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王子和黑龍不得不說的二三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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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喀爾山脈是大陸最大的山脈,其中蘊含著很多或已經發現,或暫未發現的珍稀礦脈,學校有一門專門的實踐課就是來這裏挖礦。

當然受罰的學生也會被派來這裏,美曰其名:勞動改造。

但現在並不是上實踐課的時候,因此來這裏進行勞改的只有封雲和白予墨。

“老師,我們是來受罰的。”封雲興沖沖的將處罰信件交到礦山出入口的門衛手中。

後者放下苦澀的咖啡,拆開信上的火漆印,一邊看著信封裏的學生資料一邊打量著兩個人。

“龍……黑龍和人類啊。”門衛點點頭,起身去拿了裝備,“奇怪的組合,行了跟我來吧。”

他將挖礦用的工具和帽子都交給了封雲,隨後帶著他們進入了礦山之中。

裏面早已被挖的深邃悠長,洞壁上安裝有照明晶石,地面上是運送礦石的鐵軌,越往裏走就越冷一些。

“你們來得不巧,實踐課的學生們剛結束挖礦工作。”

門衛念叨著,“你們的任務就是在裏面挖水晶礦,挖完以後裝到車裏,車滿了就運出來,很簡單,不費腦子,就是累點,每天有完成額度,達標以後才能休息。”

“哦哦,好。”封雲點點頭,一點異議都沒有。

白予墨則問道:“老師,請問我們晚上睡在哪?”

“哦,晚上就在礦洞裏睡,因為你們是受罰的,所以沒有寢室。”

門衛說道:“你們要是沒有帳篷,可以在我那買。”

——

十銀幣,一個帳篷,就算用腳趾頭想都是被占了大便宜的。

白予墨正皺眉琢磨著帳篷的搭建方法,腦袋上就被丟了一件衣服。

黑暗頓時籠罩下來,他被嚇了一跳,驚呼一聲後立刻把衣服拽了下來,“你幹嘛?”

“嘿嘿,給你衣服穿。”封雲揚起笑容,“這裏現在就很冷了,晚上肯定更冷的。”

“你不會冷嗎?”白予墨問完,就意識到自己問了個蠢問題。

果然,封雲搖搖頭,“我是龍,龍是不會冷的。”

他走過去,把衣服認真披在白予墨的肩膀上,“你是人類,我要保護你。”

白予墨沈默了一會,最後沒好氣的問道:“這不是會好好披衣服嘛,剛才為什麽要扔到我頭上?”

封雲沒有任何猶豫,“哦,因為我想欺負你,但欺負一下就好了,我還是要好好保護你的。”

白予墨能說什麽呢,白予墨什麽都不想說。

封雲這麽直白,讓他都不知道該回答什麽好了。

“我來搭帳篷吧。”封雲拿過白予墨手中的搭建說明,盯著琢磨了一陣後才說道:“就非要搭帳篷嗎?咱們可以直接睡在地上。”

“那是你們龍族的習慣,我睡在地上會很難受、而且很臟的。”

白予墨奪過封雲手中的說明書,又白了封雲一眼,最後蹲在帳篷前挑揀起了支架。

封雲眼睛亮起,蹲到白予墨身邊,再次誇獎道:“你為什麽這麽漂亮啊?”

“不幹活就離我遠點。”

“明天才能開始挖礦的。”封雲撇了撇嘴,“我離我老婆近一點,這是理所應當的,予墨,我們晚上一起睡帳篷。”

“不可能,你不是龍嘛,直接睡在外面就好。”白予墨連眼神都沒有施舍給封雲,而他手中,帳篷已經搭建到一半了。

封雲繼續說道:“我想跟你一起睡,不是為了想做什麽,我就是怕你晚上冷,我是熱的。”

白予墨被封雲這頭龍的厚顏無恥氣笑了,他想了想,對封雲道:“你喜歡我對嗎?”

“嗯。”

“因為我長得漂亮?”

“嗯。”

“那我要是不漂亮呢?”

白予墨看向封雲,語氣認真的問道:“假如我現在毀容了,你還會喜歡我嗎?”

“我不會讓你受傷的!”封雲皺眉保證道:“這個問題不成立。”

“呵,人們都說龍族是個直率的種族,看來傳聞並不可靠,你的回答確實很好,但也確實逃避了我的問題。”

白予墨將帳篷的最後一點搭建工作完成,又補充上最後的話。

“你喜歡的只是我的臉罷了,這樣的感情……毫無安全性可言。”

封雲眨了眨眼,有點委屈起來,“可我真的喜歡你……龍族一輩子只有一個老婆的,我不是那種不負責任的龍。”

“哼,你從一開始表現出來的,就是隨心所欲、一點可靠的感覺都沒有。”

白予墨找出包中的書籍和筆記,一邊說著一邊鉆進了帳篷裏。

封雲沒有跟上去,他仍然蹲在原地,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的尾巴在地面上左右擺動著,堅硬的鱗片清出一片扇形的空地。

他問道:“那你怎麽才能相信我啊?。”

“是不是我剛才把衣服丟到你頭上,你生氣了?”

“我的性格不好嗎?”

“還是我以前的財寶太多了,你不高興啊?那些都送給你了……”

“我真的會保護你的……”

封雲的聲音越來越小,他的耳朵聽到了帳篷裏傳來唰唰唰的書寫聲。

白予墨沒有回答他的話,而他也不知道自己剛才說的哪一句話不對。

不知道過了多久,帳篷裏的提燈光亮消失了,白予墨本想脫衣服,但想了想還是沒有脫。

早知道就該問問別人了,誰會知道受罰的人要睡礦洞啊,他什麽被子都沒有拿。

如今身上蓋著的……還是那頭黑龍的制服。

人類學院的制服是白色的,而龍族則是黑色的。

他抓了抓身上的黑色制服,翻來覆去的想了一會兒,還是鉆出帳篷要把衣服還給對方。

既然已經把話說清楚了,那他也不想再和黑龍有任何的聯系,這種時候還留著對方的衣服,不僅是對自己不負責,更是對對方的不負責任。

但爬出帳篷,白予墨卻沒有第一時間看到封雲。

他微微有些楞神,立刻站起身朝洞口處看去,只見漆黑無比的礦洞甬道中,一雙散發著金色光芒的豎瞳正一眨不眨的盯著他。

白予墨的呼吸有那麽一瞬間是驟停的,而在他開口之前,金色豎瞳的主人便先開口問道:“怎麽了,你睡不著嗎?”

從人形變成龍形,封雲的聲音變得更為低沈,在礦洞中不斷回響著,震得人胸腔都在顫動。

“你……”白予墨平覆了一下心情,從帳篷裏拿出照亮的提燈,這才驚訝的看清楚了封雲的龍形到底是什麽樣的。

他幾乎要把整個洞都給堵住了,全身覆蓋著漆黑反光的堅硬鱗片,背上的龍翼垂在身側,尾巴則隨意的放在一邊,不定時會扒拉一下地面。

白予墨第一次這麽近距離的欣賞一只黑龍。

不得不說,他確實有著和人類形態一樣相匹敵的外貌,不管是在人類眼裏還是龍族眼裏,他都是外貌上的佼佼者。

封雲的尾巴拍了拍地面,碩大的腦袋湊到白予墨面前,近乎和後者的身高一樣大了。

“怎麽了?”封雲問道。

“為什麽要變成原形?”白予墨咽了咽口水,任誰看到一個張開嘴能把自己活吞了的龍湊過來,都會或多或少的感覺到害怕。

封雲晃了晃腦袋,隨意道:“變回來可以把風擋住,你不想和我一起睡,我只能這樣了。”

“哈,什麽啊。”白予墨握緊了手裏的衣服。

封雲這樣風輕雲淡的說這樣的話,就顯得在帳篷裏糾結的他很自私狹隘一樣。

“什麽什麽啊?”封雲金色的豎瞳裏露出人性化的疑惑,“你還冷嗎?我可以噴火把這裏面再提高一點溫度。”

白予墨皺起眉,不由得提醒封雲道:“我之前不是說的很清楚了嘛,我不喜歡你,也不想當你的老婆,你沒必要又給我擋風、又給我噴火的。”

“我知道……”

封雲的腦袋趴到了地面上,尾巴尖不斷地畫著圈圈,“你就是覺得我很隨便就喜歡上你,你沒有安全感,我之前沒有考慮過這件事情,這是我的錯。”

“什麽?”

“我會證明自己的,等到你覺得我靠譜以後,再當我老婆也不遲。”

封雲擺了擺尾巴,認真道:“不管要等幾年都可以,我願意不止一次的從頭證明我愛你。”

“你……”白予墨緊緊的抿了抿唇,他的呼吸稍微有些急促。

原本以為當那番話說清楚後,封雲會放棄,這種事情,一般人絕對會放棄的啊。

他甩了甩自己紛亂的思緒,最後才說道:“但是這樣,你會很吃虧的。”

“龍族不是喜歡吃虧的種族,尤其是黑龍。”

封雲再度擡起頭,金色豎瞳灼灼的看著白予墨,“放心好了,未來我會變本加厲的吃回來的。”

白予墨在聽到這句話後,本來還燃起的一點紛亂思緒頓時煙消雲散。

他漲紅了臉,憤憤的舉起手中的衣服要砸過去,但衣服太輕了,他又換了另一只手的提燈。

“你去夢裏吃回來吧!”

提燈砸在巨龍堅硬結實的鱗片上,不痛不癢,反而提燈完全壞掉了,裏面的照明水晶掉了出來,又被封雲用尾巴拍碎。

不要打擾我老婆睡覺,壞東西。

白予墨回到帳篷裏,外面照明水晶的光芒正好消失不見。

他重新躺下,身體被地面硌得很是難受,既沒有枕頭也沒有被子,萬幸的是帳篷還有層薄薄的低,不至於讓他直接接觸地面。

原本想扔還給封雲的衣服,現在仍然抓在手裏。

白予墨想了想,將它團了幾下放到腦袋下面當枕頭。

衣服有點軟,側躺的時候不可避免的會把臉埋進去。

他說不上來衣服上的味道到底是什麽,並不難聞,甚至讓他從心底產生一種昏昏欲睡的安全感。

翻遍了記憶,以前從未有過這樣的感覺。

它好像是從……見到封雲的時候才開始出現的,剛開始很隱秘,今天卻逐漸的膨脹起來。

白予墨不知不覺間又將衣服從腦袋下抽了出來,抱在懷裏將臉埋了進去。

不夠,這好像還不夠……

突然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白予墨恨不得直接把懷裏的衣服給丟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臉,企圖讓自己變得清醒一點。

封雲已經睡著了,尾巴仍然沒有絲毫規律的拍打著地面,像是它和身體是不同的兩個生命一樣。

“你睡了嗎?”白予墨半個身體探出帳篷,皺眉看向堵著洞口的龐大生物。

封雲立刻睜開眼,“沒睡,你睡不著嗎?還是太冷了?”

很長時間的沈默,白予墨道:“你變回去,進帳篷睡吧。”

黑龍的尾巴僵住了,聲音也很驚訝,“你讓我進帳篷?”

“不願意就算了。”

“願意願意!”封雲立刻變回人形,而就在他變回去的同一時間,甬道裏被擋住的冷風便呼嘯著刮了進來。

白予墨一時間竟有些後悔起來,然而不等他後悔,封雲便撲了過來。

白予墨被撲倒在帳篷裏,慌張的伸手捂住封雲的嘴。

在感受到手心粘膩的同時,他慌亂開口,“只是讓你進來,不是讓你做別的的!”

封雲眨了眨眼,又聽到白予墨繼續警告,“你再這樣,就滾出去繼續堵著吧。”

“我什麽都沒做。”封雲很快便躺到了旁邊。

隨即他又坐起身,龍族的視力讓他在黑暗中也能看清楚所有的東西。

他拿過自己的衣服撲在地上,又脫下身上的內襯墊了一層,“好硬啊,我們明天去買被子。”

白予墨抿了抿唇,“我沒有帶那麽多錢。”

“沒關系,我有很多錢。”封雲拽著白予墨躺在衣服上,“我可以抱著你睡嗎?就是把手放到你的腰上。”

白予墨的臉又紅了起來,“沒必要說的這麽詳細!”

“哦哦,好。”

沒有拒絕就是默認了,他老婆是個很害羞的人。

白予墨枕著封雲的胳膊,又感受到另一只手臂護住了他的腰,呼吸間是對方身上的氣味。

他們靠的很近,但白予墨竟然不覺得反感。

甚至這種源自靈魂的熟悉感讓他覺得尤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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