文房四寶,都是上等用料,甚至連墨都給他磨好了。

蘇有辭打了個哈欠,瞥了眼對面坐著的人,幹脆趴下,“困得很,明日再給你畫。”

“蘇有辭,你是戴罪之身,你能不能有點嫌犯的樣子?”

“用詞不準確,我只是嫌疑人,並不是戴罪之身,還有,現在是你求著我畫出當晚的見聞,客氣點。”

說完這話,蘇有辭直接起身朝床邊走。

“趕緊走,別耽誤我睡覺,還有,明天替我送封信回家去。”

“不行。”

“什麽不行?”

“這是上面的旨意,你只能老老實實待在這裏,配合我們的調查,不能向外面洩露半點消息。”

蘇有辭蹙眉,幹脆直接躺進被子裏,背對著那張討人厭的臉。

不能送信回去就不能,那他也想幹就幹不想幹直接睡覺,反正著急的人不是他。

“餵,蘇有辭?”

“……”

“真是個祖宗,進了大牢還這麽囂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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