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都市惡鬼(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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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挨到了晚上,封雲迫不及待的開車來了學校。

警戒線仍舊拉著,學生們也被命令晚上不要在這周邊聚集,所以夜間將近十點的時候,這裏空無一人,和遠處熱鬧而燈火通明的校園顯得格格不入。

封雲下了車,將手鏈從警服袖子裏扯出來。

白天從道觀出來後,他並沒有見到鬼怪,而當太陽的最後一抹光亮消失後,整個世界在封雲眼中似乎都蒙上了一層薄薄的霧氣。

影影綽綽,很多看不清相貌面容的鬼怪在城市的各個角落出現,有毫無怨念的白色鬼物,也有怨念比較重的黑色鬼物。

而隨著怨念的加劇,鬼怪們的身影相貌便會越來越清晰。

像是這個死在校園的男生,便是實力強大到足夠產生陰風幻覺的鬼怪。

封雲靠著強悍的心理素質,目不斜視的平安開到了學校裏。

很快,他就要面對比外面的鬼怪加起來還要厲害的厲鬼了。

男生仍舊安安靜靜的坐在長椅上,昏黃的路燈將他漆黑柔軟的頭發染成了黃色。

封雲走過去,緊靠著男生坐下。下一刻,他便感受到了從旁邊男生身上傳來的徹骨的寒意。

凍得他半邊身體都有些麻木。

“兇手……”男生率先開了口,聲音有些沙啞。

封雲的眼睛看著男生隨意放在腿上的雙手,有點想抓,當然他只是為了測試銅錢手鏈是不是好用而已。

才不是色欲熏心,才不是呢!

“那個……你冷不冷啊?我的手其實挺熱乎的。”封雲撓了撓臉頰,伸出靠近男生那邊的手。

如果單看手背,其實封雲的手很漂亮,手指修長,血管根根分明,但是他的手掌上卻有很多繭子。

“兇手……”男生再次重覆了一遍,並沒有搭理封雲剛才的問題。

“兇手暫時找不到。”封雲說完,脖子上便再度壓上了一只冰涼的手。

他的身體順勢倒在長椅上,被男生壓在身下,不過比起上次毫無反抗之力,至少封雲這次能夠實實在在的碰到對方的手臂和身體。

男生明顯也意識到了這點,他的眼睛看向封雲手腕上的銅錢手鏈,聲音再度陰冷了幾分,“你請了道士!你在騙我。”

“我哪敢騙你啊。”封?妻管嚴?雲長這麽大,卻還在相信著一見鐘情、命中註定的戲碼。

盡管只見過那男生正常樣子的一面,但封雲卻已經堅定了——這個人就是我老婆沒跑了——的想法。

是人,他就追;是鬼,他就想辦法追。

封雲承認自己不太正常,也承認自己不是好人,但這些和他一見鐘情有什麽關系。

掐在脖子上的手力道極重,以封雲自傲的力氣竟然也沒辦法掙脫開。

再這麽下去,別說談戀愛了,失敗以後可就再也見不到老婆了。

握著男生雙手的手松開,轉而擡高捧住了男生的臉。

手心並未因為許久接觸寒冷而變涼,放在男生的臉頰兩側仍舊是溫熱的。

男生楞了楞,雙手微微放松了些,這給了封雲大口喘息的機會。

“我覺得你最好先冷靜一下。”封雲躺在長椅上的姿勢有些難受,主要是椅子太短了,他的腦袋是懸著的,腿也撐著地面。

他一只手摸在了男生眼角的淚痣上,很小的一點凸起,卻讓他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或者我們去車裏談,嗯?你想繼續這個姿勢,或者換個姿勢都可以。”

男生是可以正常思考的,只是涉及到兇手相關的話題會偶爾失去理智。

他用眼角餘光看了眼封雲放在自己臉上的手,那手不算老實,已經從臉頰摸到了耳垂,甚至隱隱有向後頸滑去的意圖。

“變態?”他拍開封雲的雙手,重新坐回到長椅上,雙手抱胸,“我給你解釋的機會。”

封雲雖然覺得可惜,但仍然屁顛顛的起身又湊過去,將那串銅錢手鏈展示給男生看,“有這個,我才能看到、摸……碰到你。”

隨後他又叭叭叭的解釋了道長和他說的那一大堆話,最後總結道:“總而言之,道長說我陽氣盛,和你是絕配,咱倆命中註定是要結婚的。”

男生淺棕色的眼眸盯著他看,明明眼白是濃郁的紅色,但仍然能看出他眼神裏,仿佛看傻子般的詭異震驚。

封雲一臉誠懇的點點頭,“所以今晚上你就跟我走,我家雖然沒有客房,但有一張超大的雙人床。”

男生別開臉,沒有回話。

主要是他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他覺得封雲有病,尋常人看見他這副恐怖的模樣早就嚇瘋了,他居然還說什麽結婚?

這不是有病是什麽。

封雲繼續苦口婆心的勸解,“別不好意思,道長都這麽說了,咱們就當為人類和鬼怪的建交貢獻自己的力量?”

“你還有六天時間。”男生聲音冰涼無比,“六天後沒有抓到兇手,你就會死。”

“但是兇手很難抓啊,你是不知道,證據全都沒了,壓根就找不到什麽有用的東西。”封雲重重嘆了口氣。

果然,男生再度轉過身來,近乎無理取鬧般的說道:“抓人是你的事,我只管結果。”

“那你總要透漏點什麽吧。”封雲無奈,“比如你還記得兇手長什麽樣子?”

“不知道,我當時被蒙住了眼睛。”男生雖然清晰的記得當時的所有經歷,但兇手長什麽樣子,他也不清楚。

封雲想伸手攬住男生的肩膀,卻被後者打落,順帶警告了一句,“別碰我……”

“好嘛好嘛,小氣鬼。”封雲撇撇嘴,“那你叫什麽?”

“許子彥。”

“許子彥?哪個許,哪個子,哪個彥?”

“許諾的許、孩子的子,才彥的彥。”

“才……彥?”封雲想了想,還是沒想出這個是什麽字來。

他伸出手,“哪個彥?”

許子彥嘴唇一抿,伸手在封雲手心裏,寫下沾有血跡的一個「彥」字。

他寫字的時候,封雲一直在盯著他看,眼神專註而柔和,直到許子彥寫完了,擡起頭,撞進封雲的眼神裏。許子彥楞了楞,道。“寫完了。

好,是這個彥啊……許子彥,許子彥……沒必要喊這麽多次。

因為好聽,就多喊幾遍。“封雲笑起來……”我叫封雲,認識一下吧,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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