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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絕境開拓記錄(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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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利這麽一提起,封雲便也想起了自己曾經和夥計們開玩笑的時候說過的話,也不算開玩笑,他們傭兵的收入再高,也是隨時賺隨時花的。

就算把整個傭兵團的棺材本攢在一起,都買不了人家劍上的一顆附魔寶石。

“這把劍很好。”封雲握住金色長劍的劍柄,視線在上面那顆金燦燦的寶石上劃過,語氣滿是得瑟,“現在是我的了。”

“但這把劍插在魔物身上的話,那個教皇不會死了吧?”亨利又說道:“我聽說騎士都是死腦筋,劍在人在的那種。”

“就算他還活著,這把劍現在在我手裏,那就是我的了。”封雲和亨利對視一笑,活像兩個耍無賴的小混混。

白予墨沈默的聽著他們的交談,最後也只搖了搖頭,繼續拿著僅剩的三根箭矢在火上烤著。

封雲很快便湊了過來,手掌搭了上來,疑惑道:“你在幹嘛啊予墨?”

“箭尖都彎了。”白予墨抖了下肩膀,把封雲的臟手給抖了下來。

封雲也不氣餒,又腆著臉湊近了點,“話說回來,你是魔法師嗎?”

“不是。”

“那為什麽你的箭會那麽輕易的射穿魔物的晶核?”

“不知道,可能和那把弓有關系吧。”白予墨給出了答案,雖然他也不知道那把弓為什麽厲害,“我也是在逃跑的路上撿到的。”

“是嘛,我可以看看嗎?”

“嗯。”

封雲拿起白予墨放在地上的白玉般的長弓,上面光滑一片,沒有絲毫的花紋裝飾,彎起的弧度和封雲曾經見過的弓並不相同。

長弓入手是一片溫熱,有聖潔溫暖的力量從其中不斷的釋放出來,封雲精神一振,之前所有的疲憊感頓時消散為空。

白予墨轉頭看了過來,隨後便微微楞住,長弓在封雲的手中散發出淡淡的柔和光芒,這和他第一次觸摸到它的時候,是一模一樣的。

“看起來……它很喜歡我啊。”封雲指著自己,有些茫然,但更多的是喜悅。

白予墨看著他,但緊接著,一道炸雷般的鼾聲便突兀的響了起來,精靈的長耳頓時抖了抖。

封雲臉上的笑容微僵,眼神覆雜的轉頭看了眼亨利的方向,“白癡,睡死你得了。”

被這一打斷,白予墨也沒什麽心情再說話了,他坐在火堆邊,手臂曲起放在膝蓋上,腦袋趴在上面,閉目養神起來。

封雲放下長弓,視線在洞穴中轉了一圈,最後又落在那柄威武不凡的長劍上。

“我出去一趟。”他小聲對白予墨道。

後者睜開眼睛,便要站起身跟上來。

“不用不用,我就是出去解決一下三急問題。”

白予墨一楞,有些猶豫起來,但最後他還是站起身,淡淡道:“一起吧……”

“好吧。”封雲本來是想出去找些枯枝敗葉,臨時墊個床出來的,當然白予墨能在這麽危險的時候跟他一起出來,他當然是很高興的。

“還是別了吧,被人看著我不太方便,而且亨利一個人留在這,我也很擔心,我很快就回來了。”

他舉了舉長劍,“再說還有這把劍呢。”

白予墨這才又重新坐下,亨利的鼾聲吵得他睡不著覺,而且晚上必須是要有一個人守夜的。

封雲確實很快就回來了,他用外衣兜著大量的枯葉走了進來,在白予墨差異的註視下抖到稍微平坦的地面上。

外面就是樹林,樹葉一找一大把。

他來來回回幾趟就搞完了這一切。

“你……”白予墨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好,但封雲卻半躺在枯葉上,先行拍了拍身邊,邀請道:“過來啊……”

“我就不用……”

“沒事,我又不吃了你,我守上半夜,你守下半夜啊。”

白予墨猶豫了片刻,這才站起身,在封雲拍打的衣服上坐了下來。

有葉子墊子,也比直接坐在地上要軟和。

白予墨向後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閉上眼睛輕輕的呼了口氣。

封雲輕咳一聲,“你可以靠在我肩膀上睡一會兒。”

白予墨沒有領封雲的好意,“謝謝,不過不用了。”

“躺在腿上也行,如果你怕耳朵被壓的話。”封雲撓了撓頭,聲音又低了一點,“話說我能摸一下你的耳朵嗎?呃,就一下。”

“不能。”精靈的耳朵可不能被隨便摸,白予墨想都不想就拒絕了。

“那以後呢?等我們熟了以後,是不是就可以了。”封雲鍥而不舍的問道。

“你是想、當我的伴侶嗎?”

封雲嚇得咬了下舌頭,疼的五官扭曲,“嘶,伴、伴侶?我……你怎麽知……”

“成年精靈的耳朵只有伴侶才能碰,所以你不要對我提這種堪稱騷擾的請求。”

白予墨的耳朵又抖了一下,在長長的黑發遮掩下,那雙耳朵越發的引人註目。

封雲不由問道:“那……如果我摸了你的耳朵,你是不是就必須要當我老婆?”

白予墨皺眉瞪了他一眼,好看的嘴巴裏蹦出兩個字來,“流氓?”

“我就是好奇問問,如果真是這樣,那你可一定要小心除我以外的任何人,他們都沒我正直可靠,絕對會不擇手段碰你耳朵的。”

“閉嘴吧,我要睡覺了。”

“哦,那晚安。”封雲見好就收,不再打擾白予墨,轉而看向身側的那把劍。

今天是個令人絕望的日子,他本來以為會死,但一位精靈游俠卻出現拯救了他。

嘖嘖嘖,多話本啊,多感人吶,那一箭像是射在他心上一樣,怎麽就從天而降了一個那麽、那麽符合他老婆模樣的精靈出現了呢!

他封雲可不是忘恩負義的人啊,救命之恩是不是要以身相許!

這不是肯定的嘛。

他扭頭看向閉目養神的白予墨,身體稍微往那邊靠了靠。

真想……讓他在自己腿上睡啊,總比靠著石頭舒服吧,但是對方好像對他不怎麽感興趣。

封雲摸了摸自己的臉,動作微微僵硬。

他的臉上有什麽呢。

血汙已經幹的結痂了,下巴上的胡茬都喇手……就這樣的條件,精靈會看上他才有鬼了吧!

封雲搓了搓臉頰,將自己能感受到的血汙搓掉,現在的情況,讓他去什麽地方註意個人衛生啊。

後半夜漸漸到了,白予墨本就被呼嚕聲吵得睡不著,估摸著時間到了,便睜開雙眼,歪頭看向身側的封雲。

他和封雲的眼睛對視在一起。

頓了頓,白予墨道:“你可以睡覺了。”

“好,不過我沒有靠墊睡不著,要不要可憐可憐我?”封雲指著自己,努力表現出可憐的模樣。

白予墨不為所動,“那你去找那個亨利吧。”

“他呼嚕聲那麽大,我靠過去怎麽睡得著啊。”封雲伸手抓住白予墨的皮甲下擺,“求求你了……予墨,咱們一起同生共死過,就是很好的朋友了啊。”

白予墨別過頭去。

封雲再接再勵,“你想想看,萬一我明天睡眠不足,遇上那些怪物再死掉怎麽辦?你就要和亨利兩個人一起行動了啊,你願意嗎?”

“你想怎麽睡?”白予墨終於被吵得不耐煩了。

而就在他松口的下一刻,封雲便毫不客氣的往他腿上一躺,大咧咧的笑道:“我要求不高,這樣就行。”

“哈。”精靈第一次見這麽不要臉的人類,什麽話都不想再說了。

“那麽晚安,明天還要趕很長時間的路。”封雲閉上眼,不出片刻便睡熟了。

他是人,自然也會累,今天經歷的事情太多了,而日後他們還能迎來如此安穩的睡眠嗎?

細微的鼾聲響起,但和亨利一比,封雲的睡相簡直再乖巧不過。

靜寂的山洞裏,除了火堆劈啪的響聲,便是擾人的呼嚕聲。

不知過了多久,白予墨才低下頭來,淺棕色的眼睛停留在封雲的臉上,他的手不自覺的擡起,輕輕的把對方臉上還留著的血痂擦掉。

他們膚色差別很大,男人的臉比小麥色更深一點,皮膚有些粗糙,下巴上胡茬冒出,一看就是標準的、經常性在外面討生活的落魄傭兵。

白予墨的手指輕輕蹭著一塊粘的比較結實的血痂,或許力氣用的大了,封雲的眉頭微微皺了皺。

在白予墨迅速收手的時候,封雲翻了個身,額頭靠上了白予墨腰腹位置的皮甲上,一只手也曲起拉住了皮甲的下擺。

他靠的真的很近,至少白予墨不喜歡別人如此近的貼著自己。

精靈靜靜的等待了片刻,才將頭轉向另一邊,長長的精靈耳被火光照耀著,透出血一般的紅色,他無聲默許了這種程度的靠近。

這一晚,至少封雲和亨利都睡得很好。

第二天一早,封雲先從睡夢中醒過來,他坐起身,對提供了半晚膝枕服務的白予墨表示感謝,“托你的福,我昨晚上睡得特別好。”

“嗯。”白予墨淡淡的回了一句,手撐著地面站起身來。

然而被枕著半個晚上不能動彈的腿顯然無法扛得住他突然的起身,封雲立刻伸手扶住他的腰,動作要多自然順手就有多自然順手。

“你的腰……穿著軟甲也能這麽細嗎?”他忍不住將白予墨又往懷裏拉了拉,嘴上也毫不掩飾自己的真實想法。

白予墨臉一紅,立刻推開了封雲,又將自己的弓給拿了起來。

封雲聳聳肩,幾步走到亨利旁邊,一腳踹了上去,“餵亨利,走了。”

亨利被一腳踹醒,遲疑了幾秒才回憶起之前經歷的噩夢都不是假的。

他垂頭喪氣的站起身,“對不起啊隊長,我昨晚不知道怎麽就睡著了,我應該和你們一起守夜的。”

“這有什麽,別跟我客氣。”封雲拍了拍他的肩膀。

以前在隊伍裏,亨利暗戀蘿絲這件事不是個秘密,但世事難料,他能做的也沒有多少。

三人判斷了方位,朝卡澤城的方向趕去。

一路上,有很多魔物在游蕩不停,但昨晚最後那樣能放魔法的大家夥卻再沒有遇到。

不知為何,封雲和這把教皇長劍的相性很好,不管是劍的重量、長度,還是握柄和上面的附魔水晶,都像是為他量身定制般,百分百的適配。

這把劍頂替了原本逐漸消失的戰神力量,極大增強和補充了封雲的戰鬥力。

很快,在路程的半途,三人便遇到了另外的幸存者們。

那是一支五人的隊伍,穿著黑底白邊的法袍,是來自王都附近某座法師塔的最後幸存者。

這樣的時候,能遇到活人便是值得高興的事情,他們也正是要往卡澤城去的。

有了魔法師的幫助,對付魔物更加輕松了些。

在當天下午過半的時候,他們便看到了卡澤城的輪廓。

那座屹立在山腳下的繁華城鎮撐起了一個半透明的魔法屏障,裏面的城墻有半數已經坍塌,城墻上濺著黑色的臟汙,已然一副受過嚴重創傷的樣子。

焦黑的戰鬥痕跡仍然殘留著淡淡的灰白色煙氣,隨處可見更深色的泥土,那是不知道多少人的血匯集幹涸形成的痕跡,但也僅僅只剩下這些痕跡。

不遠處堆起的小石堆旁,一個灰撲撲的娃娃靜靜的躺在那裏。

這是為了紀念一位可愛的小姑娘,她失去了父母,在幸存者的隊伍裏不哭不鬧,乖巧的讓人心疼。

一把斷劍斜插進土地裏,劍刃斑駁參差,紅色的綢帶系在劍柄上,隨著風抖動飄揚著。

那是一位勇敢無畏的戰士留在這個世界的最後證明。

死去多時的殘破屍體靜靜靠在一棵枯樹旁,瞳孔擴大的眼睛中有黑色小蟲迅速爬過。

封雲等人面色平靜的經過石堆、經過斷劍、經過枯骨、經過曾經幸存者隊伍經過的地方,經過很多人倒下,很多人死去的地方。

“我們到了。”他們站在卡澤城的防禦屏障前。

從它半透明的身體看過去,便能看到在城門口守衛的士兵迅速向魔法塔打出信號的模樣。

很快,魔法屏障打開了一個小小的缺口,眾人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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